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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 · 容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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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料到这世上会有这样一个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对这人动了真情。
心悦君兮不自知。
回首往事，其实并非无迹可寻。
容咎失忆，并不代表毫无杀伤力，反而意味着加倍的危险，因为他无所顾忌。然而自己却不愿怀疑他的身份背景，力排众议将他留在金顶，一改昔日冷淡陪他练剑论道，与他下棋品茶。容咎在外行走之时，自己会因他成就而欣慰、因他交友而失落，亦会因他历险而担忧、因他受伤而不忍……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将容咎视作知己、视作挚友。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欣赏。
或许一开始的确只是欣赏，然而不知何时这份欣赏已经变成了心动。
……不，或许他并非没有察觉。
在与容咎月下对饮的时候，他便察觉这人喝酒后的样子格外令人心烦意乱，或者说心动神摇、不由自主。
只是他有意无意忽略了这份悸动。
直到如今，避无可避。
不过，他并不后悔。他是道士，更是武当掌门，他的大道，他的责任，在此刻却显得轻如鸿毛，他只庆幸，原来自己尚未失去爱人的能力。
于他而言，心动，又何尝不是一种殊荣？
*
“长离……”
“抱歉。”令谪仙落入凡尘，并非容咎的本意。
“应该是我说抱歉，擅自轻薄于你……”我会负责。
“萧掌门。”容咎打断了他的话，萧疏寒忽然发现，似乎从那个吻开始，他再没有唤自己一声“萧兄”，而是变回了“萧掌门”这个礼貌而冷淡的称呼。
他抬眸凝视容咎的双眼，那双眼睛太平静，太冷漠，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从不为谁有半点动容。
容咎伸手握住一朵黄泉花，微微用力碾出汁液，目光不闪不避，似乎在以最直白的方式表明自己的立场。
萧疏寒怔住。
“我不会中毒。”
“为——”
“因为我修绝情道，断七情，绝六欲，灭尘缘，斩因果。”这句话，他似乎已经重复了太多太多次，以致于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萧疏寒忽然上前数步抱住了他，这个怀抱充满了某种决绝意味，容咎并没有挣扎。
“长离，我不会逼你做你不愿之事，只求你莫要就此疏远。你若对我无意，我们便如以往一般相处，烹茶煮酒，练剑论道，我们还可以做一对默契的友人。”
从今往后，我们只是一对默契的友人。
萧疏寒将容咎困在怀中，低头轻吻他的发顶，眸中的光芒却一寸寸暗淡下去。
容咎，你何其残忍。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然而，终究只是友人。
……只是友人。
· END ·
注：
①“往事在红尘中漂泊……”这一句出自萧疏寒的小传，修为达到7000解锁。
②游戏中和人喝酒经常会魅力＋5。
③未婚妻李如梦和楚遗风私奔是游戏设定。
【作者有话说】
大家应该猜到了，碧落黄泉这个设定其实是千绝尊主溯凛的虐点，不过他和萧疏寒的情节不一样也不冲突，所以这里先用一下。
嗨呀我真是太喜欢这种高冷谪仙落凡尘的调调了，冰山禁欲系简直是我的挚爱！看到萧疏寒“大道无情，圣人无情”的时候就觉得他跟容容很配，于是有了这篇小短文。
《容咎》中的感情线差不多也是这个套路，攻略完成时同步开启虐攻模式，这里我对萧掌门已经比较温柔了。
【四十四、庚金】
望仙峰试炼场是纯粹的剑修之地，整座山体被挖空之后加持空间阵法，使得山腹之内广阔无垠，但它并不是简单的空洞，而是一个巨大的立体迷宫。
从上到下，无数通路平坦广阔，无数小径蜿蜒曲折。它们有的纵横交错，殊途同归，有的南辕北辙、百转千回。
每个剑修都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剑意，每个剑修也都有最适合自己的道路，而每条道路之上，挡在他们面前的都是模拟自己剑道修为的阵法虚影。
当初误入金精山的容咎只是开光期的修为，闯关之时便仅仅止步于开光巅峰，而如今他已是元婴中期，最高战斗力不在分神之下，一路上自然势如破竹。
容咎从未怀疑过自己的道，亦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剑，因此择路之时从无半点犹豫迟疑。这巨大的立体迷宫，在他眼中从头到尾只有唯一的一条路，不论如何艰难曲折，不论如何孤独漫长，都是他必定要走的路。
他从不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亦从不为任何艰险而迟疑。
挡在他面前的虚影握着和他手中一般无二的长生剑，使用着和他一样没有半点花哨的剑法，一举一动完美严苛得近乎死板。而他也在一个个虚影的破灭中更加看清了自己的剑意，更加明白自己的不足，也使得他的剑更加浑融圆满，更加锋锐纯粹。
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双目中的灼痛时有时无，忽强忽弱，像是有什么在不甘寂寞地跳跃舞动。直到容咎一点点超越自己的极限，浑身浴血地斩灭最后一尊虚影，眼前忽然一暗，又微微一亮。
容咎静静立在原地。这种感觉很奇妙，因为他已经许久没有以双眼看见这世界，神识终究无法取代双眼，神识“看见”的一切和眼睛所见是有区别的。当然，他此刻看见的也并不是周围的场景，而是一团虚弱幼小的火焰。
是的，火焰。
纯然无瑕的炽白色，微微拂动摇曳，宛如风中一星烛火，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他的眼前依旧一片黑暗，唯有远处一点炽白火焰清晰可见。神识扫过，面前似乎是一座精致典雅的宫殿，那团白焰正在殿中高大的祭台上静静燃烧。
碧虚宫。
——郦瑛仙子飞升前的随身洞府。
容咎一步步走到祭台之前，才发现这庞大高耸的祭坛竟通体由庚金打造而成！
庚金带煞，刚健为最。得水而清，得火而锐。
庚金乃至刚至阳之金，主天地肃杀之气，是一种极为珍贵也极为罕见的炼器之材，也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灵剑材料，毕竟剑主杀伐，与庚金之肃杀相辅相成，可以说，修真界再没有比庚金更加适合炼制本命灵剑的金属性宝物。
以及，不止是剑，刀枪斧钺戟……任何攻击性法宝都可以熔入庚金，使其成为杀伐之利器。庚金的用途太过广泛，使得它向来供不应求，常常引来无数争端。
正因庚金如此珍贵又稀缺，堪称剑修至宝，所以在有人得到庚金之精的消息传出之后，才会有那么多的剑修向金精山蜂拥而来，因为庚金之精，正是由庚金的精华凝结而成。
不过容咎只是微微诧异，并没有生出郦瑛仙子暴殄天物之类的想法，毕竟在他眼中，无论多珍贵的东西都只有使用才能体现其价值。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这荏弱的炽白火焰所吸引。
凑近之后才发现，这团幼弱的火焰通体纯白，却散发着锐利逼人的纯金色毫光，触手如利针入体，尖锐锋利，正是充满肃杀之意的庚金之气。
火焰悬空燃烧，烧的却是这整座祭台之上的庚金。无数至刚至阳的庚金在白火熔炼之下一点一滴、一分一毫地化为颜色更加纯粹、质地更加纯净的庚金之精，十年百年方得一滴，千年万年方得一块。
——至阳异火，庚金之火。
眼眸中的灼热愈演愈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涌动，而容咎也终于恍然大悟，明白自己究竟从冰雪城得到了什么，明白自己的眼睛为何突然失明，也明白了天渊师兄为何会说这是自己的机缘。
当初拟星长庚碎裂，一半蕴养碎星莲，一半唤醒星殒，同时还有一股奇异力量注入了自己的眼眸，那并非天道示警，而是长庚拟星最后的馈赠——太白星火。
东有启明，西有长庚。长庚星又名启明星、金星、太白星，听名字就知道，庚金和这颗星辰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事实也正是如此。
修真界关于庚金的记载，往往少不了一句“天上有太白，地上有庚金”，太白与庚金向来相互对应，在天为星辰，主人间兵革之变；在地为金铁，司天地肃杀之气，铮铮铁骨，即为阳金。
太庚碎星莲的命名，便包含了太白与庚金。
因此，庚金之火与太白星火，一为金铁之火，一为星辰之火，二者本出同源，合二为一即为至刚至阳的金属性异火——庚金白火。
容咎豁然开朗，眼眸中的太白星火瞬间挣脱束缚一跃而出，庚金之火受其牵引，跳动得更为剧烈，似欲打破某种桎梏。容咎也隐约明白，并非太白星火刻意遮蔽自己的双眼，而是此火投入眼眸之时自己本能生出防备，潜意识封闭视觉将其困在眼中，以免无意中伤及自身。
他伸出右手引动庚金之火，试图将二者融为一体、炼化收服，然而在出手的刹那，某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使得他动作一变，握剑在手，陡然转身刺向来人！
“唰————！”
空气中骤然响起尖利至极的嘶鸣，两柄长剑呼啸着划破空间，同样一往无前的剑意、同样可怕至极的杀意！针锋相对的威压使得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剑气相激，长发四散飞扬。
来人突然惊讶地睁大双眼，杀气四溢的剑锋竟微微一滞。
高手对决，岂容疏忽，这一滞之下气机微乱，胜负已分。容咎剑势一变，避开来人的要害将其重重拍落在地。
那人落地之后也不着急起身，而是依旧讶异地盯着容咎的眼眸。
那双眼剔透清明，无波无欲，极深浓极纯粹的眸色黑得令人心悸，宛如深不可测的沉渊、深不见底的漩涡。然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此刻他的眼眸之中跳跃着两团赤金色的火焰，不是倒影、不是虚像、不是幻觉，而是确确实实活在他的眼中。
那金焰跳跃舞动，张扬热烈，纯粹的赤金之色绚烂耀眼到了极致，锋利得仿佛能割伤人眼。
而那双眼的主人正疑惑歪头：“……萧肃修？”
*
在《穿越之修仙》中看到了庚金和庚金之精，查了一下发现庚金并不是金属，而是一种命理属性，“天上有太白，地上有庚金”说的也是庚金命与星辰的对应，这里就当它是修真界特有金属吧。
【四十五、碧虚】
萧肃修陡然回神。
他方才盯着容咎燃着璨然金焰的双眼，倒不是为美色所惑，而是一半惊艳一半惊讶，因为他敏锐地觉察到了那两点星火的杀伤力，尤其在这庚金宫殿之中，更是有着压倒性的威势。
他不禁诧异，怎么会有人将异火放在眼眸之中蕴养，分明眼睛是如此脆弱的所在。
容咎收回长剑。他原本以为来者试图暗中偷袭、杀人夺宝，但刚刚反击之下却明白这一剑只是试探，因此并没有下重手。
萧肃修回神之后起身抱拳行礼，眼眸灼灼逼人：“前辈，果然是你！”
“免礼。”容咎不太习惯他这样热切的语气。
萧肃修手握肃霜上前一步：“晚辈剑道有惑，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容咎顿时想起这人似乎是个战斗狂，当初结丹之后看到自己就有些跃跃欲试，如今面对庚金之精这般重宝竟也目不斜视一心邀战，果然是个合格的剑修。
可惜他对除恶之外的打斗并无兴趣：“没用的。”
萧肃修诧异抬头。
容咎单手负后，居高临下，神色淡淡：“你的瓶颈不在实战，在心境。”因这人的剑曾令自己有所感悟，容咎并不介意随口指点，“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岁月之道，在轮回，在生死，无声无息，不争一时之长短。”
时光流逝，从来不留痕迹。
蓦然回首，草木萎落成尘，愚凡青丝成雪，沧海桑田，山河改易，方知光阴易老，如掌中流沙易逝；岁月无情，如雾霭浮云不可追及。
萧肃修怔了怔。无声无息，不争一时之长短……风云会与顾御川一战之后，自己的剑意便陷入瓶颈，他原本以为是因为结丹，或者有什么地方不足，原来是自己太过浮躁了吗？
他一向对剑有着极度的狂热与赤诚，便是练习最简单的剑招也一丝不苟，再枯燥再艰难的训练都甘之如饴，剑仙宗上下都说他是个天生的剑修。
剑修大多好斗，一言不合就打架，剑仙宗的同门师兄弟差不多都是一轮轮打过来的，但他打得最顺手的还是顾御川。同为宗门首徒，修为也差不离，互相又都看不顺眼，师父长老们也乐得看热闹，偶尔还会暗搓搓开个赌局，简直没眼看。
他和顾御川一向各有胜负，然而最近以来，他切磋之时每每输之毫厘，并且越接近金丹期，那种无力感就越发明显，直到风云会最后一战……顾御川智珠在握，他却稍逊一筹。
是他着相了。
容咎再度开口：“天地不仁，天道至仁。岁月不公，岁月至公。”岁月至公，故而岁月无情，故为岁月无情剑。
萧肃修有如醍醐灌顶，闭目盘膝，混混沌沌陷入顿悟状态。
容咎见他若有所悟，便随手打出数道法诀为他设下禁制，一面为他护法，一面也是为了防止他再度打扰自己收服异火。
太白星火似有所感，璀璨金焰几欲夺目而出！庚金之火骤然升腾，一边本能地被太白星火吸引，一边抗拒被人类修士制约。
容咎彻底放开对眸中之火的束缚，太白星火瞬间扑向祭台，在空中划出两道金色火线，那团白焰也一改荏弱之姿，炽白金芒大盛，迅速与金焰融为一体。
两团异火互相吞噬、融合、争夺对方的本源，很快将整团火焰化为炽白璨金之色，双方在互相吞噬的同时也在争夺主控权，这可不是一主一辅，而是败者完全沦为胜者的养料。异火有灵，太白星火和庚金之火都只有一点懵懂的意志，还算不上独立的灵体，但它们融合之后，却必定能生出稚弱灵智。
容咎释放神识，借助与太白星火的联系插手其中，旁观双方的争斗，静待坐收渔利。直到双方的本源完全融合、浑然一体，新生的灵识尚且稚弱懵懂，还未完全苏醒，便已被容咎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金焰白芯，至刚至阳之火，熔炼世间一切金铁。
容咎伸出右手，庚金白火在他的掌心静静燃烧。异火收服，他的双眼也已经复明，是时候离开了。他将台上庚金之火炼化而成的庚金之精一分为二，只取走其中一份，随后将庚金白火分出一缕，放在原本熔炼庚金的地方。
这些庚金之精显然是剑修的通关奖励，既然走到这里的还有一个人，那便理应有对方的一份，容咎只取走自己的部分，若是萧肃修之后还有人通关，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不过，庚金白火显然不是奖励的一部分，而是郦瑛仙子炼化庚金之物，他若直接带走，未免做得太绝。他分出的一缕对异火本身无碍，却比原本的庚金之火高了一个层次。
容咎转身欲走，忽听身后传来艰涩的吱呀声响，回头看去，只见祭台之后一道尘封已久的殿门正徐徐开启。
容咎心神一动，走向那道殿门，门后是一座精致典雅的宫殿，外观看起来和这座放置庚金的宫殿一般无二，但更加庄严典丽，很明显是赝品和真品的区别。
——这才是真正的碧虚宫。
他一步步来到碧虚宫前，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就在那道门即将合拢的刹那，萧肃修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前辈！？”
。
淡淡天光投下，将整座碧虚宫笼上淡淡华彩。
金玉琉璃铺地，仙草灵药丛生，清盛灵气比张家落英谷尤甚。
宫殿之上题有“碧虚宫”三字，每一笔都锋利如刀罡剑意，殿门两侧挂了一副对联：“翠壁丹崖倚苍穹，一壶天地画图中。”
容咎推开殿门，忽闻一道清灵女音：
“不疑，不移，不改，不悔，不怨，不怠，剑道至诚，剑心通明。不贪，不酷，不戾，心存善念，留有余地，甚合吾意。”
容咎微微一怔。
殿中祭台上不知从何处投下融融天光，一道朦胧优美的女子身影端坐在暖光之中，影影绰绰看不清真容，只觉得她周身萦绕着清圣端严的仙家气度，极为尊贵雍容。
“拜见郦瑛仙子。”容咎对这位仙子非常尊敬。点化灵脉，打造试炼之地，布置连环阵法……她以一己之力令资质平庸的金精张氏延续至今，将自己能做的事做到了极致，天命虽不眷顾，她却已尽人事。
“免礼。”郦瑛仙子端坐未动，却有一股不容拒绝的柔和力道将容咎托起。
“吾乃金星之精，身怀夙慧，非尘凡能近……”
容咎顿时讶然：金星之精？原来这才是金精山的本意吗？并非庚金之精，而是金星之精……不过转念一想，金星即太白，太白与庚金本就相互对应，说是庚金之精倒也不算错。
“投生张氏，累其气运，是吾平生憾事。”
原来如此……仙人转世，常因胎中之谜忘却前世记忆，若能觉醒，修炼之时自然事半功倍。郦瑛仙子能够飞升成仙，想必有夙慧的原因，只是不知她做了什么，竟然牵扯到张家的气运……也难怪张氏一代比一代平庸。
“点灵脉，会群峰，布十二流仙阵，吾人事已尽，惜无回天之力矣……”
。
落英谷，青微宫。
耸入云端的宫殿最高层，云雾缥缈，落英缤纷。云台之上安然闭目端坐蒲团的男子骤然张开双眼，淡泊恬然的双眸中有流光一闪而逝。
对面唠唠叨叨抱怨最近剑修越来越多的人话音一顿，疑惑道：“怎么了，衍之？”
张衍之目光投向与云台宫遥遥相对的望仙峰，洒然一笑：“无事。”
【四十六、琴声】
郦瑛仙子张凝瑛，出生之日漫天飞霜，满城覆雪，故名“凝瑛”。
她身怀夙慧，天赋卓绝，资质拔俗，修行几无瓶颈，精通剑、法、符、丹、器、阵等六大道，以及易、乐、弈、书、酒、茶六小道，共计十二种。
仙人转世，本该给族人带来昌盛气运，毕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然而她一念之差，反而累及家人，使得张氏后人自此止步分神期，并且代代趋于平庸，即便她飞升之前尽力补救，点化福地金精山，最终也还是无法逆转倾颓之势。
家族兴衰，理应顺其自然，可她渡劫之前有所预感，后世族人必定会遭遇一场足以灭族的惨祸。为了避免这场变故，她精心设下试炼之地，布成十二流仙阵，并将自己的毕生心血融为十二道传承，封印于试炼之地尽头的碧虚宫中，等待有缘人。
十二峰试炼场其实并非为张氏血脉所设，张家后人也并不符合碧虚宫传承的要求。张凝瑛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借助外力以保全族裔，以传承换取十二位天之骄子出手相护的承诺。
说完有关传承的寥寥数语，那道端坐祭台的身影便化作烟尘，弥散消失。
容咎逐渐从偏殿的各种典籍、家谱、随笔以及修真界的传闻之中拼凑出了整个故事，其中唯一含混不清的是郦瑛仙子“一念之差”犯下的过错，她本人只提了一句“累其气运”，后人记载时也讳莫如深。不过容咎并没有多余的好奇心，甚至对其中的隐秘隐隐排斥。
至于剑道传承，他原本并无兴趣，但神识一探，却发现张凝瑛留下的并非真正意义上传下道统的“传承”，而是她本人关于剑道、关于庚金之道的一些心得和体悟，容咎便全当听大能讲道解惑，坦然受之。
“万物之精，上为列星……”
“天上有太白，晨出东方日旦之前，光明将现，故为启明；昏见西方日既之后，长夜将临，故名长庚……”
“金有五色，黄为之长，百炼不轻，从革不违……”
“庚金者，气渐发生，金弱在矿……”
玉简之中端坐的虚影娓娓道来，飘渺的云气在她身周环绕沉浮，随她的讲述不断演化其中种种玄妙。容咎心神沉入，端坐静听，常有云拨雾散、豁然开朗之感。
之前在灵雒仙府第三层的冰雪城，他曾亲眼目睹三朵星莲从开放到凋零的整个过程，亲眼见证拟星长庚的坠落碎裂，不提意外得到的太白星火，单看莲瓣之上一幅幅奇诡星图与其中蕴含的星辰道韵，就已经令他受益匪浅。只是当时他对星辰之道并不上心，静待花开也只是为了还礼，所以并未细细体悟。
如今想来，星图道韵、星殒复苏、太白星火，乃至于庚金之精、金星之精、庚金之火……他与这颗星辰倒是有缘。
曾经印入神识的一幅幅光丝轨迹逐渐在识海成形，一片片独立的星轨图腾如同受到某种牵引，在郦瑛仙子的讲述下渐渐聚拢、连缀、拼合，最终形成完整的庞大星图。
转星莲代表“顺”与“正”，逆星莲代表“逆”与“叛”，碎星莲代表“灭”与“变”，三者暗合三才之数，合而为一便是完整的循环。
随着星图的成形，庚金白火也在不断炼化，新生灵智上属于容咎的烙印逐渐和异火融为一体，原本属于太白星火和庚金之火的懵懂意志也被彻底抹杀。
郦瑛仙子讲完长庚与庚金的部分，便开始讲“剑”。
“剑乃百兵之君，生而为杀……”
生而为杀！这四字一出，缥缈云气霎时一变，由天地万物、宇宙星辰之玄妙变为劈刺斩抹、万剑归一之杀伐。
她讲的是自己从筑基到飞升以来练过悟过的剑法剑诀，以及战过见过的种种剑道剑意，身周云气随着她的讲述不断演变，分化出一个个手持长剑的无脸小人儿，或独自演练、或两两对打、或混战群战……
她毕竟是飞升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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