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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经的魔宫宫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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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苦的心不大,放不下天下,他的心里只能容纳一个心怀天下之人。进入元婴期的那天,他便对自己的天道剑意立誓,何欢去守着天下,我来守着何欢,如此才是真正的天下太平。
仿佛从未改变过的清风拂过仙气缭绕的落仙湖,若隐若现的倒影之中,白衣少年低头,轻轻吻上了红衣人的掌心,苦涩眼泪在唇间的温暖中瞬间蒸发,只有那满怀柔情的热度从皮肤一点点地渗透下去,伴随血液扩散全身,驱散了岁月留下的一切寒意。少年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决心已传达至对方的心间。
自从再会,他们之间的心灵感应再没出过差错,如他所料,何欢真的懂了。
他忽地想起自己曾经对何苦说过,步青云无比希望有人能在自己茫然无措的时候告诉他该怎么走,能告诉他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能够让他远离一切是非安稳睡上一觉……他还说,步青云等
不到这样的人,但他会做何苦的那个人。
那时候何苦是怎么回答的?
是了,少年问他,就不能是我做你的那个人吗?
他不该小看自己的,他少年时真是这世间最厉害的人,素来言出必行,如今果真便做到了。
此时,过去的一切都不再重要,步邀莲走出来了,步青云也走出来了。他不再是要步邀莲跟着后面收拾一切的步青云,他身边之人永远知道他何时难过何时高兴,谁都不用猜测,不用疑心,因为,他们本就一体同心,比世间任何关系都要更为亲密。
嘴唇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一切郁结心绪仿佛就此消散,他不再维持面上强装出的笑意,只将少年拥入怀中。一模一样的身高让他们相拥时正好能贴近彼此胸膛,用心去感受着对方的心跳,这是何欢在这世间最熟悉的身体,也是唯一能让他安心的身体,所以,唯有在同他相拥之时,他才愿意露出一丝哀容,这是他,只允许何苦看见的脆弱。
他们在一起抱了许久,仿佛是刻意停留了时间让他们养伤一般,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人打扰,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互相扶持,互相安慰,然后,抹平一切伤口和痛楚,松开手时,过去便是云淡风轻,不再提起。
默默感受到抱着自己之人心绪渐渐平稳,何苦知道他的心情已经恢复了平常,这才开口问起当下问题:“师尊那里,你准备怎么应对?”
说到青虚子何欢也是有些头痛,说到底此次之事由他一手策划,偏执行过程中又改了主意,导致自己折腾自己,还差点没折腾死了。青虚子从头到尾就被他瞒在鼓里,差点就将徒弟斩于剑下,如今得知真相,要说不怒那是不可能,左右过去那个欺师灭祖的罪名,他现在担得着实不冤。
只是,他过去惹事青虚子从未发过火,一时也摸不准师尊到底气到了何种程度,只能无奈叹道:“以步邀莲的性情定是去向师尊请辞了,左右什么都瞒不住,师尊若是问起,那便照实说吧。”
默默想象了一番以何欢素日性情和老道士坦白事实的情形,何苦可以肯定此人为了不让师父伤心一定会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气得老师父恨不得真的一剑捅死他。
他们也不是铁打的,搞定一个步邀莲已经是大伤元气了,要是再和青虚子决裂,何苦想想就觉得胃疼,当即便怂了,只提议道:“要不,我们私奔?”
何欢又不是真的喜欢自虐,自然不会愿意送上门给自己找不自在,然而,看了一眼自己身体,唯有叹道:“我们的魂魄被师尊以天道剑意斩开,若他不收回剑意,我便无法回到身体。”
何苦这才发现,两人再会这么久了,何欢就像被什么隔绝在外一般,一直没法回到身体。他们魂体在外的性质就相当于元婴,可是能被人吞掉炼化的。何欢一个渡劫期的元婴走在大街上,又进不去身体没有多少杀伤力,这场景,想想就知道该被多少人当宝贝疙瘩抢,外界是绝不能去的。
想到这里,何苦不由庆幸,好在此次负责看守何欢的是青虚子和步邀莲,若是换了旁的门派,乃还用他自己作死,只怕早就迫不及待地把这香喷喷的大元婴给吞了。不过转念一想,若非对手是玄门何欢只想着作死,又怎会如此容易便被抓住?总之,还真是一场冤孽。
不能跑便只能硬抗,何苦自然知道青虚子脾气,顿时便明白了何欢的无奈,同样叹道:“看来只能等死了?”
“师尊性子柔和,打死我们的概率不大。”
何欢这句倒是实话,被关在落仙湖的这些日子他一心求死,什么手段都使了,偏青虚子就是不为所动,任何欢如何作为就是不肯炼化了他提升自己修为,最后被他烦得受不住了干脆就让步邀莲守着,眼不见为净。
对上步邀莲何欢自然是一句话也不想说的,便也只能敬佩师尊果然高风亮节,渡劫期的元婴就在眼前也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如今想起自己那时的表现,怎么就觉着背上有那么一丝凉意呢?
叫你作死,现在知道怂了吧!
这凉意自然也传到了何苦身上,没好气地斜了这心里明显已经慌了面上还假装淡定的家伙一眼,他也没戳破,只应和道:“但是禁止你和自己断袖的几率可以说是百分百。”
听了这话,何欢也是默了默,继续叹道:“这个,毕竟说出来还是比较骇人听闻的。”
其实若只是断袖,大概青虚子听了这么多年他的风流韵事,膈应一会儿也就习惯了,可断袖的对象是自己,古往今来确实是头一遭。他在风月场打滚了数十年,一开始都没起过这种念头,后来虽有了这方面趋势,也只当是憋久了产生的绮念,还将自己狠狠鄙视了一番。他一代风流魔头尚且如此,传出去也不知正道说得会如何难听。
唉,情动起来对自己都能起欲念,这大概已经是好色的最高境界了吧,他这个江湖第一风流魔头之名现在倒是实至名归了。当然,他的何苦可是个纯洁正直的好少年,接个吻都要缓上许久才敢看他,断不会如此变态,一切只是他太过扭曲把人带歪了而已。
何苦还不知道这人眨眼间又自发背上了一口黑锅,心道反正烦心也无用,不如谈点重要话题,于是直接便问道:“左右都是等死,你方才没有说完的话,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看吧,何苦果然是最纯洁正直不过的,若是换作他,谈论这等话题必定得温上一壶小酒,借着酒意两人抱在一处,两情缱绻半推半就之间,自然是水到渠成……这,还是别贸然成了吧。
及时抑制住自己那放荡不羁的思维,何欢堪堪找回了理智,瞧着少年坦荡到仿佛彼此正在讨论人生理想的眼神,那些原本的风月心思便也淡了,只摸着他的头,含蓄笑道:“何苦,人一生最爱的永远是自己,而你,就是我。”
何苦期待了许久,谁知就等来了这么句话,思索了半饷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由忿忿抗议道:“你告白需要拐这么多弯吗?以前你就是这么和人说情话的?”
你这满目正直握着剑仿佛下一秒就要下山除魔卫道心中一丝羞意也无的模样,原来等得竟是情话吗?
步青云在正道时从未同人谈情说爱,何欢也没想到自己少年时对爱恋的表达方式竟会如此与众不同,一时只能虚心求问:“那,这情话该是怎么个说法?”
何苦一腔情意正被这话憋得厉害,一听他问,也不去想旁的,指着他就大声宣告:“何欢我喜欢你!是天下独一无二的那种喜欢!我只准你和我一个人困觉!”
他这语气着实坦荡,若是直接换成我定当守护天下成就大道之类的话语也是毫无违和,然而,就是这样直截了当没有半分柔情修饰的话语,却让何欢的理智仿佛被敲懵了一般,所有思维只有一片摸不着地的飘飘然。
他忽地明白,对少年而言,喜欢他本就是一件能够昂首挺胸对任何人坦言宣告的好事。何苦本就是这么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只要自己心中认定没错,就算是为世人所不容的爱恋,他也要谈得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他这样的人,能被这么爱着,当真是一生的福报。
一切顾虑就这么被少年的锐气斩断,他不再犹疑,把人搂进怀里,面上全是春风般的笑意,“好,我和你困觉。”
“只和我一个呢?被你吃了?”
何苦喜欢被他抱着,不论互相拥抱还是靠在他怀里都能让他有种什么都不用害怕的安心感,此时嘴上虽仍硬着,心却是瞬间软化了下来,然而,就在这时,耳边传来的温柔声音却是立即让那心化作了一滩春水,他说,“只和你一个,一生一世。”
何苦喜欢何欢用这种语气说话,虽然不够惑人,也没法让人意乱情迷,可是,一字一句,都是实打实的真心话。这就是他的恋爱方式,简单明了,不需要任何猜忌揣测,一切随心。
我想同你谈个恋爱。
好啊,我也想同你在一起。
感情哪有那么多弯弯道道,从一开始,需要的也只是这两句话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莫方,后面是糖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青虚子回来已经有些时候了,刚刚走了一个徒弟心中本就很是伤情,对大徒弟便格外怜惜起来,于是酝酿着语气站在一旁,预备待他二人了结再细细谈心。然而,何欢这不孝徒弟分明早就感知到了他的存在,还当着他的面和何苦抱来抱去,发觉自己不开口这两人大概能粘到天荒地老,青虚子也不禁黑了脸,立即便警醒道:“我就看看你们还能抱多久?”
大约是被抓时作死作得着实够狠,何欢此时也是难得的真怂,虽知大概是糊弄不过去的,仍是不由自主地拖延时间,试着商量道:“那,再抱一个时辰?”
他是想着能拖一刻是一刻,青虚子却是没法忍了,当即便将何苦扯到自己身边,只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随我过来。”
青虚子活了数百年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做事也要比步邀莲周道了不知多少,带着两人进了湖畔竹屋,寻了坐垫,沏了茶,这才悠然坐下,对着二人淡淡道:“你们也乏了,坐吧。”
这是青虚子素日清修所在,二人皆不陌生,然而何苦总觉得自己有种早恋被班主任请到办公室喝茶的紧张感。他被青虚子拉着一时也没法靠近何欢,只能端着茶在心里暗自腹诽,一个十八岁,一个一百岁,都是成年人了大家谈个恋爱至于吗?自恋又不犯法!
这情形在他们记忆里其实很常见,步青云幼时每逢犯错青虚子便是如此谆谆教导,那时他顽劣,面上装得乖巧心中却是不服,也跟何苦一般捧着茶杯默默听着,就连神情都是一模一样。何欢想,他的预计没错,即便步邀莲说出了真相,比起他,师尊还是更喜欢何苦的,这屋子里一切都很和谐,多余的是他这个魔修。
他做了八十年魔修,早不是当年那讨人喜欢的性子,要他再如步青云那般撒娇哄人,是断做不出来的。如今,还是少说些话,莫要破坏过去美好的回忆吧。
心中叹了一声,他坐得端正,端着茶杯细细一品,果真是幼时的味道,比他自己泡得要好上不知多少,顿时只觉心中一片平静,只淡淡道:“步邀莲应该还没走远,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他的道心不稳,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原就需要多加历练,去江湖上走走也好。”
他话里不予追究的意思很明显,青虚子自然是听出来了。步邀莲走前只将当年之事一一交代的,不等青虚子说话,便已给了自己逐出师门永不归来的惩罚,那些曾对何欢坦言的心情对师父是一字未提,很是懂事。
如今,他这个大徒弟,也是半分不肯倾述自己苦衷,明明幼时是那般藏不住事的少年,到底是怎么长成了这般心思深沉的模样?又到底是忍受了多少痛,他这个受了一点委屈都要来到自己面前闹腾一番的大徒弟,才变成如今面前这一切喜怒哀乐都已看淡的何欢。
想到这里,青虚子很是心酸,原本拆散二人的心思也渐渐淡了,只道:“不说他了,我们说说你。”
青虚子同何欢再会之后,着实没什么舒心日子,如今得知他真是自己弟子,这几日在落仙湖听到的话便适时在脑海中浮了起来,纵是他性子温和也是忍不住抱怨:“你说自己就是这副德行,纵横江湖无恶不作,若是脱困,必把我玄门弟子全都绑了去好好伺候?还骂我一个牛鼻子老道整天虚情假意,妄作一副仁义模样其实就是优柔寡断没有担当?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嗯?”
这个嗯字杀伤力极大,何苦一口茶呛在喉咙,捂着嘴咳嗽数声,这才明白何欢这胆大包天的货色为何百般不愿同青虚子谈话,委实是这死作得太大,想起来都怕啊!他错了,师父大人的胸襟果真是天下最广阔的,这样都没打死何欢,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亲爹吧。
他都是如此,何欢心情更是可想而知,把头埋得极低,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只能认命:“何欢入魔已深无可救药,任凭掌门责罚。”
能把第一魔修训得这般乖巧,江湖上也就玄门掌门一人了,然而见他如此青虚子却是更气,难得大声道:“你还说自己是魔修?你根本不会做魔修,你连什么是魔都不知道!你敢说你一举一动不是在效仿那风邪?你这八十年有哪天是过得真正快活?极乐宫就是你的囚笼,你留在那里一日便会不断提醒自己为了大道必须要做个被魔道承认的魔修,只要世间还有极乐宫你就永远不会忘记过去发生的一切!所以,这极乐宫你必须解散,你若还执迷不悟,我便亲手替你破了这个囚笼!”
正道领袖怒斥魔道第一人不会做魔修,这场景搁在外面可谓是十分滑稽,然而,何欢却是心神一颤,他没想到青虚子竟是真的看透了自己。
他原就不是因为喜欢才做魔修的,可是,为了自己的目标,必须将魔道势力掌握在手心,必须让魔修们承认自己是同类。所以,他唯有模仿唯一见过的魔修风邪,自称本宫,穿妖艳红衣,流连风月之事,可他心中清楚,自己和尤姜秀娘这样真正的魔修还是不同的,因为,他心中的道始终不是魔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瞒过青虚子,直到此时方知,原来比起已在江湖打滚数百年的师父,他终究还是嫩了些,不由心悦诚服地叹道:“玄门掌门果然慧眼如炬,此次过后,极乐宫我自然不会再留了。”
他愿意从魔道中走出来青虚子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安慰,只是听了这话仍是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我老了,你们两个小孩子一个接一个把我玩转在手心,哪有什么慧眼?”
“掌门才是真正的道门第一人,我和步邀莲,不过是仗着宠爱肆意妄为罢了。”
青虚子言语中的疲惫之意太过明显,何欢心知这是自己和步邀莲让他心灰意冷了,心中越发自责,赶紧劝道,
“过去我只想着掌门做事太过仁慈,为了天下铲除魔道势在必行,直到我自己成了魔修,才知各人都有各人的不得已,我们也不过是茫茫众生中的一个,纵是占了仙人之后的名义,到底只是在为己行道,而非替天行道。”
他这番话出自真心实意,青虚子没想到他经此一事竟又有了新的感悟,不由也感叹道:“过去,你的悟性极佳,性子却是太烈,总是想要独自扛起一切,未免太看得起自己;邀莲性情倒是冷静,奈何心思太细,又因出身从心底看不起自己,难免容易迷失方向。为师想着,等你们长大了在江湖上多历练历练,再大的风浪也不怕,总归我护得住你们。结果,我纵是有这一身修为,两个徒弟,却一个都没护住。”
他说得动情,何欢心中不可能不动容,只是,看了一眼自己,仍是按捺住了情绪,只给一旁的何苦使了个眼色,自己继续低声认错:“是我们自作孽,同掌门无关。”
“你们啊,就是太让我省心了。我是你们的师父,为什么你们遇难不来找我?为何心有迷茫时不来问我?为何你们最为伤心的时候,我这个做师父的总是不在你们身边?”
他越是如此,青虚子越是激动,他想自己当真是不会教徒弟的,这两个弟子遇到什么事都只知道自己硬抗。他教会了他们正道,也教会了他们天下,可他却忘了教他们该怎么去爱惜自己。
他,终究是个靠不住的师父。所以,到了最后,他的徒弟们都只想着离开他,没一个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眼前低头认错的红衣人再看不出半分过去的影子,当真是去意已定的模样,想到这里,青虚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当真不肯再叫我一声师尊吗?”
此话一出,何欢心中当真是五味纷呈,过往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这种时候何苦是坐不下去了。何欢太过骄傲,他的傲气让他不会去向任何人低头,他没办法放低姿态讨好任何人。
他以自己的道心为傲,所以他也比任何人更厌恶身为魔修的自己,即便到了现在,他也发自内心地认为,人们所有的好意都该属于仍在正道的何苦。
这样扭曲的心理如果他不说,没有任何人能猜到,但是,现在他有了何苦。何苦是个浩然坦荡的性子,何欢低下不下去的头,他低;何欢说不出口的话,他说;因为,他原就是这世上的另一个何欢。
所以,不等何欢开口,他已是上前将这人心思和盘托出,“他是以为你不喜欢他,不想表现得过于亲密膈应到你。也就是现在嘴硬,私底下他从来都是称你为师尊的。”
万没想到这时候何苦会供出自己埋藏的心思,何欢面上顿时满是错愕。见了他这神情青虚子如何不知,他还当大徒弟心中怨恨不肯再认自己,他以为何欢骂出口的那些话当真是心里话,谁知竟是为了这等理由。
当即心里就是气急,强压着怒气,缓缓开口:“凌云跟我说,是你,魔修何欢将她从白辰手中保下,她还在遮天镇碰到过和你声音一模一样的正道少年,当时我就想,事情可能还有隐情。只是这一点根本没法确定的可能性,纵使外界已经铁证如山,即使你天天在落仙湖把我骂得跟什么似的,我也忍着,告诉自己,要查清楚一切,对你不能有一分冤枉。”
“步青云,我是把你当亲生儿子疼的,你竟说我不喜欢你?你还叫我掌门,你——”
老道士越想越气,拿起茶杯就想砸过去,然而一见何欢那闭眼领罚一动不动的模样,自己砸过去这傻徒弟分明是不知道躲的,便只能将茶杯重重拍在桌上,指着他怒道,“若不是你今日太过伤心,我定要狠狠揍你一顿!”
他拿起茶杯的时候何苦是心惊胆战,都已做好准备挺身去挡,如今见无事赶紧便奉了茶上前安抚,“他知道错了,真的,我保证,他心里后悔死了。他不叫还有我啊,师尊,你看我,来,喝口茶顺顺气。”
他这一上前,青虚子不由便想起当年的步青云也是这般乖巧听话,不由怨念这孩子到底是哪里养错了,怎地长大后就成了这副模样。
然而,还没等他怨念片刻,眼前红影一闪,就见何欢在面前重重一跪,眼眸深深地望着自己师父,明明已是后悔到万般自责,仍强忍着保持平静的模样看得他心里就是一疼,更别提沙哑着嗓子又说了一句,“师尊,弟子知错了。”
罢了,徒弟长歪了他就不疼了吗?以前的步青云他还能狠下心训诫几句,看着这样的何欢,却是生怕说重了话便又让徒弟伤了心。他的徒弟,明明性子变得更加麻烦,做事也越发肆意妄为,可他,怎么就对他越来越心软了呢?
或许父母终究是胜不过子女的吧,何欢一跪,青虚子的一切怒气忽地就烟消云散,什么都不再说,过往的一切就此揭过,只扶着他叹道:“起来吧,既然你还肯叫我一声师尊。那么,你要什么,我都依你。”
作者有话要说:
何欢:乖巧。jpg
青虚子:别以为你装乖我就不骂你!
何欢:师尊~
青虚子:乖,想要什么?
何苦:亲爹,鉴定完毕。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青虚子此言一出,何欢神色便是一动,满目之间皆是肃穆,“师尊,弟子今生只有一个请求。”
他此时心中万般情感交织在一起,纵是彼此心意相通的何苦也只觉到他心中的决绝之意,可到底是哪方面的决绝竟有些难以分辨,生怕这人一时想不开来一句“就请师尊把我彻底忘了吧”……嗯,以何欢的个性,说这话的几率还真是颇高!
想到这里,他连忙凑过去,拉着何欢袖子就警告:“你冷静点,别乱说话。”
看着两张自己最熟悉的脸凑在一处,青虚子仿佛亲眼看见了大徒弟成长流程一般,怀念神色自眸中一闪而过,虽不知他会求什么,却也淡淡道:“你从十六岁起就再没求过我任何事,说吧。”
何欢是从不求人的,八十年来这是他头一次向人低头,可唯有这件事,即便希望渺茫,他也想要尝试。他一生坎坷,早已习惯了人生的不圆满,过去他认为人要想得到什么总要失去些什么,这很公平,可是,现在他想要给何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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