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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他貌美如花-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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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十三年前的祭典,程晚桥眼底一抹怒意掠过,很快他便恢复常色,他道:“父皇放心,儿臣必定将祭龙大典置办妥当,绝不会让外人干扰。”
“那便好。”程绀叹了一息,又道:“朕活到这个岁数,世事都该看开了,只盼着我大祁能万世安稳,你不在的那十一年,朕也常想,朕的那些皇子之中,也只有你能委以重任,如今来看,朕果然没看错。”
程晚桥拱了拱手,“儿臣定不负父皇期望。”
过了一会儿,程晚桥再道:“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说罢。”
程晚桥道:“大皇兄虽酿成了大祸,但其子女是无辜的,儿臣刚好膝下无子,想过继他那一对儿女。过继之后,儿臣定会悉心教导,定不会让他们重蹈覆辙。”
程绀静心思索片刻,太子是酿成了大祸,但毕竟是血肉相连,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赵渊,询问道:“国师以为如何?”
赵渊微微弯腰,“回陛下,前太子虽铸下大错,但其子女也是陛下的皇孙,稚子无辜,太子殿下心胸宽阔,愿意过继,是件好事。”
程绀闻言,不做多想,“那便就这么办了吧。”
程晚桥朝程绀拱手道:“多谢父皇。”
随后他瞥了一眼赵渊,心道程绀对这年轻的国师似乎很信任,他说一句话,程绀连犹豫都不犹豫,便下了决定。
——
程晚桥借着查看一桩旧案的名头命刑部将近些年的犯人宗卷送入了东宫,程晚桥连夜查看,并没查出近年来有异常入狱的人。
也就是说,被关押的羽族人不在京城的牢狱。
程晚桥也实在想不出会关押在哪里。
若是去问程晋良,他一定会猜到他想做什么,并且,他也不一定知道实情。
还有一个人,倒是可以问问。
大祁内狱,此处关押的都是犯了事的皇亲国戚,条件比天牢地牢都要好些,前太子程坤凌便被囚禁于此。
程晚桥让随身的太监和侍卫都在内狱外边等,他自己一个人进了去。
程坤凌端坐在榻上,正在看着一卷书,他被关押已将近两年,早就习惯了这里头的日子,心态也缓和了许多。
内狱对里头的犯人十分通融,在这里也就失去自由,吃喝用的都比京城里普通人家的好些,程坤凌爱读书,狱卒便每天给他送些新书。虽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说法,但人家毕竟以前是太子殿下,今生今世都是皇帝老子的亲儿子,他们这些身份卑微的狱卒也不敢乱欺负人,只好好声好气供着。
领着程晚桥进去的狱卒开了锁,而后对着他笑了笑,“殿下,里面请。”
坐在榻上看书的程坤凌瞧了他一眼,放下了书,也没有行礼的意思,只道:“稀客。”
程晚桥对狱卒道:“下去吧。”
“是。”
等狱卒下了去,程晚桥提步进了牢房,左右瞧了瞧,收拾得还算干净,他道:“你我有十三年没见了。”
程坤凌睨了他一眼,“莫非你还是特意来跟我叙旧的?”
程晚桥道:“你我兄弟一场,特地来叙旧也合情合理,不过,也有些话想同你说。”
“是来审问我到底有没有跟荆军勾结?”
程晚桥摇头,“不是,我早知道你没有。”
“此话怎讲。”
程晚桥道:“我虽与你不算亲近,但也知你为人,你不会做这种事。”
程坤凌意难平地笑了几声,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提拔一个人而落到这个境地,这些年他在朝中步步为营,处心积虑为稳固自己的储君之位,从没想到那个奋不顾身救他的亲信,竟然是荆朝的暗探。
一夜之间,他多年的苦心经营轰然崩塌,猝不及防。
“那你今日来,是想同我说什么?”程坤凌问。
程晚桥道:“我记得十三年前,你曾告诉过我,祭龙大典的行刺都是圈套。”
“然后呢?”
程晚桥继续道:“我想,当初你之所以告诉我,是想让我去救遇辰,因为一旦父皇得到仙丹,长生不老,太子也就等同虚设。”
“确实,不过你并没有去。”程坤凌吸了一口气,“你可知后来发生了何事?”
程晚桥当初跟着遇辰走了,至于天牢里头的替身怎么样,他并不知道,“后来如何了?”
“后来你无故失踪,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众人纷纷猜测你为何离去,连府上下人都打发了,必定是早有准备,你消失后不久,神君也在天牢中服毒。”
听到这,程晚桥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来,程绀应该是相信遇辰已经死了。
程坤凌观察着他的神色,似乎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只有我知道,你和他都跑了,死的那个不过是替身罢了。”
程晚桥不动声色,程坤凌当初就算知道他们跑了,也不会告诉皇帝,因为遇辰逃走刚好也达到了他的目的,他也是受益者。
程坤凌继续道:“可我没想到你还会再回来,当年的你无意皇位,我虽提防着你,却也知道你对我威胁不大,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程晚桥看着牢房的墙壁,兀自笑了笑,“有些东西,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守护。”
“还是为了羽族?”
程晚桥道:“为了天下苍生。”
羽族也是天下苍生之一。
程坤凌笑了几声,似乎觉得这种想法太荒唐,“你啊,不是我说你,你不是当帝王的料,一个帝王心太软,顾虑太多,即便顺利上位也难以为继。”
程晚桥释然,他知道自己不是帝王的料,可那又如何,他已经走到这步了,退不得,只能往前进了,“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下去。”
程坤凌再道:“多留意你那三皇兄,他可没看上去那么平易近人。”
“多谢皇兄提醒。”
“如今我是阶下囚,但我心底里还是希望你能登顶高坐,若是被程晋良占了便宜,我心有不甘。”
这句话是真心的,程晚桥听得出,一个被剥离权力的人,总会多几分真诚,因为已然无所顾忌。
“他曾跟我说过一件事。”程晚桥故意提及。
“哦?何事?”
“他曾跟我说,父皇为得到仙丹,囚禁了一些羽族人。”
程坤凌道:“他说的没错,确有此事。”
程晚桥心里微微动容,“所以,你知道他们关押在何处?”
程坤凌看着他,挑起眉,“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想救他们?”
程晚桥没说想救,也没说不想救,“我只是想知道他们关押的地方。”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查,触了父皇的逆鳞,那就是自寻死路。”
程晚桥自然也清楚,程绀对羽族仙丹执念甚深,若是有人暗中破坏,他必定龙颜大怒。他甚至清楚程晋良之所以告诉他羽族被关押的事,就是故意引他去触程绀的逆鳞。
但是事关羽族人的性命,他不能不管。
“此事我自有分寸,皇兄不必担心。”
程晚桥过来原本是想问那些羽族人被囚禁在何处,但看样子,程坤凌也不知道,估计程晋良和他都只是隐隐知道程绀在做什么,但是具体如何做,他们并不知情。
他还得自己去查。
程晚桥再看了一眼程坤凌,“平儿和琳儿如今过继到我名下,我定会好好待他们,你不必担心。”
程坤凌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女会被程晚桥过继过去,如此一来,他的儿女便不会因为他而受苦,不会受其他皇亲国戚欺凌。
自程晚桥进这个门开始,他的神色始终没有什么波澜,说再多真话也只是置身事外,当看戏罢了。但听到这句话时,他总算有了情绪,他下了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多谢太子殿下。”
“他们也是我的亲侄儿,况且,我也能得益,你不必道谢。”
“无论如何,这一声谢都不能少。”
程晚桥淡淡一笑,便收下他的道谢,他也拱了拱手,“告辞。”
“慢着!”程坤凌叫住他。
程晚桥脚下一顿,他转身看着他,“你还有话要说?”
程坤凌道:“有个秘密也不知该不该说,但我想世上也只有你能去改变。”
程晚桥一头雾水地看着他,“皇兄是指?”
程坤凌道:“东宫书房后有一棵桃花树,树下,我藏了点东西,有点深,最好没人的时候挖。不过,里面的东西最好是等你登顶高坐之后再看。”
程晚桥明了,“好。”
程坤凌把所有秘密说完,他道:“没事了,你走吧。”
“告辞。”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世内容还有一章半,很快结束啦
其实我还写过一篇是攻长着红色翅膀的,文名《仙魔的爱恋》,点进我的专栏可看*^_^*
第78章 心有千千结四
程晚桥回到东宫; 第一件事便是去那一棵桃花树下把程坤凌说的东西挖出来,是个箱子,确实埋得挺深; 看样子也埋了有些年头。
程晚桥把箱子搬回了书房; 打开后; 只见里头放着几本有些残旧的书,书页泛黄; 甚至有些发霉了。
他有些疑惑; 几本书罢了; 能有什么大秘密?
他翻开看了看; 看了几页脸色就变了; 变得十分难看。
这书中记载的是仙龙山的事,两千年前; 妖龙大闹人间,引领群妖屠城,天界战神断渊神君奉天帝之命下凡镇压妖龙,最后不惜用自身灵识将妖龙封印在一座山下; 而那座山一直没有名字,直到两百年前,祁武帝建立祁国,将此山命名为仙龙山; 且大肆焚烧有关妖龙的宗卷,印发仙龙山的传说,到后来; 世上已经无人知晓仙龙山镇压的是妖龙。
程晚桥看完了一本,又翻阅下一本。这一本记载的是妖龙的来由,妖龙原本与天帝是亲,因他戾气过重,入了魔,被逐下天界后,成了群妖之首,为祸四方。
看完后,程晚桥久久没回过神,原来这么多年他们祭祀的仙龙是一条作恶多端的妖龙。
荒唐,何其荒唐。
但是如今天下人都相信仙龙山有仙龙,若是他贸然说那里镇压着妖龙,必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会引来牢狱之灾。
怪不得程坤凌说让他登基之后再看,因为这件事只有他登上九五之尊的位子,才有可能去改变,如今的他,不能轻举妄动。
程晚桥看着这几本书若有所思,这些书少说有两百年了,估摸是在当初举国焚书时,有人偷偷留下来的。
他把书收进了箱子里,而后重新将箱子埋在了桃花树下。
——
“殿下,卑职这两日跟踪国师,前一日并无异常,昨日他去了一个地方,有些蹊跷。”一个黑衣暗卫禀报道。
程晚桥最近一直在查那些羽族人被关押的地方,也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应该从赵渊查起,因为他实在可疑,于是安排了一名擅于追踪术的暗卫去跟踪。
程晚桥问:“他去了何处?”
“冷宫,他在里头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一个国师去冷宫,实在是蹊跷,程晚桥又问:“他在那里做了什么?”
“不知,不过他进去后便没了动静,卑职跟进去后也没看到人,卑职怀疑那里头有机关。”
程晚桥思索片刻,要是有机关能通往地牢,那极有可能就是关押羽族人的地方,他道:“今夜带我去看看。”
“是。”
入了夜,程晚桥和暗卫一块潜入了冷宫,冷宫外有几个禁卫巡视,他们两人身手敏捷,躲过了禁卫,一路顺风顺水地进了去。
冷宫里面并没有人把手。
今夜月圆,月辉撒落人间,能看清周遭事物轮廓。
冷宫不算大,里头十几年前还有犯了事的嫔妃住,不过后来那些嫔妃死的死,疯的疯,冷宫已然闲置了很多年。
程晚桥和暗卫在里头搜寻了一圈,发现这冷宫虽闲置了很久,但是这路像是时常有人走的,并且走出来了一条印子,他们沿着印子找到了一间房。
程晚桥伏下身敲了敲,听声音像是空的,暗卫动了房里的一个花瓶,地面便现出一个方形的洞口来,洞口处有阶梯,直通地下暗室。
程晚桥和暗卫下了去,下面一片漆黑,不远处传来动静,像是有人在,他摸出火种出来吹着,顺着密道往里走。
走到尽头,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地牢,三间牢房里头关着约莫十来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
这牢房无人看守,但是定期有人送来水和干粮,牢房里的人看到了有人来,都缩在了一团,似乎是在害怕。
程晚桥看他们惊恐的模样,他走到一个牢房前,对里面的人道:“别害怕,我并非坏人,不会伤你们。”
里面的人依旧惊恐地看着他,就像是惊弓之鸟。
程晚桥放柔了声音,“你们可是羽族人?”
一个老者总算开了口,“你是?”
是他祁国皇帝将他们关押在此地,要是告诉他们他是皇子,估摸就不会信他,“我是来救你们的。”
“别,别信他!”里面的一个孱弱的中年男子道,那中年男子脸色惨白,像是生了病。
程晚桥问:“为何不信?”
那老者呼吸困难,声音很弱,“当年,有山贼土匪侵入我们村,也是来了一队人马说是救我们,可最后却把我们关押到了此处,还……还……”
老者说不下去,牢房里的其他人也都沉默了。
中年男子怨恨道:“人族,没有一个好东西!”
从方才的老者看来,程晚桥已经了然他们是怎么被抓的了。就像当初,他奉命去请羽王,把人请到了京城,看似恭敬地招待着,实则是挖了个坑让他主动跳进来。
程绀行事,一向如此。
程晚桥问:“你们先前不是住在羽灵溪?”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问:“你也知道羽灵溪么?”
程晚桥点头,他不仅知道羽灵溪,还在羽灵溪住了十一年,“嗯,我和羽灵溪的羽王是……知己。”
那个病恹恹的中年男子道:“你有何证据?”
程晚桥道:“想来你们并不是长住羽灵溪的,我说了,也未必会让你们相信。”
老者叹了一息,“确实,我从未去过羽灵溪,但听父辈们常说起。”
程晚桥想起遇辰也说过,当初羽灵溪人烟最旺的时候有上千人,后来搬走了一些,他问:“你们当初为何搬离羽灵溪?”
老者目光悠远,回忆着往事,“我父辈他们生来便是凡体,百年前羽灵溪偶有修士闯入,抓走羽族人炼丹,羽灵溪中生来凡体的人并无抵抗能力,也不想受牵连,便想逃离,佯装普通人过日子,本以为我们已经脱离羽族,成了真正的凡人,可没想到几年前,我们住的村子闹了土匪,一批官兵涌入,声称救我们,最后却将我们关进了此处,原本进来的有三十多人,如今……只剩一半不到了。”
程晚桥听后十分心寒,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就是因为身上流着一点神族的血脉,所以日子也过得不安宁。
他在心里暗下决心,待他登基之后,定要让羽族人能光明正大地存活与这个世上,不必再躲躲藏藏,不必再提心吊胆。
——
正清宫,天微微亮。
陈公公迈着小碎步进来,程绀刚起,还未更衣,披着一件外袍坐在榻边。
“陛下,国师求见。”
程绀脸色并不好,只开口道:“传。”
陈公公出去传话,过了一会儿,赵渊从外面进来,行至近前,他抬袖拱手道:“臣参见陛下。”
程绀看着他,“如何了?”
“人都已经跑了,出了宫后有人伪装成他们,分兵几路,臣不好惊动禁卫军,没能追上。”
程绀眼神阴鸷,能在皇宫里把人救走,那人必定是位高权重,并且还熟知皇宫守卫,“可查出是谁?”
“臣有个猜测,不知该不该说。”
“说。”
赵渊道:“臣怀疑是太子殿下。”
程绀一愣,“他如何知道此事?”
赵渊继续道:“太子殿下住东宫,在皇宫里头有什么秘密,查一查便知道了。陛下可还记得,十三年前,太子殿下为羽族王子求情的事,他与羽族交情甚深,除了他也没别人。”
程绀沉着脸,若有所思,当年他设下圈套抓住了羽族王子,朝中人人忙着跟羽族王子划清界限,偏偏程晚桥不顾嫌疑也要为羽族王子求情,加上他当初护送羽族王子进京,还在宜襄府陪羽族王子住了几个月,两人有交情也是情理之中。
若是他救了那些羽族人,也就说得过去了。
“再则……”赵渊欲言又止。
“说,继续说。”
“再则,陛下若是得到了仙丹,太子也就无出头之日了,故而他自然不希望陛下得到仙丹。”
闻言,程绀眼里氤氲几分怒意,拳头捏紧,“朕念在他有战功给了他储君的位子,他还真以为自己一手遮天了?”
赵渊道:“陛下息怒。”
程绀眸中泛着几分阴狠,“如此看来,他也不怎么适合储君这个位子。”
赵渊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浮起一丝笑意,“不过,如今他在朝中已建立威信,无端无故废太子,定不能让百官信服。”
“那国师的意思是?”
赵渊道:“臣以为,待祭龙大典过后再想法子不迟。”
程绀沉吟了半响,如今祭龙大典在即,一切都几乎准备就绪,确实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他便暂时应承了。
——
祭龙大典在即,程晚桥奉命与赵渊一起置办祭典。程绀说是将祭龙大典交由他们二人,但实则主导的还是赵渊和礼部。
程晚桥翻看了礼部呈上来的名单,此次祭龙大典不在京城,而是在距离京城两日行程的仙龙山,不必每个官员都要前去,礼部便拟了一张名单出来。
当看到后面时,他有些疑惑,那上面写着一个名叫凤霄阁的修仙门派也有九十九名修士也要去祭龙大典。
这祭龙大典是王族的事,与修仙门派又有什么关系,先前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惯例,这一次是为什么?
程晚桥问了礼部,礼部说是国师赵渊的意思,于是,他又去问赵渊。
赵渊道:“仙龙乃是上古之神,在人间多年,自然会想念仙气,而凤霄阁是修仙门派,有他们助阵,定能让仙龙大悦。”
程晚桥听了后,心道:胡扯。
那仙龙山镇压的不过是滥杀无辜的妖龙,不遭后人唾骂已然是大幸,如今还让王族供奉着。
赵渊又道:“殿下,请恕臣多嘴一句,再有半个月便是祭龙大典,你我主事此次大典,应当提前几日前去仙龙山。”
程晚桥道:“多谢国师提醒,我定会提前到的。”
赵渊拱了拱手,“辛苦殿下了。”
——
十一月三日便是祭龙大典,程晚桥打算二十八一早启程,隔日傍晚抵达,还有三日筹备时间。
启程前夕,程寅昊来了东宫,看样子一脸疲倦,像是有心事。
程寅昊是他的同胞弟弟,如今已经二十有二,但他们兄弟两并不亲近,程晚桥回京这半年来,两兄弟也只有在朝堂上能见面,说过的话屈指可数,还是些寒暄问礼的话。
对于程寅昊的到来,程晚桥也有些意外。
程寅昊道:“我有话同你说。”
程晚桥把人请到了书房,又让宫人上了茶,程寅昊没去碰茶杯,只是坐着。
“你想说什么?”程晚桥问。
程寅昊茫然地看着他,“你可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仙龙?”
程晚桥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他应了一声,“信。”
“倘若那仙龙就是妖龙呢?”
程寅昊说的这句话实在出乎他的意料,程晚桥心想,莫非他也知道了仙龙山镇压着妖龙?
自上次看过程坤凌留下的书,程晚桥又暗自查了,大祁建国之初确实有一次大规模的焚书,那时焚毁了不少古文经传,史书记载焚毁的是妖言惑众的□□,但结合当时情形,那时焚毁的应该是记载着妖龙的书,为的就是毁尸灭迹,让后人坚信仙龙山住着仙龙,而非妖龙。
而后,他还查到主张焚书的是当初的国师,焚书令在祁国上下推行了五年,而国师也在朝中担职五年,这绝非偶然。
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两百年,他想深究也没有门路,故而停了下来。
不过听程寅昊提及此事,他想或许他会知道一些什么,于是试探着问:“此话怎讲?”
程寅昊捏紧了拳头,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喷薄而出,“根本就没有什么仙龙,仙龙山镇压着的是妖龙,而有人,想要让它复生!”
程晚桥心里一怔,“谁?”
“那人,便是你我的母妃。”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程晚桥久久没能回过神,他问:“你怎知道?”
“十天前,我去同她请安,听到了她和赵渊谈话。”程寅昊苦笑几声,“你一定猜不到吧,母妃他是龙族后人,你我也算是龙族后人,那仙龙山镇压着的妖龙,是你我的祖先。”
程寅昊的每一句话入了耳,都能让程晚桥心里一颤,此时已然麻痹了,他竟然是妖龙的后嗣?可程寅昊的话,到底该不该信?
程寅昊继续道:“你一定好奇为何此次祭龙大典会有九十九个修士参加,因为他们是复生妖龙的祭品,还有一个祭品,是龙族的后嗣,我或者是你。”
程寅昊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震撼,程晚桥问:“你所说的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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