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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白化光环-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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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今自然不再是什么‘横断山小霸王’。身长八尺,肌肉虬劲,皮肤暗黄。眉眼本是端正,却因为长年傲慢的斜眼看人和不屑的撇嘴变得有些嘴歪眼斜。 然而他身形魁梧,背上背着一把重剑,这副模样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的扫视,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这个时候,段崇轩掸了掸衣袍下摆,施施然走上台去。 他今日穿着沧涯的制式道袍,然而不同于其他弟子。衣料水滑,做工精细,袖口的云纹,随着他的走动,好似在流转一般葳蕤生光。 玉冠束发,银带束腰,看上去宽肩窄腰,长身玉立。 这种清越的风姿站在殷璧越和洛明川边上时,?并不显得特别出众。
    但当他与李麟相对而站,就形成了鲜明对比,云泥之别。
    最先疯狂的是濂涧宗的女修,这些豪放大胆的姑娘们,有的直接尖叫起来。等那位濂涧宗长老回头狠狠瞪她们一眼,才清醒过来,明白刚才很丢人。但还是红着脸窃窃私语,“他家住哪里?”
    “家里几口人?”
    “可曾有婚配?”
    “……”
    殷璧越默然。
    难道自己弄错了?段话唠才是主角?看这一出场就自带光环的效果——
    还是说濂涧人的三观,就是看脸?
    台上两人见了礼,李麟有些敷衍,段崇轩却滴水不漏。然后他立起身子,折扇一指,“请道友赐教。”
    一如盘龙岭上为抱朴宗让路。
    这种气度显然让濂涧的女修们更激动亢奋了。却不被端坐的长老们看好。两人境界相似,主动让出出手的先机,很不明智。已经不能算是自信了,而是自大。
    抱朴宗弟子们嘘声一片。
    李麟没有说话,他并不傻,不会因为讲究气度再推辞。相反,段崇轩这种做派让他觉得很可笑。
    于是他抽剑直斩!
    擂台上一道金光乍显!
    那是一把千斤重剑,剑身刻着繁复的符文阵法,由真元激发,闪耀出刺目的光芒,足以让剑招的威势增加三成!
    他这一招朴实无华,没有虚晃的花招,只有磅礴的真元倾尽而出。
    台下有人识货,惊呼道,“果然是好东西!”
    铸造这样一把剑,至少需要两位小乘境以上的铸剑师和阵符师倾注五年心血。可见李长洪对他的独子是何等宠爱,寄予了怎样的厚望。
    濂涧宗的女修们已经屏住了呼吸,仿佛台上面对这一剑的青年,是她们的亲人故友一般。
    殷璧越突然有些担心。
    现在仔细想想,他从没见过话唠修炼。如果是自己面对这一剑,不会硬接,最好的方法是用寒水剑第三式转守为攻……
    不,不对,自己根本不会让李麟先出剑!
    面对这种迅猛的剑,最好的方法是比对手更快。
    不止殷璧越,很多人都在想,如果是自己,怎么接这一剑?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段崇轩身前,凭空出现了一道熊熊火墙!
    “他是灵修?!那是什么功法?怎么那样快!”
    “不……没有掐诀,就连一点真元波动也没有!”
    有眼尖的叫道,“不是功法,是一张燃符!”
    “燃符?!真的是燃符?!”
    殷璧越放下心来。
    段崇轩有燃符的事他是知道的。他们来的路上,段话唠还用燃符清理山洞,无灰无烟很好用。
    最初他是震惊的。即使当时的火焰远远没有这么大。
    在‘诸圣时代’,修行者用符就像打坐冥想一样寻常,那时一张符的威力,大可开山劈石。但百万年后的‘末法时代’,制符的方法绝了传承。到如今,精通符阵的修行者,最多也是将符文刻在兵器上,远远做不到凝聚万钧之力于一张薄薄符纸。
    在黑市里,偶尔出现一张从古遗迹带出来,威力未散的符,立刻被炒到价值连城。
    所以纵然亲眼看到,很多人还不愿相信那真的是燃符。
    李麟从‘乾坤袖’中取出一张黑盾,将火势化去,黑盾上也立刻出现龟裂的纹路。 他毫不迟疑,再一剑斩去! 金光中现出一个八卦阵的虚影!直直朝段崇轩压来!! 人群中响起惊呼,“抱朴八卦剑!”
    抱朴宗的那位长老微微笑了。
     他认出那是一张燃符,但那又如何,把珍贵的符纸用在第一轮的比斗,这人不是没本事就是蠢。 无论是哪种都不足为虑,难不成他还能拿出第二张、第三张符? 然后他的笑意僵住。
     因为段崇轩指间出现了一张微微泛黄的符纸,在夏日的凉风中招摇。
     火势再起!扶摇直上!
     李麟的剑势顷刻被烈火吞没!
    这次段崇轩的动作慢下来,足以让每个人看清楚。台下顷刻炸开了锅。
     “真的是燃符!他有两张燃符!”
    “天道在上!这玩意得多贵!”
     “三千黄金,八百灵石,七十斛东海鲛珠,一座风水宝地的大庄园……” 李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他也有一张符,那是他爹给他的后手。可谁能想到,这人一登台,转眼就用了两张。 烈火已近在眉睫!
     他毫不犹豫的扔出一件大钟!?
    “昏鸦暮钟…啧,真是好东西……”
    但是有燃符在先,这件难得一见的防御法器,并没有引起多少轰动。
    李麟肉痛之余,更多的是愤怒!身家丰厚法器众多,本来是他最大的优势。
    但他不相信段崇轩还会有下一张符!等到这人符纸用尽,就是被自己一剑斩下的时候!
    剑势的金光映着他猩红的眼,他已经乱了阵脚。
    于是以上的情景重复上演。
    每当李麟的剑斩过来,段崇轩就轻描淡写的扔出一张符。化去剑势再损耗对方一件法器。
    台下的众人们从震惊到不知言语。
    沧涯山弟子和濂涧宗女修们忘了笑谈,就连抱朴宗也忘了咒骂。
    远处叶城民众看着冲天的大火,叫好一声高过一声。
    那位青麓剑派半步大乘的长老开始凝神掐算,蓦然脸色一白!
    其余三个擂台的对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也没人出声提醒。
    台上台下,所有人看着一张接一张,仿佛无穷无尽的燃符!
    烈烈火光一次又一次的凭空燃起!
    直面大火的李麟,越来越愤怒!
    火光扑面而来,李麟持剑疾退!
    然而已经迟了,烈焰顺着剑尖翻卷直上!
    他的真元在剑势中飞速消耗,法器在燃符下不断损坏。
    然而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直到他身前出现一道水幕,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他刚才扔出去的水符。
    他爹留给他的后手。他身上最后的法器。
    一抬眼,看见段崇轩摇着折扇,微微笑起来。
    就像被兜头泼了凉水,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身上每一寸经脉都如烈火灼烧过一般剧痛着。那是因为不停的出剑,真元已经消耗一空,再下去就会损伤筋脉根骨。
    然后大火再起,李麟直接被烧的跌下了擂台。
    气昏头的抱朴宗弟子也反应过来,喝骂道,
    “上台比斗!光依靠符纸!简直无耻!丢人之极!”
    如果用法器压人的是他们,那此时的情景绝对是在炫耀本宗如何底蕴深厚。然而当这种手段被用在自己身上,才感到无比憋屈。
    段崇轩轻轻一笑。
    台边那株高大的榆树在微风中簌簌作响,摇落细碎的树影洒在他身上。
    仿佛这里从没有什么比斗,也没有金光与烈火。只有一个翩翩佳公子,笑起来如清风朗月入怀。
    他笑着问,“这样的人,如何值得我出手?”
    沧涯山弟子还没来的及叫好,濂涧宗那边先爆发出一阵欢呼!
    “段师兄!段师兄!!”
    “段师兄看这边!!”
    “段师兄婚配了么?!”
    这次濂涧的长老瞪直了眼睛,都没能将这阵疯狂压下去。
    *************
    很多年后,段崇轩成了一位大人物。
    这场玩闹一般的比斗也被载入史书,用了‘不拘一格’四个字。
    但如今,是没有这么委婉又暗含恭维的词,人们在重明山下,在叶城市井,提起这场比斗,大多会说‘不可思议’‘是真的么’以及……‘太有钱了’。
    段崇轩……开创了折花会新打法。
    
    第28章 执教
    
    这样静谧宁和的清晨,不知谁推开了窗,于是高楼上传来一声呼喊,“段公子来了!!——”
    段崇轩摇折扇的手,顿时手心冒出冷汗。
    烟尘喧腾,姑娘们提着长裙,挥着绣帕,从后街,从客栈,从高楼上飞奔而下,一阵阵香风与裙影翻飞。
    不过眨眼功夫,长街两边就站满了人。有些画着精致的梅花妆,簪着金珠钗;有些晨起不久,还没来得及梳妆,就披着长发,轻纱遮面。
    她们站在街两边,目光灼灼的望着段崇轩。
    殷璧越和洛明川,不由自主的同时与他拉开距离。
    段话唠疾走两步,“你俩倒是等等我啊……”
    殷璧越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你的名声,已经传这么广了?”
    濂涧宗的女修们是不至于此的,这些是叶城里的姑娘。
    自从段崇轩那天回来,秋湖边就热闹起来。
    每天都有不同的姑娘恰好‘路过’这里,站在湖边看风景。
    殷璧越三人住的小院,也常常一早起来,推门就看见满庭的手帕香囊。
    沧涯山弟子们很开心,每天都能看到许多盛装的美丽姑娘,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练剑都有劲了。
    但殷璧越不禁想到,万一哪天有个姑娘黑化了,扔个霹雳弹进来怎么办?
    于是他用燕行留下的阵旗,在院中布了个简单的防护阵,主要防高空坠物。
    情况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段崇轩有些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洛明川无奈的笑了笑,“……也不是你的错。”
    殷璧越看着被挂在院墙外,随风飞舞的绣帕,嘴角微抽,转头问话唠,“你今天还去么?”
    今日的十六场比试中,四场都有沧涯弟子落场,其中就有洛明川对战抱朴宗。如果是以往,段崇轩肯定是要去的。
    但是如今,只要他一出门,就会受到姑娘们的热切注视,目光简直要在身上烧出个洞。
    段崇轩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经历,面色僵硬一瞬,但还是咬牙道,“去!怎么能不去!”
    今日沧涯山比试多,几乎所有弟子都出门去看,于是三人跟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一同朝外走。
    天光破晓,街边的早点摊刚摆出来,蒸笼的热气与白雾混在一处,被晨风吹散;茶楼二层刚推开窗户,伙计在里面落板凳,挂出颜色鲜亮的酒旗;空荡安静的长街,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蝉鸣。
    何嫣芸拍着阮小莲的肩,低声安慰她,“别紧张,今天放手去打,打完我们去太和楼吃烧鸡!”
    几个弟子都围在她们身边,低声交谈,为阮小莲支招出主意。
    这些沧涯山的弟子们,丝毫不为今天同样有比试的洛明川担心。
    他们不会把“洛师兄如何如何厉害一定会赢”这种话挂在嘴边,但根本想象不出洛明川输的样子。
    这是一种莫名的信任,似乎来的毫无道理。
    但洛明川就是这样的人,沧涯山千百弟子,都信任他。
    殷璧越看着身边人。
    他今日就像往常一样。步履沉稳,神色没有显出格外郑重也没有怠慢。
    依旧穿着朴素而端庄的沧涯道袍,从束发到襟领,每处细节都一如既往的一丝不苟。
    无论是走在沧涯的崎岖山道上,还是通往一场比斗的叶城长街,他总是相同的模样,让人看着就生出永久不变的错觉。
    洛明川虽然没有架子,但乍看上去,端正中带着几分肃穆,明显是个不解风情的正人君子。殷璧越则是白发冷眸,看着就不好亲近。
    而段崇轩嘴角常带三分笑,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话唠属性又没暴露,最讨二八年华的女子喜欢。
    于是叶城里,几乎每家年轻姑娘,都会念两句,
    “玉冠白裳山河扇,谁家公子动叶城。”
    所幸出城二里,到了擂台下,有青麓剑派弟子值守,这些姑娘不能离近,知道段崇轩今日没有比试后,依依不舍的走了。
    殷璧越听见话唠长舒一口气。
    今日台下的人显然更多,因为有两场极具看点。
    洛明川和钟山,都会在今天落场。虽然两场都被认为有压倒性优势,结果毫无悬念,但很多人都想看看他们会如何出手,用怎样的战斗节奏。
    青麓剑派的弟子们来的尤其多,众星拱月般将两个人围在中间。
    殷璧越远远望去,发现其中一人很面熟,正是曾在城北郊外见过的宋少门主。
    他正与身边的青年说话,那人腰间悬着一把长剑。
    是的,第一眼看去,不会注意这人的身形面目,反是会直接看到他的剑。
    那把剑就像有着奇异的力量,每一个练剑的修行者,都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段崇轩低声道,“那个,宋棠旁边的,就是钟山。”
    恰在这时,那人抬眼,目光如电,直直射来!
    穿过人潮和擂台,准确的落在殷璧越身上!
    几乎是出于对危险的本能反应,殷璧越一身真元迸发而出,袖袍被劲气鼓起,每寸肌肉骨骼都紧绷到极致!
    随时可以拔剑!
    离他最近的段崇轩不由后退两步。
    正在这时,穿白色道袍的背影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挡住了钟山的目光。
    洛明川,站在了他身前。
    仅仅是向前走了两步,云淡风轻一般,就完全将殷璧越挡在了身后。
    洛明川与对方坦然对视。
    宋棠似有所觉,顺着钟山的视线看过去,见是洛明川和一众沧涯山弟子,便遥遥点头致意。
    洛明川点头回礼。
    这时钟声响起,比斗将要开始,两派各归其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事实上,从钟山看过来到洛明川与宋棠见礼,整个过程不过须臾之间。 几乎没有其他人注意到。
     殷璧越却清清楚楚的记得。 他现在可以确定,破障期巅峰的钟山,已有半步迈进了小乘的门槛。 那个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还有敌意。
     分明他们是第一次遇见。
     很快他就没时间想,因为洛明川已经向擂台走去。 “沧涯山洛明川对抱朴宗王震……”
     沧涯弟子爆发出一阵欢呼。
     抱朴宗那边脸色很不好。
    何来沉声对王震道,“过两招就自己下台,别输的太难看,给宗门丢人。”
     王震一向以何来马首是瞻,听完毫无异议,“是,师兄。” 事实上,他也觉得自己运气很差,第一轮就遇上沧涯山首徒。 他不准备付出什么受伤的代价多撑几招,那样太傻,他已经想好了两招之后,如何把认输说的漂亮,好像不与对方相争似的宽宏大量。 虽然认输也没面子,总比被狼狈的打下台,还受伤的好。他就是这样的打算。 因此一上台,两人见了礼。?他先说,“久仰沧涯首徒大名,道友修为高深,实在令我佩服,自愧不如!”
    他这番话,是暗示对方修为身份都高于自己,赢了也不光彩。
    这么一说,想来洛明川也不好意思再下什么狠手。
    洛明川没说话,他微微笑了笑,算是受了对方的恭维。
    殷璧越觉得自己的精神,真是比台上的两人还集中。
    他想看洛明川会如何出手。
    迦兰瞳术?那是后手,或者大招,不会这么早放。
    直接真元碾压?这种打法略显粗暴了些。
    控制草木生机的功法?殷璧越看着石台边高大的榆树,这个应该最有可能……
    与此同时,很多人都看着这场比试。
    在千百目光的注视下,洛明川拿起了剑。
    这显然太出乎意料。
    “怎么回事儿?洛师兄还用剑?”
    “原来……那把剑不是装饰品啊。”
    殷璧越却注意到,他拿剑的姿势不对。
    洛明川的‘沉舟’,没有出鞘。
    他握着剑在鞘中的沉舟,直直平举,就像握着一根长棍。
    洛明川到底想做什么?
    与他对战的王震将第一个面对这问题。
    王震突然拔剑刺去!剑尖过处,显出一个流转的八卦图样。
    他用的是最稳妥,最烂熟于心的抱朴八卦剑!
    然而剑势未至对方身前三尺,洛明川握在手里的剑动了。
    依然没有出鞘,高高抬起,重重落下。
    就像当头一棒!
    挡开王震的剑势,破开护体真元,直接击在右肩上!
    “喀嚓……”
    台下每个人都听到了清晰的骨骼断裂声。
    这一击太快太狠,没人想到,偏偏显得如此光明正大,一点狠厉凶残的意味也看不到。
    仿佛理所应当。
    洛明川身形一晃,瞬息之间就出现在王震身后,又是一击!
    王震反手一剑,然而撞上洛明川的剑鞘,一阵真元激荡,剑竟然脱手而出。
    洛明川的剑也落了下来,正中脊椎骨!
    殷璧越大惊!
    台下终于有人认出来,高声叫道,“澜渊学府‘执教鞭’!”
    众弟子中也有出身学府的,凝神仔细看去,“真的!是执教鞭没错!”
    殷璧越心情复杂,他想不到洛明川会选择用这个来比斗。
    学府执教鞭不是一套鞭法。
    是教习先生们训诫不听话的学生用的。
    不一定非得用教鞭,遇见违反院规的顽劣学子,大可随手折下槐枝,或是竹条,更多时候,一根木棍子,就能完全将执教鞭的真义施展酣畅。
    殷璧越明白了,洛明川是以剑为棍,使出了真正的执教鞭。
    从前在学府时,教‘思辨论’的先生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便让学生中最沉稳可靠的洛明川替他持鞭。
    这本是很得罪人的差事,但洛明川持法公正,行事端庄,竟没人对他生出怨言。
    “师道尊严,教你做人。”,这就是执教鞭。
    既然是先生教学生,如何能不光明正大?不理所应当?
    但洛明川却不是王震的师父,于是这意味就显得讽刺,
    “我替你师父教你做人。”
    抱朴宗长老已经变了脸色。
    
    第29章 钟山
    
    学府执教鞭被道破,很多人都看出了暗含的意思。
    台上的王震躲避不及,已经受了五棍,觉得浑身骨头都碎了一样的剧痛。洛明川出手太快,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时间,再这样下去可是伤根骨的重伤……他狠狠咬牙,什么脸面和门派威严都顾不得了,就要高喊认输。
    突然他面色一白,冷汗涔涔。
    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
    神思一乱,背上又挨一棍,火辣辣的疼。
    台下只能看见洛明川的出手越来越快,重重棍影织成一张大网,完全将对手罩在其间。
    王震心中大骇,然而瞪大了眼睛,也无法开口说一句话。他手中无剑,真元早在抵抗棍势中消耗干净,此时只能狼狈躲避。
    洛明川没再用真元,仅靠身法,他也躲不开。
    殷璧越觉得蹊跷。
    没道理王震还不认输。
    很快他就想到,执教鞭下为防被罚学子大呼小叫影响秩序,有一记是用来封住过嗓子的气流。类似于‘禁言令’。
    只是这一招,早在三百年就被废除,再没人用了。如果不是他曾在夜书楼中读过万千典籍,其中有学府渊源,根本不会知道执教鞭还有这招。
    而洛明川的执教鞭,比现在学府用来约束学子的,威力更大更严苛,也更得真义。
    台下没人看出端倪。
    除了感叹洛明川学识广博,不愧曾在学府读书,这样的功法招式都会,还有人注意到王震,“想不到这人如此有骨气,伤成这样也不认输!”
    话音刚落,与他同门,年纪稍长的弟子便训斥道,
    “什么骨气,愚蠢!一时意气之争,若是伤了灵脉根骨,以后的修行大道怎么走?!你们万万不可学他!”
    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
    洛明川作为沧涯山大师兄,很多门派弟子都认识他,对他印象很好。
    “那个人早点认输不就好了!他不认输,洛师兄还得一直打,多累啊!”
    “洛师兄真宽宏,知道对方无力再战,现在出手连真元也不用了。”
    偶尔一两句传到抱朴宗众人耳朵里,他们气愤之余也觉得不可思议。
    擂台有防护阵法,防止真元外溢殃及台下,同时也设有隔绝阵,避免台下强者干预,影响台上比斗。 只有做东的青麓剑派能在出现意外情况时控制阵法,以免重大伤亡。
    眼下这种情况,洛明川不再用真元,王震只受皮肉伤,显然不会伤及人命。
    王震自己不认输,主持阵法的长老自然也没有喊停的意思。反正第一轮的比斗有时间限制,到了时间宣布胜负就好。
    何来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分明王震上台前已经与他讲好了。他仔细看着王震的表情,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或许……他根本无法认输!
    何来的脸色顿时变了。
    事实上,殷璧越也觉得奇怪,按照常理,这种做法不够磊落,似乎还有违君子之道。
    然后,他突然听见了段话唠的笑声。
    殷璧越不解看去,话唠凑过来低声道,“四师兄,说你走火入魔,修为大损的传言,最早就是这个王震散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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