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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白化光环-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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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惯来不会安慰人,说出的话很是僵硬。
君煜却听的很认真,末了什么也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卫惊风放下心来。
秋风卷起街角成堆落叶,银白的月光下如雪浪拍岸。
他们的影子被拉的斜长。
世事难料,许多年前剑圣从学府门前捡了个徒弟回去,如今换作徒弟来这里接他回家。
卫惊风不着急赶路,在剑冢呆的时日长了,现在看看烟火人间,市井车马便觉得格外舒畅。君煜自是随他由他。
“你平日也要多来转转,成天呆在山上练剑有什么意思,出世入世……”
君煜点头。卫惊风仰脸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没听进去。
忽而神色一正,“兮华峰是家园,不该是困住你的牢笼。莫给自己横加桎梏。”
君煜抿唇不语。
车水马龙的略阳城,一路上常有人打量他们。
一位气质凛冽的青年,牵着玉雪可爱的孩童,这种组合着实少见。
于是当他们走进花街时,各方目光更多了。卫惊风依然坦坦荡荡,君煜只是微蹙眉,神色冷肃的穿过招摇的衣香鬓影。所到之处,逼仄小巷里的如织人潮皆分开一条通路。
酒暖花深的春袖楼,上午客人不多,大堂里稀稀疏疏坐了几桌。酒香与淡淡脂粉味在空气里浮动,火盆燃得正旺,不时发出噼啪脆响。
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坐在柜台后,心不在焉的翻着账本。
这里的一切,都是卫惊风熟悉的模样。只是他现在站在柜台前,还不如柜台高。
他回头看了君煜一眼,想让徒弟去买酒。
君煜却误会了什么,怔了一瞬,俯身抱起了他。
出乎意料,视线骤然拔高,卫惊风重新找回居高临下的自信。操着一口略阳土话,笑道,“老板娘,浮生欢有的么?”
露华姑娘终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破天荒的也笑了,“你喝还是你爹喝啊?”
卫惊风没反应过来,“我喝啊。”
露华姑娘平时取酒,都是‘啪’的一声甩在柜台上,震的烟尘四起火红年代。这次却温柔异常,抱着小瓷坛,轻轻放进卫惊风怀里。
“送给你了。”
剑圣心想,难道认出了我是熟客?
就是酒少了点,算了,人家一片心意,白送的怎么好要太多。
直到君煜抱着他走出春袖楼,走出花街柳巷,他都是开怀的。
然后他拔开了酒塞,敏锐的五感使他不用尝也能察觉不对,“这不是浮生欢,是桃花酿。”
他从君煜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就要往回走。
君煜不懂酒,“有什么区别?”
“这是给小孩子喝的!”
桃花酿酒,入口寡淡后味甜腻,就像果汁一样。
君煜拉住了他,什么也没说。单膝跪地看着他的眼睛。
卫惊风被他看得说不出话,抱着酒坛泄了气,“算了,别安慰我。”他笑了笑,“重做小孩子也没什么不好,我小的时候,可没人给我送东西。”
像起来就像上辈子的事了,童年时在村子里遭排挤讨人嫌,少年时在东陆荒原上拼命厮杀。都不是什么美满回忆。
君煜没再说话,抱过酒坛,牵着他的手继续走。
卫惊风似乎找到了有趣的新体验,街上那么多稀奇小玩意,纸风车糖葫芦面人泥人小兔子灯,他以前从没注意过的,现在全出现在他视线中。
挺有意思的。
君煜问,“要买么?”
剑圣哪里有脸买小兔子灯,“不买。”
卖纸风车小贩见惯了口是心非的孩子,又看他着实可爱,便拿了个红色风车塞给他,“送给你了。”
卫惊风猝不及防接过来。
君煜掏出银子递给那人。他长年不下山,极少花销,不知物价便给的多了。乐的小贩合不拢嘴。其他摊贩学着样子,都来给卫惊风送东西。
君煜就跟在后面付银子。
快走出略阳城时,剑圣脸皮也练厚了。自己吃着糖葫芦,其他东西都让君煜拿着。
他突然觉得,还真挺好的。
燕行这日游荡到青洲城,在天香楼上遇见了几个旧日酒友。有混江湖的散修,也有大世家的公子。
酒过三巡后那几个狐朋狗友说话也没了顾忌,“你大师兄身边那孩子是什么来路啊?到底是儿子还是徒弟啊?”
燕行顿时懵了,“你说什么?”
大师兄?孩子?耍我呢?
“你还不知道?你真不知道?”
“啧,你大师兄带着个孩子往沧涯山去了,不少人都亲眼看见了。”
“你还不信?他对那孩子可好了。”
“要不是没人敢问他,至于来问你么?”
燕行的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众人反应过来伸头去看,已是残影不留未来兽世之古医药师。他一天一夜不歇,风尘仆仆赶回兮华峰。
终于在山门前看到了君煜。
君煜俯身正对那孩子说着什么。
燕行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师兄,分明眉眼间还是一贯的漠寒,整个人却莫名温和起来。
这人绝对不是徒弟。
他走上前去,想也不想,“大师兄,你儿子啊?”
那孩子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燕行才终于看清了他腰间的剑。
精巧的短剑,濯珠为饰,华美的好似装饰品。
然后他直接跪了下来。
半响,终于回过神,“……师父?”
剑圣嗯了一声,把桃花酿抛给他,“来的正好,送你一坛酒。”
燕行下意识接过来,从地上站起来,神色还有些恍惚。
走到兮华峰时,他忽然朗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师父回来了!”
笑声惊起林中寒鸦飞掠。
剑圣回头瞪他一眼,“难道你以为老夫死了?”
燕行不笑了,忽然又有点想哭。
他看着匆忙跑出来的几个人,觉得大家似乎都想哭。
剑圣回来了。这是天下间的大事。
但卫惊风最怕麻烦,也不愿人知道,于是这消息就停在了兮华峰。
山上的生活与以往没什么不同。
他还是不习惯这副模样,在君煜面前就算了,对着其他徒弟总有些别扭。
殷璧越被他打发出去,同洛明川另辟一峰。
“你二人修为境界到了这般地步,又是合籍道侣,合该自立门户了,总赖在老夫这里算什么。”
殷璧越谨遵师命,在沧涯山脉中寻了一处灵脉纯净的,起名叫‘兮明’。沧涯山便这样有了第七峰。
燕行更好打发,剑圣只说了一句,“人在心不在,趁早下山去!”
“老五?让他别来,那么有空,不如在浮空海上修个桥啊。”
刘欺霜提笔失语,不知道师父是不是认真的,回信到底该怎么写。
剑圣转头就对她说,“欺霜啊,有时间出去走走,年纪轻轻的,不要总是闷在房里抄道经。”
柳欺霜应了,春风化雨时节便下了山,不知去向哪里。
在剑圣心中,才不管她是否堪破生死关,又经历过多少人世离分,她依然是雪原上那个小女孩。还年轻着,有大好的时光与未来。就该去入世去体会,去浪费去后悔。
人都走了,剑圣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玩小兔子灯了综影视之勾搭渣夫。
兮华峰又有些寂寥。像是很多年前,卫惊风刚捡了君煜回来,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遍天的云霞,满山的野树野花。
春去秋来,云卷云舒。修行不知年岁。
算起来这是他在兮华峰停留时间最长的一次。
他自信不欠天地,不欠沧涯,可是要说生平无愧事,却觉得终究是亏欠君煜的。
大徒弟跟他回来时,不过六七岁的年纪,他带人驾云不知道挡风,喂招时下手没个轻重,下山一趟也不说多久。
这些君煜不会同他讲。全靠他这次重历少时,才慢慢懂得。
正如他对殷璧越所说,他真不是个好师父。
君煜陪他练剑时把握好分寸,每次随他下山都拉着他的手,好似怕他累,又怕他走丢。不知从哪里学了手艺,时常做些小玩意给他。卫惊风还真是少年心性,玩两天就腻了,却都攒着没扔。
君煜远比他做的好。
“记得你小时候初上山,我与你学习说话,你一天能说上许多,如今怎么又退步了?”
“平日里无可说之事,也无可说之人,自然会退步。”
剑圣心想这不行啊,看来说话与修行一样,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可得重新练起来。
于是万事从头来过。
对大修行者而言,十余年的光阴,不过是白驹过隙,花下醉一场酒的功夫。
卫惊风转眼又长成了神采扬飞的翩翩少年。时光不曾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境界逐渐恢复,他又要抱着剑下山游历,再也不用徒弟陪他了。
阳春三月,春山如笑。
君煜送他到兮华峰的山道前,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成为青天长空下一点模糊的轮廓。
独自转身回去,坐在案前擦剑时,突然觉得这十余年,不过大梦一场。
梦醒之后人世如故,一切没有不同。
作为弟子,师父的每一句话,他都仔细倾听认真践行。
只是有一点,他从不认同。
“兮华峰是家园,不该是困住你的牢笼。莫给自己横加桎梏。”
那人永远不知道。
沧涯山不是牢笼,兮华峰也不是桎梏。
真正能困住他的,只有剑圣卫惊风。
君煜慢慢擦着剑,春山笑平滑如水,映出他眉间的寒意。
忽然身后飒然微风,明亮的光线被挡住,室内倏忽暗下来。
他回过头,神色微讶,
“不是要去见天地么?”
剑圣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不见了,没什么意思,不如见你。”
第118章 燕行番外(一)
燕行遇见卫惊风那天,略阳城已下了半月的雨。秋风秋雨愁煞人。
整条花街浸在氤氲的水雾中,还未入夜,没有彩灯红绸,只有巷里不时走过几个撑伞的姑娘,一手提着裙摆,仔细绕过青石板上的水泊,身姿轻盈,裙角在风雨中翻飞。
春袖楼里尚未点灯,全凭大敞的木窗与堂中火盆照亮。喝酒的人什么三教九流都有,往往是七八个呼朋引伴,凑成一桌,各地土话混在一处,大笑与叫骂声响彻大堂。
窗边的少年公子白衣佩剑,独坐一桌只会让人觉得风姿卓然。
至于角落里旧衣乱发,背上负刀的小子,虽是游侠打扮,却因为面容稚气,更像个市井小混混,这般情境下独坐便显得孤独落魄了。
他恍若未觉,要了一坛最便宜的西风烈,配一碟醋泡花生,自顾自喝的津津有味。
忽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打破喧嚣热闹,“客官,你们酒钱还没结。”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柜台后那个水灵标致的小姑娘站了起来,杏眼瞪的圆圆的。
而那六七个已经走到门口的大汉也停下脚步,爆发出一阵哄笑,骂骂咧咧的转过身。
堂中喝酒谈天的,还有常在盘龙岭一带跑生意的商人,此时便有抽气声接连响起。紧张神色感染了其余不明所以的酒客。
满脸横肉的大汉们,显然很满意自身的威慑力与眼下的死寂,他们向柜台走去,有人半路抬脚踹翻了一张桌子。劲气激射,木桌碎的七零八落。
就像是某种约定俗成的信号,酒客们抛杯弃盏,慌不择路的向门外冲。
大堂转眼就空了。
为首的大汉已经走到了柜台前,笑出了一脸横肉,“你不懂事,爷不计较,只是兄弟们恐怕不答应,你说这怎么办?”
又是一阵哄笑,伴着各种污言秽语。
身形单薄的小姑娘没有说话,像是吓傻了。
眼看柜台要被一砍刀劈开,惨剧将生,但今日注定不同。
“喝酒付钱,哪来的怎么办?”
原来是那个独坐的小混混,站在了柜台之前。
他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以至于没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盘龙岭的山匪见过世面,又练过浅薄的锻体功法,打量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不是硬茬。若是修行者,气息与威压都与常人不同。
此时有恃无恐的啐了一口,“哪来的王八羔子,滚。”
燕行没滚,侧身闪开迎面打开的拳头,便要伸手抽刀。
还没碰到刀柄,忽觉身后微风飒然,一个鹞子翻身跃上酒桌,刀在鞘中作棍使,反手一击正中对方心口。
那人又与匪首拳头撞在一处,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燕行上窜下跳,游鱼一般在他们中间缠斗,酒坛杯盏全如明枪暗箭一般为他所用。
他借力打力,身法灵活,看似潇洒至极,可惜寡不敌众,不多时便见了红,被人摁翻在地。一脚踹在心口。
“这狗崽子!你叫一声爷爷,今天饶你一命……”
话没说完,燕行一口血沫啐了上去。
众山匪被激起了火性,发了狠,也不用刀,脚下踹的越来越重,大有将人活活打死的架势。
露华姑娘从柜台的暗格摸出一把剑,卷起袖子就要上。
“铮——”
伴着破风之声,匪首直直向后倒去。一支木筷,死死钉进他大椎穴。
定睛再看,那个被人遗忘的白衣公子已放下酒碗,手上拿着剩下的一支筷子。
燕行勉强睁大眼睛,血色中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听见一句,“凄凉宝剑篇。”
他心想,什么玩意儿啊。
众山匪一拥而上,大砍刀虎虎生风。
那公子眼皮未抬,又从筷筒取了一只筷子,“羁泊欲穷年。”
燕行使尽浑身力气依然站不起来,撑着刀半跪在地上吐血,腹诽道,打架就不能专心点?现在是念诗的时候么?!
“黄叶仍风雨,青楼自管弦。”
窗外的风雨吹了进来,少年公子施施然站起,袖袍风满。
念完这两句,山匪正好冲到眼前,他便卷袖子打人。
一点没有念诗时的斯文,拳拳到肉那种凶狠打法。
痛呼与求饶响彻春袖楼。
卫惊风不用真元与剑气,单凭体魄力量,撂翻了这群乌合之众,让他们躺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
麻烦却痛快。
然后他看了一眼跪着的小混混,伸手将人拉了起来。
燕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那人竟然拉的动他,一道沛然莫御的气息顺着脉门涌入,浑身都不疼了。
露华姑娘给他们上了一坛酒,便拿着铁锁收拾残局去。
燕行依然没回过神来,方才他甚至觉得自己快死了。
卫惊风见他这副样子,作为一个长者,忍不住向他讲点人生道理,“那个小姑娘早入了修行门槛,对付几个三教九流绰绰有余。只是楼里有客人她不好出手,就等着吓跑了看客,她才好关起门来教训他们。你上赶着多管闲事,也不动脑子想想,没点本事或靠山,如何敢在这条街开店?”
说完以后,他第一次生出自己真是个好人的错觉。
不料燕行并不懊悔,只反问道,“我动不动手,是我的事。她有没有本事或靠山,关我什么事?”
剑圣乐了,心想这小子有点意思。傻缺一样不顾后果的遵从本心,真是少见。
他本就随意妄为,一个闪念话就脱口而出,“我收你做徒弟吧。”
“为什么?”
剑圣给自己倒了碗酒,“有句话叫‘胸中小不平,可以酒消之,世间大不平,非剑不能消。’,你跟着我,学点本事,以后路见不平,才好上去找死啊。”
燕行看看对方腰间精巧的短剑,咧嘴笑起来,“剑是百兵君子,可惜这世上伪君子总比真君子多。我不想练剑,也不想做君子,我想学刀,做豪侠。”
“谁说用剑就得是君子?刀也好剑也好,器物而已。老夫的徒弟,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燕行心想,我看出来你本事大,不是凡人,可我还没答应,怎么就成你徒弟了?
还有,你最多跟我差不多大,怎么就成‘老夫’了?
他也给自己倒了一碗,“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啊?”
若不是对方与他有性情相投之处,聊天愉快,他才懒得问。
“卫惊风。”
燕行差点跪下来,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少年公子‘啪’的一声将短剑拍在桌上,“也有人叫我剑圣。”
*****
燕行一直觉得自己命很好。
少年时崇拜剑圣便当真拜了师父,虽然师父与传说中截然不同。入道后又做了许多旁人眼中是找死的事情,都没死成。甚至在林远归的朔月剑下,也能拼回一条命来。
但直到许多年后,他依然有困惑:师父分明不是个读书人,为什么遇见他那天,又是引经据典又是吟诗作对?
他哪里知道,那天正值掌院先生算出双星现世的具体方位,剑圣从学府回来,同掌院先生吵了一架,又听了一肚子诗文,满腔郁气无处排解。
借酒消愁时,正好看见了他。
也看见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热血,愚蠢,一腔孤勇。
燕行说我动不动手是我的事,她有没有本事或靠山关我什么事?
卫惊风想我做什么选择是我的事,天道如何安排关我什么事?
就该是这样。
世上的因缘果报说不清楚,燕行以为是剑圣救他性命,殊不知自己也曾帮过剑圣。
多年过去又是秋雨连绵,他们仍在春袖楼喝酒看姑娘。市井小混混成了落拓不羁的豪侠,白衣公子依旧是少年模样。
殷璧越沉沉醉倒之后,卫惊风同燕行说了许多话。
说起陨星渊,说起剑冢,说起命数星轨。
起先拍着桌子骂他,“真不省心,就你这样的,九条命也不够死。”
最后却说,“不过你可千万别改啊……”
殷璧越酒醒时,卫惊风起身离开,毫不留恋。
燕行那场酒大醉了半月。
所幸卫惊风九死一生回来了,一席话全成了日常教导,不是什么遗言。
燕行才能毫无阴影的旧事重提,
“哎,我师父说像我这样的,九条命也不够死。”
宋棠怔了一下,“剑圣说的对。”
燕行转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说的对?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老夫走了之后,找个人来治你。’这句对不对?”
“这……也对。”说到这里,宋棠匆匆告别,“今日的公文还未看完,失陪了燕道友。”
他从树上跳下来,向青麓正殿走去。身后传来那人低低的笑声。
夜色朦胧,树影婆娑。
即使哪个弟子撞见严肃的掌门与一个醉鬼坐在树上谈天,也会觉得是自己眼花看错。
夜上青麓山这种事情,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没人捋的清前因后果,燕行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
剑圣门下的三弟子,是个公认的浪子。
少年成名时,抽刀断水桀骜潇洒,横刀立马纵情饮酒,一双春水桃花眼,勾了多少天真烂漫的少女芳心。
但见过他的都知道,他既不多情,也不滥情。甚至某些时候,还有些不解风情的迟钝。
真是令人遗憾。
于是当人们听说燕行轻薄了宋少门主,被人打断了腿。第一反应不是真的吗我不信,而是……终于等来这一天!
看热闹不嫌事大,奔走相告,比自己闭关突破都高兴。
后来燕行醉酒,大胆放话说‘人更甜’。更让这件事情火上浇油,路人皆知。
青麓剑派崇尚苦修,严于律己更重清誉。
宋棠就这样与他一追一逃,跑遍了大半个南陆。
那时燕行觉得自己特别冤,全都是喝酒误事,谣言误人。他根本不是登徒子啊。
等到误会解开,两边坐下好好说话,魔军进犯时并肩作战,大战之后促膝长谈,他终于清醒的认识到,他确实是个流氓。
只要看见宋棠,就想犯浑。
无可辩驳的事实摆在眼前,再烈的酒也不背这个锅。
为此他有段时间不去见宋棠。烦躁时就找大师兄打一场,找四师弟打一场。下山周游,找新鲜有趣的事做。
一段时间后醒悟过来,发现根本不行,早晚得成道途心障,于是实在想见了就去见,顺应心意为上。
又没动手动脚,想想而已,不算特别浑。燕行这般想道。
段崇轩看出一点端倪,没少笑他怂。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年岁匆匆。
直到燕行游荡中陆,在濂涧山下遇见了陈逸。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却与以往的萍水相逢,点头示意不同。
陈逸说修行已至瓶颈,既然同修刀道,愿与君相约一战。
燕行欣然应允。
第119章 燕行番外(二)
消息传的很快。
当世最巅峰的两位用刀者,断水与霜岚一朝相逢,实在是修行界的盛会。
燕行境界更高,成名更早,而陈逸进步神速,潜力不可估量。两人最近一次出手,都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如今谁也不敢断言他们的战力高下。
不管练不练刀,灵修还是武修,都在期待这注定载入史册的一战。
如此一来,再加上二者身份特殊,定地点就是麻烦。无论定在濂涧所在的中陆,还是沧涯所在的西陆,都显得有失公允。东陆势力割据,北陆皇帝又与沧涯山有旧谊。
最后只得定在南陆。
秩序井然,能接纳闻讯赶来的大批修行者,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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