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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与骨-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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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鬼’我们就玩不了捉迷藏了。求你了。”
  “爱谁当谁当,我不干。”男孩赌气道。
  格莱晃着自己铭牌走了进去,问道:“小孩,你们知道骑士学院怎么走吗?”他觉得与其相信这个小破铁片子,还不如问人来得准确方便。
  谁知这帮小孩见到他竟如见瘟神一般退避三舍。
  小孩们窃窃私语道:“就是他,就是他。”
  “就是他要点燃托尔的头发。”
  “修女不让我们跟他接触。”
  那个胖胖的男孩在见到格莱的那一刻便躲去树后远远地。
  格莱见一个个像小蔫鸡似地没有人回应他的问路,便道:“你们倒是吱一声啊,到底知不知道骑士学院怎么走。”
  躲在树后的男孩吓一激灵,忽然道:“他体格更大,让他当‘鬼’。”
  其余的小孩皆是恍然大悟般看向格莱。
  “什么?”正在格莱疑惑时,接下来便眼前一黑,几个小孩合力将一布袋套上他的头。
  满和雪貂一进入绿湖汀内部,雪貂似乎并不着急找座位,他快速地在满的耳边说一句:“我先去趟后台。”
  满没有及时拦住,眼看着雪貂像只扑火的飞蛾扑棱棱地飞向舞台的后方。
  忙乱的后台在临开演前格外的混乱。
  雪貂并没有在其中发现吉莉的身影,便抓住一个后台里从他眼前匆忙而过的人问道:“请问吉莉·玛小姐在哪里?”
  这人却道:“我们也在找她,刚才彩排到一半她就跑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是第二个节目,她怎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吉莉很是看重这次表演机会,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变故,除非她遭到了意外。
  正在想着,旁边又有一人问道:“请问吉莉·玛小姐在哪里?”
  雪貂回头看去,居然是克恩斯那边的人,似乎是叫泰乔的。
  “克恩斯?不对,您是克恩斯的哥哥。”泰乔也是十分意外能在这里遇见他,他和克恩斯两人即使在长相身材上无法分辨,但好在他们俩的服饰不一样。
  “又来一个。监长,吉莉回来没有?”有人喊道。
  一个气质阴柔的男子拿着花名册,看了一眼雪貂,又看了一眼泰乔:“你们是吉莉的朋友们?如果你遇到吉莉,告诉她,她的表演已经被替补节目替换了,她不守时,这一点对我,对绿湖汀,对她自己都是极其不尊重的。她的预备首席资格被取消了。”
  泰乔急道:“您再稍等一下,我听吉莉小姐说,她是回家拿……好像是拿项链的。她拿到了就会回来。”
  男子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开幕之前,我只等到开幕之前。”
  “好的好的。”泰乔应道。
  雪貂问:“回家?回哪个家?”
  “吉莉小姐有几个家?不就是戈莉小姐的家吗?”
  “她和她姐姐分开住了。”雪貂道。
  “看来您也非常了解吉莉小姐。”泰乔似乎在其中嗅到一丝情敌的味道。
  雪貂怕他多想,道“我为她的新家搬过行李而已。”
  雪貂想道:“我们不知道吉莉要回哪里,分开找更有效率,我知道吉莉新家的地址,我去新家找,您去她的姐姐家。”
  “好。”泰乔很认同雪貂的决断,同时他又多思一层道:“请问吉莉小姐的新家在哪里,如果我在她姐姐家那边没有找到她或者你在吉莉的新家那边没有找到她,我想我们应该及时你会合,互相商量找办法。”
  雪貂点点头,顺便在后台的一张化妆桌前借了一只羽毛笔,往泰乔的手掌上写下吉莉新租的房子所在的地址。之后,二人便分开行动了。
  雪貂走出后台直接奔向坐席台上的满的位置,拉着满便要离席:“吉莉小姐失踪了。”
  满一听事态严重,便喜上眉梢:“悬赏吗?”
  “是。”雪貂匆匆道。
  满积极道:“金主是谁?价格合理吗?”
  “金主我,价格无。”雪貂简略道。
  满瞬间沮丧:“就烦这种沾亲带故的活儿。”
  另一边,泰乔回到另一边的看台坐席上,匆匆与他同行的另两人道:“吉莉小姐失踪了,我得去找她。”
  克恩斯正要起身陪同,旁边的朵夫卡夫却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拽回座位,她一想起来那模样气质极有韵味的女子,便语气嫉妒道:“她不就是回家取额链了吗?有什么好担心的,让泰乔一个人将她接回来就好。”
  “没关系,你在这里陪着朵夫卡夫小姐,如果我真的有麻烦,会跑回来向你们求助的。”泰乔道,他本身也感觉一向与人为善的吉莉小姐并不会出什么意外,最大的可能性是还在家中寻找着她不见的项链。
  朵夫卡夫朝为她和克恩斯制造二人世界的泰乔悄悄竖起了拇指。
  泰乔离开后,克恩斯总觉不安,然而朵夫卡夫抓着他的手臂就像陷进了一个挣扎不出的泥潭,根本不让他挪动半步。
  正当他无奈之时,露天的半圆剧院坐席周围的烛火骤然之间全部熄灭,剧院上方悬浮的水晶球也霎然之间将所有的光华收拢,仿佛下一秒就将释放出比之前所有更加绚烂耀眼的光芒。
  就在全场的黑暗降临之前,克恩斯仿佛在远处的看台坐席上望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容,似乎是铁匕蜥蜴的人……是错觉吗?
  “要上演了。”黑暗中,身旁的少女期待道。
  是的,一幕血与诅咒的悲剧即将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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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上套着装荞麦粉的袋子,袋口系在脖子上不松不紧,仅够稀薄空气流通不至于窒息,又确保当‘鬼’的人低头时不会透过袋口与脖颈间留下的空隙而作弊偷看。
  然而格莱的耳朵极其好使,即使有个布袋蒙头,他也可以根据细微的动静准确且快速地找到那帮小鬼头藏匿的地点。
  一来二去那帮难伺候的小鬼们觉得格莱作‘鬼’实在太作弊了,他们便合计着让格莱闭眼睛默查数字的时间加长,这样可以使他们的躲藏时间变得更加充足,他们就可以选择更远更难找的地点。
  他们又担心格莱会在心中查数的时候给自己减量,阴险地少查几百个数字,便随便在路边揪下一大捧小巧的八瓣野花塞到格莱的怀里,要求格莱在查完一百个数之后还要把手里的花瓣都揪光才能开始寻找。
  “一、二、三……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格莱头蒙着布,在查完全部的数之后,又开始一瓣一瓣地盲扯起手里的花:“一、二、三……”
  纵观格莱之前所有的人生,包括复活前和复活后的这几年加在一起,都没有比现在更无助更憋屈的,他觉得自己正在被一群真正的小鬼头耍着玩,最可恨的他对这帮小犊子还打骂不得,任由他们蹬鼻子上脸,跟他们玩这种丢脸幼稚的游戏。幸好他现在是小孩模样,他真不敢想象如果他保持着人高马大的样子被这群小孩戏耍,他的脸面该往哪里放。
  然而格莱并不知道,在蒙着他所有视野的布袋外,一名藏在他记忆深处的男子此时正毫无掩藏地站在他的对面。
  他离他仅有一步之遥,却不作任何声响,虚无得仿若空气,让格莱没有产生哪怕一点的察觉。
  不多时,库里斯在格莱的面前蹲了下来,他抱着自己的双膝,静静地听着格莱用略压抑着恼怒的声调数着花瓣,库里斯像一个期待着得到睡前晚安吻的孩童般认真且专注地微扬着头,凝视着格莱的一举一动。
  仍不知自己的面前发生了什么的格莱,还在脑海中做着激烈的斗争,他答应雪貂看好这帮小孩,又没说他要听这帮小孩的支使,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一瓣不落地揪这堆破糟的花瓣?
  思及此,格莱揪花瓣的动作猛地顿住。随即他越想越气,索性他一巴掌将所有手里剩余的花揉成一团,一鼓作气将上面纤弱的花瓣拽得一干二净。
  “不数了,烦死了。”尽折磨他耐性,格莱暗骂道。
  将这一幕入尽眼里的库里斯没有忍住一声轻笑。
  瞬间,格莱便捕捉到身前凭空多余的动静,他立即将双手向前扑去,刚道:“抓住你了。”
  却不料扑了一个空。
  格莱起疑,他快速解开套头的布袋口从头上拽了下来,环顾四周。
  眼前,花园中夜色正浓,喷泉中央从圣女雕像怀中托抱的水瓶中细哗哗地涌着长流,身前只有一滩野花瓣散落一地。
  没有人?是他听错了?
  就在格莱对自己产生怀疑的时候,他永远不会察觉到此时花园庭柱后躲藏的身影。
  一团仿佛浮风随散的黑色雾气缭绕着库里斯的身影,他渐渐稳定成型的身形贴着雕柱,库里斯收敛起所有的行踪,不敢暴露自己一丝一毫的气息。库里斯低头望着他的手指,格莱微微触碰到他的地方,光是这点儿接触便足以令他激动不已。
  一旁躲钻在花丛之中的小女孩,张着双大眼睛,她被选为监督‘鬼’的行为并随时通报同伴的人,她看到了所有的一切。
  库里斯显然也发现了她。
  他悄悄在唇上竖起一指,示意小女孩不要出声。
  花丛下的女孩看着陌生男子与其他人相同的躲着‘鬼’的举动,便以为男子是中途加入这场捉迷藏游戏的与他们相同阵营的人,女孩便十分自然地接纳了他,并可爱地模仿起库里斯的动作她也在自己的唇上竖起一指:“嘘。”
  你替我保密,我也替你保密。
  依着石柱的阴影中的库里斯向这位藏在花下的懂事小女孩回报一个漂亮的微笑。
  正在这时,地面剧烈颤抖起来,花园塔楼的围墙变得摇摇欲坠,恍然将倾的趋势,一躲在围墙下的男孩尖叫着跑了出来。
  格莱眼见不妙,忙冲向围墙下的男孩,他拽着小孩赶快跑开灰土飞扬的区域,霎时墙体崩裂一块崩石被炸出半空,迸落的方向直追格莱的身后。这时,一道黑色箭痕射向半空中的石头,一瞬间崩石稀碎,落向格莱身上的仅是一点石渣,紧接着轰隆隆的巨响充斥着四面八方。
  待尘烟散去,目之所及一切沦为废墟。
  不止这片小花园,连同它前面的那座精修七年、规模堪比雄踞东方的第一宫殿、被誉为‘繁星为之倾倒的神坛’的绿湖汀大剧院竟在眨眼之间变为黯淡的碎石一堆。
  格莱一惊,雪貂和满还在剧院里面。
  格莱看向周围吓得鬼哭狼嚎的几个小孩,花园周围的建筑无一幸免全部坍塌,花圃中大部分脆弱的蕊叶被四分五裂的石块重重碾压混入泥土,只留下中间一片宽余的草地暂时安全。
  格莱便冲这帮情绪极不稳定的小孩子喝道:“你们都过来!”
  “去中间的空地好好呆着,不要乱走动。”
  “听明白了吗?”
  格莱的发音有些奇怪,奈何极具镇压威力的语句在这样的情况下十分具有穿透力,并不难理解,也没有小孩有闲心去调侃格莱的口音。
  小孩们齐刷刷地点头,糯糯道:“明白。”
  格莱见这帮小孩平时都鬼灵精的应该都在关键时刻保住命,便在把人都聚集到安全的场地嘱咐完之后,他赶忙奔向崩塌声依然轰鸣不断的地方绿湖汀大剧院。
  “你要去哪?”小孩们像无依无靠的雏鸟一样望着格莱突然的离开。
  格莱脚步没有一刻迟疑,他仅是回头警告道:“呆着别动。”然后起身翻跃过面前半身高的阻碍一圈摔倒在地的墙体乱石,匆匆离去。


第46章 绿湖汀
  大剧院的入场门廊塌陷下来,从里面急迫逃出的人们四顾奔走,见人便呼救。
  “里面,有诅咒!魔怪!”
  “骑士呢!快找骑士来!”
  本在外场候着的巡逻队问讯赶来,他们站在各个入场口引导并将从里面侥幸逃出的人群疏散。
  “请各位稍安勿躁,听从巡逻队的引导。”
  “氏族骑士团已接到警报,即刻前来。”
  大剧院的震荡惊动了全城的巡逻队,他们纷纷赶来包围在半圆型的大剧院周围,熟练地选好位置,在巡逻队的统一指挥官的一声施令:“开始设立初级屏障!”之下,巡逻队员们同时将双手紧握的银剑插入土壤,霎时如布网般的流光层层向上递进,最后从四面八方升起的流光汇聚到悬浮在剧院上方的水晶球之上中心一点,然后瞬间湮灭不见,透明的屏障犹如一罩盖帘将剧院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封锁起来。
  初级屏障抵挡的是如诅咒一类带有攻击性质的魔元素,所以从里面逃生出来的人们不会被屏障阻碍,但是人们不断地从其中穿过也容易破坏屏障的完成性,魔怪很可能会抓准缺隙随着人群一并逃出来。所以一部分巡逻队负责设立屏障,另一部分则仍是负责尽快疏散慌乱的人们。
  “请大家快速离开场地!”巡逻队的号召完罢,人流涌动的速度更快了些。
  逐渐地从里面跑出来的人开始变得稀少零丁。
  巡逻队的指挥官见状,命令道:“屏障升一阶!”
  防护屏障是要逐步升阶的,因为越高阶的屏障它的阻断越强、过滤越差。最高阶屏障是会连地上爬的毛虫蟋蟀都会困住的,而升到中阶的屏障基本上能达到将人困住的程度。
  这种逐步升阶法,在阻断屏障内与屏障外的联系之前,既为普通人提供了足够的时间从屏障内逃出,也能起到抵御一部分攻击危险的功用,同时还可以不浪费施法者本身的魔力,并不是每一次都能遇到需要用到最高阶的屏障的魔怪,在不了解其危险程度时,逐步升阶试探是最有稳妥且有效的方法。
  “请屏障隔离区域内的无关人员迅速离开此地,屏障一分钟后将升为中级,危险区域即将被完全隔离。”指挥官利用停旋在天上的小型飞艇上的扩声海螺发布着全城可听见的命令。
  地面上,巡逻队员守在入口处拦住企图折返的莽撞的人:“您不能再进去,太危险了。”
  “可是我丈夫还被困在里面!”一女子急迫道。
  “请交给巡逻队,一会儿骑士团就到了,他们会救出他的。”巡逻队一边安抚,一边将人推远远离即将被完全封闭的区域。
  “喂!小孩儿!回来!”一名巡逻队员猛朝入口处大喊,可惜为时晚矣,当他们发现有人趁他们不注意擅闯进去的时候那人已经冲进屏障内,再想叫他回来时屏障已升阶为初级了。
  格莱逆着人流,一路径直跑进剧院内部。
  圆形的坐席场地已空无一人,虚弱的呻IIIII吟从坍塌的废墟堆里泄露,露天的舞台之上,两道迅捷的身影如划破夜空的闪电交错碰撞激斗,他们的身形太过缭乱,人们无法用眼睛捕捉到他们的真实面目。本应歌舞升平的台场在此刻却变成竞斗的囚笼,然而席下的‘观众’仅是一堆砸摔下来四分五裂的乱石,而惟一的‘喝彩’却是不时从乱石堆下传来的细如蚊蚁的求生哀唤。
  格莱心急,却也能感觉出台上激战的两道身影不是属于满和雪貂的,格莱无所事事时曾趴在窗户上观察过学院里的骑士们训练时的情景,面前的两个人无论从速度还是力量上都比任何一个学院里的见习骑士所能运用掌握还要娴熟,没有经过身经百战的实践,他们的攻守是不会达到这种连贯不留任何余地的程度的。
  既然不是满和雪貂,格莱也就不再留意台上的举动,转而俯身在已成乱石堆的席座之下翻找。
  这时一处断裂横档在地的梁柱后传来弱糯的呜咽。
  格莱不放过任何一处动静,赶忙跑过去,不料却看见了一个他十分不想见的人。
  白袍少女坐在碎裂的地砖上,靠在亦出现裂痕的墙面上,曲着自己的双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朵夫卡夫……”格莱不耐地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疼啊,你看,都红了。”朵夫卡夫露出自己的膝盖上面擦出一些摔倒后的沙红。
  格莱起身跃过断柱,断柱将靠在墙旁的朵夫卡夫隔在一个安全的三角区里,格莱看了一圈这十分惜命的作风:“你还挺会藏的,找了个这么安全的地方。”
  朵夫卡夫朝逐步靠近她的格莱瞥了一个白眼:“是克恩斯把受伤的我抱到这里的,他特意将把柱子弄断弄出这么大的空间,全都是为了保护好我,他才可以安心打怪物……哇,你快看台上,克恩斯好厉害的。”
  格莱拒绝再和这种眼冒繁花的女人有眼神交流。他蹲下来,动作并不轻柔地拉过朵夫卡夫的小腿检查膝盖上的伤势:“你就破了点皮,吐口吐沫就好了,至于吭哧半天吗……”
  朵夫卡夫大叫一声:“啊!你住口!不许朝我吐吐沫,我脆弱着呢。”
  被她一叫吓了一跳的格莱这才注意到朵夫卡夫的脚踝肿起青红。格莱托起她的脚踝,将鞋袜拽下,朵夫卡夫被他的动作弄得瞬间一个激灵:“流氓你想干嘛!”
  “你老实点。忍着。”格莱二话不说,一手握按住朵夫卡夫的小腿,一手扶着她的脚面,在朵夫卡夫大骂着:“你长大就是个老流氓,我要剁了你的手!”的时候,格莱力道一狠,将脚踝上的关节掰正回来。
  “啊——”直冲额头的扭痛仿佛炸开一般,朵夫卡夫惨叫一声。
  之后她也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处不再肿得发疼,她不敢相信地小心翼翼地转动起她的脚腕,竟不感到痛楚,且慢慢地能够自如地行动了。
  然后格莱放下她的腿,起身拍拍手装作嫌弃道:“你多久没洗脚了。”
  朵夫卡夫脸霎时涨红:“你才不洗脚!你不洗澡!臭死了!”
  格莱对她的恶言恶语习以为常,直接问道:“你看到雪貂他们了吗?”
  朵夫卡夫刚要开口,一道紫色的电光劈到朵夫卡夫背后的墙面上。格莱回头一看,台上的两个人影朝这边互相追赶而来,战场扩大这里也不太安全了。
  格莱见朵夫卡夫的腿刚好不宜急速奔跑,他便道:“过来,我背你离开这儿。”
  朵夫卡夫的翡翠色眼眸忽闪忽闪,脸上的羞红未消反增。
  “快点。”
  听着格莱的催促,朵夫卡夫白皙的胳膊攀上少年不算结实的后背,后背徒然增加上重量然而少年的身形依旧稳稳当当,少年小小年纪似乎拥有着意料之外的可靠,小而晶莹的汗珠随着少年低首的脖颈流淌,仿佛散发着正当劲发的青草的气味……她忽尔叹气一声,细弱的声音似自言自语:“为什么我一次只能嫁给一个人……”
  “你说什么?”
  朵夫卡夫惊觉地闭上嘴巴:“没什么。”
  白袍少女忙转移话题道:“我是说,雪貂他们……我看到他们在开场前就离开剧院了,一直没回来。好像是吉莉·玛小姐没有来彩排,庆典开始了也没在后台看到她的身影,他们去帮忙找人去了。”
  听到他们没被困在剧院里面,格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可惜刚化解一个烦恼,又来一个麻烦。格莱发现满和雪貂没有被剧院困住,他自己倒是被困住了。
  克恩斯和不明的人打得热火朝天,他们的身影正好挡住了剧院的出入口,而且任何光明正大的出入口都容易惹来打斗中的人的注意。
  “后台,我们可以绕到后台那个窄门,从后台跑出外面。”朵夫卡夫指向远处中央舞台后方的一个窄侧门,那里的确隐蔽且远离战区。
  格莱观察了一下地形,他背着少女小心避开剧场中央的打斗,贴着破败的墙面迂回向后台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这里怎么会突然爆炸?”格莱压低声音绕过席位之间
  “我也不清楚。”朵夫卡夫趴在格莱的背上道:“当时剧院坐满了人,烛光暗下来,庆典就要准备开始的时候,就在黑暗中,有人忽然大叫一声,然后接二连三从各个方向的席座区域传来同样的尖叫,等到烛光亮起时,台上多出来一个穿着黑绸兜袍的人,而台下有很多席位上的人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诅咒束缚全身,在所有人的眼前快速侵蚀而死。”
  “人们就开始乱了起来,克恩斯坐在我的旁边,遇到危险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他发现这是一个魔法阵结构,结构的中心指向台上的兜袍人,他就跑上去跟人打起来了,就是这样的情况。”
  格莱忽然庆幸自己是个穷命没抢到坐席票。他抬头瞄了一眼在打斗中逐渐落了下风的男子,因为离着太远,格莱看不清楚男子的五官,但从身形上瞧的确略微有那么一点像雪貂,他道:“你那克恩斯有点吃力了,你不去帮他吗?”
  朵夫卡夫知道格莱在说自己,便道:“克恩斯很厉害的,不会轻易被打败,我的那点技法还是他教的,我上去恐怕倒会拖他后腿,还是让他专心应付,等一会儿伊沙凯尔的骑士团就会来人增援了。我相信他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格莱扯扯嘴角:“你的信任可能害死他。”
  “不会的,万骨蜈蚣知道吗?我的克恩斯可是杀死过那种魔王级的怪物。”朵夫卡夫骄傲地说。
  “那傻家伙玩自己的爪子都能玩一整年,是个人都能弄死它。”格莱不以为意道。
  “你有本事你去打败它!”朵夫卡夫气道。
  “它都死了,我怎么再弄死它。”格莱犟道,他并不敢大声和背上的朵夫卡夫拌嘴,一路溜边儿跑到窄门后,溜出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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