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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白化光环-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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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凌霄淡淡道,“往去处去。身在何处于我没有区别。”
    “你如今尚在此方世界,我便毁了这个世界,看你如何了无牵挂,道证虚空?”
    意凌霄有些生气,“我知道你厌恶我,但私人恩怨怎能牵连苍生无辜?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枉你曾去研习佛法。”
    莫长渊仰头大笑,眼眸赤红,三千墨发狂舞,“我生来是魔,哪个佛祖能渡我?”
    这一笑就是百年的乱世烽火。
    魔宫与正道全面开战。诸圣时代倾覆,末法时代来临。
    不断有人加入战局,不断有人死去。血把土地渗透成黑红色,滚滚江水也被染红。
    每逢真仙与魔尊相遇对战,风云变色,沧海横流。
    意凌霄自知杀不了莫长渊,无论是修为还是出于私心。眼看四海焦土,满目疮痍,又感到天地间生死平衡被打破,必有大祸。
    莫长渊似是明了他这次的来意,故意避而不见。
    长渊殿没找到人,他就一人一剑杀上通天雪峰,终于见到了莫长渊。
    意凌霄站在漫天风雪中,看着眼前人,语气平淡,“你受那功法控制,已经失了本心。”
    魔尊今天难得有几分清醒,“师兄,我回不了头了。”
    他现在很少有时间能记起,离开是为了让师兄得道,修炼天罗九转是为了寻找改变相克气运的方法。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叫我一声师兄,就是与我有因果。”意凌霄叹了口气,“佛不渡你,我来渡你。”
    他把临渊剑抛过去,散去护体真元,“你的执念是什么?杀了我?如果我死了,你会觉得解脱么?我可以死,只要你不再造杀孽。”
    莫长渊接过剑,刺向他胸膛。这一剑搅动天地气机,乌云蔽日,风雪大作。
    忽而他目光落在了某个空茫处,不知看到了什么,竟微微显出笑意。
    光华敛没时,他站在了意凌霄身前。
    临渊剑直入心脉。鲜血奔涌。
    “我看见你就心里难受,并不是想杀你。”
    意凌霄自成为真仙之后,第一次感到慌乱,想要输送真元为师弟修复心脉,所修功法却与魔功相克,只能不知所措的将人抱在怀里,“你说什么?”
    “要是能从头来过……”
    生死之间有大领悟,莫长渊心存死志,于方才一瞬间,窥探到时间奥秘的边界。在那一眼看到了转机。
    生机飞速流逝,可是天罗九转自行运功,一缕神魂被分割出来,留在了剑里。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气息断绝后身体风化成飞灰散尽,鲜血重新被茫茫白雪覆盖,只剩意凌霄一人。
    “我求太上无情道,如今求仁得仁,真正孑然一身,不沾尘缘,却不觉是得道。”
    “若是有下辈子,我跟你换命吧。”
    把苦厄挣扎,罪孽恶业换给我,圆满得道换给你。
    要是真有什么故事,愿你是主角,我来做反派。
    圣者言灵,说出来的话也有天地感应。
    他道证虚空,却不知往何处去,踏入时空乱流中,忘记了前尘过往。只有当个反派的潜意识,替他择选命格。
    神魂投入三千世界,从头求道,明悟本心。
    当初莫长渊散尽一身通天修为,换来一个重新相遇的契机。
    所以意凌霄经历诸世生死,又再次回到这里,回到了最初一切开始的地方。
    星轨轮转,气运之子与灭世灾星的命格纠缠,既定的命数彻底被打乱。
    沧涯山,叶城,兴善寺,东陆,重逢的洛明川与殷璧越,早在不知情时就做了无数选择,每一个选择都决定了今天的结局。
    南柯一梦,殷璧越从漫长的入定中醒来,真实的时间不过由晨到昏。夜风呼啸,冰冷的星光落在雪原上,仿佛一地银屑闪烁。
    他握着临渊剑站起来,对着虚空行一礼,算是谢过程先生相助。
    然后举步向陨星渊走去。
    既然我们两个的传统是师弟罩师兄,这辈子我是师弟了,换我罩你。
    星轨命运在上,三千世界为证,我这就把你带回来,合籍娶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璧越攻爆了有没有!!谜之攻气场!来让我们问问他!
    卷纸:你哪里来的自信?
    璧越:啊?难道我不是么,我一直以为我是上面那个啊 你看我上次还睡到了师兄……
    卷纸:那是拉灯的版本 个人志你就等着懵逼吧
    
    第107章 苦海慈航 
    
    刘小呆给客户带错了光环,王伟开错了机器。
    这两个实习生,在《穿越业务事故警示条款》都没搞清楚的时候,就合作完成了一起特级事故。因此惊动了公司大神出面,亲自处理售后。他二人被评价为‘天赋异禀,蠢的惊人’,这件事情也被称为‘开年大戏,不容错过’。
    作为第一责任人,刘小呆本以为自己要卷铺盖走人了。
    没想到饭碗保住了,他只是被人力资源部扣工资,被罚熟背业务条例。
    都是因为程前辈回来之后,拍着他肩膀淡淡说了句,“下次做事要用心。”
    然后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在一众震惊羡慕的目光注视中,走进了程前辈的办公室。
    程小白抬手晃过,他们身前的空间波动,如水纹般层层漾开,浮现出一面半透明的光屏。只见天高地阔,寒星冷夜,茫茫雪原上一人踽踽独行,长长白发在风雪中飞扬。
    刘小呆一眼认出了那个背影,羞愧道,“……反派先生他现在怎么样了?”
    程小白淡淡道,“他没事。”
    第一次直面这种等级的大神,刘小呆心理压力极大,大气也不敢喘。谁知道又听见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刚入行时,也做过错事。不会可以学,错了就要改,只要肯用心……你的一点疏忽,可能误了他们的一生。”
    刘小呆忍不住眼眶一热,“谢谢前辈。”
    谁能想到平日气质凌冽,高岭之花一般的前辈,竟然这么平易近人,诚恳的与他说这些。难以表达感动在心中起伏,“谢谢您这么帮我……”
    程小白摆了摆手道,“不是帮你”。
    他看着光屏里的白发青年,神情恍惚一瞬,
    “很多年前,我与我道侣也曾遭遇大凶险。他想瞒着我去死一死。等我赶到时,他已气数式微,魂魄将灭。
    刘小呆忍不住好奇,“那前辈是怎么做的?”
    问完就后悔自己多嘴。
    程小白想起遥远的过去,“我为他点了一盏灯。”
    狂风从横贯雪原的深渊升起,白发青年逆风跃下,于黑暗中飞掠奔行,找到了自己要寻的人。
    他捧着怀中人的脸,急切的说着什么。
    空旷的黑暗开始震动,深渊崖壁崩裂,山石滚滚落下,烟尘冲天。无比强大的力量暴动传来,光屏支离破碎。
    程小白似是自语,也像隔着三千世界,与殷璧越对话,
    “苦海慈航,他需要一个点灯人。”
    刘小呆怔怔的看着,只觉难以承受的沉重,陡然压在心头。
    很多年后,他才懂得,原来那是宿命轮转的悲凉、与天相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无奈。
    *******
    百万年的人世离分,尘封在历史里的过往,拂开尽是血迹斑斑的旧日时光。
    他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无涯苦海?
    天地气机剧变,地表震荡,深渊两侧的断崖渐渐聚拢。
    陨星渊本就是上窄下宽,上方崖壁被震碎,便有烟尘滚滚,石屑如骤雨落下。
    殷璧越的声音,穿过天翻地覆的黑暗动荡。
    “跟我走——”
    洛明川摇了摇头,识海中与残魂激烈的争斗僵持,令他双眸赤红如血,“我身体里还有一人的残留意识,实非善类,最易酿成大祸……”
    殷璧越道,“今日得世外大能相助,有了做意凌霄时的修行感悟,你不用担心伤我。”
    乍听闻这个名字,洛明川微微一怔。
    如果可以,他希望师弟永远不知道。苦痛也好,罪孽也好,全都由他一人背负。
    然后他做了与百万年前相同的选择,
    “我不能一己之私,毁你道途。”
    你同我在一起,气运纠缠,只会平添坎坷。
    之前莫长渊的残魂控制身体时,吞噬了陨星渊里所有魔物。如今洛明川想封印深渊,也快上许多。
    地脉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殷璧越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自四周蔓延来,仿佛空气停止流动,无形的力量要将此方空间封锁。
    然后身边人挥袖成风,击出一掌,要送他离开。
    殷璧越顺势拉他衣袖,将人揽进怀里,怒道,“我们两个在一起才是要紧事,道途算个毛啊!走——”
    片刻不停的提起真元,扶摇直上。
    “轰——”
    呼啸的风声之后是一声巨响。
    尘埃落定,深渊在他们身后合拢。
    殷璧越怀中抱着一人,冲出陨星渊后来不及收势,只顾得上略微调整姿势。
    气流冲击使他们砸在厚厚的积雪上,银白的雪屑被震起少许。
    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身下是松软的积雪,怀里是温热的爱人。
    这感觉太真实太美好。仿佛刺骨的朔风里尽是温柔,天上的星河都绚亮几分。
    殷璧越长舒一口气。头脑冷静了不少,缓缓道来,
    “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可如果你我易地而处,你会如何选择?没了你陪在身边,我成不成大道,都没什么意思……”他顿了顿,“要我说啊,咱们两个已经这样了,就别管他气运相克不相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回去合籍,要纠缠就纠缠个彻底!大不了天道看不顺眼,劈个雷劫下来,真有那一天,我也挡在你前面。从此这世上有我就有你,再也不分离!你就跟了我吧!”
    这样直白到流氓的表述,意凌霄不曾说过,殷璧越也是第一次,真是花光了前世今生所有勇气。
    刚说完他就紧张起来,屏息等待回应。
    仿佛四野的风声都静下来,静到能听见胸腔里的心跳。
    短暂的空白被无限拉长,良久,殷璧越听到了一声轻笑。笑声里混着很多他不明白的复杂情绪。
    “师兄一片赤诚心意,本座不敢不从。”
    一丝寒意自背后升起,从四肢百骸冷到心底,殷璧越怔怔重复,“师兄?”
    “怎么?莫非因为我困在临渊剑里时日久了,你就拿我当了剑灵,不想我称你师兄,要我换个别的称呼……称你主人?”怀中人突然凑近他耳边,低声唤他,“主人?”
    阴冷的气息自耳廓蔓延全身,殷璧越木然转动目光,正对上一双邪佞戏谑的眼。
    心中一道晴天霹雳。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雪上跃起,手中临渊剑怆然出鞘,剑尖直指半躺在地上的人。面色冷漠,动作利落,可是内心近乎崩溃。
    我只想想好好谈个恋爱而已,这也太特喵的难了吧!
    “方才还说要与我合籍,现在就拿剑指着我。你杀了我算了,反正也不是没杀过。”
    临渊剑下的人很是淡定,慢慢坐起身,斜睨着他。
    殷璧越闻言,心中泛起阵阵刺痛,握剑的手指用力到微微泛白,“你不是我师弟莫长渊,也不是我师兄洛明川。”
    莫长渊外冷内热。洛明川君子端方。无论哪个,都绝不是眼前人。
    但是这种熟悉的感觉没有错。他也确实下不了手。
    遥远的记忆一闪而过,殷璧越隐隐明白了始末。修炼天罗九转进境极快,莫长渊性情大变,时而清冷如往日,时而残忍嗜杀如妖魔。好似变作两人,又佛魔一体。
    最后挡在他身前时,临渊剑下生机流逝,天罗九转自行运功,留下了一缕神魂在剑中。
    既然为他挡剑的是他师弟莫长渊,那么剑里的残魂,就是魔尊莫长渊了。
    换言之,剥离了这缕恶念,才有了转世而来时,极善的洛明川。
    临渊剑归鞘,殷璧越茫然不知所措。
    花开生两面,万物有阴有阳,人心有善有恶才是完整。
    可是这两个魂魄,隔着百万年的分离,怎样才能融合?
    就算不得已要舍弃其一,怎么才能在不伤害师兄身体的情况下做到?
    魔尊施施然站起来,拂了拂衣袖上的残雪。举步踏入茫茫夜色。
    殷璧越心中一紧,“你往哪里去?”
    那人回头给他了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笑道,“回沧涯合籍啊。”
    这句话顶着洛明川的面容说出来,对殷璧越杀伤力极大。
    他稳了稳心神跟上去,“我师兄怎么样了?”
    “不算昔日数百年相识,单论本座当剑灵陪你那么久,现在你三句不离那个伪君子,真让人伤心……”
    殷璧越拍掉揽在腰间的手,横剑去挡骤然贴近的身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你用我师兄的身体这么做,我很容易把持不住啊!
    还有,这人真的是大杀四方,为祸苍生的魔尊么?驴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璧越:还让不让人好好谈恋爱了 QAQ卷纸:你忍一下啊 咱这戏是1V1 一切都会好的
    璧越:不!我觉得你驴我!
    
    第108章 我道侣他精分了怎么破
    
    我叫殷璧越。
    我有一个准道侣。
    我们前世血泪虐心,玩命的相爱相杀。今生吸取教训,修行,练剑,旅游,秀恩爱,越级推BOSS,顺手拯救世界。
    虽然中途几经波折,但眼看我就要迎娶心上人,走向人生巅峰。
    问题是……我道侣他善恶两魂,精分了。
    怎么破?
    在线等。急。
    殷璧越关脑洞之前,把‘在线等’那句默默划掉。在心里补上‘没空等,走了’。
    程前辈已经回去了,这个世界谁最学识渊博,擅长答疑解惑?自然是掌院先生。
    他们现在去哪里?自然是中陆云阳城。
    问题是,怎么跟身边这人解释,说精分患者要积极治疗,坚持吃药,不要危害下一代?
    殷璧越郑重道,“等一下。”
    魔尊挑眉看他。
    “我们……不回沧涯山。先去中陆一趟。”
    没想到魔尊头也不回继续走,“好啊。你来带路。”
    确实是走,没有用任何法门。他们像普通的旅人一样,在辽阔雪原上迎着夜风赶路。
    天地开阔,人影便显得极为渺小。
    事情太容易了,准备的说辞都没用上。他取出一片玉简,覆盖神识传回沧涯,只说一切都好,过些时日与师兄一同回去。
    “你没什么要问的?”
    隔着三尺开外的距离,殷璧越侧身看去,只见那人面色平静,目光渺远。
    “这个世界于我全然陌生,你在哪里,归宿就在哪里。”
    忽又勾唇笑了笑,
    “不用问我,你只当我还在临渊剑中。”
    殷璧越差点开始念‘清心诀’。
    往日洛明川眼中含笑时,如清风徐来,暖玉生光。此时分明是丝毫不变的面容,笑里却有邪炁横生,莫名让人觉得被蛊惑一般,心神动摇。
    殷璧越沉默不语,只是加快了脚步。将人甩在身后。
    于是一道肆无忌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锋芒在背,修行者敏锐的五感清晰传递出那种感觉。
    从背到腰,从臀到腿,一寸寸看过去,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比并排走更难受了。
    已经能望见雪原的边界,贫瘠的土地上,稀疏生长着枯黄的野草。接近昼夜交替,星光黯淡失色,东边天空微微泛白。
    终于再难忍耐,回头正对上三尺开外的魔尊,
    “不能走快些么?”
    微风飒然,冰冷的气息顷刻临近,“怎么?你很急?”
    殷璧越下意识想退开,又不愿总是处于被动地位,输了气势,“这里是清净了,但其他地方战乱余波未平,去过中陆学府后,尽快要回沧涯看看……”
    他说的正气凛然,挑不出一丝毛病,却被那双沉沉如墨的眼眸注视着,无端觉得心虚气短,还有些烦躁,“好吧!你在后面那样看我,我难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妨直接说出来。我不擅长揣摩人心,百万年前猜不透你的想法,百万年后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就算我历经三千世界,也只是学会了有话直说这个道理。”
    索性破罐破摔,等着对方嘲讽。
    魔尊收敛了笑意,缓缓道,
    “你长进很大,没有长进的是我。”
    可是我现在不想说。
    说恨不得在这里就拥你入怀,回到长渊殿里弄哭你?
    如果不能将你从里到外都染上你最厌恶的魔息,怎么补偿这百万年的分离煎熬?
    要是真说了,只怕你从此更抗拒我。
    所以魔尊只是淡淡道,“师兄,以前那里有一条江。”
    话题被轻巧的带过。殷璧越一怔,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远处不见江水,只有熹微的晨光中草木微动。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即逝。
    是了,百万年前他们曾于此地一战。引得日星隐耀,十丈浊浪滔天。
    然而漫长的时光过去,江水干涸,江底淤积的泥沙被土石覆盖,春去秋来,荒草丛生。
    沧海桑田,不外如是。没有哪种力量敌得过时间。
    只听身边人又开口,“变化莫测,很久没仔细看看这个世界了。”
    看似平静,实则落寞。
    在这一刻,殷璧越突然就心软了。
    “其实,我也不急……”
    困在剑里那么久,一朝重返世间,想多看看就看吧。又不是要去杀人放火,毁天灭地。
    这种心软来的莫名其妙,就像他下不了手杀这个人。
    就像意凌霄总是对莫长渊心软。
    魔尊笑了笑,“我们走吧。”
    倾覆天下的手段用来温情脉脉的对付一个人,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哪有做不到的事。
    何况这人分毫未变,依然吃软不吃硬。
    他们走出雪原后,穿过许多城镇村庄,一路往海滨港口去。
    以二人的境界,只要不愿现身,天下极少有人能察觉行迹。
    东陆不是主战场,未有道魔冲突,气氛却比往日更紧张。许多人涌入城镇,除了以前十二宫的弟子,还有参加远征魔修大军的散修。与深渊下魔物的契约被废除后,前方战事失利,不少魔修重回故土。然而雪原的灵气剧变,灵脉震荡余波犹存,无人敢轻易踏足。
    十二宫中超过一半的宫主陨落,留在通天雪峰上的顶尖魔道强者又尽数死在临渊剑下,因此如今的东陆多方割据,不同势力互不相容,比战前更混乱。
    临近雪原边最大的城池,风里吹来浓重的血腥气。
    城外的大道上,土地被染成黑紫色,望去遍野残尸。未干涸的鲜血汩汩流淌,蔓延到两人脚边。魔尊望了一眼城头残破的旌旗,“我们换条路。”
    这已是一座死城了。
    殷璧越站在腥风中,神思发散,由此地回溯,许多画面不卜自明。
    “若有一方强者实力远胜其它,规则可立,东陆可定。统一之后,必要修养生息,天下难起战火,至少百余年安稳。”
    身边的人闻言似笑非笑,“难道你希望我此时入局,一统东陆,重振魔宫?”
    殷璧越一怔,“怎么可能?要是能重来,我希望你从不曾修魔。”
    “不用费心了,时也运也,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倒是你,这么多年,骨子里还是悲天悯人。”
    殷璧越失笑,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出原因。
    于是他们继续走。
    走过厮杀之后的硝烟狼藉,白雪覆盖下的山川河流。殷璧越有了往昔记忆,对大道的感悟愈发接近做真仙时。行走的步法也暗合天地至理,只要心思沉静,便无时无刻不在修行。
    到荒原时正是落日熔金,他想起就是在这里,师父教他杀人的剑法。
    后来自己坐在那颗大树上,读多年前自己写下的笔记。世间事真是难以预料。
    走了半月,他渐渐卸下最初的防备,两人之间说话反而少了,更多时候是各自沉默。
    魔尊也不再提起旧事。他们就像最普通的同门师兄弟,结伴下山游历。路过山水万重,也看风景也修行。
    这一日,将要走出荒原时,殷璧越开口道,“我觉得自己心境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随着修为提升,似乎越来越平静了。”
    魔尊看着他的眼,“你当年得道,于万念俱灰之时,返天地之初,穷一己之力探求超脱。万事万物都舍的下,如何不平静。现在不过是重走旧路。”
    殷璧越怔然,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
    他看到混战的东陆,惨烈的厮杀,心中感叹,却没有想过自己去改变。想起师父还在时的日子,也只是伤感于物是人非,没有要探求如何开剑冢的念头。他的心境,越来越像这个世界的旁观者。
    或许不是时间久远,记不清前世得道之后的情绪。
    而是因为那时,他已近乎没有情绪。
    真是可怕。
    从前的记忆再次浮现,他曾在离此地不足百里远的珉江,对莫长渊说“我已了无牵挂,将要道证虚空,身在何处没有区别。”莫长渊因此与他彻底决裂,他才有所触动。
    殷璧越道,“我怕这不是重走求道旧路,而是重蹈覆辙。”
    魔尊负手笑道,“怕什么,就算你是得太上无情道的命,怎么重来都会成真仙,我也不会看着你成为冷心冷情的模样。”
    殷璧越不再说话。举步向前走去。视野尽头,已能看到海滨港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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