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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终点的长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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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孩子都有晒成浅褐色的皮肤,圆鼓鼓的脸蛋。本应随时爆发出欢声笑语的嘴巴,却一片血污,干涸的痕迹覆盖到整个下巴。
“……老郭,它们嘴上的是什么血?”
郭全像没听到张城问话似的,他歪头凝视着那几张狰狞的小脸,眼眶发红地指了指最边上一个头上绑着黄色头花的小女孩活尸道:“那个是我小孙女苗苗……上次她妈给她梳个头发,她就把她妈抓了……那个是我二哥的孙子,”他指了指“苗苗”旁边挤着的较大些的男孩活尸,“把他爷爷妈妈都咬了……旁边的是他姐姐,最先发病的孩子……我们孩子的病,你们那个医生能治好吗?”
张城自己也忍不住后退两步,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郭……”
“我知道你们治不好。”郭全指了指那辆蓝色卡车,“这是十天前开来的,那个司机也说进不了城借宿,我们让他把车停到院子里,可他竟然拿铁锹要打孩子,老三他们把他打了……孩子们病了以后一直不肯吃饭……那时候我们才知道,他们这是要吃肉呢……”
这时,像是附和谷仓窗户的敲击声似地,离他们站立位置不远的一扇房屋后窗上也传来拍击声,循声望去,一张披头散发的女人脸贴在了玻璃上……
郭全慢慢转过头看了眼那个女人,说:“那帮开发商没有良心哪!把我们的电和水都掐断了,不但不让老爹出去看病,连孩子们生病,我们请的医生都不让过来……几个孩子那时候不过是感冒发烧而已,都怪他们!到现在连亲爹妈都不认识了……”
这时,田璐和袁茵从蓝色大门外面循声找来,看到后院的情景,她们立刻停住脚步,犹豫地站在几个男人身后,田璐向对面的郭家人说:“郭老爹不好了,叫你们都过去。”
袁茵朝谷仓和房屋的窗户各望一眼,又向张城背后缩了半步,压低声音说:“我们看到了,郭老爹的房间阁楼上,关着一个死人!”
紧接着,像是印证她所说话似的,不远处二层小楼的阁楼窗口里,也出现了一个拍玻璃的人影。三个不同方向传来的杂乱响声立刻使后院气氛变得异常紧张,郭家几个年轻人已经抄起手中橡胶警棍,警戒地与他们对峙。
第16章 白衣少女(2)
郭全摆了摆手让侄子儿子们不要动,像耗尽体力一样,他的双肩垂下来,表情疲惫不堪,今天之前张城他们对他的印象还是个中年人,现在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他说:“你们走吧,回城里去,不要回来了。你们城里人过城里人的生活,我们乡下人过我们的日子。不要再占我们的土地了……”
说着,他向院子角落指了指,郭老三立刻会意,把那里放着的一个轮胎搬过来,马青海和郑卫国连忙接过,和田璐袁茵一起向外走去。
张城没有动,他对郭全说:“老郭,我们去城里找救援,等我们找到了来接你们一起过去好不好?”
“去城里吗?在城里我们能干什么?又没有房子住,给城里人打工还被看不起……”郭全苦涩地说,“你们有好地方自己住吧,我们只要自己的破屋子,和亲人在一起。”
张城脸上是难过的神情,心里明白自己的确无能为力。他沉默几秒钟,轻轻地转身离去。他出蓝色院门的时候又被郭全叫住,只见一根黑色的橡胶警棍被递到他面前。
“这个拿去。路上小心。”郭全说。
身后传来哗哗的铁链声,郭家院子大门在众人身后被锁起。
顺着门口的路走过一个转弯,一行人走过路口的大榕树。枝条在早晨的秋风里瑟瑟地摇动,树杈上架着的小屋里,炮筒依旧孤零零地伸向远方,顺着方向看过去,他们的中巴车正斜斜地停在远处路中。
走过那个不大的弹坑回到中巴车前。换轮胎让这群人着实花费了一些力气,由于没有千斤顶,他们只好四散开到田间寻找砖头将车垫起。当他们终于把中巴车发动起来上路,已是接近中午的时间,他们发现前面不远处路面上铺满碎玻璃碴,大多数是酒瓶的残片。看那连成一片的样子,应该是郭家人故意设置的路障,阻止拆迁队用的。
他们前晚正是在这里爆的胎。
现在看来他们还算幸运,只爆了一个前轮,在夜里看不清路的条件下还没有翻车。郑卫国依然做司机,他小心地把车从路面的边缘开过去,绕开这一片碎玻璃,驶上来时的马路,向城里开去。
车拐上公路,树屋炮楼远去看不见,城市的轮廓出现在远处,车上的人睁大眼睛望向前方。
这个早上没有太阳,天空乌蒙蒙地笼在头顶,就像两天前他们初见的样子。这种感觉很怪异,他们明明仅离开城市半个月的工夫,现在的心情却像探寻一个隔了千年的古迹那样既向往,又惶惑。
静。
最近的房屋终于从车窗外划过,一座酒楼。紧接着,二十几家临街店铺,以及门面房后的居民楼。
窗户上的玻璃都没有了,路边广告灯箱上的招贴画撕破,画中模特标志的脸蛋一分为二,右侧的那一半翻落下来,在风中抖动,那原本笑容灿烂的嘴角现在一边朝上,一边向下,形成怪异的景致。
街上没有车辆,靠近街角的商铺前翻到着一辆摩托车,旁边一棵小树拦腰折断,伏在非机动车道上。
满是灰尘石砾。房屋墙壁上、路面上、道旁树枝叶上……这座城市像荒废了数年之久,奇异的是,中巴车上的人对它的记忆就在昨天,这种错位感让人恍惚觉得自己是掉进了时空漩涡的时间旅行者。
很快地,房屋墙面上出现的黑色烟熏痕迹将他们的记忆和现实联系起来——他们已经走到前晚爆炸的地带。路旁的房屋出现残缺,灰尘的颜色变得更深,公路上满是碎落的砖石块,车轮轧上去发出“咯嘣”的响声,随之车身也有轻微晃动,郑卫国把车开得很慢,小心地避开那些尖锐的有可能戳破轮胎的障碍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黏黏的。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残块,有些烧得焦黑,有些较为完整,手臂、穿着鞋子的腿脚、分不出是后背或前胸的尸块。
于晓娟用手捂住倒吸冷气的嘴,她看到路边空地上放置的尸体,两具,三具……接下来尸体出现的频率明显增加了,无论车里的人把目光投向那个方向,必然能看到穿着牛仔裤、连衣裙,却已然僵硬的躯体。这些尸体多半是不完整的,有的被砸扁头颅,有的缺胳膊少腿,甚至有一些身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一辆面包车被塌下来的房屋砸变形,中巴车贴着它车轮下伸出的两条扭曲变形的腿开过,来到一个双向四车道的十字路口停下来,人们终于看到一路来没有车辆的缘由,至少有二十几辆车撞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障碍物,把道路塞得满满。
一辆别克尾部被撞瘪一半;一辆红色迷你宝马卸擦着路边停靠,右侧的车门不知去向;公交车瘪了一半的车头紧紧抵着前面两辆车,不知谁的行李箱被撞飞在路中,里面装着的衣物撒出来,有的卷进附近的车轮下;靠近左前方的一辆轿车只剩下燃烧过的残骸,不远处地面上匍匐着一个烧融的人影,四肢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仿佛能传达出他/她死前最后一刻所受的痛苦……
“我们开不过去了……”郑卫国打开驾驶室车门,半探出身打量眼前的杂乱。
“看哪!这些房子都烧坏了,我们根本没有好点的地方可以住!”
“这一片爆炸了,但前面应该没有!总不能整个上海都烧掉!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房子,肯定有我们能住的!”
“城都毁了,找住的地方有什么用!”
“那怎么办?”
“应该先找找有没有救援啊。”
“救个屁!没看见这儿又车祸又起火,没人管一样!我们自顾自啦!”
“不是说有避难所,里面有生活用品?我们去那儿吧!”
“避难所在哪儿?我听说那里可以抵御9级地震,我们去那儿肯定能安全……”
“我们得绕路走,”张城跳下车,绕过车头观察一番说,“避难所在北面,只要看准方向,就能走到。”
他又把目光从车上的人脸上一一扫过,说:“如果在路上我们发现不错的落脚点,也可以暂时安顿下来。”
“我想回家……不知道我们家怎么样了……我好想看我的漫画书!”郑斌靠在他妈妈怀里嘟囔着。
“斌斌乖,我们家离这里太远了,我们先去找解放军叔叔,然后再回家,到时候他们会送我们的。”郑卫国安慰儿子。
实际上,以城市主干道堵塞的程度看,他们回家的路将十分艰难,即使现在的情况他们或许可以人力推开一些相撞的汽车,开车通过,却不能保证不会因为散落在马路上的玻璃碴、碎砖块、还有汽车上掉下来的零件,划破轮胎再次爆胎。相比之下,绕路走随遇而安显得像是比较好的方法。
于是他们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那里的马路上相对干净一点,他们只需偶尔下车,移开几辆翻在路上的摩托车,然后尽量不去看那一两具扭曲断裂的尸体,就可以顺利通行。
如果这时候有航拍照片,就可以看出他们是沿着爆炸覆盖面积的边缘前行的。两天前的爆炸覆盖了几个街区就停止,多亏那场及时雨,亦或是安全阀门起了作用,中巴车现在驶过的区域已相对没有受到什么损毁。
路上的碎砖石等障碍物少了,人们的心情轻松一些。然而,意外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不知车轮滚过什么尖利的东西,他们又爆胎了。
经过顿时的慌乱,一番商量过后,他们决定暂时弃车,走到前面去找一辆新的能开的车,实在不行就去别的车上卸个轮胎过来。
十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在小巷狭窄的街道里前行着,他们经过的几辆车,要么太小装不下十几个人,要么坏掉没法开动。正当越过第三个路口时,他们看到一直担心的东西。
倚靠在路灯下蜷曲的身体,灰色的皮肤显得很脏,身上布满伤口,牛仔裤被撕得破破烂烂。僵硬地转着头,耷拉着的下嘴唇使染血的牙床整个暴露在外。此时没人对它的身份有所怀疑,近距离面对死亡的紧迫感又一次抓住众人。
【回来的晚,更新迟了。明天有事外出,三至四天后恢复更新,请见谅!】
第16章 白衣少女(3)
他们知道这时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尽可能安静并快速地通过这个路口,不要引起那个死人的注意。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向前移动,走在离活死人十米开外的地方,一边蹑手蹑脚不制造大的动静,一边紧张地提醒自己注意不要叫出声来,就连王翠芳也用手捂住了嘴。突然,不知道谁脚下不稳踢到一块石头,顿时发出“扑”的一声轻响。
此时气氛突地一紧,他们的队伍停顿下来。本来为了躲避危险就走得很近,这时更是几乎能听到彼此骤然加剧的心跳,仿佛随时都会有怪物扑过来将他们一口吞掉。
相比起危险的境地,人类的恐惧心理本身才是最大的威胁,当恐惧在人群中传染开来的时候,往往就是不可预料的糟糕结果出现的时候。张城深深明白这一点,他明白如果那个死人被惊动,他们凭借武力的优势结果它或是逃掉都是没有太大问题的,而要是这时候队伍乱了,有人开始惊叫并逃跑,那么他们不但很可能在混乱中彼此走失,找不到庇护所,更可怕的是,要是引来附近的活死人,逃生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他迅速回头朝死人的方向望去,并同时伸手稳住其余人。
活死人仍然靠在路灯下,它的眼珠机械地抖动着,脸上没用一点表情——所有的死人都没有表情。它并没有被石头的声音惊动!
心揪起,又落下。走过了岔路口,走过垂到院墙外的树枝,直到他们鱼贯着经过断了一根吊索而歪歪斜斜挂着的“棋牌室”灯箱招牌的拐角,看到空无一人的前路时,人群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雀跃。
这是一条T字型小巷,一面靠墙,路口处正停着一辆商务面包车,车门正微微开启。顺利的话,他们就可以开着这辆车上路,而现在,他们就只要经过前面二十几米处唯一的岔路口就能走到车前。
对安全感的向往使他们不由的加快脚步,正当他们快走到商务车近前的时候,却不料同一个人影狭路相逢。商务车背对着他们,车头横在同他们所处小巷交叉的道路中间,所以那个人影既可能原本就藏在车头的阴影里,也可能是顺着横路偶然转到这里。
一路上这些人看到过各式各样活的、死的死尸,有的被啃食得残缺不全血肉模糊,有的面目全非依然张着空洞的嘴机械地咀嚼,甚至不止一次见到小孩子变成的活尸,早在决定离开车子步行时,他们就做好遭遇活尸的思想准备。然而,当看清这个人影的一刹那,所有的人都无法不被震动。
它穿着一件宽大的连衣裙,浑身被血污覆盖已辨认不出衣料本身的颜色,一条腿自膝关节以下折断,以钝角的形状撑在同样折断的脚踝上,由于重心倾斜,它移动得很慢,每向前挪一步,头肩就大幅地晃动一次,连带着垂在身侧的手臂直愣愣地挥动。
但这并不是众人为之惊愕的部分。在这个死人宽大裙子遮掩着的腹部,有一大块破口,一截发黑的肠子模样的脐带从腹腔内伸出来,另一头连着的分明是一个胎儿。
活死人肿胀变形的脸孔上同样布满血污,察觉到对面近在咫尺的新鲜血肉,喉咙里的咆哮声顿时变得急迫。它加快脚下挪动的步伐,张大嘴巴露出黑洞洞的嘴,那个挂在脐带下方的胎儿头部着地,随着母体活尸移动的步伐,同那只折断的脚碰在一起,拖过的地面上出现一道暗色的印记。
即使做好准备已举起手中橡胶警棍的张城也被这一幕刺激得无法上前。而这时走在队伍靠后的王翠芳也已看见,并发出刺耳的尖叫。她不顾一切地甩开边上试图拉住她让她收声的袁茵,扭头向后跑去,然后一头转进身后的岔路。袁茵忙一边跟在她身后追,一边小声呼唤她,让她别出声把死人引来。
然而已经太迟了,就在张城和马青海准备分别从两边包抄消灭这个活死人的时候,更多的死人在路口出现了。
咆哮声仿佛是在一瞬间突然响起的,他们只能放弃近在眼前的商务车向回逃,跟着王翠芳和袁茵的脚步转进岔路里。王翠芳一路的嚎叫就像替活死人指明方向的路标,数度叫停无果,他们只得不顾方向地逃跑,终于被逼近一条很长的巷子,并在前端看到正在逼近的活尸。
他们被包围了。
后面的追兵已形成了十几个人的小群体,前面只有三四个。女人的哭声和奔跑所致粗重的喘气声使他们的感觉糟糕透了。
巷子不是很窄,前面只有三四具活尸的话,他们应该有希望冲过去,张城咬着牙想,他攥着橡胶警棍的双手被冷汗湿得黏答答。这条巷子两头被活死人包围,中途又没有别的出口,巷子两侧的围墙都很高,他们已经被困住了。
就在这时,他们在小巷左侧的围墙上发现了一扇铁皮门。
从围墙内侧建筑物可以看出,门的那边像是有一块不小的空地,这里应该是一处后门。先到的几个人用力地推着拍门,可门似乎从里面锁住了。马青海看到门边墙体上有几块掉落砖块留下的空隙,立刻手脚并用,很快爬上铁皮门顶部跨坐于上。
幸好这扇门不是很高,郑卫国把儿子高高举过头顶递给门上的马青海,之后帮助剩下几个女人一一爬上去,王翠芳落地的时候发出“啊”的一声呼叫,崴了脚疼得直哼哼。
当张城和骑在门上的马青海郑卫国两人气喘吁吁地把啊啊乱叫的赵强弄上门顶并丢到院子里时,第一个活死人已来到张城近前,它穿着衬衫和西装裤,看样子是在写字楼工作的白领雇员,现在脖子被咬下一大块肉,喉管露在外面,胸前全是褐色的血污,头颅歪倒一边,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咆哮声,一股臭气随之扑面而来。
张城捡起丢在墙角的橡胶警棍猛抡过去,棍子被伸出的手臂阻挡而砸在活尸肩头。由于橡胶警棍本身有弹性,张城又过于紧张用力过猛,这一下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功效,活尸只被砸得倒退几步,就稳住身体重新向他扑来。
这时候又有两具活尸赶到,都是中老年人,其中一个和白领活尸撞在一起。六只手臂一起伸向张城。
马青海和郑卫国骑在门上大叫,张城看到面前三张狰狞的大嘴,只觉得指尖发冷,他手里的武器对付活人很有用,然而当敌人变成没有痛觉的活尸,在无法一击致命的情况下就变得无比危险了。况且他每挥动警棍一次,最多制造小规模的进攻停止,却花费了时间给自己多引来敌人。所以必须尽快爬上墙头。他一边把左手伸给马青海,抬起左脚去够墙上的坑洞,一边回身甩着警棍,击退试图伸向自己的死尸手臂。
第16章 白衣少女(4)
他就着马青海拉自己的力量向上一窜,左脚蹬住砖墙里的坑洞,同时抬起右脚攀上铁门。这时他感觉到,有具活尸已贴到自己左侧身后,并用冰冷僵硬的手抓住自己。不用回头看他也能猜到,那个秃顶的老头正张大了嘴,用他那一口染着血污的黄牙对着自己的小腿咬下去。与此同时,另外一个矮胖的老太活尸也凑过来伸手去够他的另一条腿。在他们身后,十几个活死人也已赶到,嘶吼咆哮着向半挂在铁门边的张城伸出他们血污的双手。
张城一个激灵,他先缩回向上攀爬的右腿对着老太的脸踹出去,只见那老太发出“嗷呜”一声向后倒去,矮胖的身体正好将后面活尸向前的冲力暂时抵消。
张城正想回手用警棍敲打抓住自己脚踝的老头活尸,这时由于重心不稳,他卡在墙洞里的左脚一滑,人坠了下去,下坠的力量差点把骑在铁门上的马青海拖下来。
他心下大惊,本以为自己会立刻被活尸抓住,却不成想,老头活尸本来凑在他小腿部位准备咬,却被他滑落的左脚踢中下巴。
几十只手臂同时伸手来抓包围中的猎物,眼看自己就要被层层挤过来的活尸们压倒在地,说时迟那时快,张城飞快地抬脚踩在刚才被他踹中的老头丧尸光秃秃的头顶,重新站到高处,铁门上的马青海和郑卫国同时拽住他的胳膊,三人一起用力,张城终于脱离险境,爬上铁门。
从第一次挥动警棍到最后爬上铁门,不过短短一分多钟时间,在经历这一切的三人看来,却像参加一次长跑比赛那样耗费体力。
喘息不定地坐在铁门顶端,张城两手撑着稳住身体,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向上冲的时候,右手里握着的橡胶警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手。
他看着脚下这群狰狞的死尸,它们多半是中老年人,有的还穿着打太极拳的那种宽松的绸缎衣。看看现在时间不过刚刚中午,要是以前,这些人应该多是在准备买菜做饭吧,给他们的儿女甚至孙儿。可现在他们都已死去,身上污秽不堪,面孔扭曲丑陋,冲着铁门上的三人挥舞着灰白冰冷的手臂,只想把他们撕碎填进肚里。
张城看到尸群最外围,他们在商务车那里遇到的孕妇,它肚子下面垂着的胎儿已经不见了,仅剩一截脐带垂在那里。马青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快下去吧。”于是他们先后滑下铁门。
铁门后是一个十米见方的半围合院子,门两旁是三四间旧平房,像是放置旧物的仓库,门上都落了锁,从窗子往里看黑洞洞的,像是很久没人来过。
离他们落脚处不远的地方有一间用砖块和木板新砌成的小屋,看样子是个门房,木板门关着,从窗口看进去,里面有张简易小床,一张摆满水杯饭盆等生活用品的小桌子。在木床和小桌子之间的地面上,倒着一个老头。只见他身穿褐色夹克深蓝裤子,头顶上有一道很明显的豁口,像是被什么钝器砸穿,显然已死去多时。
铁门仍然被啪啪拍得响个不停,人们不愿在此停留,于是他们顺着院子走了出去。
院子外面不远处有一栋楼房,五层的高度,天蓝色的几何形外墙,墙上布满大大的窗户,透过窗子看进去,只见一排排整齐的桌椅,还有讲台和黑板。
他们翻进来的是一所学校,这是座教学楼。
贴着教学楼边缘走到另一边,眼前顿时开阔许多。这座楼呈钝角度的L型,他们顺着转过的正是L的短边,沿着长边的方向望去,两扇黑色栅栏状的大铁门紧紧闭着。
学校里听没有声音,安静得不像是未成年人聚集的地方。
刚才躲避活尸逃跑的时候,众人只顾跟着王翠芳乱闯,早已失去方向感,于是他们去学校门口寻找门牌标记。
“×××寄宿中学”。大铁门和一旁的小铁门都从里面上了锁,张城透过栅栏门看到外面挂着的木牌,顺着铁门前的马路可以看到外面的主要街道。
铁门旁边是一个传达室,门关着,里面空无一人。传达室墙外有一个告示栏,里面贴着一些学校的公告,还有一张是派出所发的通知,内容为一伙八人的劳改犯在押解的途中脱狱逃亡,请附近居民务必小心,落款时间在十一前。
传达室另一边墙角有一个红色的消防窗口,张城刚才丢了警棍,于是走过去想找找看有没有消防斧。
他走到消防窗口旁边,看到空空的消防斧架,玻璃早已破碎,卷成盘的消防水带和灭火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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