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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千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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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琛挑挑眉,双指摁上太阳穴,安静地冥思了一会,像个老夫子般点头“嗯”了几句,尾音拖的长长的。
半晌,他睁开双眼大笑道:“不会讲不会讲,你就放心吧。”
清琅这才松了口气。
隔日,清琅还抱着清云睡大觉,生生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他睁着眼睛气恼不已,大吼道:“什么时辰啊吵成这样!”
清云揉揉眼睛,睡意朦胧地抬起头,奶着声音问道:“清琅哥,外面在干嘛?”
清琅把他塞回被子里捂好,低声哄他:“我出去看看,你继续睡。” ,他随意套上斗篷就往外走。
清琅的住处在地宫附近,湖对面就是长坷族的镇子,只见对面黑压压一片如大军压境,原本阴郁的天空竟放晴了,如薄纱般的阳光洒在湖岸边,震撼无比。
“清琅,你起来了?”
“起了,信桢大人找我何事?”
“你赶紧换好衣服来主殿,平王亲临,是来找你的。”
清琅呛了一声,他没听错吧,平王?那尊贵的平王居然委身来长坷族?
是不是现在去把清云摇起来一齐过去比较好?
“别耽搁了,如此大人物可不能让人家等你一个,直接来后院,我开小门让你进来。”
清琅洗漱完毕,梳理的还过得去便开了穿梭阵,幽冥花海中蹦出来个浑身上下都是雪色的男子,清琅按照父亲的指示,通过小门绕进主殿。
客座上坐着个黑衣男子,清琅定睛一看,昨夜看的虽不清楚,这修长的身材和那剑眉星眸,高挺的鼻梁与薄薄的嘴唇他还有印象,他不是昨夜瞧着他开法阵那家伙!
清琅右眼皮跳跳,他皮笑肉不笑地走到殿前,信桢唤他过去,让他给男人问好。
原来这就是平王百里云砚。。。。。
不是说体态如虎,皮肤黝黑,凶狠如鹰吗?这个男人哪里像!
“草民清琅,参见平王,平王万安。”
“起来吧,听闻你会测风水转运?”百里云砚声音低沉,咬字却是十分清晰的,在边疆戍守多年也不见说话有口音,那一口官话讲的是一个字正腔圆。
清琅起身接道:“草民闲来无事,将其作为兴趣,虽不善于此,简单的风水还是能算的。”
“嚯,本王听朝中大臣谈,风水大师中就你的风评尚好,不知这位公子愿不愿意同我走一趟?”百里云砚饶有兴趣地打量他,长得一副好皮相,穿得倒是朴素得很,也罢,比起那些个花枝招展的道士,还是这样的看着顺眼。
清琅恨不得给这祖宗跪下,万一算错了脑袋就掉了,他才不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回平王的话,草民学艺不精,怕是会辜负您的期望,还是另寻高就吧!”
信桢也觉得此事不妥,清琅专攻非幻术与术式一类,五行相生相克他都学的迷迷糊糊的,去了平王府闹出笑话谁来帮他擦屁股。
“本王倒也想另寻高就,只是寻了十余人都说本王这水逆没法子救,这不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公子,难不成公子不愿给本王面子?”百里云砚不耐烦地敲敲桌子,暗地里给他们施压。
清琅被他气的牙痒痒,权高位重就能为所欲为吗!分明是仗势欺人!
信桢见百里云砚不肯让步,只得后退一步,向清琅使了个眼神。
清琅会意,两人在心里交流起来。
“你就去帮他看看,看不好就用你的天性抹去他的记忆。”
“可是爹。。。。。这万一暴露了。。。。。”
“不见你平时担心这万一,去吧,说不定就是邪祟作怪。”
清琅清清嗓子:“若平王信得过在下,那在下便在所不辞。”
百里云砚面无表情地起身,命人下去备马,清琅苦着一张脸跟在他后面,他刁钻的见的多了,还没见过百里云砚这般刁钻的理直气壮的。
等着事情办完了,看小爷我怎么折腾你,不好好宰你一把我清琅这名字倒着写。
清琅两脚一蹬上了马,人刚刚牵好马绳,屁股还没坐热就见百里云砚持着一捆罗绳向他走来,原以为这人是来拴马的,没想到他抬起清琅的双手握在一起,罗绳缠绕在他的手腕之上,一圈圈的,越捆越紧。
感情拴的不是马,是我。
清琅:“平王这是做什么?”
百里云砚:“防你摔下马。”
清琅怒道:“这样不是更容易摔下去吗!”
谁知道这流氓双脚一蹬与他一齐骑在一匹马上,若无其事道:“还有,我怕你暗/杀我。”
谁会杀你啊!我吃饱了撑着吗!
清琅气的往前一甩,大大的兜帽罩住他那张脸,活像只受惊的兔子怂成一团。
百里云砚牵起马绳“驾”了一声,汗血宝马向前奔驰,他在清琅耳边不紧不慢说道:“要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这样策马奔腾了,不知从何时开始,只要我在马上定会摔下来。”
“莫不是您这马性子烈,不服管教才会如此?”清琅哼哼着,就是不给他个好脸色看。
“猎虹跟了我十余年,向来乖顺,你看它也没把你颠下去不是?”
清琅侧过头去看他,此人身上没有妖气,动物通灵,马又是匹老马,性子也不会一朝一夕就变,真是奇怪的很。
“不仅是猎虹,若我想去与友人共饮,那日定会暴雨成灾,还有新造的甲胄也会无端开裂。”百里云砚叹气道。
清琅解了绳子,偷偷摸摸掏出腰间匕首,对着百里云砚的胳膊就是一刀,百里云砚吃痛,急忙勒马。
“大胆!”
清琅沾了他的血在口中细细体味,那股真气激得他打了个嗝,这男人的血不一般,即使没有法力却带着神相之气,味道虽淡,还是能隐约品出来。
哪怕不是神相,也得是非常有灵性的大妖。
不知不觉百里云砚扼住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面露杀意,仿佛想置他于死地。清琅暗叫不好,刚才一声不吭就给人来了一刀,难怪百里云砚恼火。
“我错了。。。。。。放我下来,我帮你医好。”清琅连忙求饶,生怕这平王不高兴了把他直接就地正法。
百里云砚松开他,清琅跌坐回马上,捂着脖子咳嗽起来,他怕百里云砚这血招来更多是非之物,展开法印帮他医伤。
“你这是。。。。。。”百里云砚皱眉,昨夜虽见这人使用妖术,他权当自己是眼花,实际一见还是被吓着了,原来这世上还有这类人。
清琅闷闷不乐地说:“昨夜你也见到了,别向外人说出去。”
百里云砚毅然答应,他也不想小事化大。
“我想是有东西缠上你了,具体是什么要等去你府上才知道,真的不要说出去,听见了没?”清琅将他的手恢复得完整如初,满意地拍拍胳膊,将他那条胳膊甩到一边去。
就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面对平王,他说话已经没了那份恭敬的态度。
百里云砚失笑:“听见了。”
☆、第三十二章
清琅这是第二次来皇城了,第一次人家请他来,第二次被人绑过来,百里云砚抱着他下马,清琅一下没站稳绊了一跤,斗篷上那些叮叮当当的物件摔了一地。
百里云砚伸手去扶他,清琅没好气地抽开他的手,自己摇摇摆摆地站起来。
屋子不大,格局四四方方,倚山傍水,背靠静雅竹林,飘/逸恢弘,布置虽然简单,却并非破败,彰显主人清静自然的品味。
牌匾上挂着大字“北苑”,清琅思来想去,他是王爷,为何不在平王府,而是在这乡野之间居住。。。。。。难不成在这养了小情儿?
百里云砚谴退随之而来的定远军,管家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家,见主人回来,堆着笑容将他们迎入屋内,百里云砚令人将清琅带到书房去等他,自己先回屋换件衣裳。
“管家,我先在这看看,不会走远。”清琅笑到,走向池上白玉桥,池中开满淡雅高洁的菡萏,粉嫩的花瓣托着晶莹的露珠,碧绿荷叶之下,红尾锦鲤肆意遨游,自在逍遥。
他掀开盖在头上的兜帽,银丝倾斜而下,阳光照耀着仿佛金光在发丝之间跳动着。
“大哥哥大哥哥,你的头发是白白的!”恍惚之间清琅感到有什么东西抓着自己的斗篷,垂眼寻去,一个约五六岁的孩童抱着他的大腿,黑黑的小眼睛投来好奇的目光。
清琅扬起嘴角把他抱起来,轻柔地问他:“你是这家的孩子?”
孩子迫不及待地点点头,肥嘟嘟的小手捏上清琅的脸颊,咧着嘴笑起来:“哥哥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我怎么会是兔子,有我这么大的兔子?”清琅扮鬼脸逗他,“你是平王的小公子?”
小家伙嘟着嘴沉思了片刻,否定了清琅的想法:“我是云砚哥哥捡来的,他都好久好久没和我说过话了,我好孤单。”
不是私生子啊,还以为这是百里云砚在外风/流留下来的种,是他想多了。
“没事,他不陪你聊,哥哥陪你玩好不好?”清琅把他放下来,他对付小孩子还算有经验,清云小时候没少闹过他,这孩子比清云懂事多了,陪他玩玩还是有精力的。
小家伙兴高采烈地拉起清琅的手带他往院内一座小庭跑去,他抓了两只蛐蛐关在盒子里,石桌上杂七杂八地摆了些小玩意儿,都是孩子家喜欢的宝贝。
“小家伙,你名字叫什么呀?”清琅随意找了处地方坐下,陪他玩起小沙包来。
小家伙嬉笑道:“我叫褚儿,大哥哥呢!”
“清琅,水清的清,琅睦牛庋础!!!!!<亲×寺穑俊鼻謇耪戳说闼谑郎闲聪伦约旱拿郑叶糯笞煸谝慌钥醋牛贫嵌牡愕阃贰�
褚儿骄傲地摆弄着他的小玩意们,清琅默默看着他一会拿出这个,一会拿出那个,小孩子精力足,兴致来了什么都能玩出新花样,玩厌了就丢到一边去,清琅把他丢得到处都是的玩具收起来,以免之后找不到了。
他看得有点困意时,百里云砚黑着一张脸走来,像是找他找了许久,清琅突然想起,自己说了不走远,也难怪这王爷有火气。
“不是说让你在书房等我,怎么跑到这儿来。”百里云砚皱着眉头,伸手去拉他起来。
“您家小孩拉着我玩,哪有拒绝的道理?”清琅拍拍屁股起身,对着褚儿抱歉地笑了笑,“褚儿,哥哥还有事,下次再和你一起玩。”
百里云砚眉头皱得更紧,眼里满是不解与疑惑:“你在与谁说话?”
“褚儿呀,他不是就在这?”清琅指着石桌一端的小孩道。
“哪有什么褚儿,这儿不是一个人都没有?”
清琅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他望着孩子委屈悲伤的面孔,想起百里云砚许久未和孩子讲过话了,难不成。。。。。。
“褚儿,你已经不在世上了,对么?”清琅柔声问道。
小孩吸了吸鼻子,抽噎起来:“可是,我还能看见云砚哥哥,我也能摸到他,我怎么会不在世上了!”
百里云砚半晌才低声开口:“你若说的是楚褚,他。。。。。。三个月前就因疟疾不治身亡了。”
“呜呜。。。。。。我没有。。。。。。”
清琅让他噤声,自己走过去在褚儿面前蹲下,温柔地抚摸他刺刺的小脑袋:“褚儿,你是有什么话要和平王说,才一直捣乱吗?”
没有妖气,却遇上些非常事件,家里也没有妖魔造访的痕迹,百里云砚身边只有这一个弱弱的灵,思来想去,也就因为他,百里云砚才会水逆如此之甚吧。
“云砚哥哥把我接回来的时候还会陪我玩,后来他军务繁忙,偶尔回京也忙于应酬。。。。。所以我就。。。。。就。。。。。。”褚儿揉着眼睛,眼泪如断线珍珠流个不停。
清琅拭去他的眼泪,哑声道:“哥哥可以帮你和他再说说话,说完就要答应我,我们去阴间,等下一辈子,你们有缘会再见的。”
“真的,可以吗?”褚儿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
清琅向他伸出手:“有话想说就别哭了,哭哭啼啼的,谁还听你说话呀。”
他向百里云砚使了个眼神,孤傲的平王放下身段负手坐下,闭上眼睛。
清琅展开法印,虽然不能让已死之人的魂魄再现世间,可他的天性可以将褚儿的心声传达给百里云砚,二人的心跳声传入耳中,线线相接,心灵也被连在了一起。
褚儿是个孤儿,前年旱灾夺去了数以万计百姓的性命,百里云砚自河东回朝复命时恰好碰上了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震惊之余,王爷拨出自己仅有的家产以救河东百姓,那时褚儿奄奄一息吊着一口气,方圆百里内找不到能帮他看病的医者,于是百里云砚一不做二不休,抱着孩子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请来最好的郎中医治他,可惜病入膏肓,就算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
褚儿一天天虚弱下去,百里云砚在京这段时日片刻不离地守着他,直到军令难违,一纸诏书将他调回边疆守城,他才不得以离开皇城。
不出三月,褚儿病逝,因对百里云砚的执念使他尚流一丝魂魄在这世间,为的就是不知何日与百里云砚再说上一句话。
清琅心道,这百里云砚看上去铁面无情,想不到内里却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果真是个男子汉大丈夫。
“褚儿。”
“云砚哥哥!你能听见我说话了!”
“嗯,等了很久吧。”
“不久,一点也不久,这次你还会离开吗?”
“我也说不准,皇上的心思难以琢磨,带着定远军回边疆是迟早的事。”
“那你这次回来,看到我的家乡了吗?”
孩子问得小心翼翼,带了希冀,却又害怕失望。
“河东局势安好,用不了几年。。。。。或许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嘻嘻,那我阿爹阿娘和弟弟,肯定能过上好日子了。”
“是啊,一定会连你那份一起过下去。”
孩子敛去笑容,低下头沉默了许久,装了满肚子的话,这一刻却什么也掏不出来了,明明这是和云砚哥哥最后一次说话。。。。。。
还有很多想要告诉他的话,还有很多想问他的问题,还有很多想和他一起玩的游戏。
百里云砚也不催他,就这样坐在他对面,呼吸平静,仿佛回到了没有战乱,没有权力争夺的日子。
偌大的院子里,黄鹂啾啾啄着丰满的羽翼,微风拨弄着池中荷花叶,一片绿叶摇摇摆摆飘落到百里云砚的手背上,就像是孩子的小手,胆战心惊地碰上他伤痕累累的双手。
“云砚哥哥,陪我玩个游戏吧。”
“好啊,你想玩什么?”
清琅和百里云砚就这样陪他玩了一下午斗蛐蛐,冷血王爷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不过小细节却暴露了他在处处让着孩子,逗得褚儿开怀大笑。
那悦耳的笑声,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听见。
褚儿玩累了,心满意足地扯了扯清琅的袖子,儿童稚嫩的声音传来,不舍但又十分坚定:“清琅哥哥,我该走了。”
再不走妖气越来越重,就连你也会受伤的。
“好,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清琅展开法印,开启三层净化蓝印,套在褚儿身上。
“谢谢云砚哥哥救了我一条命,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云砚哥哥要多保重身子,你看身上的伤又多了!”
“我有什么值得谢的。。。。。。做了很多无用功,还是没能把你救回来。”百里云砚抚着额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再见啦,云砚哥哥,清琅哥哥。”
褚儿笑着向他们挥挥手,小小的身子化为星尘回归本属于他的九天星河之中,天地万物魂灵,在此回归初心。
清琅收了法印,眼前一片漆黑,扶着石桌跌坐在石凳上,胸腔涌上一股热流,喉咙痒痒的,一咳竟生生咳出来一滩黑血。
他用自己的法力帮着褚儿和百里云砚对话了一下午,就算他再怎么法力高强,也撑不住长时间的消耗。
“没事吧?”百里云砚上前拍拍他苍白的脸。
“没。。。。。事。。。。。。”清琅试图站起身,脑子却像是断了弦一样,直勾勾地栽进百里云砚怀中,两眼一闭不省人事。
恍恍惚惚,他感到头上的冷汗被人温柔拭去,那人帮他掖好被子起身离去,清琅的意识飘忽在云雾之间,努力掀开紧闭的眼帘。
入夜,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水。。。。。。”清琅口干得很,翻了个身抬手去摸,无力地垂在床边。
那人无奈,折回来给他喂水。清琅这才看清楚来人,不是其他人,正是那冷血王爷百里云砚。
百里云砚长得那是一个养眼,清琅一瞬间愣神,王爷默不作声把头扭到一边去:“你昏过去了,现在好些了没?”
“嗯,好多了。”清琅伸了个懒腰,“法力消耗太大,我这把老骨头很久没用过自己的法力,有些不适应。”
“褚儿的事,我还要多谢你。”王爷平静如水的脸上宛如破冰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握着清琅的手,掌心温暖,与他那铁面截然不同。
清琅低着头笑道:“王爷言过了,能为王爷分忧,是我的荣幸。”
“想要什么作为报答?尽管开口,我能做到的定会给你取来。”
清琅对他体内潜伏着的东西倒有兴趣,现在不狮子大开口今后恐怕就没这个机会了,他一双眼睛闪闪发亮:“那您转过身去,我还有些在意的事需要确认一下。”
百里云砚忍俊不禁,还是老老实实转过身去:“你就要这点回报?”
清琅双手附上他坚实的后背,催动法力注入经脉之中,调笑道:“我说我想要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你能给我?”
一手回撤,另一手自脊背滑下,阴阳错换,蛰伏在他体内的灵兽现形,那是一条通体金黄的真龙,龙鳞好似黄金,龙爪似勾起的鹰爪,半截身子卷在云雾之中。龙为祥瑞之兽,帝王们也以龙之骄子自称,信桢曾告诉过他,这类神相只会出现在帝王世家,是他们生来就契约的上古灵兽,且每一任真龙都为贵天子。
百里云砚是真龙在世,那王位上坐着的那个,又是什么?
清琅不敢多想,收回法力调息运气,真龙又盘旋着回到百里云砚体内,仿佛什么都为发生。
“确认完了?”百里云砚拉起衣襟。
“王爷有祥兽护身,福星高照。”清琅跟着下了床,恭恭敬敬向百里云砚一拜“王爷已无大碍,那草民就在此别过了。”
“不留下来。。。。。。”
“皇上驾到—————”
清琅与百里云砚皆是一愣,王爷闻言色变:“你留在这,本王去会会皇上。”
“哎。。。。。。”
清琅这下不知道是该走还是不该走了,这大晚上的皇帝是吃饱了出来消食吗?消食不在宫里散步跑这北苑来,北苑与皇宫那可是一个在北一个在南,辛苦他老人家跑这一趟了。
想想自己也没眼缘见过皇帝,清琅走到门前拉开一道小缝往外瞄,百里云砚正领着皇帝往小亭走去。
世人都道黎扬帝昏庸无能,终日沉浸于酒池肉林之中,身为一国之君却不知用人之道,戕害忠谏之臣,赶尽杀绝前朝元老,扶植阉人一党,苛政之下,民不聊生。
清琅原以为他会是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远远望去倒也并非如此,他身形矫健,昂首挺胸,丝毫没有长期萎靡的样子,只是那笑容看得清琅心中一阵恶寒,这皇帝定不是只好鸟,不然登基的怎么会是他而不是百里云砚。
清琅憋了一口气,将黎扬帝的心声接入自己的耳中。
“皇儿出征归来,也不来见见朕?朕听闻今日你身体不适,早朝也没去上朝,放心不下便亲自来看看。”
百里云砚颔首致意:“儿臣近来染上些邪祟之物,不愿将秽气带入宫中,因此未能及时进宫复命,还请父皇责罚。”
黎扬帝摆摆手,让他满上酒:“无妨,这不怨你,可找了风水先生一探究竟?”
百里云砚持起玉壶:“儿臣已无大碍,劳父皇费心了。”
黎扬帝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哦?看来这风水先生蛮有本事,他还在你府上吗?近来朕老是觉得有东西缠着,可不痛快。”
朕倒要看看,你这倒霉家伙又拉拢了什么玩意,哪能由得你这手伸的越来越长。
“在,儿臣去叫他出来,父皇稍等片刻。”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皇帝来见百里云砚压根就没安好心啊?完了完了今天我这脑袋是保不住了,信桢大人儿子不孝没法给您老人家养老送终了!
“时琛!时琛!小树精!”清琅在心中呐喊着。
“干嘛呀,你今天不会不回来了吧?”时琛倦倦的声音传来。
“我听见皇帝要害百里云砚,还要害我!”
“怎么可能!他为了打压平王什么手段都用上了,比如说。。。。。。”
后半段清琅根本就没听进去,百里云砚推开房门,眉头紧锁,缓缓解释道:“父皇要见你,跟我来。”
清琅抓住他的衣袖摇头:“他想借我除掉你。”
听他这句话百里云砚倒是笑了,仿佛这已经是家常便饭:“我习惯了,有我在,不用怕,我不会让他伤你。”
清琅还想辩驳几句,可皇帝就在眼前,不去也得去,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直接篡改皇帝的记忆吧。
清琅走到黎扬帝面前,双手交叠握在胸前,弓腰低头,朗声道:“草民清琅,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起来吧,你就是皇儿寻来的风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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