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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千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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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琅睿兴许是忘了云崇裕还没下来找他,撒欢儿似的在街上蹦跶,小时候他也一个人下山来,玩够了再回去。
渐渐地人们散了去,诺大一条街上竟只剩他一个小孩站着,愣愣地望着街的尽头,活像个同母亲走散的孩子。
“小东西,都打更了怎么还一个人在这?”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秦琅睿回头去看,云崇裕站在不远处,抱着手居高临下望着他。
“大。。。。。。”秦琅睿刚想往他身上扑,念想自己反正也易容了,不如玩一玩他,接着对着他小嘴一瘪,吸了吸鼻子,似哭非哭:“大哥哥,娘。。。。。。娘不见了……”
云崇裕向来见不得小孩子哭,秦琅睿就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发现这小孩是自己变得,心里暗笑着等他靠过来。
云崇裕果然没让他失望,走近他身边温柔地蹲下看他,摸了摸他的头:“在何处走丢的,我不是说了过了打更就不要出来了,晚上不安全。”
“唔。。。。。。”秦琅睿委屈地看着他,就差没嚎啕大哭了。
云崇裕无法,伸手把他揽过来抱在怀里,小心翼翼拍着他的背:“别哭了,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云崇裕竟然在哄他?
还有他还没发现这个小孩有什么不对的吗?
秦琅睿翻了个白眼倚在他怀里,那股温暖的感觉让他放下防备,止不住往云崇裕怀里钻,奶声奶气道:“在西边,那口井边上。”
“下次可别这样了,遇上妖怪可怎么办?”云崇裕叹气,抱着他往前走。
秦琅睿低头一看,留意到自己的那只狗没跟在边上,心里有些奇怪,意思里呼唤着小黑,却没得到回应。
按道理来说,小黑当是跟着云崇裕一同下了山,怎么会没在这附近?
“大哥哥,你的小狗呢?”秦琅睿问他。
云崇裕淡淡答道:“小黑在小十五身边,今日没带着。”
但是他秦琅睿就在他怀里,这个东西有古怪,绝不可能是云崇裕。
至少云崇裕不会叫他“小十五”,云崇裕叫他不然就是直呼其名,不然就是叫做“琅睿”,十五这种叫法只有在师门的人才会知道如何叫。
秦琅睿捏了一把手心,他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正当他开口想要撩这个东西继续说话时,一道光剑擦着“云崇裕”的脸颊飞过,刺入一旁的稻草堆里。
“云崇裕”下意识把秦琅睿往怀里带,侧身一退,面露凶光。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远处那人持着一把剑直勾勾袭来,利剑出鞘银光熠熠,剑气之中带着一丝霸气。
云崇裕冰冷的气息停在他们身边,他持剑抵在“云崇裕”的脖颈上,只要他敢有所动作,立刻就要见血。
云崇裕狠道:“把人放了。”
“云崇裕”见怪不惊,微微一笑,像是嘲讽:“你是个什么东西?”
云崇裕转头瞪着秦琅睿:“琅睿,你还想玩到什么时候?”
“云崇裕”一惊,身边妖气涌动,秦琅睿松了口气,幸灾乐祸地摆摆手:“好了,你是个什么玩意?”
云崇裕神色凌厉,竟是没忍住转手就把冒牌货的脑袋和身体移了个位,夺过秦琅睿揽在怀里。
冒牌货头虽然没了,脖子之中黑雾翻涌,仗势越来越大,男子的骨骼身形褪去,脑袋也接着冒出来。
那是个面色苍白的女人,唇上点着朱砂,抹了胭脂,梳着堕马髻,着儒裙,轻纱飞扬,颇有一副雍容华贵的气质。
竟然是正中鬼夫人!
她的模样同普通的人类女子并无太大区别,不过就是这感觉实在与小县城格格不入,难怪被别人唤做一声“鬼夫人”。
鬼夫人有些嫌弃地看着云崇裕怀里的家伙,出口那是个尖酸刻薄:“我本以为是个好看的小娃娃,竟然是恶心的除妖师!好好的风景都被你们这些个东西破坏了去,真是让人不快。”
秦琅睿当机立断回了一句:“大冷天的我还要下山来抓你,真是让人气愤。”
他说话还是那样奶声奶气的,好像一只猫崽子对着只母老虎喵喵叫着。
鬼夫人默默移开目光:“还以为你这家伙多大本事,不过就是个没开智的小娃娃。”
秦琅睿:“老太婆就别在这装深沉了,你不说话没人知道你是个母老虎。”
鬼夫人:“小兔崽子,挺能说!”
云崇裕低头在他耳边小声道:“何必同妖废话,上手打了便是。”
鬼夫人见势后退几步,一副你们要打就快来老娘我奉陪到底的架势。
她倒也不躲也不跑,作为大妖而言它们还是有自己的一套说法,鬼夫人本就不怕他们这两个学的半吊子的修士,陪他们玩玩也不是不可。
秦琅睿戳云崇裕的脸,意思是把他放下来。
落到地上秦琅睿解了术式,化为原型,不过他无意同鬼夫人打起来,既然是个有神志的大妖怪,能避免走个两败俱伤就尽量避免,只不过鬼夫人伤了那么多孩子,罪无可赦。
鬼夫人见着他冷冷一笑:“不愧是霁山一景,你倒是长了副好皮囊,花架子终归是花架子,你可是做不出大本事的。”
秦琅睿道: “哟,那我倒是应该欣慰,喜好好皮囊的鬼夫人都夸赞我了。”
鬼夫人哼哼:“你们两个毛孩子还打不打,老娘可是饿着肚子,别耽搁时间。”
秦琅睿正色道:“为什么要杀掉那些孩子?”
一阵寒风刮过,鬼夫人没有回答他,转身留下个曼丽的背影给他们。
他们算是明白了,鬼夫人没有想要再谈的意思,秦琅睿展开法印,地底伸出几根锁链紧紧捆着鬼夫人的身子,不让她再往前走一步。
“嚯?你们要拦我不成?我劝你们不要这样,同大妖拼命,如同以卵击石。”鬼夫人眼里流露出妖特有的青色光芒,自锁链之中抬起右手,尖尖的指甲如同冰冷的利刃。
“既然你不愿意谈,那我就只能开口让你说了。”秦琅睿摆手,云崇裕与鬼夫人同时出招,利剑与硬化的指甲相碰,弧光溅起,剑鸣不绝如耳。
鬼夫人活生生用妖力炸开秦琅睿的锁链,一手燃起青色火焰,对着云崇裕的脸袭去。
云崇裕撤剑,转身另一手接剑,不冷不丁斩下鬼夫人一臂。
本来妖的恢复状态是可以立即长出一只新的手臂,然而云崇裕剑上加了驱妖的术式,鬼夫人一时无法长出新臂,这才发现她似乎是有些轻敌。
抛开秦琅睿那个废物除妖师不谈,云崇裕已经可以与数一数二的除妖师相较了。他出手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地方,下决断也是顷刻之间的事……就这反应力而言,想要突破他还是有些难度的。
秦琅睿在他身后帮着他阻碍鬼夫人的脚步,鬼夫人捂着手四处躲,终究还是被他堵了个无处落脚。
云崇裕此时跃过地面的冰柱飞身袭来,趁着空档取出另一剑,双剑袭来,鬼夫人双手合掌,硬是正面防下了这一击。
她毕竟是个大妖,云崇裕望见她嘴角扬起微笑,鬼夫人一双青色的眸子狠戾,大笑道:“鹏儿,你还呆呆地做甚。”
两人皆是脸色一变,云崇裕靠的近,就这样被大鹏鸟的啼叫声生生震到失聪,身体一痛被鬼夫人掐住肩膀甩下屋顶。
秦琅睿也被这声音震得一时半晌没缓过劲来,本来都快念完的术式被这一下打断,法力逆流回身子里,急火攻心呕出一口血。
“我都说了不要同大妖为敌,到此为止吧。”鬼夫人的手臂终于长好,她动了动筋骨,还好骨头没被云崇裕打错位。
秦琅睿呕不出来东西以后才从地上爬起来,隐隐约约看见鬼夫人的手臂长出了几块金色的斑,那种金斑甚至还在渐渐扩大。
他的目光投向云崇裕,云崇裕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
那是长坷族的术式,等着金斑遍布全身,恐怕连妖的内丹都会被侵蚀,不用他们出手鬼夫人都会毁灭。
“你到底是为什么。。。。。要。。。。。。”秦琅睿啐了口血沫子,止不住咳起来。
鬼夫人甩了根木棍把他钉在地上,免得这家伙一会晕完了又来接着打。
“我不会随便杀人,传言中我把喜欢的小孩子封在树干里,不喜欢的给吃掉,都是狗屁不通。”鬼夫人嗤笑,她脸上流露出厌倦之色:“我是喜欢小孩子没错。。。。。带着他们玩一玩再把他们送回来,我不过是在找一个人罢了。”
“找人?”
鬼夫人又不愿意谈下去了,她摇摇头:“少了那些孩子终究不是我干的,你们若是因此来杀我,也可以省省力气。”
鬼夫人话中之意不过是,她是个有原则的妖,除了她以外这山上还有别的东西。
“那若是。。。。。我能帮你找到那个人,你又如何?”
鬼夫人静静地望着他:“我有话想同他说,说完了,确保他平安了,我自然落入地狱,永不超生。”
秦琅睿拔出那根木棍走到云崇裕身边,坚定地望着鬼夫人:“你若是有执念那便解开执念,我身为霁山十五弟子,守护这个镇子便是我的本分。”
“你不过是为了你们的利益罢了,谁会在意一个祸害多端的妖。。。。。。”
秦琅睿道:“守护这个镇子,不只是说百姓,也包括你们这些妖,我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我的任务是找出伤害那些孩子的人,若是可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如何?”
鬼夫人从他的眼里仿佛看见了什么,双方合作未必没有好处,她的执念不过就是找人,而他的目的却是找到凶手,妖和人合作这还是头一遭,有些新奇。
“那便听我讲个故事罢,若是听完你觉得我还有路可走,那便依你,若是你觉得罪大恶极必须取我性命,那便别怪我同你们兵刃相见了。”
☆、第十章
“大黑,把剑收了。”秦琅睿本来心有戒备,听她松口也就卸下防备,他伸手把云崇裕扶起来,两人与鬼夫人对视。
鬼夫人收了妖气自屋顶上跃下,领着他们往不远处的茶馆走去,既然要讲故事,那便好好地讲个故事。
当她发现并不能触碰到任何东西时,她对着秦琅睿轻轻一笑,也不知是嘲讽还是夸赞。
毕竟以秦琅睿现在的本事,并不能做出太真实的幻境,能以假乱真到这种程度,也说明他天赋异禀,若是今后有机会还能培养一下,绝对能更上一层。
秦琅睿似是发觉了她的意思,低声让一旁的云崇裕取了三个茶杯,每个杯子都满上上好的龙井绿。
鬼夫人品了一口茶,感觉不错,还没来得及夸赞,便看见秦琅睿冲着云崇裕笑,她摇摇头,清了嗓子。
秦琅睿和云崇裕皆看着她,全神贯注。
“我还是人时,名字叫做银潋,是某个夫人的侍女。”
秦琅睿奇道:“哪位夫人?”
“她的名字叫株城,是前任长坷族族长的结发之妻。”
鬼夫人身边妖力涌动,周遭环境竟是有了变化。
他们似乎置身于一座古城之中,古城由机关连环相辅相成,石壁被青藤缠绕着,更加添上一笔静谧而又神秘的色彩。
石壁之下竟是一道道类似于人体经脉的通道,金色的流光自此流过,散发着阵阵光芒。这座城由天地灵气融会贯通,自主变化,城内的运作全靠术式支撑着。
遮掩着这座城池的,乃是大片的绿林,枝桠将阳光掩了去,环绕着城池上空的,是密不透风的乌云。
“此乃长坷族,是我的生家。”鬼夫人引着他们来到主殿后的花园,大片大片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花儿盛放,在这花海之中站着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修士,大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脸,自身形来看乃是一位女子。
秦琅睿想要上前去一探究竟,却被云崇裕紧紧抓着,不让他贸然行动。
鬼夫人拾起一朵盛开的幽冥花,轻轻吹过,一阵清风徐来,卷下了那大大的兜帽,一头银发散下,其中夹杂了几根黑丝。
秦琅睿这时才看清楚她的容貌,女人的眼睛竟是同云崇裕有几分相似。
“夫人,这儿风大,还是不要在这吹风了,不然一会又要头疼。”
一个男子自主殿走出,他的穿着同女人相似,不过相较起女人的一袭黑衣,他身上的白袍在这阴郁的天空下有些亮眼,衣摆和袖口都绣着金色的铭文。
男人笑得温柔,身上却带了一丝冰冷而不易近人的气息,他靠近女子,自她身后捅住她,修长指节分明的手覆上女人的小腹。
“他是我们的族长,株城夫人的夫君。”鬼夫人停了幻境,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就这样定格在眼前,他们是一对举案齐眉的夫妻,然而这样的温情却转瞬即逝。
若是说女人的一双眼睛同云崇裕相似,这个男人的神态和身形就和云崇裕如出一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云崇裕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把心里的疑惑讲出来。
云崇裕向来在他面前不提自己的家事,一来是怕连累秦琅睿,二来则是秦琅睿也从未开口问过。
如今竟是以这样的方式了解云崇裕的过去。。。。。。也不知该做何感想。
随着鬼夫人折花的动作,花瓣落地化为尘土。顷刻间烟消云散,繁花凋零,女人身边的男人不见了,她一人浑身是血站在这里,眼神狠戾。
“族长与夫人喜得一子后,好日子没过多久便遇上了族长的弟弟造反。”
幻境继续,无数光矛自天上落下,女人深吸一口气,抬手展开法阵,硬是没让光矛落到地上,这时秦琅睿才发现,她的斗篷之下还藏着一个孩子。
那是尚且年幼的云崇裕,一看就是没经历过大灾大难的样子,只能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
女人带着他轻巧地避开攻击,她的姿态没一丝拖泥带水,袖中银针射出,躲在暗处的修士应声倒地。
“娘。。。。。。”少年脸色苍白,女人淡然拉着他走进主殿内,梁柱已然坍塌,他们自一片废墟之中走过,主殿在山的最高处,只见山下狼烟滚滚,烽火四起,仿佛人间炼狱。
女人松开紧紧拉着少年的手,低下头望着他,眼里满是不舍与眷恋,仿佛这是最后一次看着她的挚爱了。
“银潋,带少族长离开罢,好好保护他。”
他们身后兀地冒出一个娇小的身影,她同样也被黑色的斗篷遮了眉眼,什么也看不见。
“娘!我不走,爹一人去杀魔了,我们不能走啊!”少年睁大了眼扑上去死死抓着女人的手臂,表情充斥着绝望。
他哭不出来,心里满是苦涩。
“阿裕,他回不来了,凭他的本事,怎能斗得过魔?”女人提到夫君时表情是那样温柔,却又有一丝疏离。
“门主。。。。。。那您如何,我大可以带着少族长离开这,那您呢?”银潋咬牙道。
女人摘下主殿门前一朵幽冥花,渡过一口气,周遭迷雾升起,她的身影在雾中变得虚无缥缈,只见一丝银光亮起,女人便没了影。
“自然是陪他去。”
迷雾最终席卷了整座山,她以一个女子之身为独子杀出一条血路,那一日烽火之下血溅四方,株城夫人最终死于那个同自己夫君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发动全力给出的一箭。
鬼夫人侧过脸去,轻声道:“株城夫人本是我族刺客一门之统领,我自年幼时便一路追随她,她的命令,我自然是要听的。”
银潋死死护着少年逃出长坷族,她抢了附近渔夫一叶小舟,顺着绕山河顺流而下,那一日天公不做美,一场大雨逼得河水涨潮,他们被掀翻在岸边,一条命就差没搭在上面了。
她看见远处天边像是烈火席卷了整片天空,那是什么人歇斯底里的呼喊,燃烧了整条命,与环绕山头的妖气同归于尽。
“愿八代大人保佑,少族长一定不能出事。”
秦琅睿怎么也没想到,云崇裕竟是长坷族的少族长,父亲是徒手战胜一方大魔的瀚黔君,而母亲则是当年长坷族出了名的幻术师。。。。。。。
他知道这场战争,他的父母与云瀚黔之间相交甚久,本来云瀚黔可以力压胞弟,不料却丧命于突然出现的大魔,从此长坷族易主,弟弟云瀚舟一上任便把与兄长有关的人一网打尽。
他不知道云崇裕此时是如何想的,他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云崇裕的心里很不好受。
原先埋藏在自己心底的伤口硬生生被撕裂,鲜血流了一地,痛入骨髓。
秦琅睿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依靠在他的身边。
幻境流转,银潋带着少年一路南下,她虽然刺客出身,再如何也抵不过没日没夜地赶路躲避追杀,一日安顿好了少年便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那时我在想,如何才能保护好少族长,目前最为安全的说到底还是霁山,他们的结界至少能让我们安稳住下一阵子。”鬼夫人走近女孩身边,拂过她脸上的面具,少女时的模样同现在大不相同,时间还是从她脸上夺走了清纯与善良。
“银潋姐姐?”少年睡饱了,揉着眼睛走到女孩身边。
银潋努力睁开眼睛,一双碧青的眸子盯着少年,缓了许久才想起来这是少族长。
“少族长,昨夜休息得可好?”银潋颤抖着起身,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气息也不如平时稳重。
少年点点头,眼里甚是担忧:“你的伤,一直都没有好。”
银潋低下头望去,只见肋下的伤口开裂,染红了褐色的斗篷,被他这么一提,她才感受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是刺客,这种伤还不足以让她露出窘态。银潋轻笑,拍拍少年的肩:“少族长暂且避个嫌,我处理一下伤口。”
少年乖巧地走出房间掩上门,银潋咬着牙解开亵衣,从荷包里拿出一瓶药膏,手指沾了些抹匀在伤口处,冰凉刺骨的感觉融入骨血,麻痹了疼痛。
光是用药压制着还不足以让伤口愈合,保守起见他们还要赶几日的路才能到霁山,若是她再在途中昏过去,谁来保护少族长?
她套上斗篷,指尖轻轻拂过领边的铭文,长坷族人穿的斗篷乃是如雪般纯净的白色,而他们夜影门的刺客特制的服装是以黑色为主,褐装之人则是专门守护族长云氏一家。
既然有命在身,哪怕是赌上这条命也不能让少族长出事。
银潋收拾好包袱,打开门走出房间,只见少年老老实实守在门边,稚气未脱的他看样子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命悬一线。
“我们走吧,少族长可对猎妖有兴趣?”
少年有些惊讶地望向她,意思是你伤都没好还去猎妖?
银潋不着声色带上面具,撩起大大的兜帽盖住半张脸:“毕竟我们可不是在长坷族,想要活下去就得拿出些有用的。”
他们脚下风云变幻,竟是一个四季轮回,秦琅睿看见年少时的云崇裕最终逼着银潋在一座破落的村庄歇脚,纵使银潋再如何要求他赶路,他也是不愿意了。
这时的云崇裕眼神里多了一分顽强,他没有一句怨言,每日帮着银潋处理伤口。
这座村子爆发了瘟疫,已然没什么人生活在这了,只剩下些病弱的老人家在这等着回归尘土,他们就像那些枯萎的老树,没有属于人“生”的意思。
这样的村子也给小云崇裕带来了不少好东西,他本身法力就异于常人,平常不过听着夫子循循教导,没有实在发挥过一身本事。
用不了多久,周边的妖魔就被他清的差不多了,那些老人们最终也还是没熬过这个冬天,等银潋的伤养好了,这个村子里竟是一个人也没了。
银潋见他进步飞快,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欣慰的,但也担心他每日带着妖跑个几十里去镇子上买药换钱,这副模样会不会被人认了去。
是时候给他造个能掩饰自己身份的面具了,银潋在每一家鼓捣了半天才搜出来一点朱砂与金箔。
她唤来少年,当着他的面展开法印,她运用术式的感觉就像是在布置机关,环环相扣,手没碰上金箔,仅仅靠着移动法印就把破铜烂铁捏出了形状来。
最后一笔朱砂,神来之笔,画龙点睛。
“我想告诉您的是,以我们流传百年的法力各有用途,不知株城大人和族长是否有教导过您如何运用天性。”
少年拾起面具,冥思着:“阿爹阿娘从未提过,不过八代大人同我试过一次。”
“既然您心里清楚,那就要学以致用,我们的天性与后天的术式相结合,威力无穷。”
那年云崇裕应该不过十二岁,若是以现在刚刚定下不久的五种位阶来评判他,那时的他已经达到了第三阶化褪阶,顾名思义,是为化形蜕变的一个时期。
秦琅睿看着他,现在的云崇裕已经到了四阶“降君”中期,意为领悟圣君之道。
鬼夫人眼中住着温柔乡,少年求知欲旺盛,时常粘着她让她教予一些简单的术式,他们边走边学,少年就在此时认全了近乎所有种类的妖魔。
好景不长,这样平静的日子在他们走到霁水边上的时候被一箭打破。
那一箭没有伤着少年,银潋护在他身前,面具一击即破,白皙的脸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夜影门的银潋。。。。。。你倒是挺能逃。”来人并不是其他人,正是现任族长,瀚舟君云瀚舟。
此时的他已经有了第五阶幻帝的实力,这世上能达到幻帝阶层的人不多,他一出现,身边的空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无论是年幼的云崇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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