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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后院有条龙-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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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绰苦笑了一声,忽然有点不知道自己来的这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说到底,他也实在不知道,他这些年究竟都在干嘛。但日子还是要过,每年拿了钱要寄回家。他老家的父母和妻子还指望着他这点钱过日子。至于其他的……有时候想得太多不好,没有用,过日子也不过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往下混过去,什么时候若是死了,那就一了百了。
冯绰拿着银子回到住处,骑上自己那匹瘦马,离开了京师。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存稿箱君,阿夜冒着沙尘暴去给朋友们送特产了【阿夜真是个好朋友啊】
第53章 第 53 章
冯绰上京城去拿消息换了赏钱,他所知不多,回答问题又很谨慎。因此得以安然离京。他只是个小人物,达官贵人之间的事情和他无关,他只是凭借着四处打听来的一点点消息换些赏钱,养家糊口,过他自己的日子。却不知他的这一举动将会掀起了滔天巨浪,这巨浪要把所有人卷入其中,任何人都无法幸免。
不过如今,那日后将要席卷一切的巨浪此时还只有小小的水花,此时还没有人知道它日后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霄与青龙带着郑家兄弟一起,重新踏上了旅途。他们此行说是要去寻神仙,其实也不过是寻个由头游山玩水。郑十七跟他们一起走了两天就看明白这点,每到一处就自动自发地向当地人打听了游玩的好去处和有名的食肆酒家。郑家这兄弟俩平日里走南闯北见识广博,住店打尖一应事安排得明明白白。他们是老江湖了,平时住宿打尖又会讲价钱,因此如今虽然多了两个人,花费却比没有他们在时还要低一点。
因为有这些好处,霄对这两个随从还算满意。青龙虽说总嫌他们碍事,可也得承认有了他们在之后,无论吃住都比原来好了不少。平时各种琐碎事务又不用自己操心,的确是更逍遥自在了。
唯一让人觉得不方便的,就是有了郑家兄弟在身边,霄与青龙就很难像从前那样肆意缱绻了。
青龙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可霄到底曾经是个小王爷,年少时又一向不大瞧得起那些与男子交接的人。如今他和青龙在一处,自己总觉格外害臊。从前身边没什么认识的人,在街上走时,他尚且不准青龙和他太过亲近,这会儿郑家兄弟就在旁边看着,他就更忸怩了,有时青龙只是想和他说句话,他却红着脸扭了头,催马跑到前面去了。
郑十七是经多识广的,当初他假作过路人与这二位同行时,就看出他俩不是平平常常的兄弟朋友。这会儿相处得久了,更看出两人之间举动亲昵,尤其有些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小动作,绝对不是一般的亲友之间会有的。十七将这些看在眼里,并不作声。
郑十九虽说年纪和他哥哥一般大,长相也一点不差,脑子却好像比他哥哥缺了几根弦。十七能看出来的事情,他却一点也不知道。郑十七知道他嘴上不严实,许多事不肯告诉他,他也就懵懵懂懂,稀里糊涂。好在他也知道自己脑子简单好冲动,因此大多数时候都听他哥哥的话,这么多年来,也算是没闯出过什么太大的祸事。
他当初曾见过青龙的原身,十七却从未与他说过霄的身份。十九心中好奇,却不敢问他大哥,更不敢问青龙,只是自己瞎猜。可他本来就不算多聪明,知道的事又少,这个闷葫芦到底猜不破。他看青龙与霄关系亲密,又以兄弟相称,便以为两人真是兄弟,都是从东海里出来的龙君。十九虽说自命英雄,但他想着服侍龙君倒也不算辱没了自己,也就没什么话说。
他们在海边诸郡县盘桓了些时日,并没听说过什么有关神仙的传闻,便转而往内地方向去,要去寻访名山大川。内地的客店数目远不如海边码头附近那样多,尤其到了山里,常常连个住宿的地方都寻不到,能找到农家借宿,四人住在同一间屋里,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青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黑。对待郑氏兄弟没一点好声气。郑十九只觉莫名其妙,郑十七心里却明白是怎么回事,绞尽了脑汁,定要想法在最近找个合适的住处。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郑十七伶俐非常,倘若附近确实没有客店,他也没办法。郑十七每天早晨起来,看见青龙越来越黑的脸色,总怀疑自己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已经不耐烦了的青龙一口吞掉。
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郑十七想了不少办法,打听了许多人,这天晚上,总算在一间寺庙里借到了两间禅房。
那是个山间小庙,在其间主持的,不过是个耳聋眼花的老和尚,庙里一个小沙弥都无。郑十七给他布施了二两银子,他便痛痛快快地借出了禅房。那禅房说是两间,其实也不过是一间大屋用板壁从中隔成了两半,一点也不隔音的。不过,哪怕只是有这一片板壁,也总比什么都没有来得好些。青龙的面色,总算是稍微平和了些。
这天夜里,四人梳洗完毕,就各自回房去休息。霄刚一进屋,就被青龙从后面拦腰抱住,在他耳边笑道:
“自从来了那两个碍眼的,这些许多日未与你亲密,你想我了没有?”
这会儿天热,青龙的身子凉冰冰贴在霄身上,让人觉得挺舒服。霄被他抱着,也不挣扎,只是侧过头来低声道:
“每日里从早到晚都在一起,说什么想不想的。”
青龙知道他只是嘴上不肯承认,于是笑着往前顶一顶腰:
“若不是想我,一定是想它了。”
青龙腿间那物颇具存在感,霄红了面颊,幸喜天黑看不见,皱眉轻斥道:
“从前看你还像个好人,如今从哪里学来这些无赖话,快不要说了,没得听着叫人害臊。”
青龙又笑:“哪里是学来的,不过看你这样可爱,情不自禁罢了。”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霄轻轻抱起,放在禅床上。霄心中也有些动意,可是想着这会儿郑家兄弟就在只在板壁那头,就推了他一把,转身把脸朝着墙:
“佛门清净地,哪里容你做这等事。我也乏了,今晚早睡吧。”
青龙按着他肩膀把他扳过来:
“十七好心寻了这么个地方,你我又怎好辜负他好意?”
霄从未想过此节,听青龙这般一说,惊道:
“你是说,我们俩的关系,十七已经……知道了?”
青龙笑道:
“他那样精明人,稍微看看就明白,哪里会不知道,或许刚见到我们的时候就知道了。他那弟弟性情有些粗疏,倒不一定晓得些什么。”
霄想一想郑十七平日里的行为举止,对青龙说的话也就信了大半。他想到郑氏那兄弟二人就在左近,仍是不肯与青龙亲近。然而青龙旷得久了,如今遇到这样的机会,如何肯放,只是一味痴缠。霄被他缠得也有些动意,看看这会儿已经近了半夜,听着郑氏兄弟那边没什么动静,想着他们差不多也该睡了,到底半推半就地应了他。
却说此时,板壁那边的郑氏兄弟,其实并未睡着。
十九这阵习惯了风餐露宿,这会儿好歹有了张床,躺在上面反倒睡不着。说来这禅床着实有些窄小,再加上隔壁霄与青龙一直都在窃窃私语,他也就更睡不好了。
十九这家伙睡不好,也不许别人睡,他推了推他哥,悄悄在他耳边问:
“哥,你听他们在说什么?”
十七阖着眼睛,连脑袋也没转一下:
“大半夜的,你听人家说话干什么,睡觉。”
十九也闭上眼睛,消停了一会儿,又来推他哥:
“万一他们说的事儿和咱哥俩有关呢?我这不是关心嘛。”
十七仍是阖着眼:
“人家说的自然是人家两个人的事儿,跟你一点关系没有,快睡觉,再不睡我削你了。”
十九还是睡不着,可他这回不敢再来折腾他哥了。只得一个人躺着,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转。到得半夜,就听见板壁那边传来些奇异的声响,有人哀哀低唤,听来似乎是霄的声音。
十九虽说年纪也已经不小,可他向来只爱练武,于女色方面没多大兴趣,对于男子之事就知道得更少了。此时听见隔壁声响,竟弄不明白来由。他心中寻思,莫非隔壁那青龙也和他大哥一般,听见人半夜出声扰人睡眠便要打人?可他听着霄发出的那声气,总觉得不大像,心里十分奇怪。
左右他睡不着,便想着要起身前去窥探一二。这两间禅房中间的板壁上有一扇拉门,拉门上有窗格子糊着窗纸。十九小心翼翼下了床,趿拉上鞋子,走到拉门前面侧耳细听。
这会儿那边正做到关键的时候,霄满脸绯红,眼睛里含着眼泪,咬着嘴唇却还禁不住要从唇齿间溢出声响。青龙耳朵极灵,听见十九的脚步声,凑在霄的耳边轻声道:
“那屋里的人醒了,你小心些,可别出声儿。”
霄惊恐地睁大眼睛,身下却又被青龙猛撞两下,连忙伸手捂住了嘴巴。
十九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没再听见声响,便想要悄悄捅破了窗纸,往那边瞧瞧。他刚要伸手,后脖领子却一下被人抓住了。
他扭头回去看,额头上被狠狠凿了个暴栗:
“不好好睡觉,又来作怪。”
十九不好意思地向着他大哥嘿嘿一笑,被抓去睡觉了。
青龙听见人走了,也不告诉霄,只是更加肆意。霄又惊又怕,刺激得不行,几乎要昏死过去。两人做完,霄便沉沉入睡。不知过了多久,他被青龙悄悄推醒过来,听见龙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声:
“这会儿屋外有个人。”
第54章 第 54 章
霄身上一凛,一下子警醒过来,睁了眼睛小声问:
“是那老和尚吗?”
青龙摇了摇头,低声道:
“那老和尚年岁大了,走起路来脚步拖沓沉重,夜里这么安静,几十丈开外都能听得分明。外面那人的脚步轻捷,让人不易觉察。显然是个年轻人,还特意穿了软底的鞋子不容易发出声响,这会儿他趴在门外,正听着咱们屋里的动静呢。”
这般荒凉野寺,几里之外都没人烟的,附近住的又都是些乡农,哪里来得一个穿软底鞋的年轻人站在这里听壁脚。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外面那人是特意冲着他俩来的。
霄不相信他们还会被什么贼人盯上,郑氏兄弟名头不小,自从有他俩同行,一般的小贼都不会近前来;他们又没有什么别的仇人,如今想来就只有一个答案:
那人一定是皇帝派来的。
能追到这样的荒郊野岭,那人大概已经盯了他们很久。他究竟要干什么?只是盯着吗?还是要行刺?
有青龙在身边,霄并不觉得害怕。他从枕下取出匕首——自从上次十九摸走了他的匕首,他拿回来之后,晚上睡时就一直放在枕头下。这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像上次那样的情况再发生,另一方面也可以更好地戒备——虽然青龙的武力足以解决一切威胁,但霄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累赘。
平常看起来黑漆漆毫不起眼的匕首,此时在月光之下竟然显现出难以形容的光耀,看起来好似一块冰。它似乎也知道此时的情势,已经急不可耐,想要去饮敌人的血。霄深信,如果此时不拿它出来应战,而是将它藏在匣中,它恐怕会在匣中鸣响起来。
他刚刚把匕首握在手里,外面那人就悄悄推开了房门。
一般的探子绝不敢如此,看来此人是刺客无疑了。
霄与青龙相拥躺在禅床上,并没有立即动手,只想要等那刺客靠近,再一举将其擒住。此举颇为冒险,但也十分值得。倘若能活捉那刺客,说不定能从他口里打听到什么讯息。就算那刺客是个死士,一上来就咬毒囊自尽,起码也能从中看出君王的决心。
这计划无需多做交流,只要几个眼神就能明白。他们等着那刺客靠近,却没想到那刺客颇为谨慎,未敢轻易近前来。只是远远观望,似乎想要看他二人是否已经睡熟。
霄丝毫不敢动,可是他心里有点紧张,呼吸也就乱了。那刺客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倏地转身,飞出房门不见了。
霄急急起床去追,到得门口,没见到一个人影,只看见外面的月光。
青龙懒洋洋从后面走过来,给霄披上一件外衣:
“别追了,他已经走了。”
霄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还指望要抓住他,向他问些情报呢。”
青龙笑了一声:
“有什么可问的,皇帝心里想的事情不会有什么变化。只要你活着,他心上的那一根刺就永远不会消失。只要他能寻觅到你的踪迹,就会一直派人追寻。所以你也不用着急,那个刺客一定还会回来的。”
霄叹了一口气:
“当初他还未做皇帝时,我们都在一处念书,他是太子,也是我敬重的堂兄。谁能想到有一日我们竟落得如此你死我活的境地。”
青龙摇一摇头:
“自从他当了皇帝,他也就不再是你熟悉的那个堂兄了。他已然视你为敌手,只有你死了他才会安心。如果他寻访到有能之人,说不定还要捉了我送回京城去,以此来证明他确实是天之骄子。从古至今的皇帝大抵如此,你那堂兄也不会有什么两样。”
霄又叹道:
“可惜我从京城中逃出来时,嫌那缚龙索太重,没有带来。这回那东西一定落在他手里了。”
青龙看着他笑:
“这你倒是用不着担心。你以为那缚龙索是那么容易用的?我上次着了一回道儿,那东西如今对我再不好使了。”
霄听见他这么说,这才觉得安心了些。两人关了门回去躺下,可霄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睁着眼睛待了半宿,那刺客却没有再出现。
第二天早晨,霄起床梳洗,揽镜自照,只见面上苍白,眼周青黑,知道是昨夜没睡好之故。想到这模样要是让郑氏兄弟看见,又要产生什么联想,只得苦笑。
青龙平时多睡一刻少睡一刻都没什么关系,郑氏兄弟因为素日的习惯,平常睡眠也不会很沉,听见霄起来,众人也就都起来了。寺中的老和尚平时也就拿附近乡农二三百钱的布施,难得遇到个施主,特别着意奉承,早早给他们准备了素面。
面条里放了木耳蘑菇等山珍,味道还算可口。四人同坐一桌,一边吃饭,一边随意聊天。霄那一对黑眼圈明晃晃挂在眼上,对面郑氏兄弟看了,心中各有思量。
十九性情天真耿直,嘴巴又快,问道:
“昨晚你们在折腾些什么?到了后半宿才没动静。”
他话音刚落,头上就被他大哥打了一记:
“吃饭还堵不住你嘴。”
十九吃他大哥打了一记,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却也不再多嘴,埋头吃他的面去了。
霄听见这话,便知道这两兄弟都听见了他们昨晚的动静。十九懵懵懂懂的倒还罢了,偏那十七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他想到这里,脸腾地一下红了。
青龙这会儿正慢条斯理地吃着素面,脸上一点表情也无。他平时喜欢吃荤,一桌肉食顷刻间便可吃尽。此时吃素面他没什么兴头,只是一根一根送到嘴里。他听见他们说,便咽下口中的面条,抬头道:
“昨晚倒是也没什么别的事,不过是来了个刺客。”
郑家兄弟都不知此事,吃了一惊,齐齐问道:
“来了刺客?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受伤了吗?”
青龙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个年轻刺客。我们本想等他走近来就把他逮住,可惜让他跑了。”
这会儿说起刺客的事,便把之前不尴不尬的话题岔了过去。郑氏兄弟七嘴八舌说起江湖上几个有名的刺客组织,霄听了听这些组织的行事作风,总觉得和昨晚那人不太像。
说来霄虽然也只是瞥过那人一眼,可他总觉得那人的行动步态之中带有一点令他熟悉的感觉,好像这个人他曾经在哪里见过。
或许他是皇帝的近卫吧,当初皇帝做太子时,身边用的近卫也只是那几人,霄都可叫出名字来。想到昔日故人如今竟成了要刺杀他的杀手,霄的心里说不出地难过。
但他没有把自己的难过说出来,只是藏在心里。可他的神情到底流露出一点悲伤,青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难过,有我在。”
青龙没有说更多的话,却很有用,霄点了点头,将昨晚那古怪的刺客抛到了脑后。
他们吃过素面之后便出发,十七又给了那老和尚一两银子,老和尚颇为感动,将他们送出好远。
郑十七听说了刺客的事,在心中暗自琢磨,无心考虑别的。郑十九也忙着向霄聒噪他曾经听说过的任侠故事,更无暇注意其他。只有青龙心境澄明,并不在乎那些,只想着他们原本的目的。说来也是巧合,他们在这附近逗留期间,还真打听到了一点有关神仙的消息。说是大半年之前,有一老一少两位神仙曾从这里经过,向乡民们施过仙药。
霄听说了这个消息,只觉十分振奋,向乡民们细问那二人形貌,果然与任公子和顾先生相似。乡民们说那二人当时是往西北方向去,众人听闻此言,便也转了方向。
他们往西北方向行了六七日,无论住在何处,夜间总要留一个人值守。平时行路时候,也常常留意着前后路上的行人。然而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那个刺客到底没有再出现。
霄有点怀疑,是否那人初次行刺失败之后就不再回来,要等一阵子他们才会再派别的人。他把这想法跟青龙说了,青龙摇了摇头:
“不会,或许对方只是觉得没有下手的机会,我们再等等。”
偏巧这天晚上就轮到了霄值守,他前一天夜里和青龙胡闹了半宿,这会儿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心里想着今天要是让青龙守夜就好了。他这么想着,将手中的匕首放在地上,伸手搓了两把脸。
搓完脸,他觉得稍微精神了点,却还没睁眼睛,只是闭着眼睛摸他刚才放在地上的匕首,那匕首分明只放在他旁边,不想这会儿他左摸右摸,也没有摸到。
他睁了眼,匕首却不在地上了——那月光似的雪亮刀刃已经抵在了他脖子上。
那个人来了。
第55章 第 55 章
那人从霄的身后伸手过来抱紧了他,又用刀刃紧紧卡住霄的脖子。霄甚至不敢大口喘气,更别提叫喊了,他生怕自己稍微动一动,那刀刃就要割破了他的皮肉。
霄还从未经历过这种被人用刀子卡住咽喉的情形,但不知为何,他并不怎么怕。
如果身后这男子想要杀他,这会儿他恐怕早就没有命在了。那人既然还没动手,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如此他也就无需太过惊恐。
更何况青龙还睡着没动,霄深信,如果他处在生命危险之中,青龙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身后的那人果然出了声:
“你从哪弄来的这把刀?”
他勒得太紧,霄不想冒着被割破脖子的风险说话,因此一声不吭。那人似乎认为他是在用沉默的方式抵抗,想要再勒得紧些,才发现霄好像是有点喘不上气。
他大发慈悲地松了松手,给霄的脖子留出一点活动的空间。霄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张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友人所赠。”
“什么友人?”
“是我在京城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游侠儿,”霄想起小颐,心中总觉有些惆怅,唇角露出苦笑来,“他名字叫小颐,送给我这把匕首之后就离开了京城。这么多年过去,也许他已经死了。”
霄身后的那人一时之间没有出声,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吐出了让霄吃惊的话语:
“他没有死。”
霄没想到他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身后的这人与小颐一定关系匪浅。于是他迅速问道:
“你认识他?”
后面的人又没了声响,霄发觉那人悄悄把刀刃拿远了些,但他的双手仍是紧紧抱着霄的身体,让他不能动弹。
霄感觉到那个人的身体在颤抖,他颤得那么厉害,甚至让霄产生某种错觉,感觉他好像在哭。
霄的心中有了猜测,不免也激动起来:
“你就是小颐,对不对?我是霄啊,你你你你你……还能认出我吗?”
霄的心里紧张极了。一团慌乱,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个人真是小颐吗?他就是皇帝派来的刺客?
身后的那人丢下了匕首,只是拥抱着他,他的头搁在了霄的肩膀上,霄觉得自己肩上的衣服潮湿一片。
于是他知道那一定是小颐了,不会错的。小颐总是那么爱哭,情绪稍微激动一点就会流眼泪。他知道除了小颐以外,不会有别的什么人在这种时候趴在他的肩头哭。他们数年未见,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但是有些东西可能永远都不会改变。
霄轻轻拍着小颐的手:
“不要哭,你不要哭了。难得相见,我们应该为此感到高兴。”
他虽然是这么说着,可实际上,他觉得自己也快要哭出来了。眼泪在他的眼眶里不住打转,只要稍微眨眨眼就会滴落下来。他仰起头,拼命阻止泪水下落,想要给小颐留下一个更加强势的印象。可是哽咽的声音已经暴露了他的激动,他确实快要落下泪来。
小颐拥抱了他好一阵,才终于松开了手,过来坐到他的面前。霄细细打量他的容貌,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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