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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白化光环-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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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剑锋逼近面门,他依然站在那里,只是通身如真金铸造,熠熠生辉。神色悲悯而冷漠。
    就像一尊真正的佛。
    正是佛门神通‘无量法身’。
    人间最强的剑对上了天上庄严的佛。
    凄厉的剑啸戛然而止,如泥牛入海,剑身明亮的日光敛入恢宏佛光之中……
    预料之中,殷璧越没有失望,他知道自己不是剑圣,就算学会最强青天白日剑,也不过得一两分真义,如何能破的了大乘期的‘无量法身’?
    所以他出剑的同时,左手微动,一串小叶檀佛珠直袭净云面门。正是重明山下,皆空寺强者给他的开山礼。
    但下一刻,殷璧越神色陡变,因为他的剑,当真刺破了金遥卖模诙允中厍傲粝孪肝⒌难邸�
    净云微怔。
    他化解了青天白日的剑势,却没能挡住倚湖的剑锋。
    这是不可思议,违背常理的事,但确实发生了。
    不待他动作,一串佛珠迎面而来,飞速暴涨。他认出这是皆空寺的法器,心下迟疑,仅是一个瞬间,这串佛珠就在空中猛然爆裂!
    殷璧越毫不犹豫的抽身回撤,他知道剑锋的深度已到极限。同一时刻,洛明川和净海的‘大慈悲杖’不分伯仲,但他手腕一翻,剑身横斜,身形直退,与殷璧越一同向后山飞掠。
    他们的目的始终是突围,并非要与大乘者分高下。
    而身后的佛殿金顶,承受不住斗法的威势余波,轰然倒塌!
    但灰袍僧人们的诵经声片刻未曾停止。
    声音越来越大,如疾雨骤风,雷鸣闪电,落在殷璧越和洛明川耳中,几乎要将心脉震碎。
    净云和净海没有再追。
    寺中也不再有人阻拦他们。
    因为‘佛印金光大阵’已完全开启。
    整个兴善寺,如被扣上了一只铁碗!
    两人一路疾驰,无暇顾及伤势,任由周身骨骼如碎裂般剧痛。
    殷璧越神色冷漠,握紧了剑柄。血流顺着剑锋淌下来。
    这自然不是净云的血,‘无量法身’没能震断他的剑,威压却险些顺着剑锋而上,震碎他的识海。
    他看了一眼洛明川,才发觉他将右手与沉舟剑绑在一起,鲜血浸透了从道袍上扯下的布条。
    现在想起,似乎在殿内与净海净云对掌时,就听见了骨骼的碎裂声,原来那时候,洛明川的腕骨便已经碎了。
    这只是能看出来的伤害,不知道肺腑和经脉又伤的多重。
    按理说,两人今日能与兴善寺最强者越境一战,足以震惊修行界。
    到这一步,早已是山穷水尽了。
    阵法的边缘愈来愈近,仅是靠近,其中蕴藏的无上威压便扑面而来。
    没有入寺时,刻在山门上的‘苦海无边’。郁郁青青的崇山峻岭之间,投照着‘回头是岸’四个金光大字。
    映着天尽头血色残阳,别样触目惊心。
    洛明川没有停下,他问道,“师弟,你现在依然相信我么?”
    这一句不是质疑,而是接下来,他要做的事,近乎疯狂。
    如果可以,他反倒希望前路苦海无边,是他一个人走。
    但殷璧越没有迟疑,“是的。”
    并非回不了头,而是不愿回头。
    ***********
    乌云蔽月,今夜的海面格外寂静漆黑。
    巨大黑影破开海面,沉默的疾行着。
    十二桅,起楼五层,高百余尺。这样的庞然大物在海上疾行如风,不像船,倒像是一座飞速漂浮的小岛。
    北陆皇室的‘龙行宝船’单是锚重便有两千斤,起航一次就要动用二三百人。全速航行一日,便要耗费六百斤晶石。晶石是一种能源,因为可被灵修使用,又叫灵石,各大陆的通用货币之一。
    一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晶石脉矿,是大宗门的底气。其他资源也是如此。
    沧涯山再势大,在西大陆,也有抱朴宗和皆空寺与它对峙。
    南陆再富饶,也有青麓剑派和兴善寺分割资源。
    同样的,在中陆,各大世家依附于濂涧宗和澜渊学府,每年也要分去数额巨大的财富。
    只有北皇室,独占着整个北陆的资源。
    段崇轩立在第四层甲板的最前端,神色淡淡。
    海风灌进他的袖袍,层层叠叠的衣摆被扬起,玉冠的银色缎带也随之凌空飞舞。
    他站在船头俯瞰海面,如站在万人膜拜的高台上俯视众生。
    这已是船行海上的第三日,今夜无月,四周尽是漆黑的茫茫大海。
    统领站在他身后劝道,“殿下,海上夜风甚寒……”
    段崇轩没有理会,却是问道,“王禧,你参军几年?”
    那人恭敬的回道,“四百年前通过考核加入追云骑,在周神将麾下任右军都尉。又幸得陛下圣恩,提拔到了宫中任羽林禁卫统领。”
    段崇轩接着问,“我们往何处去?”
    统领大惊失色,不知他何出此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等自当是护送殿下回宫中。”
    段崇轩摇了摇头,“贤王给你多少好处,让你以为背叛的筹码已经足够呢?”
    他的语气依然淡淡,可落在船板上,如惊雷炸响!
    中年统领抬起头,诚惶诚恐的恭敬慢慢褪去,他站起来,脊背也挺直了。
    神色变得奇异而平静,却没有出手,“我很想知道,殿下是如何看出来的?”
    龙行宝船是真的,禁卫军也是真的,那么破绽在哪里?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凤鸣响起!
    船尾冲起熊熊火光,直烧夜色!
    段崇轩脸色一变。
    那是鸾二。
    
    第60章 那就拔剑谈人生吧。
    
    远古时期,人类还在慢慢摸索修行方法,与恶劣的自然环境及危险的异兽做斗争的时候,大陆由各族异兽主宰着。
    它们拥有漫长的生命,与生俱来的种族神通,坚硬的皮肉骨骼。
    但是与之相对的,它们的心智未开,即使是能力达到大乘期的异兽,也只有相当于人类孩童的心智。
    当弱小却智慧狡猾的人类学会修行时,也学会了战胜异兽,和利用它们的方法。异兽在大陆的主宰地位逐渐被修行者取代,并越来越少,天劫时期,因为不懂得驱灾避祸,很多都全族覆灭了。
    到了灵气凋敝的末法时代,又随着生存环境的改变,只有极少的异兽在修行者的豢养下存活下来。
    北皇宫里的四只青翼鸾就是如此。
    它们与北王朝的开国皇帝立下契约,守护每一任的君主。
    段崇轩还不是君主,鸾二与他没有契约的约束。
    但鸾二是他的朋友。
    在深深宫门中那些好或不好的日子,巨大而温顺的青翼鸾始终陪伴着稚弱的孩童。
    所以此刻的段崇轩顾不上回答王禧的问题,而是看着夜幕中冲天而起的十余条锁链,大声喝道,“别管我,快跑!——”
    锁链上覆着银色的微光,好似星辰溅落的碎屑。这是因为上面刻有符文并浸满剧毒,专门用来对付皮肉坚硬的异兽。
    纵然有契约的束缚,人类依然不会相信异兽,便有了防范它们的种种后手。
    鸾二听到了他的话,体型飞速膨胀,振翅欲起,带起风声呼啸,正面攻击的一队士兵纷纷倒地吐血,或被巨爪掀翻落水。
    但已经迟了,百余人源源不断的赴死,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只是为了引开它的注意力,转眼阵法成型,十余条锁链紧紧缠绕在青色的羽毛上,烧出焦黑的痕迹。
    青翼鸾吃痛,仰颈发出凄厉而不甘的鸣叫,从半空中被扯落船上。整艘船体如遭遇风暴一般剧烈摇晃,却又很快稳住了。
    它运气吐息,火光燃烧夜空,缠在颈间的锁链却像扼住咽喉的巨手,硬生生掐断了它的火焰。
    段崇轩一瞬间乱了方寸,喝到,“别动了!——”
    流光链越挣扎越紧,受到的伤害也越大。
    鸾二听了当真不再挣扎,伏在满是鲜血与残尸船板上,眸中赤红一片,如翻涌火海。
    禁卫中十余精锐强者分毫不敢大意,紧紧握着流光链的一端,警惕的围在它四周。
    王禧看着夜空中消散的火光,大局已定。他没有再问段崇轩如何看出此局的破绽,而是说道,“殿下,我知道您身上有不少好东西,甚至是天下无双,能瞬间破开空间的‘云梭’。想要将您置于无法突破的困境,实在是件难于上青天的事。”
    ‘云梭’只能由一个人使用,并且机会只有一次,却是能在困境中保命逃脱的逆天神器。
    不止如此,段崇轩身上还有破空箭,蔽日伞,龙云丹,数不尽的燃符,或许还有更隐秘,更可怕的后手。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再有意义。
    王禧缓缓笑起来,“所以殿下要想清楚啊,您或许能走,可它走不了。”
    没有人知道苦心孤诣谋划这样一个局,需要付出多少。至少自己可是带着禁卫军,在南陆隐蔽踪迹,足足守了一个月。
    眼看局面就要达成,如何不让人兴奋?
    想到这里,他的语调都微微颤抖起来,“既然走不了,何不随末将去见贤王?”
    段崇轩没有说话,他在今晚想了很多事。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世界上真有像李麟那么愚蠢的挑衅方式。但如果背后有人授意,这一切都不难解释。
    自己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信物,最简单的方法是叫来鸾二。这便是入局之初。
    抱朴宗的某些高层,一定与贤王一派,达成了某种利益交换。
    然而这并不是最可怕的,禁卫军、龙行宝船都非一日之功,关键还是能克制青翼鸾的流光链和阵法。
    让他此行最大的倚仗,变成了最大的软肋。
    或许即使他没有叫来鸾二,对方既能做这种程度的周密安排,也一定有相应的其他方案。
    贤王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他无法估计。
    他看着成竹在胸的王禧,清楚的知道,这人此时能出现在这里,至少证明一件事是真的——
    他爹真的病重了。
    有了这个前提,很多事都不再有意义。
    对他而言,现在去见那位皇叔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却是最好的选择。
    但真的是这样么?
    *************
    兴善寺。
    金光漫天,映照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有两个人站在金光的边缘,提着剑,浑身被血水浸透。
    殷璧越虽然懂阵法,可遇上这种级别的大阵,别说破解,仅是直面威压都困难至极。
    但他知道洛明川或许有办法,因为修行迦兰瞳术,说不定可以看出什么破绽。
    洛明川闭着眼,身上气息节节攀升,衣袍鼓起,脸色愈发惨白。
    殷璧越看的触目惊心,仿佛他两颊的血肉都凹陷下去,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一般。
    他睁眼的瞬间,威压蓦然迸发,殷璧越后退三步才站稳,不由喊了声,“师兄……”
    洛明川恍若未闻,不见如何借力,身形便高高跃起,如离弦之箭,直上云霄。
    眼看要触到遮蔽天空的金光边缘,又急转直下。没有剑啸与光彩,剑尖却如聚风雷。四野被劲气猛烈撕扯,落叶与枯枝尽数炸裂成粉尘,萧萧而下。
    可怕的力量直直刺进大地!
    “轰——”
    土石迸溅,烟尘漫天。
    地面不受控制的裂开缝隙,一路飞速向前后延伸着!
    殷璧越在剑势下勉力稳住身形,他知道如果这个阵法有薄弱处,就在这里。
    因此他毫不犹豫,残余的所有真元倾尽而出,倚湖剑狠狠刺进裂缝之中!
    两人全力一击,地崩山摧!
    裂缝不可思议的扩展,转眼竟成一道深渊。
    洛明川拔剑而起,将殷璧越揽在身后。
    殷璧越心里明白,单以自己的剑,远远没有这般威势,那么就是这条地脉确实有问题。
    同一时刻,佛殿中的净海蹙眉,嘴角溢出血线,起身飞掠,转眼就到了深渊之前。
    他惊怒难遏,禅杖当头击下!
    洛明川拉着殷璧越的手,这一次不是手腕,而是十指紧扣。
    纵身跳了下去。
    在他们身后,阵阵轰鸣如惊雷炸落,整座金光大阵剧烈震动摇晃,几近破碎。
    失去外界力量的注入,深渊飞速缩小成裂缝,却从后山延伸到前寺,穿过重重佛殿。便一路地动山摇,土石崩飞。到了山门处‘苦海无边’四个字前,才堪堪停下。
    整座兴善寺一片混乱。
    各大佛殿尚有阵法护持,可是僧人的禅房,斋堂有些不甚坚固的,早已轰然坍塌。
    扑天烟尘中,灰袍僧人们奔走逃难,修为稍低者,还会被断梁瓦砾所伤。
    净海看着这一切,神情微茫。
    净云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万方有罪,因在魔头。”
    即使到了这一步,他们也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只觉得这是洛明川和殷璧越的罪孽。
    **********
    殷璧越被洛明川圈在怀里,那些地动山摇和喧哗呼喊,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黑暗中只有风声呼啸,熟悉的温度让他放松,即使知道这绝不是该放松的时刻。
    可他的体能严重透支,识海震荡不断,早已到达极限,再难抵挡剧烈的晕眩和疲惫如潮水般袭来。
    失去意识之前,他想,按照行规,跟着主角跳崖九成几率不会死。
    除非这二逼作者写的是重生复仇文。
    那就拔剑谈人生吧。
    
    第61章 大利所在,人心所向。
    
    湿咸的海风,混着浓烈的血腥气,寒冷而刺鼻。
    大船里千盏鲛油灯烛齐亮,像是漆黑的海面上升起了一轮明月。
    灯火通明中,不远处的血水与残尸看的愈发清楚。尸体遍布,有血肉的碎块堆叠在一起,还有剩下半个身子,却仍有一口气的人。痛呼声早已消散,只有微弱的呻吟和痛苦的喘息。
    整座龙行宝船犹如人间炼狱。
    青翼鸾伏在血泊中,被十余条锁链牵制。紧握锁链的禁卫没有表情,毕竟他们见惯了生死,甚至是比现在更血腥可怖的场景。
    而那些已死去或生不如死的人,都是方才制服它的牺牲品。
    段崇轩知道,对方此时点灯,无非是想让他被这样的惨状震撼。作为一个儿时养在深宫,长大又被放养到沧涯山的无用太子,确实该吓破胆,然后心神大乱。
    他看了一眼王禧,对方也不出言催促,像是极有耐心一般循循善诱,“殿下,您想清楚了么?”
    明知道用了流光链,会使青翼鸾发狂伤人,损失不可计数,却不在意自己的手下付出何等代价。
    心性冷硬至此,确实很适合干大事,比如谋反。
    当然,恶犬肖主人。段崇轩想起记忆中总是温和笑着的皇叔,心底寒冷一片。
    他说道,“我随你去拜会贤王。但我要先给鸾二治伤。”
    尘埃落定,王禧松了一口气,“这是自然,殿下请。”
    毕竟这位太子爷身上的杀器太多,防不胜防。能不动手,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他侧身让开,四周的重重包围也让出一条路。
    握着锁链的禁卫没有动,却也没有阻拦段崇轩。
    鸾二看见他走近,暴戾愤怒的眼里本是火海,却突然变得水汪汪的,像是孩童委屈的红了眼眶。
    段崇轩轻轻顺了顺它的翎羽,俯下身子,将一颗丹药喂到它嘴边。鸾二低声呜咽着,乖顺的张开口吃进去,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严阵以待的禁卫军怎么也想不通,刚才杀伤力可怕的凶兽,怎么立刻换了个样。
    段崇轩拍拍它,转身往回走。
    青翼鸾依然乖顺。
    很多人心中都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明亮无比的电光撕裂夜幕!
    清亮高昂的鸣叫随之响起,如鹤唳如凤鸣,风声呼啸间,青翼鸾缩小一半的身影出现在空中。
    而段崇轩手里握着一柄长枪,枪尖冒着白烟,正是他刚才割断了鸾二颈间的流光链。
    从来没有什么闪电,只是速度太快,虚晃的枪影如电光火石!
    烽火狼烟。
    ‘烽火’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柄枪。如果说当今世上第一神兵是当之无愧,由临渊剑铸成的‘春山笑’与‘秋风离’,那么这柄随北陆开国皇帝南征北战的长枪,足有资格排进前五。
    段崇轩这招‘烽火狼烟’不过勉强得两分真义,却能割断流光链,纯粹是凭神兵本来的威势。
    颈间锁链断裂的瞬间,鸾二身形飞速缩小,从其余的束缚中脱困而出!
    段崇轩长枪横扫,海上雾霭汇聚在枪尖之下,声势如疾风,众人顾及他身份不敢全力出手,一时不察,竟节节败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禧,他起身飞掠而来,一面喝道,“放箭!结阵!”
    弓箭上弦,无数箭矢射向空中的青翼鸾!离弩的瞬间,箭镞燃起熊熊火焰!
    漆黑的海面上,明亮的火光如星雨一般划过长夜。
    更多的禁卫跃上顶层甲板,源源不断的向此地赶来,最近的士兵步法骤变,层层结成困阵,将段崇轩围在其中。
    段崇轩却仰头喊道,“跑——”
    但是这一次,鸾二没有听他的。
    它扇着翅膀,从高空俯冲而下!穿过铺天盖地的密集火光!
    王禧从禁卫手中夺来弓弩,劲气鼓起衣袍,一身真元尽数迸发,一箭飞出!
    箭尖刺破空气,发出刺耳的鸣叫。
    同时身侧长刀出鞘,刀锋未至而威压先来,压得段崇轩飞速疾退,却退不出身后的困阵!
    在这一刻,他又突然想起他爹的话——
    即使你有千军万马,也免不了孤身奋战。
    他横枪于身前,不再退后,准备硬接这一刀。
    余光看到夜色中的箭矢去势太猛,鸾二纵然竭力振翅,但身上有伤,也应是避不开的……
    可是须臾之间,刀势消散,空中的火光也尽数熄灭。
    像是来了一阵风,海上的杀伐与危机,就被吹散在风里。
    每个人都朝风起的地方看去。
    船头立着一个人。
    人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周身武者的锐气却如利刃,仿佛能割裂空间一般。
    微风再起。人影落在了段崇轩身前。
    青翼鸾也正好落了下来,却因为力竭,只能伏在两人脚边。
    众人这才看清楚,来者竟是一位女子。
    褚色劲装,墨发高束,英气逼人。
    段崇轩看着身前的人,怔怔唤道,“二师姐……”
    柳欺霜侧身,微微点头,“嗯。”
    王禧脸色骤白。
    因为段崇轩一声道破这女子的身份,让他出鞘的刀再次回到鞘中。
    亲眼见过柳欺霜的人很少,她长年在兮华峰上修行,不热衷于扬名。但并不代表她籍籍无名。
    相反,因为多年前的西泠山一战,直到今天,修行界也依然不敢忘记她。
    像君煜当年一样,她很好的向世人诠释了,什么叫战力远远高于境界。
    王禧示意禁卫军都退下,端正的行了见面礼,“沧涯路远,敢问柳道友为何而来?”
    对方的诚意和礼数,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尊敬,按照常规,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寒暄几句。
    但柳欺霜只是硬生生的道,
    “接我师弟。”
    王禧的脸色更不好了。
    段崇轩突然有点想笑。因为他知道,师姐不是故意不给面子。而是没有太多与人交往的经验,不会说话。平时和师兄弟交流还能好些,遇上陌生人,只能被当成性情冷傲之辈了。
    王禧又道,“柳道友,此事牵扯甚广,更多还是北皇都的家事……相信您当年也略有耳闻,殿下为何去沧涯山拜师……道友若能袖手旁观,王某可在此立下誓言,大事功成之日,王爷必不忘道友今日之义。”
    这话的诚意更高了。更是一种变相的许诺。因为他确实不想动手。
    这茫茫大海无处借力,对方却能凭空而渡,真元仍充沛无比,轻巧拂袖就化去自己的箭势与刀势,仅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忌惮。
    段崇轩确实是剑圣弟子,但那也是掌院先生一纸荐信送进兮华峰的。
    先生为什么肯写信?因为他原本的身份。
    换言之,他若不是太子,或者段圣安死去,不再是皇帝,这剑圣弟子的身份也算不得真。
    王禧是这么想的。
    每个在权力中心斗争已久的人都会这么想。
    大利所在,人心所向。
    可是兮华峰没人这么想。
    柳欺霜甚至不知道他说的王爷是谁。
    但她说了她今晚最长的话,神色很认真,
    “我不管他为何来沧涯,他既然真心拿我当师姐,我便真心拿他当师弟。”
    **********
    中陆。云阳城。
    深秋时节,道童白日才扫过枯叶,眼下刚入夜,就又落了满庭。
    掌院先生坐在院里,褪去了往日端正的峨冠博带,乌发用一支木簪绾起,一身简素的天青色长衫,更显得随性散漫。
    似是秋风太萧瑟,他唇色微微泛白,就连眼角的细纹都深刻了几分。
    他见卫惊风从屋里出来,虽然不知眼前人伤势如何了,仍如往常般问道,“可要喝茶?”
    剑圣没有回答他。
    而是看了一眼天色。
    头顶的浩瀚夜空,被院墙与远处的广厦遮蔽,切割成不规则的一块。
    依然能窥见星河璀璨,宁静而美好。
    一切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掌院先生脸色骤白!
    庭院中,他们头顶的天空,竟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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