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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男主总是怀疑我出轨-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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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梦半醒。老乞丐的脸在火光下晦暗不清,他低声笑道:“多亏了你的药。”
他沉寂一会儿,忽然笑着把点春闹醒:“起来起来,我们吃药啦。”
一室春光。
邢阳在客栈门口就被拦住了。
店小二愁眉苦脸的作揖:“仙人……我们这里是正规生意。自己带着人也不成啊。”
邢阳的手虚按在少年的脊背上,无奈道:“我也是正经人。”
店小二:“……”
青年肩上扛着个美人,被宽大衣衫蒙头遮住,只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小腿,半隐半现勾人得很。
店小二乞求道:“仙人!正规客栈住了……是会被佛陀宫取缔的。仙人,要不您多走两步?隔了两条街就是东川城有名的勾栏街,缅铃、玉势,您要什么都有。”
“……”邢阳一晃神,手没抬好,落在了衣服上,刹那便有热感传递过来。
戚观水迷迷糊糊道:“嗯?”
邢阳赶忙拍拍他的后背:“你睡你的,很快就有床了。”他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往店小二手里边塞:“误会了误会了,这位是幼弟,少年心性调皮得很,脱了衣服下河采莲藕,没留神儿让人把衣服拿走了。偷衣服的恶人忒狠心,连鞋子都没留。”
店小二捏了捏银票的厚度,贼眉鼠眼的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懂了、懂了!客官要一间房?”
邢阳:“……”不我觉得你不懂。
邢阳无奈道:“一间房,备两套被褥。”
店小二欢快的应了一声。邢阳扛着人到了房间,抬脚将门轻轻撩开,把少年放在床铺上,然后点起了一盏灯。
少年慢吞吞的撑起半边身子,揉着眼睛看邢阳,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看样子是还没从梦里边完全醒过来。
“不要揉眼睛了,躺下继续睡吧,这会儿要是清醒了,今晚就睡不着了。”邢阳坐在床边,慢慢的给他捋顺头发。桌上只有一盏如豆小灯,扑簌的闪着微弱的光芒。少年抱着他的手臂,安然躺回了床上。
邢阳弯腰想把手臂抽出来,结果头皮一疼,竟然有一缕发丝被戚观水咬在了嘴里。他睡觉也不安稳,殷红的舌尖勾着黑发,来来回回的绕圈。
邢阳嫌脏,一点点把头发抽了出来。少年睡梦中也不满极了,哼哼唧唧的说梦话。邢阳听不清,脱身后把另一床褥子铺在了地上。
他实在是怕了,戚观水言行举止间都有些怪异,他不敢再做出任何与旖旎二字相关的举动。
邢阳心想要是换成邢星他会怎么办?这个问题刚刚出来答案就冒了出来——莫说是邢星,就是戚观澜敢干这档子事儿,他都要结结实实的揍一顿。
但是戚观水不行。
必须要慢慢来……慢慢来……
不久之后邢阳安稳的睡了过去,床上少年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清亮,全然不是刚刚睡醒的样子。他单手支颌,笑着往床下看,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谁教给我的?……纵月呀。”
随后他抬手一指,桌上那盏小灯‘噗嗤’一声,被斩断了灯芯。
作者有话要说: _(:з」∠)_防盗章我继续放啦……最近忙成狗
晚安晚安么么啾
第52章 合欢邪功
邢阳带着戚观水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约莫几天后,遇明来了信; 信上说天道宗已无大碍; 请邢阳安心。
寥寥几句话,邢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觉得不像是遇明所写。他坐在木板凳上; 戚观水又另搬了一张来放到他身后,然后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嘴里叼着一缕黑发跟他一起看。
邢阳抬手抵住他额头,把头发往外抽了抽:“松口,含在嘴里不嫌脏?”
少年嘟囔道:“不脏; 香着呢。”他眯着眼睛看邢阳手上的那封信,读了出来:“展信……开颜。”
邢阳笑道:“不错,好歹还认识几个字。”
戚观水翘着尾巴笑; 用毛茸茸的脑袋顶着邢阳的手; 兴奋了一会儿脸色忽然黯淡了下来:“谁递的信?你当时见我都没有笑。”
邢阳习以为常; 轻车熟路的夸了几句好话; 少年的尾巴就又摇了起来。他心情变得极快,一会儿阴一会儿晴; 晴的时候就是撒娇要亲亲要抱抱; 阴的时候也是换着花样的等安慰。
戚观水兴许是因为被关的久了,安全感极低。
前几天邢阳还坚持要跟他分床睡,结果没过三日,少年就开始噩梦连连,半夜缩在被子里无声的哭; 手腕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醒来把邢阳心疼个好歹,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提分床这件事。
这会儿功夫他又黏了上来,伸手想要把信捞走。
邢阳捏着没给,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瞧见了信纸低端的一行小字,蝇头小楷,写得极秀丽。邢阳乍一看心头一跳,心想莫不是遇明出了什么意外?他眯着眼睛看,身后戚观水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
“奸夫淫夫!扎眼!别回来了!”
邢阳:“……”
少年叼着他的耳垂,愉悦的笑道:“奸夫淫夫是什么呀?”
邢阳:“……”我觉得你懂。
他把信往袖子里一揣,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走,我带你去买糖葫芦。”
前几天点春把他掳走,自己的糖葫芦倒是没忘,邢阳手里抓着的那个早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他心里盘算好了时间。再过几天等佛陀宫的献祭开始就不能现在这么优哉游哉了,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事儿;天道宗也要再回一趟。
——必须要回。
邢阳牵着戚观水往外走,情不自禁的扫了一眼少年白皙的侧脸。他目光刚刚偏移,后者立刻就感觉到了,偏头冲他笑,笑着笑着头就低了下来,吧嗒一声亲在了邢阳的侧脸上,亲一口还觉得不够,两只手紧跟着缠了上来,在他颈窝处嗅来嗅去。
邢阳摸摸他的头,没怎么在意,这几天戚观水收敛了不少,再过分也没亲到别处,顶多就是咬咬头发、亲亲侧脸。
他心里挂念的是另一件事儿。
邢星的大纲。
当年戚观水被带回天道宗,顺手把《神墟》大纲带走了。但是他在山洞里找到戚观水的时候,少年赤身裸体,根本就没把大纲放在身上。
邢阳想问、又不敢。
戚观水现在经不起一点刺激。
店小二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抓住一把瓜子咔嚓咔嚓的嗑,笑道:“公子要出去走走啊?往南边走,免得让污了小公子的眼。”
店小二倒是机灵,邢阳二人几日住下来,言行举止还真就是一对亲密的兄弟,他立刻管住了自己的嘴,再也没说过那晚的隐晦话语。
邢阳一步迈出去,转头疑惑道:“怎么?”
店小二嘿嘿笑了两声,点点街上一对纠缠的男女:“您自个儿看呗。”
店小二果然是个实诚人,那晚所说句句属实。一条街上稀稀疏疏的几个人,没走两步就能见着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满大街的拉客——肆无忌惮的那种,但凡瞧起来像是修真者的人,都要被拽着往勾栏街的方向走几步。
店小二点的是个青年和尚,一身□□正气凛然。身旁站着的女子矮了他一脑袋,蛇一样柔软的双臂已经缠绕上了那和尚的脖颈,一双红唇凑得极近。和尚定力不错,双手合十,动都不动。
戚观水看的眼睛都直了。邢阳赶忙捂住他眼睛:“说过多少次了,这种东西不要看。”
他手掌下少年脸颊一片绯红,结结巴巴道:“我、我没瞧见。我知道的比她们多。”
‘她们’指的就是这一街的莺莺燕燕。
邢阳眉头一皱。
店小二幸灾乐祸的跟邢阳八卦:“公子您瞧见了没有,东川城不比其他地方,这地儿离着合欢宗不远,勾栏街生意差得很。这几年佛陀宫又打压的厉害,眼看着这群鸨儿要过不下去了。”
邢阳问道:“合欢宗……吸人精气的那个?”
纵月的脸变成那个样子,似乎就是因为她那个从合欢宗里出来的姘头?他思绪一转,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老乞丐。
点春口口声声说她夫婿要死了,喂药的时候那老乞丐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咽气,但是他骨骼作响、变成个青年之后,身体看起来又好了很多。
他思忖道:“合欢宗是只收人间痴男怨女、还是连带着精怪也收?”
“对极,就是那个骇人的宗门。”店小二一边嗑瓜子一边道:“精怪也要,但凡是擅长鱼水之欢的,合欢宗都要。这宗门可了不得,宗主阴狠得狠。我听人讲,一旦入了合欢宗,就再也回不了头了,邪功总是有些副作用的——若有一日没有补充精气,就要被邪功反噬、变成具干尸……”
他掀起眼皮子,呸的一声吐掉瓜子皮,嫌弃道:“什么东西,牙碜。”
随后又开始新一轮的咔嚓咔嚓。
咔嚓了半天再看看邢阳,补了一句:“入了合欢宗就再也脱不了身了,要么是自个、要么是小情儿,反正总得有一个变成‘牡丹花下鬼’。”
邢阳问道:“那合欢宗弟子与人交欢,要多久才能将人吸成干尸?”
“公子,您真是高估我了。小子就靠听点街边闲聊长长见识,再往深里问就不知晓了。”店小二嘿嘿笑道:“不过之前倒是有闲言碎语,说普通凡人不出一年就要丧命。修真者功力深厚,反而要比凡人快。”
邢阳给趴在肩膀上的少年顺了顺头发,心想按照这个速度……点春应该不是合欢宗的人。
——她跟老乞丐在一起的时日,应该是要在一年以上的。老乞丐修为又不低,若点春真是合欢宗的人,老乞丐早就被吸干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人记得剥皮鬼中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年轻和尚嘛_(:з」∠)_他出场啦
晚安晚安么么啾明天有更新爱你们~(≧▽≦)/~
第53章 五道血印
戚观水侧着头往街上看,拽着邢阳衣角道:“那边。”
邢阳跟着看过去。
勾栏街的鸨儿早早就离开了; 那年轻和尚转过了身; 面容清俊,正漫不经心的往客栈走。邢阳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会儿; 悚然一惊——这不是在洛城的那位么?
差点把他绑起来当诱饵的那个。
还没等得他说话; 店小二蹭的站了起来,手脚麻利的将瓜子皮收拾干净; 剩余的香瓜子一齐塞给了戚观水,黏糊糊的手在衣衫上蹭了两下,把粘在上边的糖都擦掉; 笑着迎了过去:“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邢阳下意识的把手按在了佩剑上。
戚观水没长骨头似的,懒洋洋的斜倚在他身上; 手指灵活的剥着瓜子; 皮丢进自己嘴里; 瓜子仁儿给邢阳塞进去。
那和尚直接略过店小二; 板正的站在了邢阳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抽剑、另一个凭空拿出了一把禅杖。
戚观水舔着瓜子皮上那一点甜味; 揽住邢阳的腰; 给他塞了一个瓜子仁。
邢阳下意识的偏头含住,一脸警惕的嚼碎。
年轻和尚:“……”
年轻和尚复杂的看他一眼,“贫僧法号慧然。”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奉小宫主之令,带您入佛陀宫。”
这边戚观水又递过来一个; 邢阳嘴唇被瓜子仁儿的尖尖戳进去了一点,他含住,嘎嘣一声咬碎,没动。
两个人僵持了半天,邢阳还是收拾了东西跟他走了。
佛陀宫早晚都得去一趟,陀从枫再怎么说都是他的小师妹,临行前仰白玉揪着他的耳朵,絮絮叨叨的跟他讲从枫喜欢什么从枫不喜欢什么,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他照看好陀从枫。
邢阳估摸着白罚У牟∏椋奔洳畈焕耄羰悄艽磐哟臃慊厝ヒ卜奖恪�
——就是陀从枫未必愿意跟他回去。
想到陀从枫陀幼琳的事儿邢阳就有些难受,他捏了捏少年的手掌,轻声道:“以后的事儿都说不定,人都是来去匆匆的,万一……”
他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他早晚有一天会离开。
邢阳话说的含糊,戚观水没听懂,黏黏糊糊的跟他咬耳朵:“跟哥哥在一起,去见戚观澜我都不介意。更何况一个佛陀宫?”
邢阳揉揉他的脑袋。
慧然后背挺得像是块板子,三个人一路跋山涉水出了东川城。
佛陀宫居然也禁空,爬到半山腰的时候邢阳差点一脚踩空,往前扑腾了两下,戚观水还没来得及拉住他,走在前边的慧然和尚霍然转身,手中禅杖冲着邢阳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邢阳没挡。
慧然和尚停住了。他略显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念了声佛号,道:“……误会,误会。”
邢阳站稳,皮笑肉不笑道:“你一直防备着我们吧?生怕走着走着我从后边给你一剑?”
之前的恩怨果然断不了。邢阳闭关时间久,数十年睁眼闭眼就过去了,这和尚多年前在洛城嚣张跋扈的样子历历在目,看见他的脸就恨得牙根痒痒;和尚未必不是,一前一后看样子走得放心,背地里肯定是卯足了劲儿防备着。
慧然和尚眉角一跳,眼看又要忍不住发怒,最后强行压了下来,一转身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邢阳火气小,压下去也就没有了。他这人一向如此,性格温吞,鲜少与人起争执。戚观水被吓坏了样子,邢阳哄了半天才劝住。
山路蔓延,小道崎岖,盘虬的枝干伸进云海。慧然冷着脸,下巴绷得死紧。他耳力敏锐,听得见身后两个人的小声交谈。一段路后他抬起了执禅杖的手,抿着嘴唇,面色彻底阴沉了下去。
那骨骼分明的手掌上,有五道血印。
他呼吸一沉,默不作声的包扎了起来。他的确是防备着邢阳,刚才感觉到身后异动,当机立断挥着权杖砸了过去,最后迫使他停下来的,就是这五道血印。
慧然眉头紧锁,走一步都心惊胆战。
不久之后慧然状似不经意道:“佛陀宫在外追捕纵月的弟子都回来了。”
邢阳登上一块山石:“怎么回来了?剥皮鬼不抓了?”
慧然头都不回,声音沉稳:“纵月死了。”
邢阳赫然抬头:“死了?!”
戚观水扯扯他的衣角,问道:“纵月是谁?”
慧然耳朵一动,若有若无的回头看了一眼戚观水,继续道:“前几天天道宗跑了个人,纵月的尸身就是在关押那个人的山洞中被发现的。”
邢阳捏紧了少年的手。
天道宗跑掉的人?不就是戚观水么?
他询问道:“货真价实的纵月?她擅长剥皮,会不会搞错了?”
“没用弄错。佛陀宫追杀纵月数年,早就对她的习性一清二楚,尸身经过特殊方法验证,再加上天道宗的命牌,可以肯定是她。”慧然掀起眼皮子,凉凉道:“若不是小宫主千叮咛万嘱咐,你们现在已经被我送去天道宗了。”
他见过戚观澜,佛陀宫与天道宗又毗邻,有什么信儿隔不了几个时辰就能知道。双生子、自洛城来,十几年过去容貌也有相似之处。那天天道宗刚丢了人,这边邢阳就带着戚观水出现在了东川城。
这和尚早就知道戚观水是被天道宗关押的人了。
——一眼就能看明白的关系,也就得亏了天道宗不屑于抓人。
邢阳又细问了几句具体时间,后背骇出了冷汗——就是他带走戚观水的那一天,山洞中出现了纵月的尸体。
被谁杀的?
戚观水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抚道:“你怕那个叫纵月的人?”他伸手捏捏邢阳的耳垂,轻声道:“你刚刚与我说的,人都是来去匆匆的。前脚后脚、遇得到遇不到,见着谁见不着谁,统统都是命定的。”
他脸颊一红:“你带走我、遇不见纵月,不都是命定的事情么?”
邢阳勉强笑了一声。
前边慧然把他的话听得清楚,正欲开口再言,后背忽然传来一阵抓心的疼痛——像是有只巨大、尖锐的爪子,生生在他后背抓出了血印。
像刚才他的手一样。
慧然清楚得很,这是个警告。他思量再三,叹息一声,抬手给邢阳指向前方:“佛陀宫到了。”
不远处云海纵横,一道深渊悬崖被生生削成竖直平面,气势磅礴的庙宇上下分布,层层半镶嵌在了县衙之上,屋檐交叠见偶有雪白仙鹤扬翅而过,万丈深渊下有巨浪声音呼啸而来。
邢阳却没有心情细看。
他满腹疑惑,百思不得其解,隐隐约约又夹杂着怀疑。
纵月去关押戚观水的山洞做什么?
他仔细思量间不自觉的松开了戚观水的手。
少年眨眨眼睛,又像是块小年糕一样贴在了邢阳的身上,非得十指相扣才安心。他扫开邢阳肩膀上的落叶,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这和尚,活不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纵月死啦,不是阿水杀的_(:з」∠)_
大家大家~(≧▽≦)/~从今天开始恢复日更啦
么么么么么么啾晚安晚安,前排求留评嗷~(≧▽≦)/~
第54章 首次赠礼
慧然停在了一纵白玉台阶前,往前一指:“往上走吧; 小宫主就在前方。”他轻飘飘的看了邢阳一眼; 犹豫道:“你好自为之。”
邢阳斜睨他一眼:“你也是。”
慧然和尚面色铁青。佛陀宫的台阶地面皆是白玉所做,慧然踏上去的那一刻脚上的靴子就已经消失不见; 他赤裸双脚; 双手合十:“你还是怨恨洛城的那一场争执。”
邢阳气极反笑:“说的真轻巧,搞得我不通情达理一样。我还是那句话; 要是为了芸芸众生,把自己吊上去最爽利。我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你怎么不保护我?”
慧然道:“我比你有用。”
这时候有一列队小和尚光着脚路过; 最后一个脚步踉跄,手上端着一盘菩提子,睁着怯生生的眼睛偷偷打量邢阳。
邢阳看了一眼; 隐约觉得这个小和尚有点眼熟; 没在意。
慧然低声道:“我们赤条条来; 自然也会赤条条去。白玉为地; 佛陀宫所属弟子必赤足,意寓受地之气、解万民之苦。剥皮鬼一事已经了结; 合欢宗吸人精魄的妖物却还没有落网; 往后妖魔鬼怪还会层出不穷——人世离不得我。”
邢阳难得嘲讽:“脸可真大。”
慧然摇着头走了。
邢阳抓着剑,气个半死,好歹忍住没动手。
真是难为佛陀宫能养出陀幼琳这样毫不掩饰的骄纵性格。邢阳在茶室陪着兰子夙聊天的时候,听他提及过佛陀宫的秘闻。慧然和尚口中的‘人世离不得我’不是他信口雌黄,而是佛陀宫的宫训。
修真界几大门派; 没哪个手比佛陀宫伸得更长。这群和尚常年行走人间界,灭魔杀鬼,拥趸者众多。
——在这群和尚眼里,为了宫中并蒂莲根基稳定,牺牲一个人的命理所当然。
邢阳一边咬着牙一边道:“来来来,记住了,人气我不气,我本无心他来气,倘若生气中他计,气出病来无人替……抽冷子干他丫的!”
戚观水眼睛一亮:“抽冷子?”
邢阳捂住自己嘴,道:“也不是这个意思。得看情况,不讲理的人多了去了,还能挨个揍一顿?佛陀宫离咱远,等我带你回去就不用再管他们了。”他拍一拍少年的头,“你别信他那种莫名其妙的话。”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没信他,我只信你。”
他眼睛湿润,可爱又忠诚。邢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道:“整天就知道花言巧语,都跟谁学的?”
他手心冒了点汗。
这句话是调笑也是试探。
少年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心思,弯着眼睛跟他撒娇:“没有花言巧语,我看见哥哥就觉得欢喜,字字都是真心话。”他拉住邢阳的手,按在心脏上,得意道:“您摸一摸,是不是跳的很快?”
隔着衣料,邢阳没摸出什么来,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儿,他还是点了头:“是快了不少。”
戚观水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拉着邢阳往台阶上走。两个人刚走了一半,白玉台阶的顶端就冲下来了一个绰约的影子,像是一片火烧云,在佛陀宫一片素白中格外显眼。
邢阳悄声道:“记得她么?陀幼琳,之前你们认识。”
戚观水懵懂的点了点头,看样子不太记得。
陀幼琳像只拦路虎一样手脚大开,仰着头站在高一阶的台阶上,傲气道:“总算是知道来看我了,算你识相。”
她语气掩不住的惊喜,没有一点异样。
“……”邢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戚观水往前推了推:“这个是阿水。”
“阿水?”陀幼琳眨眨眼,上下仔细把戚观水打量了一遍。少年浑身僵硬,死死抱着邢阳,要不是身高不允许,估计早就把脑袋缩进邢阳衣衫中了。
邢阳拍打着他的后背,轻声道:“乖,不要紧张。”
陀幼琳难掩失望:“不记得了嘛?”她挥一挥手:“走吧走吧,先上去再说。不记得也没关系,要是我今晚能……能活下来,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记起来。”
邢阳一愣:“活下来?”
献祭不是必死的么?
少女蹦跶着往上爬,云雾中有风拂过,将她的头发吹了起来,遮住了那张傲气凛然的脸:“……师父师叔们吵起来了,献祭的人选可能会有变动。”
邢阳没说话。他身边少年忽然抬头,直勾勾的看向了山下,他眯起眼睛,在空气中嗅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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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川城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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