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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与骨-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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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脏是所有魔元素释放的基础通道,无论是诅咒还是其它的十五种魔元素,心脏一旦停止,就意味着无法释放也无法接纳任何元素。
“谢……谢你……”停止了她的痛苦,她堕落于深渊的痛苦。
戈莉露出初见时的笑容:“我没有想到给予我安息的竟然是你,你比我想象的善良。”
“……这是你死之前的幻觉。”格莱解释道。
生命消逝时是安静的,就像此时仰望着深沉黑夜的她。
远处绿湖汀上方的水晶球恍惚转动起来,里面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意识逐渐涣散的戈莉微微睁大眼睛,剧场废墟之上,骄傲的身姿无忧无虑地旋转,黎明渐渐描绘出她的神采……
“幻觉……”戈莉长叹息着。
“你永远看不到你行为里的善……正如舞者永远看不到舞蹈中自己的美。”戈莉的目光逐渐飘远,远到那悬浮空中的水晶球里映出的废墟上的翩翩舞姿。
格莱没觉得戈莉的话里那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出于对将死之人起码的尊重,他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疑惑压了下去。
“看你使用诅咒的样子很熟练,是有人教过你吗?”这个问题倒是已经在格莱的脑海中盘旋了好一阵儿,每次见到有使用诅咒的人,他都想这样问一下。既然她快死了,那她应该能把她所知道的告诉他,说不定他能从中得出一些关于库里斯的线索。
“……”
戈莉再也听不到人世间的任何声音了。
他还是问晚了。
天际升起朝阳。
格莱拔出插在戈莉身上的宽剑,戈莉大部分的血液已被诅咒侵蚀殆尽,即使身体千疮百孔也再流淌不出带有温度的鲜血,她的胸膛上仅留下一道月牙形的伤口。
第48章 绿湖汀
与雪貂二人生生错过的泰乔心急火燎地赶往吉莉的新家,然而他并不熟悉吉莉小姐的家的具体位置,多绕了好几条街、穿过各种七扭八拐的小巷才在他狭窄的视野里才现那棵吉莉小姐居住的街上极具标志的秋树,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不负辛苦找到了正确位置时,他先是听到一声从那条街上传来的女子痛苦的叫声,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小巷中探出头去,却看到令他最为惊愕的一幕。
一个少年手里拿着一把与他极不相称的宽剑,残忍地杀死了一个女人。
天边渐渐明朗,泰乔也逐渐看清了少年的面容,他大为惊恐:是,是那船上的少年。
是魔王……
另一边的剧院废墟上。
吉莉一舞将罢,台下的两个观众满和雪貂纷纷鼓起掌。
“吉莉·玛小姐?有些事我想我必要告诉你。”克恩斯因行礼而抬起的手缠着绷带,他走近舞台中央。
“您……”吉莉眨眨眼睛,看向自己身边的雪貂,再望向一身骑士短袍的克恩斯,即使之前她分别见过雪貂和克恩斯,但是在两尊一模一样的人却十分生疏地站到一起时,她仍感到一丝不可思议。
“克恩斯阁下。”吉莉提起绿纱裙摆,回礼道。
旁边的满看了一眼这具有修养且贵族气息浓厚的礼节,再看看身边的雪貂,明明是一模一样,明明雪貂才是哥哥,怎么自家的气质就这么软呢。
克恩斯注视着吉莉:“是关于你的姐姐,戈莉·玛。”
吉莉眉头一紧,道:“她怎么了?”
“她……”克恩斯犹豫起来。
“克恩斯阁下!克恩斯!让我进去!”泰乔被巡逻队拦在剧场外面大喊道。
“泰乔?”克恩斯示意道:“让他进来,他是我的朋友。”
“出了什么事?”克恩斯见泰乔慌慌张张朝他快步走来。
“我看见了,我找到了……我找到魔王了!是那个男孩!他出现了!”泰乔语无伦次快速地描述:“他刚才杀了人,我看到了!”
“在哪?!”克恩斯立刻提起警觉。
“吉莉小姐家的那条街上。”
原本安静的街道在这个早晨喧闹非常。
吉莉第一眼见到树下阖着眼的人时,泪水先一步夺眶而出。
“这不可能……不可能……姐姐……”吉莉不敢置信地颤抖着摇晃起戈莉冰凉的身体。
“别动她。”克恩斯拉开此时脆弱不堪的吉莉:“她身上有诅咒。”
泰乔一听,更加确信道:“诅咒!天,那就是魔王!”
克恩斯为了保护住戈莉生前所剩不多的荣耀,他没有办法开口纠正泰乔,戈莉早在三年前就已被诅咒侵蚀,她正是因此而被撤下圣鹿骑士的勋章,被圣鹿宫辞退的。
同时,克恩斯也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他确信兜袍人就是戈莉。抢走哀悦之眼、杀害莫兰伽及其教徒二十四人以及在绿湖汀里制造混乱的就是她。戈莉现在的身上还穿着与克恩斯对峙时的兜袍,她的哀悦之眼也躺在她的身边。
但是克恩斯一眼就看到戈莉的伤口,也是月牙形的,这是只有哀悦之眼才能造成的特有伤痕。
难道她是自杀?
不对,哀悦之眼是十一圣武之一,是不会反噬主人的。除非当时哀悦之眼易主了。
又或者真的是他误会戈莉了?
克恩斯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欺骗,他所有的决定所有的方向都是错的。
“你说你看到凶手?是谁?”克恩斯不能放弃。
泰乔道:“是那个男孩,就是我说过的,那个船上复活的少年。”
“他用的武器是什么?”克恩斯审视道。
“就是这把剑。”泰乔指着哀悦之眼道。
“这把剑的重量不轻,一个成年男子如果不懂使用的技巧,想要举起它也是非常费力的,你说的男孩身高体态是什么样的?”克恩斯道。
“所以我说他是魔王,你还不相信吗?我亲眼看到他举起这把剑,对,剑上当时有一只大眼睛,轱辘轱辘的。”泰乔拼命解释生怕这人不信。
克恩斯知道他没有撒谎,他说的是事实。哀悦之眼在主人不使用的状态下它的混沌之眼不会出现在剑身上,平常的如同一把普通的宽剑。
“你还记得那少年的长相吗?”克恩斯在万千矛盾的头绪中找出一点。
泰乔点头。
“事不宜迟,你和我一起回圣鹿宫,我会将这件事上报圣鹿宫,你将你看到的那个少年的样貌描述给圣鹿宫的描写师,他会形成画像并发布通缉悬赏。”既然所有的矛盾点都指向那个不明的少年,那么最有效的就是将那少年找到,克恩斯如此思索着。
因为闲杂人等不得跟去命案现场,也不能逗留已被封闭的剧场太久,满和雪貂就被勒令回家。
“好好的庆典最后搞成这样。”向来日上三竿才起床的满第一次感受到清晨的阳光,没想到居然是熬夜到天明的结果,他一点也没有感受到蓬勃的朝气,他现在就是困倦、困倦、困倦……
“好好的绿湖汀怎么会发生爆炸……”雪貂疑惑不解,他莫名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
“好好的雪貂一见弟弟就变冰糕。”旁边一直与雪貂保持同样步速的满打趣道。
雪貂被他一提点,顿时又冷下脸。
“你看看,你的脸……你和他究竟怎么回事?”满趁机问道。
“三五分钟说不清,赶快回去吧。格莱说不定已经回床上休息了。”雪貂不想再提。
“那我就给你三五个小时,我规划给自己了解你的时间很充足。”满装出一副知心的表情。
“你了解我做什么?”雪貂从不知道这人竟有纠缠不清的一面。
满道:“你是我的骑士,我不了解你的心,万一你有二心怎么办?背后暗算我怎么办?”
雪貂叹气,放弃抵抗般地边走边说着:“他是我的弟弟。我们十三岁以前在同一家孤儿教堂,后来他的才能被发掘,被一名氏族大人物收养,而我一直留在孤儿教堂里,直到十五岁成年,教堂不再有义务抚养我,我自己离开了教堂。”
“你嫉妒他?所以……”满猜测道。
雪貂笑了一下:“也许吧。”
“他被收养,离开教堂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没有任何联系。在这期间,我打工生活过得平稳,之后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是我的养父。”
“他并没有在名义上收养我,但是他做到了父亲该做的所有事……我很感激他。”雪貂回忆时鼻音稍重了一些。
“他告诉我他是一个退役的氏族骑士,所以我也是从那时起想成为一名骑士的。他也很鼓励我,他甚至决定一天少喝几瓶酒,为了攒出我上骑士学院的学费。”雪貂暗暗笑道。
“直到有天,我那从没联系的弟弟忽然找到了我,出现在我的家门口。我很惊讶,他也很惊讶。但他不是来看我的……”雪貂语气一顿,平静道:“他是来抓我的养父的。”
“我的养父骗了我,他不是退役,他是个逃兵……克恩斯告诉我,他眼睁睁看着队友死在他的面前,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最后背信弃义落荒而逃,从此失踪了。克恩斯当时所在的氏族也是在那年找到我的养父的踪迹的。所以他们派克恩斯前来把他抓回去,处刑。”
满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探问得那么深入,并为自己感到懊悔。
“你的养父他……”
“是死刑。他很平静地接受了。”雪貂道。
“抱歉。”
“我和他不是恩怨,更像是命运的捉弄。”雪貂看着满,淡然地说着。
第49章 【终章】Sweet Dream My Hero
谁知,雪貂只顾着和满说话却没有注意前面,等他回过神来时,已与岔路口走来的人相撞。
不小心将那人手里拿着的几张相片大小的纸画像撞得散落一地。
“抱歉。”雪貂连忙弯腰帮忙捡起。他捡起其中一张,却发现画像上的人极其熟悉。
雪貂惊异不定,他一抬眼,发现是一名红发灰眸的男子。
“谢谢。”男子接过雪貂手中的画像,转身欲走。
雪貂忙叫住:“等一下,这位先生。您的画像是哪里得来的?”
男子显然不解道:“这是我自己画的。”
雪貂与满不出意料地对视一眼。
满接着问:“这个画像上的小孩儿和您是什么关系?”
男子反而谨慎道:“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雪貂见对方对画像十分珍视的模样,又对他们显然不放心,便解释道:“您别介意,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认识一个与你画像是长得很像的一个男孩。”
男子露出惊喜的表情:“他叫什么名字,是格莱吗?”
中央广场喷泉前,红发男子站在俩人的面前,语调亲和地叙述道:“我已经找他很久了。格莱不喜欢照相,所以我没有他现在模样的相片,只好手绘了一张。”
雪貂和满均是一惊。
“他一个人离家出走之后,了无音讯,我一直担心他。我们的家在一个很荒僻的地方,我们从小学习的都是古语,他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我担心他在外面世界不适应。”
“如果你们认识他的话,我希望你们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我十分想带他回去。”男子的叹息中伴着诚恳。
“你的谈吐非常流利,您对外面的世界似乎很适应。”满问道,没来由地,他对眼前的人并不信任,甚至他从男子的笑容中感到了一丝令人发寒的虚伪。
男子温雅道:“我在外游学多年,已经很习惯了。格莱也是在我外出办事的时候,偷偷离开家的。我问过家里那边的人,他们说看到格莱上了一艘外地来的客船。我便到处打听,循着客船的航线辗转来到此地。我本来打算如果连这座都城里都没有任何格莱线索的话,我就带着画像去赏金行会买一个悬赏。谁知路上竟遇到了你们,感谢上神。”
“您是他的哥哥吗?”满张口便问。
“是。”男子微笑道。
“可是你们不太像。”满道。
“格莱是孤儿,我们的确没有血缘关系。”男子道:“但是我对他的爱并不因此削弱半分。”
“他今年多大?”
“十二岁。”
“格莱患有石壁症,我听说得了这种病的人只能活到八岁,他是怎么长到12岁的。”满继续试探。
男子灰色的眼眸弯起来:“格莱患有石壁症的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告诉我们的。”满故作坦诚道。
“看来格莱很信任你们。”男子神态不变。
雪貂察觉出不对来,满明显是在审问对方。雪貂可不想将气氛弄得太糟糕,从目前来看,他是格莱的亲人的可能性占八成,他们没必要这么排斥。
“格莱最近迷上了粉红小象。”在两人气氛对峙到僵硬之时,雪貂忽然横插一句。
“我的意思是,您带走格莱的时候,需要捎带上那只玩偶象。”
男子忽尔一笑:“我记住了,谢谢。”
满用手肘碰了碰雪貂的手臂,将人拉到稍偏一点的地方,悄声道:“你这么快就相信他了?你不觉得他是有备而来的吗,言辞滴水不漏,就像事先编排好的……拐角撞到一个人就是认识格莱的?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他会不会是来抢魔骨的,格莱可从没说过他有什么家人。”
“嘘。”雪貂小声道:“带他到格莱面前见一面,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满和雪貂回到男子的面前,雪貂先开口道:“抱歉,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我们也很喜欢格莱这个孩子,所以难免谨慎了点。”
男子微微笑道:“可以理解。”
“您描述的情况和我们对格莱的了解有吻合的地方,包括画像。但是格莱从没有提起过他的家人,所以我们想请您随我们回家一趟,与格莱见一面,当面确认一下。”
“太好了。”男子露出喜悦转而又苦恼道:“可是……因为我们之前闹了一点小矛盾。如果我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可能又会跑掉。”
男子思索片刻,道:“要不然我先在喷泉这儿等着,你们把格莱带来,顺便在路上替我解释一下,说我已经找他很久了,让他提前有一个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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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疑,非常可疑。”满下定义道。
“哪里可疑?我看他挺好的。”雪貂不以为意道。
“你看谁都好……”满抱怨完雪貂,便道:“你设身处地自己想想看,如果你丢了一个最喜欢的东西,有人帮你找到了它,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立刻要回来吗?他曲曲折折,想接近又不敢接近,这里肯定有问题。”
雪貂并不这么认为:“人的感情都是很复杂的,他之前也说了他和格莱有些矛盾,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想接近又不敢接近,是可以理解的。”
满道:“我是说,他表现得不够惊喜、积极。他好像早就知道我们认识格莱,好像他就是有预谋地等在路口被我们撞见。”
雪貂无从反驳,他们站在家门口,雪貂插钥匙的动作停了一半,他认认真真盯着满的脸庞好几秒,终于道:“你舍不得了?”
“没有。”满立刻反驳。
雪貂恍然地反笑:“你舍不得了。”
“忽然凭空冒出来一个格莱的哥哥,要把格莱带走。你心里不舒服了是吗?所以你千方百计要印证那个男人是坏人是别有用心,为的就是不放格莱走。”雪貂看透一般地笑道:“没想到你还是挺重视他的。”
“我不是,你不要胡说。”满虚气道:“难道你不觉得格莱会操控魔骨对我们的悬赏生意很有帮助吗?”
雪貂打开家门并不听满的辩解。
一进门就看到,格莱头枕着粉色小象,怀里搂着漆黑却一动不动的魔骨,躺窝在沙发上,睡得正熟。
“你去叫醒他。”满看着睡姿极不雅观的格莱,一脸嫌弃。
“魔骨在他怀里,我不敢碰。”雪貂还记得之前的教训。
“现在那根骨头就跟死了似的,没事,你去碰吧。”满催道。
雪貂无可奈何,只好试探着坐在格莱的旁边,见他怀里的魔骨果真状如死物没有要跳起来攻击的意思,便稍安心,他晃了晃格莱的肩膀。
格莱皱起眉,睁开愠气的眼睛,嘟囔道:“我刚睡着。”
满也寻了一个单靠椅的位置坐下:“你跑哪去了?我们担心你被压在绿湖汀地下,整整找了你一晚上。”
“我还找你们找了一晚上。行了行了,咱们都没事就别打扰我睡觉了。”说着,格莱又要朝沙发上倒去。
“有人找你。”满开口喊住。
“谁找我?”格莱的困意少了一点。
“你有亲人吗?”满问道。
格莱下意识地看向生病的已经很久不再活动的魔骨:“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一个声称是你哥哥的人在找你。”雪貂说着。
格莱露出嘲笑的短哼,没有思考脱口而出:“骗子。那人绝对是骗子。”
满扬起意料之内的表情。
雪貂道:“但是他言之凿凿,你不见他一面吗?”
格莱一头栽在沙发上,道:“老子爹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哥。”
满见自己的判断无误,非常自信道:“瞧瞧我说什么来着,那个灰眼睛的人一看就阴险得很。”
“什么?”格莱忽然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般的清醒:“你说他长什么样?”
雪貂回想道:“灰眼睛,红头发,跟我差不多高,偏瘦。”
“他的名字是什么?”
“库里斯。”
猛地,仿若有一重石投入心湖漾起层层深波,格莱沉思半响:“我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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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中央广场,行人车马稀少,名为中央却不是处于浮金都城的中央,浮金都曾是一处小渔村,中央广场曾是小渔村的中心集市,但随着浮金都渐渐繁荣扩张,它的土地范围便远不止当年小渔村那方寸之地,所以都城的中心也随之移变,这处中心集市渐渐没落,平时若无巡城的节日庆典,很少有人会经过这里。
库里斯喜欢安静的地方,这里是不错的选择。
他坐在长椅上,等待着即将来到的重逢,他拿着画像的手竟止不住地微颤。
这时,远处传来细微的人声。
“嗯?格莱,你的两只眼睛颜色都变浅了,昨天还没有这样。”雪貂关切地注意到格莱的小变化。
“你还能看清楚东西吗?”
格莱点点头,叫他们不必在意,他现在可没有闲心管眼睛的问题,他既满心期待也不知为何会生出惧意,在他听到从别人的嘴里念出库里斯的名字时,他感到那么陌生和久远。
他们真的会在人是物非的二百年后重逢吗?
他会哭吗?哦,上神啊。
他不能表现得这么蠢吧!
忽然间,格莱似乎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第一次向那人表白的时候,筹备多时却依然一塌糊涂的表白。
这一次重逢,他们的周围再也不是虎视眈眈,阴谋算尽的陷阱。
这是个新世界,他们总算可以没有任何顾虑了,去他妈的皇族,去他妈的野心,去他妈的世界。
他又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格莱提着装有魔骨的篮子,他想等着一会儿物归原主。
“人呢?”满发出一声疑问,他环顾着没有任何人影的空旷广场。
“你们确定在这儿吗?”格莱怀疑道。
雪貂道:“格莱先在这儿等着,我们去找找看。”
说着,他和满两个一人一个方向寻找开去。格莱闲等在广场上,他正好瞧见圆形喷泉的前有一个长椅,他便走上前,将篮子放到因常年照晒而斑驳掉漆的长椅椅面上。
他事先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待会儿若是他提着菜篮子站到库里斯的面前,那画面怎么都不像重逢,反倒像向沿街兜售蔬菜的穷苦小男孩。
所以他还是不拎着为好。
沿海的都城,似乎每条街上都泛滥着海咸的味道,那初落地面的阳光都带着海水般的清新可人。
他好像开始喜欢上这个都城了。
正当格莱想着,眼前忽然一黑,一只冰凉的手掌蒙住了他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要挣脱出来,但转瞬他便被一个熟悉的拥抱笼罩。
即使气息变得陌生,他的每根神经,每根汗毛都透露着对这从背后揽住他的人的青睐。
第50章 【终章】Sweet Dream My Hero
格莱反抗的动作瞬间僵住,反应过来后,他拼命想要回头亲眼认证,然而遮在他眼睛上的手掌却纹丝不动。
“我亲爱的。”贴耳的低语,透着亲昵的颤栗。
“库……”
格莱的话音未全,胸膛忽感一片温热,他从未遮严的手缝之中低头看见一柄鲜红欲滴的利刃从后穿透至他的胸前。
“啊——”钻心刺骨的痛苦后知后觉,他浑身抽搐,却不能反抗,他无法反抗,只能任凭那柄曾象征他一切过往的长剑从自己的身体里抽离,带走维持生命的所有温度,因为……
“是我。我爱你。”身后的人像是安抚,轻轻道出正从格莱的意识中逐渐飘渺遥远的话语。
利落的击穿将格莱可感的痛苦减小到最低,库里斯灰色的瞳孔犹如火焰的余烬,一瞬间掠现的情绪波动很快偃旗息鼓,埋没于毫无色彩的眼底。
库里斯感受着怀中的人慢慢静止,他的呼吸仿佛随之静止,直到从格莱的心脏破损处流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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