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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不死你算我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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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便是那一道天雷,外围听着的车海集体爆炸,场面壮观如焰火大会,外场的那群戒备森严的亲卫自然都被解决了。
  钟楼鼓楼空无一人,却随着天雷响起钟鼓之声,场内的威压显然比殿内的还要可怕,连殿主都只能生生看着——
  沈叶琛一身礼服,立于麒麟雕像顶端,俯视场上众人,背后是强大到肉眼可见的龙息。
  颇有末日起义的感觉。
  连殿内看录像的老骨干们都恍惚了。
  楚凭澜,“不错,卷毛这么看都比我高了呢。”
  房奕哈哈大笑。
  齐钰,“……”
  老骨干们,“……”
  没人指责楚凭澜的话,因为下一刻,录像里——
  蔽月的乌云裂开一道口子,银色的巨影从云间奔走而来,把沈叶琛吃了。
  楚凭澜,“……”
  殿中再次炸了锅,大家纷纷讨论那是什么骚操作。
  顾轻寒却摸摸楚凭澜脑袋,“你不会是下一个他。”
  “什么?”楚凭澜还沉浸在金毛小矮子被吃掉的事实中,抬眼看他,被后者镇定的神情安抚,心里才有了底气。
  房奕低声解释,“你以为今天处决是要干嘛,殿主闲得慌吗?”
  楚凭澜眨眨眼,“我知道,为了把卷毛拿走的魂收回来,顺便再召个麒麟嘛。”
  房奕笑了,“身怀麒麟血身同麒麟,召麒麟就等于召他,明面上今天是处决他,回头还是要把他放在长生殿当守卫的。不然血主能用麒麟的力量,还不用付出代价,岂不是很划算?”
  楚凭澜消化了一会,才恍然刚才顾轻寒什么意思,“所以我也一样?”
  顾轻寒,“嗯。”
  楚凭澜,“那他还是被吃了比较好,那家伙肯定不会甘心在长生殿被困一辈子。”
  顾轻寒看着完全对自己的危险没自觉的家伙,伸手弹了弹他脑门。
  没等楚凭澜折腾回来,殿主的亲卫队长已经走过来了。
  房奕朝来人一笑,“殿主没请十二卫?”
  亲卫队长耐人寻味地看了他一眼,“殿主请各位回去。”
  等亲卫队长接着去通知其他人,齐钰才问,“我们是被怀疑了吗?”
  房奕笑看他,“又不是你干的,你心虚什么?”
  说完又瞧瞧老神在在的顾轻寒,没说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顾轻寒时不时搭一句。
  说着说着,房奕看着那反复回放的画面,忽然来了句标准的京骂,道,“爷媳妇被炸了。”
  楚凭澜被他逗笑,意有所指地看看顾轻寒,后者一脸无辜,把楚影帝的精髓学了个十成十。
  楚凭澜对房奕和齐钰很快放下心防。
  他能感觉到顾轻寒对他们态度的不同,那种朋友间相处的会心,是模仿不来,也强求不来的。
  “朋友”。
  真是陌生的词。
  楚凭澜漫无目的地想着,忽然想起沈叶琛的脸,唇角弯起,单边酒窝微微陷下去。
  “笑什么。”顾轻寒戳戳他的酒窝。
  楚凭澜抬眸笑看他,没说话。
  顾轻寒像是意会到他的想法,亲了他一下作为回应。
  房奕一直针着顾轻寒让他赔他一个媳妇,凶神大人把齐钰塞给他,若无其事地带着楚凭澜走了。
  楚凭澜被他牵着走,回头给他们做了个鬼脸,小尾巴一样粘着顾轻寒走了。
  留下一脸无辜的齐钰挨房奕的揍。
  齐钰,“……”
  食物链底端就是这种感觉吗。
  ——卷五·相国霜钟金鳞诀·完——
  回去的路上。
  顾轻寒,“宵夜吃什么?”
  楚凭澜刚买了明天做早餐的包子,夜风吹来,忍不住裹了裹毛衣,只觉得秋天真的来了,“吃皮蛋瘦肉粥加油条,还要吃肠粉加蛋加皮,要热的。”
  “吃那么多,你不怕撑?”顾轻寒随手推开一家品牌成衣店的门,进去挑了件外套,和跟着进来正享受室内暖意的楚凭澜道,“回去热点汤你垫肚子就好了。”
  “不要,”楚凭澜也不问他衣服挑给谁的,嫌他挑的那件外套颜色黑,改拿了白的,去收银台结账,“我就要吃那俩。”
  “你吃撑了受罪的是你自己,喝汤吧。”顾轻寒刷卡签单,信手把热印纸递回去给收银员,示意不用包,直接让把吊牌剪了,扔给楚凭澜穿上。
  “嗯,所以我自己负责啊。”楚凭澜不客气地穿了外套,出了门,回头,“汤可以吃完之后喝。”
  顾轻寒,“……”
  他就不该问宵夜的事,说不定这祖宗嘴痒完就忘记了。
  “决定了,凰记应该还没关门,我们坐地铁去的话……啊。”楚凭澜走在前头,也不知道踩到什么,忽然蹲下了。
  顾轻寒眉头蹙起,走过去看,见他没事,面前还有一只“小流浪狗”,才松开眉头,“走吧。”
  “等等。”楚凭澜把拎着的塑料袋打开,热乎乎的包子还冒着热气,他掰了一个肉的,给小狗吃。
  那小狗挑剔得很,毛色脏兮兮的,依稀看出来是只二哈,估计以前也是有主子的,路人给东西也不吃。
  “你还挑上了?”“被路人”的楚凭澜似乎对狗狗有什么执念,把准备给顾轻寒的辣酱拆了,把包子沾了辣酱,继续喂它。
  今天变成狗狗的地生灵,“……”
  早把“二哈”看透的、辣酱被媳妇拿去喂地生灵的凶神大人,“…………”
  在凶神大人的目光和自己腹中的饥饿感催促下,二哈哼哧哼哧地把包子吃掉了。
  喂狗成功的楚凭澜回头笑,“嘿,孩子像爹。”
  顾轻寒,“……”
  不知道该生气包子还是喜当爹。
  那只“狗”估计是被欺负才落单的,耳朵没了一只,尾巴被咬掉一小截,摇晃着显得十分滑稽,身上也脏脏的。
  楚凭澜掏了手帕给狗狗擦干净,也不顾刚买的新衣服,路过的人看着两个衣着光鲜仪表堂堂的情侣在这干这种事,无一不嫌恶地躲得远远的,似乎觉得他们有精神病还是怎么地。
  看着狗狗的惨状,楚凭澜动了想给他凶兽血的心思,想想又放弃了。
  顾轻寒也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干脆跟着蹲下来,问他,“怎么了?”
  “我想给他穷奇血,”楚凭澜说,“不过想想,还是别让他被孤立吧。”
  显然经历过同样情况下人类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唔,”顾轻寒想了想,拿出一张听雨楼的冥币,叠成帽子给狗狗戴上,“这下他可以称王了。”
  楚凭澜笑了,“嗯”了一声,伸手挠狗狗依旧看着脏兮兮的下巴,“狗王。”
  地生灵变的狗狗,自然听懂了,舔舔他,咧开嘴没心没肺地吐舌头,哼哧哼哧地喘气,听起来像是在笑。
  楚凭澜把狗狗喂得恰好够饱便没再喂了,只是把剩下的包子放在他身边,和顾轻寒走了。
  “带回家去?”顾轻寒看着他一直往回飘的目光,道,“多养只狗还是养得起的。”
  楚凭澜视线里小流浪狗已经没影儿了,才转回头,拒绝道,“养不起。”
  顾轻寒眉毛一扬,他们家不存在财政问题,那就是人的问题?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狗。”楚凭澜侧头看他,又低下头,没头没脑地道,“被我害死了。”
  没能力养好,还是放回去吧。失去太痛苦,没胆量拥有,也没有担当拥有。
  顾轻寒已经是他的最勇敢一次尝试了。
  顾轻寒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觉得心里闷疼,摸摸他脑袋,“那就不养了,以后散步来看他。”
  楚凭澜不说,他也能想象到在楚家能发生些什么,让楚凭澜把小时候的一只狗记挂到现在。
  楚凭澜倒没有顾轻寒想的那么灰。
  虽然狗狗不见了,但是楚凭澜居然开始想,可能狗狗不跟自己,也是福呢?
  到了地铁站,楚凭澜看着顾轻寒在前面排队买票,唇角笑意又爬回来了——他认识到顾轻寒越来越多面,知道他凶神面具之下,也有对兄长的亲情,对父母的眷恋,对朋友的惺惺相惜。
  顾轻寒买好了票,走过来,身上还穿着和他一样的灰色毛衣,漫不经心地把地铁票抛给他,然后习惯性地亲了他一口,牵着他就去入匝。
  楚凭澜笑着跟着他走,两人惹来许多关注的视线,但当事人却不在乎。
  还有,对他的爱。
  ——卷五·相国霜钟金鳞诀·真·完——
  卷六 汴水秋声饕餮鸣


第34章 饕餮 01
  灯火幽微的地牢墙壁浑厚,却阻隔不了外面鼎沸的人声。
  夜已深,沈叶琛却面朝牢门坐得笔直,虽然条件简陋,却依旧打扮得体面而精致,蓝眼睛里睿智的光芒一点也不像死到临头的犯人。
  “就让他看看老子的厉害。”少年向牢门外的黑暗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像是准备登台上演最后一出戏的演员,言语间颇有跃跃欲试又决绝的意味。
  少年背后的黑暗中,从未露面的龙视线落在他纤细的背影上,懒洋洋地应了他一句,“嗯,气势不错。”
  意味不明的语气让人猜不透他是带着对即将赴死的人的施舍,还是旁的情绪。
  沈叶琛却不在乎龙的态度,在他的信条里,即便怎么操纵他人,他相信和依赖的,从来只有自己。
  他妈妈是沈家旁系,为了拉拢西方势力,被族长安排了斯诺家的亲事。沈家这样传统的世家中,在乎的只是下这一步棋后带来的成效,而作为棋子的儿女嫁过去后过的是什么日子,自然不在关切范围之内。
  两个理念背景迥然的世家相融,斯诺家还是以走私黑魂发家的,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从出生到长大,沈叶琛见证了母亲是怎么求救无门一步步被折磨致死,也见证了中外魂圈的各种肮脏陈腐的所谓“规则”。
  时代的变迁和科技的发展,除了带来了设备上的更新,似乎并不能撼动这些古老的规矩半分。世家该联姻的还是联姻,清道夫依旧不接受女性入行,魂师界依旧是以女子为尊,长生殿主依旧有绝对权威,犯错该连坐的依旧连坐,有能之人也依旧一一被殿主利用各方手段控制为之所用。
  即便看得清楚,作为一个无权无势丧母还企图弑父的沈家之后,沈叶琛还是不得不面对被接回沈家的结局。
  只是最后他是主动回去的,回的也不是沈家,而是听雨楼长生殿。
  年少的他只看到,只有拥有如长生殿的那位一样的权势,才有资格谈改变。凭着麒麟血,他和殿主达成条件,自成一派,在听雨楼任职,而非被放归沈家。
  起初他是走得极稳的。强权之下必有异议,听雨楼年轻一辈不少他的朋友,更有不少人早有不服之意,只是惧于殿主的威严,也苦于没有领头人,才各自表面安分着。
  而他出身沈家,虽然是旁系,但也算是十二卫之首的古老世家。加之身怀麒麟血,还干出斯诺家那一票传奇事迹,是做出头鸟的做好代表了。
  他暗地里牵桥引线,布局胆大心细,早就酝酿起一波波暗涌。
  若不是六年前他刚回来正在丧母的应激期放了守卫长生殿的四灵四凶、嫁祸沈家家主的动静太大,引起殿主的注意。
  若不是顾缘君擅自入局……
  沈叶琛笑容收敛,蓝眼睛眼神放空,那些认为他不过凭着天生的优势没有本事的言论,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他强大,不是因为麒麟血,而是因为他自己,这一点他知道就够了。
  他近来越发激进的举措,说到底,不过也是因为一个不可控因素的介入而已。
  至少在龙点拨他之前,他是这么认为的。
  结界被外面的护卫撤去,地牢的砖石升起,沈叶琛的眼神重新聚焦,精致的面目重新挂上他惯有的自信微笑。
  秋夜风凉,却吹不散人们的热情。偌大的鼓楼广场人头攒动,无一不关注着广场中央突出的御座上坐着的殿主,和那正张开嘴的麒麟雕像。
  一轮明月隐于云后,昏暗的灯光下,麒麟嘴里立着的少年只穿着简单的衬衣西裤,听雨楼的制服外套被他踩在脚下,虽然没有平时的锦衣华服,少年的站姿和神态却让他气场自信依旧。
  沈叶琛看着人群里为数不少的支持者,刚笑了一下,视线和御座上的殿主对上,还未开口,便敏感地察觉殿主眼神里的变化。
  有埋伏?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似巨浪排山倒海而来,整个广场都被炸得震动,连站在麒麟雕像上的沈叶琛都差点没站稳。
  他今天可是抱着必死的觉悟来的,这一出……沈叶琛想起唯二来探视过的人,蓝眼睛里情绪复杂。
  高耸的园墙挡不住寺外爆炸的惨状,夹带着火星的浓烟冉冉升起,把本就阴郁的天空染得更深。
  去支援场外的护卫一去不复返,场内的护卫们蠢蠢欲动,地上的梧桐叶被踩得吱吱作响,暴露了他们的焦躁。
  御座上的殿主眼中杀意明显,似乎要把本来留给沈叶琛的那点形式化的审判仪式也略去,以免夜长梦多。
  人群中沈叶琛明里暗里的支持者们也随之躁动起来,空气中的火/药味似是把他们的热情也点燃了,惹得护卫们警戒更甚。
  殿主侧身吩咐了一句,蓄势待发的护卫头领几乎同时走下御座,向把守在麒麟雕像旁侧的两个梯队下达指令。
  人群似被这一动作感染,议论声似煮粥般嘈杂,眼看就要按耐不住,下一刻,两方人马都同时安静了一瞬——
  龙威。
  无形的真龙之气自少年周围漫出,压得人心中一紧,呼吸都自觉放轻。
  沈叶琛本就身份特殊,麒麟血主的名声名动九洲,如今加上真龙之气,坐下的年轻一辈不少动心的,连老狐狸们都反应各异。
  “笃————笃笃————”
  人群中,不知谁先敲响奇异的旋律——那是历朝历代裁决中逐渐谱成的反抗之声。
  似是某种奇特的宗教仪式般,场上的人们纷纷以武器或以竹木整齐敲击那年代久远的砖石,“笃笃”的乐声渐渐由参差到统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似催命符般催促着殿主作出公正的裁决。
  这是在这一代听雨楼从没有过的。此前殿主也处决过好几位高层,包括顾轻寒的父亲,但那场面无一不是肃穆严谨的,无论散人或是世家弟子,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如今沈叶琛甚至不需要说话,就有这样的反应,除了他自己曾经的周旋,也不失为大势所趋。
  然而沈叶琛脸色却没有变化,眼神和殿主交汇,冷静地道,“我要死了。”
  这样的场面,换作任何上位者都会或多或少被撼动,但对殿主这类人,只会如火上浇油起反作用。
  释放龙威支撑他的龙声音平静,似是沉淀千年的古井,沉着而宁神,“你不会死的。”
  沈叶琛不置可否,甚至还弯了一下唇角,“等我死了,你趁机出去吧。”
  以他的性格,说出这样的话,实属难得。
  龙却淡然地回答,“我不出去。”
  “为什么?”沈叶琛问,“你喜欢下面吗?”
  被关押这段日子,龙在观察他,他也在观察龙,身为真龙,这位绝不是没有野心的主,也正因如此,他才几次三番邀请龙加入自己的事业,才和龙倾诉良多。
  不知是因为他的血脉,还是因为他和龙投缘,他有种和龙是故交的错觉。
  “这已经不是我的时代了。”龙懒洋洋地释放着龙威,和监狱的禁制对着干也毫不费劲,道,“而且,外面没他,哪都是一样的。”
  沈叶琛知道他提及故人,也肯定是自己不认识的,但龙的语气却让他恍惚想起了一个人,眼前似乎又看到那个偏爱穿白的温雅公子。
  思索间,龙威蓦然收敛,场上唏嘘声一片,而龙回归监狱前只留下了一句——“他来了。小麒麟,三思而后行。”
  龙威撤去,殿主头一个恢复过来,下了令,守卫首领迅速地带领着守卫包围了麒麟雕像,准备采取行动。
  底下是黑压压的人潮和蓄势待发的守卫,沈叶琛却怔忪地抬眸,视线落在云端唯一的一点月色之中。
  眼前像是回到那个混乱的夜晚,听雨楼暗卫的追捕不绝,兵刃交接之声和濒死呻/吟之音不断,他不停地奔跑,一次又一次抬起似铅块般沉重的腿,透支的身体似是下一刻就要死机,最高速率运转的肺部像是爆炸了一般鼓动着如雷的呼吸。
  然后他便跌入了庭院中的融融月色中。
  宁静的庭院似是将外面的厮杀声隔绝在外,公子如玉,似仙庭野鹤,眼神如月,让他安心地倒在月色之中。
  顾缘君是唯一一个,在那种箭在弦上的时刻,在他处于绝对劣势的时刻,听到他说他要颠覆魂圈,没有笑他的人。
  闲适的公子一身白色简装,就那么随意地躺在喘气如牛的他身边,无视他一身血腥,和他一起躺在庭院温凉的月色中,抬眼看着月亮,回答他,“想做就去做吧。”
  他把顾缘君越推越远,这一幕却因为常被主人回味擦拭而愈加清晰。
  …
  “这世上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去吧,我陪着你的。”
  “谁要你陪。”
  …
  如果可以重来,或许他会换一种方式?
  不那么激进变革急于求成,不那么故步自封头也不回?可惜没如果了。
  龙的话没说错,他原本渴求的和殿主如今专政□□的做法并无区别。
  但或许,或许他一直都看错了,问鼎王座,绝对权威,不过是镜花水月,匆匆流水,真正的改变,不是成为上位者,而是淡化上位者,唯有成为民,才能取信于民。
  沈叶琛蓝眸似海水澄澈,倒映着云端月色,渐渐亮起来。他自己沉浸在思考中犹自不觉,在场的人却看得一清二楚,瞬间沸腾了——
  少年没有了龙威庇佑,身后却渐渐幻化出金鳞法相,威严肃穆,柔然玉立。
  一直坐在主座上的殿主脸色低压,终于彻底被激怒了,面上不显,眼中已透出杀意,扬手示意守卫首领。
  首领微一点头,手中炼骨鞭扬起,人群哗声一片也无法阻止他,却不想黑越越的天幕终于被蛛网般的闪电撕破,那一点月光爆射开来。
  一声惊雷顺势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qwq又忘记放存稿了。这卷以及以后的内容是半年后续了前面的内容写的,bug可能有点多,最近忙不过来了,等完结再一起修一遍,当初一时兴起非要写这个脑洞真的非常任性了,感谢小宝贝们容忍呜哇。。。。。。


第35章 饕餮 02
  沈叶琛本来已垂眸等待那炼骨鞭落下,鼻端却蓦然闻到熟悉的气味,呆愣地抬头——
  狰狞的闪电,凶煞的邪雷,瞬间灰飞烟灭的守卫,或慌乱或暴怒或惊艳或敬仰的各色面目。
  ……最后那双蓝眸彻底回归纯澈,倒映着一个人。
  如仙如鹤的公子依旧一身白,可是那身白衣服上的祥云全是诡异的漆黑纹路。
  若说顾轻寒是妖星心里的光,那么顾缘君便是福星心中的暗。
  沈叶琛怔怔地盯着那深渊般的祥云,视线往上,最后跌入一池月色中。
  因为背光的缘故,月光照不进顾缘君眼中,但沈叶琛却发现对方的眼眸一如初见——里面有他。
  金鳞法相与月色相辉映,落在了那双温柔的眼中,一如往昔,没有改变。
  可怜满场人群,自散人到世家,自守卫到座上的殿主,都无法行动。
  钟楼上的铜铸大钟和古楼的人皮鼓同时被敲响,如九天惊雷怒吼,震慑三界生灵。
  空气似被钟鼓声冻住,只有钟声阵阵,钟上“皇图巩固,帝道遐昌,佛日增辉,法/轮常转”的金字飞跃于空中,像是千斤鼎般压着时空,场上再多各异反应,一切也只静止如画。
  蔽月乌云中那唯一一束月光中,那道银色身影一口吃掉了金鳞,一金一银交杂在一起的身影似天边流星迅速划过。
  随着那两色消失,月光渐渐撕开云层,银白的霜雪从天而降,染着月色,似从禅宫漏出的月光化为粉末,消解了空中那十六字真言。
  天际巨大的十六金字淡去,钟鼓之声随着最后一笔彻底消失而静止。
  场上已无沈叶琛,更不见顾缘君。
  “轰————隆————”
  殿主手一拍神行玉椅,广场地面开过光的古老砖石瞬时裂开可怖的天堑。
  …
  广场乱成一锅粥之际,顾缘君已经“带着”沈叶琛沿着月色奔出郊外了。
  时至午夜,汴河两岸的大都市灯火璀璨,平日里人潮汹涌的大街小巷却空无一人,只有无垠月色填充。
  汴河之上,月上中天,月色如水流泻而下,荧荧点亮了水面,午夜秋风阵阵,波涛卷着零碎的月光,水声清越。
  只可惜这般宁静的画面很快被追兵的杀意打破。
  四面八方尽是来敌,顾缘君却不紧不慢地在岸边渡步,银中带金的身影最后消失于水面之上。
  …
  “找到了吗?”
  “没有,奇怪,明明刚才看着他来了这里。”
  “去友谊大厦搜搜,那楼年纪大,底下多机关,肯定往那里钻了。”
  两个领头追来的首领简单地交接,谁也没往水里想——毕竟汴河底下历来凶险之极,即便如今配备齐全的专业潜水员也不敢贸贸然下水,何况是把沈叶琛吃掉的“怪物”。
  殊不知就在汴河河底,穿过那堆满杂物得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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