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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座,你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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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渊一本正经道:“那便不当。”
  陈吟被临渊的反应逗笑,双手伸到临渊背后,勾住临渊的脖子,微微抬起身,在临渊嘴边轻触一下,又笑道:“还是就这样比较好,方才的事,日后再做,可好?”
  临渊的双眸瞬间黯淡下来,指腹轻轻按抚在陈吟红润的双唇上,俯身吻上去,带着被狂乱的□□支配的肆虐。
  日后吗……
  片刻后,临渊不舍地离开陈吟的双唇,他的额头轻抵着陈吟的发顶。陈吟因为躺着的缘故,墨发散染了一地,临渊挑起一缕,捻在手心里,默默念道:“陈吟……”
  陈吟因为临渊方才的动作而有些神离,闷闷地哼着应声。
  临渊又是浅淡地喊了一声:“陈吟……”
  陈吟缓缓睁眸,“嗯?”
  临渊敛眉看着身下人,他的双唇愈发娇艳了,“无事。”临渊又看了陈吟几眼,又温柔道:“起来吧。”
  起身后,临渊又为二人施咒净身,陈吟这下顿时感到神清气爽极了。
  陈吟懒散站着,含笑道:“可是不悦?”
  临渊深深注视陈吟,道:“自是不会。”
  陈吟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问道:“那现在又该去往哪个方向?”
  临渊转身望向东边的山座,握着陈吟的手不禁紧了几下,道:“那处。”
  陈吟并没有觉出临渊力道的变化,只是看着那座山,疑惑道:“上次来竟未发现,那处还有座山。”
  临渊牵着陈吟,缓步上山,走的颇为缓慢。陈吟觉得临渊有些不太一样,问道:“为何要步行山上。”
  临渊并未抬头,默然看着脚下,一步一步上山,道:“想同你多待一会。”
  陈吟不解,却还是笑道:“日后待在一起的时间多的是,何必拘于此刻”,而后他笑容更深,“你可是还在为方才的事恼我?”
  临渊停步,转身望着陈吟,一字一句地深情说道:“怎舍得恼你。”


第25章 流离(四)
  陈吟笑而不语地看了临渊良久,而后又被临渊牵着,继续往山上走去。
  走了些许路,陈吟突地爽声笑了起来。
  临渊转眼看他,眼神中在询问陈吟为何发笑。
  陈吟侧眸看着临渊,道:“若是伽南知道,我把他最得意的弟子拐走了,会不会气得自己又跑回来,到我面前质问我?”
  临渊平静道:“应是不会去质问你。”
  陈吟:“为何?”
  临渊:“并非是你拐走了我。”这话的意思,是说实为临渊拐走了陈吟。
  临渊一脸的端庄,实在不像是说出这样打趣的话,所以着实令人捧腹。陈吟不禁笑道:“你这诚实的模样倒是喜人的紧。”
  临渊浅淡地答道:“嗯。”
  又“嗯”,陈吟看着临渊的乖样,轻笑一声,还真是呆啊……
  不过现在陈吟有些庆幸的是,幸好遇见了他。
  半晌后,二人渐渐走到了山顶,从高处望下去,皆是浓郁的雾气,并不能看得见村庄与人烟。陈吟与临渊并肩而立,看着山下,开口道:“白二,你我一路行来,竟未见得人影,是否有些奇怪?”
  临渊向前走着,松开了原本紧握陈吟的手,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应声。陈吟又喊了一声:“白二?”
  此时山上起了阵风,吹得二人的衣袍展起,在风中振振而响。临渊负着手,顺着风声,淡然道:“陈吟。”
  陈吟闻声看去,临渊站在他前面,他看着他的背影,有些陌然。突然之间,陈吟觉得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孤单的。“嗯。怎么?”
  “我想同你讲些事。”临渊未曾动身,就站在距离陈吟的不远处,顺风出声。
  陈吟见临渊不动,他也未动,道:“好。你讲。”
  临渊道:“我五千岁开始跟在先祖身边修习,七千岁就登位为神座。先祖时常与我讲,我年岁甚小,等着看我出错的人比比皆是,所以我得做一位好神座,做给上境看,做给族人看,也做给苍生看。自此,我所剩的年岁中,就剩下两件事。首者,要为人冷断,如此,仇者不敢妄动。再者,要心怀苍生,如此,善者感念。”
  陈吟望着临渊,他独身站在风口之中,多少有些缥缈洒逸。可是如今那背影,却有着些许落寞,些许孤寂,些许苍凉……
  临渊:“所以,终归,此生是为苍生而活,我之所得所失,皆不再重要。可是……”临渊此时缓缓转身,眼神中有些离决之感,“可是你,不在我的所得,亦不在所失。”
  陈吟握着念珠的手,有些微微颤抖,睫毛也跟着颤了几颤。
  过了良久良久,临渊看着陈吟的眼神不再光亮,他慢慢抬起左手,将手心压向地面,顿时,他们二人所站的方圆几百里内皆是闪烁的金光。
  这庞大的阵图,繁琐的阵法,不必想自是琉璃阵。
  临渊站在金光之中,敛着睫毛,声音有些嘶哑,道:“其实,我知晓何为离火之体。”
  陈吟觉得临渊身后的金光耀眼极了,刺得他有些痛。
  临渊极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看向陈吟,隐忍着说道:“……是你。”
  陈吟怔住。
  原来……如此……
  陈吟看着临渊,眼神中的悦色逐渐冷却,后来慢慢转为死寂。
  他低头轻笑一声,将念珠化为木扇,握着扇柄,走向临渊,将木扇抵在临渊的下颌,凑近,盯着临渊的眸子,眼中带着狠意而嘴角却勾着魅异,道:“所以,方才的种种皆是你为了将本君诓至此处而用的伎俩?”
  临渊声音颤道:“不是的,我是真的……”
  “心仪本君?”陈吟冷冷打断临渊的话,眼神中带着鄙夷的笑意。
  半晌后,陈吟的笑意渐褪,“神座,莫再欺人欺己了,你与我,说得再多,也不过一场孽缘罢了。”
  陈吟的脸上再也瞧不见一丝的笑意,他明明站在临渊身边,但却觉得与那人已是前生今世般遥远了。
  临渊缓缓向陈吟伸出手,却被陈吟的一个扇光扇回,手腕之处,顿时见了血迹。
  陈吟冷然道:“神座以为,同样的蠢事,本君会做第二遍吗?”但是当陈吟看见临渊臂腕上的血迹,眼神抽动了一下,当初,他也是如此割腕为自己解毒,可如今,皆是枉然了。
  陈吟沉首暗自苦笑一声,不知是说与临渊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一个魔君如何比得过苍生呢……”
  临渊痛苦地说道:“陈吟,我对你,从未假意。”
  陈吟冷冷提高声音:“你要本君如何信你!”
  临渊只是一脸神伤地看着陈吟,未曾开口。
  陈吟默然开口:“你之所以敢一人前来,是否因为你知晓本君惧于你的寒电之术,还是你自以为,本君舍不得杀了你?”
  临渊:“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陈吟眼梢染上血红的妖冶,嗤笑道:“想与不想重要吗,神座不是非得这么做不可吗?为了苍生,神座牺牲谁都是可以的,哪怕是神座口中真心相待之人。本君说的可对啊?神座!”
  临渊有如无可奈何般叹声:“陈吟……”
  陈吟突然怒道:“本君的名字不是谁都可以喊的,你算本君的什么人!”
  过了片刻,陈吟引动了木扇,顿时周身被红光包绕着,他绝望地苦笑道:“你左右还是救过本君的,这该死的恩情,本君还你就是了……”
  陈吟阖上双眸,周身团聚的红光浓烈至极,渐渐聚于陈吟掌心之上,后来连陈吟手中握着的木扇也一同化入了红光之中。陈吟的前襟微微被吹开,他此刻的肌肤更是白到极致了,就连那素日以来一直娇艳的红唇,如今看来也黯淡了几分。
  陈吟托着红光,扯着嘴角,虚弱开口:“本君的一百一十二位元神以及万载的灵力皆在于此,神座想要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陈吟似是乏力一般,吞咽了一下,“只是,临渊,本君与你不同,本君只为值得的人牺牲。如今,本君便成全你,成全你和你的苍生……”
  说罢,陈吟便将手中的红光全力推进临渊胸中。
  临渊瞬时喊着:“陈吟!”还想极力阻止着那红光落于自己体内,可是,那团红光似是在履行着主人的遗愿般,不顾临渊的抵制,尽数化尽他的胸中。
  几乎在红光闪落的同一刻,临渊上前抱住了倾倒的陈吟。
  临渊尝试运气逼迫方才的红光出体,但是却不得而行,他红着眼睛,颤着声音喊着怀中的人:“陈吟……”
  陈吟此刻还有一丝游离的意识在,他看着眼前人模糊的轮廓,突然在这一刻想起了很多……
  当初他是为何背离仙道,毅然决然修了魔道呢?
  当真是他冥顽不化吗?恐怕不是的。
  初始,他只是串念珠,只不过在伽南身边跟久了,渐渐吸收了他的灵力后才有了灵性,日后也有了意识。他有意识之后,知晓了伽南对他甚是喜爱,因此也会常常变作其他物什来讨伽南欢心。伽南也常常1被他逗乐,会将他置于手心,夸奖他说:“我的灵儿当真厉害!”
  呵呵,是了,伽南那个老东西,喜欢喊他灵儿。
  可是,几万年后,伽南死了。死前,他只同陈吟讲过一句话:“我等了他数万载,可依旧没等到他的轮回之身,他怕还是怨我的……”
  之后,他便再也没见到伽南。
  那时候的陈吟想,即使伽南陪了他数十万年又待如何,终究还不是他只身一人。如果注定孤身,那倒不如彻底与世背离。
  从此,上境少了伽南的念珠,多了一位魔君。
  陈吟轻笑着,又想起了某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与他初识,陈吟称他为“一身白的东西”,那时他的脸都快绿了,可还是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陈吟顿时就想到了那些仙道的人,一个个便是此种模样,虚言假意得很。
  可是后来同行,他屡屡出手相救,护他周全,这般相似的关爱,他等了十几万年。
  渐渐地,他越来越喜于打趣那呆子,喜欢看他生气吃瘪却又不能显露于色的模样。
  再后来,他中了媚毒,那呆子为他解毒的模样实在是撩人的紧,陈吟那时就想,若是今生有此人相伴倒也不是甚苦事。
  一路同行,陈吟逗他撩他气他,而他,无一不是以礼相待,以命相保。
  降化玄雀时,他说:“不必保我,护好你自己为首要之事。”
  在西山上破阵之时,他说:“日后莫要为我伤了自己。”
  净居天外,与灵貘对击时,他将陈吟牢牢固起,说:“好生等我,莫要胡闹。”
  还有,在溪边,他对他做的种种□□,他说,他是真心……
  可是,这一切,最终还是一样的结局。不管是十几万年前还是现在,不管是伽南还是临渊,都一样弃他而去。
  而他,也自始至终,不过只身一人……
  陈吟紧紧闭了闭双眸,将手抬起,轻抚着已然看不清的那人的面目。
  他用着所剩无几的力气,努力勾了一抹笑意,弱声道:“我只愿,来生无你。”
  陈吟看不见临渊的反应是什么,但他似乎觉得有几滴温凉之意在他的脸颊,后又缓缓消迹。
  他,可是哭了?
  陈吟觉得自己的身体重坠极了,但时而又觉得自己像是要被风吹散了一般,最终缥缈于这茫然万物。他最后苦笑着嘲讽自己,追逐一生,终究所得寥寥。
  最无奈,求之不得……
  在逝去的瞬间,他似乎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陈吟……”


第26章 元祖伽南(一)
  “陈吟……”
  当陈吟醒后,眼前仍是那张最为熟悉的面庞,只是现在的他,似是哭了。
  陈吟彻底睁开眼睛,他竟是躺在临渊怀中的,他看向四周,竟不是在山上,而像是在一个石洞内,周围暗黑一片。
  “你醒了?”临渊急切又欣喜地开口问着,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竟是有几分狼狈。
  陈吟紧紧注视着临渊,最终还是忽略他眼中灿然的光芒,依旧冷然道:“如何?本君没死,神座倒是失望的很?”
  临渊脸上瞬时一惊,“你所说何意?”
  陈吟脱离临渊的怀抱,冷笑道:“神座这么快就忘记了,倒是好记性!”
  此时,有一空然灵动的声音,远远传来:“灵儿,临儿在此处抱着你等你醒来已有一盏茶的功夫了,你糊里糊涂地,嘴里还一直说着些伤人之语。你若是再错怪临儿,怕是太令人寒心了些。”
  灵儿?还有这声音是……
  伽南?!
  陈吟腾地站起身来,听得什么东西掉落到了脚边。陈吟低头查看,是念珠?!他猛然抬头,看向临渊,道:“我不是将元神与灵力一并予你了吗?”
  临渊倏地收紧瞳仁,颤声道:“你竟……这样做了吗?”陈吟看着临渊,他,竟好像是不知此事的!
  伽南走近他们二人,缓缓开口:“灵儿,你方才所见,均为幻境。是由你的执念化为的幻境。”
  陈吟突地想起在寂兰殿内,长白所言的,净居天内前六天为幻境,过了六天,打败心魔,才会到达第七天内。陈吟看向伽南,开口问道:“那是否意味着我方才所遇所见皆是幻象,并非实事?”
  伽南点了点头:“正是。”
  陈吟缓缓舒了一口气,幸好……
  陈吟接过临渊递过来的念珠,眼神瞟到了临渊的手腕。他像是急于求证什么似的,匆忙上前,撩开临渊的袖口,露出他的光滑的臂腕,并没有什么疤痕。陈吟这才慢慢将心沉下去,接过了念珠,看向临渊。
  临渊的眼神甚是深邃,像冬日里的深夜,他柔声道:“怎么了?”陈吟缓缓摇了摇头,“你无事便好。”
  过时,陈吟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伽南,“你为何会在此处?你莫不是并非……”
  伽南摇了摇头,泯笑道:“我早已在十万年前消迹,如今你二人所见的,不过是我所剩的一位元神罢了。”
  临渊向伽南拱手行礼道:“先祖,徒儿所来是为琉璃阵一事,徒儿……”伽南摆了摆手,笑道:“你要说的我都知道,只是临儿,我要告与你的是,那琉璃并无攻破之法。”
  临渊与陈吟皆是惊到。
  陈吟有些神伤道:“伽南,离火之体是否可破此阵?”
  伽南道:“离火之体可破翼阵,也就是由并非正统的仙术所布的阵法。但是福阵,离火之体是无用的。灵儿何故问此?”
  “方才在幻境之中,我以为此法可破琉璃阵。”陈吟不免又回忆起方才的幻境中的种种,还有那深刻入骨的痛楚。
  伽南有些无奈地笑着:“你自来嗤于修道,对这些仙术从不上心,记混破阵之法倒也是常理之中”。伽南看着陈吟一副受伤之状,又道:“灵儿,幻境便是幻境,它的所在便是对你心中执念的放大,或许你会将真实的人或事编入其中,但是,那绝对不可与实象混淆,莫要为其牵肠,免得伤人伤己。”
  陈吟抬眸看了伽南一眼,又向临渊看去,发现他已经注视自己好像很久了。陈吟沉思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
  临渊将目光从陈吟身上收回又说道:“先祖,那琉璃阵是福阵?”陈吟疑惑道:“你竟不知晓?”
  临渊道:“我只知此阵是为一位凡人所布,却不知其所用。”可是幻境之内的临渊,倒是知晓琉璃阵为福阵的。按伽南所言,若这幻境是陈吟心中的执念,那么境内临渊的言行则实为陈吟所想。可是他并不觉得自己知晓该如何寻找福阵,那为何境内的临渊却知晓呢?
  伽南黯然一笑,缓缓转身向里处走去,道:“你二人随我来。”
  陈吟与临渊走在后面,陈吟百思不得其解,问临渊:“你可知如何寻得福阵?”
  临渊颔首,“知晓。”
  陈吟:“如何知晓的?”
  临渊实然:“修习所得。”
  陈吟:“还会有谁人知晓此法?”
  临渊:“上境中的神座皆是会的。”
  陈吟:“那为何我竟也知?”
  “你几乎不离先祖之身,先祖教授我等之时,你必定见到过。”
  思考片刻,陈吟又道:“那……可否有一阵法名为天宫锁?”
  “净居天木门之上的阵法便是。”
  陈吟又问道:“此阵如何?”
  “此阵亦是颇为繁琐,仙阶灵力低者,应是皆不得用之。你之所以能知,也应是先祖的缘故。”陈吟陷入沉思,未再作声。看来,在那幻境之中的许多场景,都应该皆是陈吟潜在意识中的便存在的,有些是他连都不知晓自己原是知道的。
  而此刻的伽南,看见他们二人交谈着,笑语:“临儿如今倒不及幼时肃谨了。”
  陈吟有些惊奇地看着临渊,就这还不及幼时呐?那这呆子小时候得多不爱说话啊,幸好当时不认得他,不然没得玩了。
  伽南又看向陈吟,温柔笑道:“这应是灵儿的功劳。”
  陈吟看看温雅瞧着他的伽南,又看看莫名对他一脸柔情的临渊。无奈笑着,这呆子,你跟着来什么劲啊。不过,陈吟看着临渊,他还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便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可计较的了。他决定还是忘掉在那幻境中经历的种种,珍于眼前最为重要。
  临渊那一脸似水的柔意明显是取悦到了陈吟,陈吟坏笑着,一把揽过临渊的肩膀,道:“是了,这功劳我得领。伽南,你觉得你这得意弟子比先时如何啊?”
  陈吟本以为伽南会无声地埋怨他的,没想到伽南说道:“有你,他自是会好得多。”
  ……哈?
  伽南一脸莫名的笑意让陈吟摸不到头脑,他又转看向临渊,结果那呆子还是那副样子看着他。今日是怎了,奇怪之事怎的如此多,这呆子又莫名地冲他喜颜什么悦色!
  这是,临渊冲伽南拱了拱手,道:“多谢先祖。”
  这有甚可谢之处?!陈吟的头更是一个比得两个大了,这师徒二人没事吧?!
  伽南又冲着陈吟笑道:“还未来得及说,灵儿你的现下的样貌当真是洒逸之极。”还未等陈吟有甚反应,伽南又转过身道:“来吧,你二人来看看琉璃阵的由来。日后,许能对你们破阵有益。”
  陈吟:“如何看?”
  伽南:“自是通过元神。”陈吟恍悟,他都忘了眼前这人不过是伽南十四位元神中的一位罢了。
  伽南向后撩展起缎袍,席地而坐,双目阖闭,口中默念阵语,顷刻间,金光一片。
  陈吟看着坐于阵中的伽南,几十万年了,他一直是这般模样,没有丝毫的变化。一身浅蓝锦袍,一头皓白银发,一双光洁赤足,还有一张从来都是和煦而笑的面容。虽然陈吟总是叫他老东西,其实单从外貌来讲,伽南真的可谓俊采洒逸,一副英才。
  其实有时候陈吟会很纠结,伽南一直不穿鞋,但却从未见他的脚脏过,难不成他是飘着走的吗?
  伽南在阵中缓道:“进阵吧。”
  陈吟与临渊同时迈入阵中,顿时,陈吟眼前的画面就变了。
  这是个冬夜,他正在一条巷中走着,许是因为下雪的缘故,街上人影皆无。陈吟觉得自己走路的方式有些板正地难受,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而后他瞬间意识到,他应当是以伽南之身来看其记忆了。
  伽南光着脚踩在已有积雪的道上,听不见脚步声,只有他拖地的长袍发出的摩擦声。
  突然间,伽南停住了脚步,向一条岔道中望去。陈吟也听见了,在这茫茫雪夜中,那抽泣声显得格外清晰。
  伽南走向岔道,终于在一棵柳树底下,发现了将头埋进双膝中,正在哭泣的小男孩。
  伽南蹲下身,伸手抚着那孩子的头,和声道:“你为何在此处哭?”
  陈吟通过伽南接触那孩子,感觉得到那孩子应该是十分冷的,似是冻透了一般。
  那孩子抬头看着伽南,双颊上是被冻破的疮口,没有破溃之处也是黑乎乎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而两只眼睛倒是清亮得很,他嗫嚅道:“是不是我死了,你是来带我走的神仙?”
  伽南轻笑着,用指尖触了触男孩瘦弱的脸颊,温声道:“你活的好好的呢。”
  小男孩呆望着伽南一会,止住了眼泪,擦干眼睛,陈吟看见那双眼睛好看极了,如同琉璃般,“你是神仙对不对?”
  伽南笑着点了点头。
  男孩见伽南承认,连忙伸出两只小手,紧紧握住伽南的一根手指,满面期待:“那你能带我走吗?”
  伽南看着被紧紧握住的手指,连笑道:“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陈吟感觉得到,那孩子的手指冰冰凉,在这大雪夜,无家可回的孩子,定是哪家的弃儿了。
  男孩一脸灿然,眼睛眯起来,像弯弯的月牙儿,“阿嬷说,好人有好心肠,故而长得也好看。你长得像是从画儿中走出来的般,定是好人中的好人才是。”
  伽南温柔地看着男孩,将男孩的双手握在掌心,传渡几分真气暖他,又道:“说这话的阿嬷去哪里了?”
  男孩好看的琉璃眼眸中蕴了几分水汽,低声道:“阿嬷……在半月前就饿死了。”
  伽南微微皱了眉,将男孩抱在怀里,微笑道:“日后跟着我可好?”
  男孩有些开心地笑着,但后来又十分小心地问道:“你会像阿嬷一样丢下我吗?”
  伽南道:“不会。”
  男孩又问道:“会饿肚子吗?”
  伽南轻笑道:“有我,便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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