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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终点的长假-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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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没几天就挑了一堆事的陌生人,你们相信谁?”
这群还穿着练功服的六十多岁老年人,此刻正像青春期少年一样亢奋地吆喝着。
“社长!社长!社长!”
张城冷冷地扫视着这群是非不明的“群众”与他们的领导人,明白自己的所有辩驳都将毫无意义。此刻,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同伴们,然后赶快离开这里。
“我是罪犯?证据在哪儿?”他厉声喝到,“既然你们也见过通缉令,就拿出来对比一下,看看通缉令上到底是谁的脸!”
社长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神情:“用不着拿不清楚的黑白纸,我有人证!”
张城现在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姚兴远还有他身边亲信的几个人恐怕都是逃犯,他们一起越狱逃到这里,凭借武力优势存活下来。他并不以为他们能弄出什么证人来,最多让自己人假扮。他甚至没有必要同他们纠缠这一点,只要同伴们到了,大不了大家一起闯出去。可是,现在离昨晚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会儿,他向后面的方向望去,却看不见一个人影。他忽然发现,姚兴远身边的人少了一个,就只有蒋胜在这里。李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他感觉不好,迈步想去查看究竟。姚兴远和蒋胜二人将他拦住。
“证人还没来就想走,怎么,你心虚?”
“不许走!要交代清楚!”
身后的人群也应和着,七嘴八舌指责起来。就连围在墙外的丧尸群,也好像感染了墙里的亢奋,嚎叫声一波疾过一波。似乎已迫不及待想要进来大肆掠食,就连高耸的围墙也像在微微颤抖。
然后张城看到了李军带来的“证人”。
刘志强脸上带着恶意的不忿走到姚兴远身边。
“你告诉群众这个人是谁?”社长指点着张城对他说。
“他就是那个杀人犯,被通缉的!”对于张城以前和自己的多次摩擦,刘志强早就想报复了。
“大家听到没有?这就是证据!”
“刘志强!你这个卑鄙小人,竟敢诬陷我!”
张城怒不可遏地冲过去,一拳砸在他左颌上,打得他的脸猝不及防地歪向一边,身体也踉踉跄跄几乎跌倒。
无论以前刘志强多么自私过分,他们总是本着公正的原则把他当做集体的一员,今晨要出发的消息自然也通知到他。张城没有想到,他竟会在这种时候从背后捅自己一刀。诬赖自己不要紧,他更焦急的是,如果他把他们今天要走的计划告诉姚兴远,毫无准备的同伴们恐怕要遭遇危险。
他再次挥出的拳头被姚兴远拦截,另一方面,蒋胜和李军两人迅速上来,从两边扭住他臂膀,欲将他按倒在地。
他大喝一声,右肘下沉击中李军左肋,右手挣脱拳击蒋胜。李军再次扑上来,从身后抱住他双臂,使他挣脱不得。面对对面眼色阴狠的罪魁祸首,他索性以李军做支点,跳起来飞腿踹向姚兴远。
这始料未及的动作来临,社长急忙向后躲闪,反射性地伸手去拦。
张城穿着包钢头的皮靴,这是他们冬天时找到的一批顶级户外用品。虽然姚兴远身体已躲开,但张城还是感到自己踢中到目标。果不其然,只见姚兴远疼得面部猛抽,伤到的原来是他的左手。
借助刚才的力量,李军被他摔倒在地,这样一来,他获得了片刻的自由。
然而姚兴远的速度还是更快一步。转眼的功夫,方才还处在上风的张城在他的压迫下已不得不双膝跪地。社长的膝盖正抵着他的脊梁骨,右肘绕过脖颈卡住他的头颅。现在,只要他动全身任何一处地方,脖子和脊椎受的压力就会增加,他就有可能被杀死。胡小平说得一点不错,姚兴远的狠辣身手完全可以震慑住所有人。
“还不服吗?我还有别的证人!”社长在他脑后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39章 背叛
看到张城被制服,刘志强顿感无所顾忌,他跳起来,捂着受伤的腮帮子直嚷嚷:“罪犯!他就是罪犯!他威胁得我们不敢反抗啊!”
在姚兴远的压制下,张城唯有狠狠地瞪着他:“当初你抢占大家食物的时候我就该一枪打死你!”
“没错!他拿枪指着我!还勾引我老婆!我老婆被他蛊惑得都不认我了!他,还有他的那些个同伙!简直罪大恶极!社长,你快把他扔出去喂丧尸啊!”
刘志强下颌伤得不轻,疼得呲牙咧嘴,他恼羞成怒地又想上前,趁张城无法还手伺机报复,不料张城猛地一冲,连姚兴远都给带得差点站不稳。便不敢靠得太近,只在边上骂骂咧咧。
“胡说!田璐不愿跟你这种人过管我什么事!你们单凭这个人一面之词就想定我的罪?有本事就把我的人全叫来一个一个对峙!”
刘志强大概早跟姚兴远有勾结。恐怕他们作为集体里每个决定、每个动向、每个人的底细都被他出卖了,这就是他为什么能悠闲着不出外勤的缘故。事到如今,比起张城自己的处境,他更加担心至今依然不见踪影的同伴们。不知道他把他们怎么样了。
早上姚兴远叫自己过去,打的是专业特长的主意,如果当时他拒绝了,他可能就会利用同伴们威胁自己;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知道了他的底细,那么让刘志强来诬陷自己怕是临时起意。他必须知道大家现在是否安全自由。
“好!”社长松开钳制他脖颈的右臂,顺势向前一推,“我就再叫个证人来,让你在群众面前心服口服!”
张城站直身体,用手捏了捏酸痛的脖子:“去把我的人都叫来!”
社长眼中又射出阴狠的光芒,冲着自己人一使眼色,看到蒋胜和李军把张城堵在他们和老人群之间,自己向小区深处走去。
张城越过面前两人,用眼神紧紧锁住后面的刘志强。
过了一会儿,社长回转,身后跟着一个人。
看见郑卫国的模样,张城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知道为了儿子的病情,郑卫国最近已心力交瘁,人人都看得出他一天比一天瘦削,眼睛下方出现两个厚重的眼袋,原本健康光泽的脸颊也凹陷下去,五官周围皱纹越来越多。可此刻出现在张城眼前的人,已经不能用消瘦憔悴来形容,不到四十岁的盛年男子,一夜间头发竟已花白大半!
“郑卫国!”他惊叫失声,“你怎么了?”
“郑卫国!你快告诉大家,张城究竟是不是那个越狱的罪犯?”姚兴远指点着喝到。
被夹在对峙两人间的的男人脸上写满痛苦,他双肩垮下,脊梁也仿佛不堪重负一般弯曲。姚兴远毫不容情的口气仿佛让他瑟缩,他张了张嘴,只是徒劳地吸气、呼出,怎么都没法说出那句肯定的答复来。
“姚兴远!你把别的人都怎么了?郑卫国,他是不是拿斌斌和他妈妈威胁你?”
“我是人民民主选举出来的领袖,无论什么纠纷我自会秉公处理;以前社会上发生的事我们可以不计较,只要诚心诚意对现在的社区做出贡献的,我都可以考虑宽大处理——郑卫国,你快当着社员群众们的面说实话,张城他到底是不是那越狱犯?”
“……是。”
半晌时间过去,郑卫国终于说出这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力气。他甚至不敢看张城的眼睛。
姚兴远脸上终于流露出含恨的得意,他大松口气,语调更加高昂:“那我有没有胁迫你?”
“没有。”头垂得很低,话音里含着绝望。
面对着眼前这个颠覆他记忆的郑卫国,张城竟然没办法感觉到背叛的愤怒,因为他的痛苦更加巨大地震撼着他。
“马青海他们在哪儿?姚兴远,我绝不会放过你!我会把你对钟永亮、郑卫国,还有我们每一个人做的事情一分一分全部讨回来!”
社长冷哼一声,隐藏在一副轻蔑神情底下的,有更深刻的憎恨。他指着张城,开始面对他的社员们:“这个人原来是个当兵的,由于嫉妒刚当上连长的战友,他觉得自己比别人强,就从背后下手,将连长残忍地害死。却想不到,他的罪行被别人看见,于是被判死缓,投入监狱。他在监狱里拉帮结伙,自称大哥,于九月二十六号那天,伙同数名从犯,一起从转狱途中逃脱,流窜到民间。停电以后,灾难爆发,他们几个罪犯就胁迫着几个平民作掩护,伪装成都市白领!”
说着,他眼中放出一道冷光:“那个所谓的**厨子其实是黑社会,死掉的毛头小子是个才坐过牢的少年犯,娘娘腔的小白脸和矮个子女人是偷车贼,还有那个自称女博士的——”
张城心头一跳。
“那是个诈骗犯!昨天夜里,她偷了我们一辆车、一些物资,还有剩下的全部子弹,已经逃跑了!”
广场上已彻底沸腾起来,穿着各种颜色练功服的老年人群已压抑不住地爆发出各种叫骂,他们面目扭曲,情绪激昂,指点、挥动手臂,恨不得将“罪犯”们除之后快。
“快把他们抓起来呀!”
“枪毙他们!”
“让他们赔我们的东西!”
张城看到郑卫国脸上闪现绝望的神情。他向他冲过去,却被李军和蒋胜截住,再次按倒。他双臂被扭转,下巴紧紧贴上冰冷的水泥地面。
姚社长大手一挥,示意安静:“社员们!当初我保护了你们,建造这个平安社区的意图,就是要形成崭新风貌,让这里人人平等,大家分工协作。不论以前你们各自是什么身份,如今一概是平安社员,一切问题由社长我秉公处理!所以今天,我要给这些罪犯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他承认自己错了,发誓遵从我的领导,以后绝不再破坏社区秩序,我就免去他以及他同伙的责罚!”
说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俘虏。
“做梦!我会看着你被丧尸撕碎!”俘虏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
社长不再做声,恨恨地盯了他几秒钟,却松开攥紧的拳头,大踏步越过他,一直走到广场边缘的高墙下。在墙壁突出的地方,覆盖着一大块脏兮兮的帆布,正是袁茵曾经好奇过的地方。
帆布被一把扯下,腾起一阵模糊的灰尘。姚兴远用手扳下一块块的木板,让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张城看去,那是一个关大型犬的铁笼子,嵌在围墙内,一半空间在里,一半空间在外。丧尸此起彼伏的嚎叫声立即增大很多,一半由于失去了障碍物遮挡,另一半出于对新鲜血肉的渴求。它们的皮肤已经变成黄褐色,比灾难刚开始时更为干缩,身上的衣服已经辨认不出原本的造型,此刻争先恐后地推挤着笼子,拍打、嚎叫,把它们狰狞的脸贴在上面。
第40章 狗笼
生锈的笼门被锵啷一声拉开,姚兴远同蒋胜李军合力,连拖带拉地把挣扎不已的张城扔了进去。
浓烈的腥臭狠狠地刺进他的肺里,从三面包围过来的嚎叫声如一个密不透风的罩子压迫着他无处可逃。食人者争先恐后地把他们肮脏崎岖的手臂挤进笼子缝隙中,并不断从外围压上来更多。他来不及把熏人欲倒的尸臭赶出鼻腔,就不得不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向后躲避,缩到来自三个方向的死尸手臂碰不到的地方。在最近的死人手距离他鼻尖仅一米远时,他的脊背重重抵到已被关闭的笼门。
狗笼的内部空间高不足一米五,根本无法容他直身站起。为避免被从外部伸手进来的丧尸抓伤,他不得不紧贴笼门一侧;左右空间稍大,却也仅容他回转。只要稍不留意,他就会被一条冰冷的手臂扯过去,变成丧尸们的午餐。
笼身以一道道钢筋铁条焊接而成,角落里配以螺丝钉加固,原用于关放大型犬,故建造得十分结实,甚至砖墙从顶上跨过依然能矗立不动。只是经过一冬的雨淋冰冻,铁条表面的喷漆早已脱落,细看处,四围的铁条上竟凝满干涸的血迹,并附着着变黑朽干的肉类残渣,让人不敢细想。融化的冰水早已渗入螺帽的缝隙,在日复一日不停歇的侵蚀下,接缝处已有松动。再加上外力的冲击,笼子东北角接口处已开始轻轻摇晃,并发出微小的咔咔声。
广场上前一刻还在叫骂的人群顿时变得噤若寒蝉。即便嘴里喊打喊杀,在真正看到变坏的人类躯体以死亡的形式攻击活着的同类时,也不禁背后发凉。老年人们纷纷惊惧地向后瑟缩,人群朝与笼子相反的方向移动,几乎已维持不住队形,要四散逃窜。
张城此刻正背靠笼门,借着结实的皮靴一脚一脚地踢向伸到笼中的尸臂。铁条缝隙间勉强能容成人肩头挤入,随着他脚的落点处,丧尸臂骨折断,有的就像枯死的树枝一样垂落,还有的就卡在笼缝处,既无法对张城构成威胁,又阻挡了其它丧尸意欲伸入的手臂,正遂了他的心愿。
此刻就算不往后看,他也能感受到笼外广场上那种迅速蔓延开的惊人恐惧。
他沉着地保持冷静,片刻工夫,已有四五条臂膀被踢断。他回转身体面朝外,看到姚兴远眼睛里,一股新生成的愠怒正替代满足的得意。
不知什么原因他突然明白,让社长得意的,并不是他被关在狗笼里的处境,而是广场上人群的恐惧。他的不恐惧才是他新生愠怒的根源。
社长大步迈到人群和笼子之间,一声呼喝,人群便不敢继续溃退。
“看!那就是外面的世界!”社长指着笼子外面吼道,“外面的世界人吃人,里面的社区平安和美!我姚兴远站在这里,把危险挡在你们前面,还让你们丰衣足食,这就是你们选我当社长的好处!看看我为你们所做的,再想想这些犯罪分子——”
他指了指贴在笼门上的张城。
“他们只会破坏大家的生活!今天他能诬陷社长我,明天他会怎么对你们!所有破坏社区秩序的人都是大家的敌人!为虎作伥的人都该关进狗笼子里!你们说,对于张城这样罪大恶极的人,我该怎么处置?”
人们的脸上依然藏着畏惧的表情,可他们却七嘴八舌地大喊起来。
“杀掉他!杀掉他!”
郑卫国绝望地大吼一声,向笼子里的同伴跑过来,却被李军拦住,结结实实一拳砸在腹部。他哀嚎一声几近倒地。
张城的脸几乎贴到笼壁,从他的角度正好看到围墙与楼房的空隙间,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只见她腋下夹着一个绿色的袋子,身材圆短,直奔停车场和仓库的方向去,还不时回头张望,像怕被人发现。正是他们的金鱼眼包租婆黄卫荣。
他转头,又在广场外围一棵梧桐树下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馨儿的目光与他相触,不由得迈步欲上前。却恰逢郑卫国被打倒,李军将他拖出广场。她颤抖了一下,复望张城一眼,便慌张地往回跑去。
最后那个眼神被张城看得一清二楚。他突然发现,在两人相识将近十年的时间里,无论是交作业、挂科、被同学排挤、找不到工作被银行催帐……还是遭遇悔婚,杨馨儿眼里的恐惧竟从没有如同此刻一般真切过。原来一个认识再久的人,也总会有不为人所知的一面存在。
“谁才是你们的领导?”姚兴远的喝问声将他拉回现实。
“社长!”
整齐划一的声音甚至压过了笼外丧尸的咆哮。听到这个回答,姚兴远眼里的兴奋甚至超越了人们恐惧带给他的满意。
“姚兴远!”张城的吼声使广场上重归平静,姚兴远挑起一根浓眉斜看向他。(炫…网)
“你占这个位子时间太久,我要跟你重新竞选社长!”
不出他所料,社长颜色大变,他震惊地扫了扫他的社员,又看张城,他脸色通红:“你是个罪犯!有什么资格跟我……”
“你们都看见了?我不怕丧尸!我能带给你们更好的生活!”他视若无睹地越过气急败坏的社长,炯炯有神地对广场上的人群喊道,“铺着地毯的房间,听不到丧尸的嚎叫,空气里完全没有尸臭!有健身中心和图书馆,厨房里有精心制作的食品而不是这里渣一样的米糊!每天都能吃到菜地里种植的新鲜蔬菜!这一切就是我们来这里以前的生活!”
“一派胡言!别的地方全是笼子外面的样子!我给你们的才是最好的生活!”
人群被张城话中的内容震到了,老人们脸上浮现半信半疑的怔忡。
张城要的效果达到了。他进一步地确立这种效果:“在城市的北部,一大片区域里面的丧尸都已经被我们消灭干净,在那里可以安全生活!反过来这里,等天气再热一些,你们围墙外堆积的尸体就会产生瘟疫——最容易受到感染的正是你们老年人!想活命吗?选我当你们的社长!”
“住口!住口!我要杀了你!”姚兴远双眼通红地咆哮着,提着拳头大踏步走向狗笼。
“没错!你要杀我,是因为你怕选举的时候赢不了我!你不敢和我比赛!因为你知道社员们心中的社长已经是我!”
“胡说!社员们想要处死你——你们决定怎么处置他?”社长面目扭曲地吼问社员。
“现在就杀了我!用不着问他们!让他们心里永远有疑问!你根本不是民主的社长,你是个靠恐吓维持地位的罪犯!杀了我!”张城赶在人群前面吼道。
姚兴远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不甘的怒火已烧穿他的头脑,面前是对手一脸无畏的挑衅,身后是人群默不作声的迟疑;疑问的种子已经种下,如果他此刻杀掉他,怀疑就会永不停歇地生长。他看到狗笼在丧尸群推搡下晃动的笼角。
“我是民主选举的领导!我是公平竞争的结果!”他喃喃地说,怒目直视着张城连连后退,拳头握紧又松开,“我决定你要被关在这里,直到承认我的领导!”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广场:“我是你们民选的领导!我在危难关头救了你们的命,我保护你们平安,我给你们提供食物,我一手建立这个社区,我做出最公平的裁决!他要被关在这里,不久就会承认这一点!这就是我的裁决!还有谁不服!”
姚兴远看不见,张城狠狠地松了口气。没错,张城赌赢了。他已经知道对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并给自己争取了生存的时间。
很快,这里的人都会退去,那就是他逃脱的时机。手枪坚实地顶着他的后腰,里面还有一颗子弹,用来击碎笼上的大锁。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破笼而出,把他的同伴一个个救出,然后逃出生天。
第41章 子弹
笼外的丧尸群依然在穷凶极恶地嘶嚎,推挤着铁栏,它们冰冷而空洞的眼睛,全都直直地盯着距离咫尺却望而不得的猎物。
如此接近地与这些“活生生”的死物长时间对峙,那种感觉自然与想象中有所不同。张城紧绷着身体,一刻不松懈地注意着笼角铁栏的松动状况。他张开嘴巴吸气,如此便感觉不到浓烈的尸臭对脑仁的刺激,不至于产生激烈的呕吐反应。他必须尽量保存体力。
晨练的队伍已经解散,在狗笼外围丧尸群的刺激下,社员们无法安心搓麻,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头一回感到无所事事。于是有的找了新的地方赌,有的则三三两两躲在树荫下,远远地探首向这边观望。
一滴汗珠从他额角滑落,铁笼栏杆和高墙的光影变化着从他身上移过。时间已到午后,聚在远处的老年人渐渐失去兴趣,吃饭午睡,各自散去。狗笼里的张城看起来丝毫没有反抗能力,就连姚兴远派来盯梢的人也放心地离开去吃午餐。除了丧尸群依然亢奋不休的嚎叫呻吟声,广场上安静极了。
张城把枪柄捏在手心里,忽然看到有个人影沿着围墙根向他跑来。
“铛啷!”一声,郑卫国举起斧头劈开门锁。“快走!”
“斌斌他们怎么样了?”张城顺势顶开笼门钻出来,“其他人都在什么地方?”
“被社长看管起来了,我不知道具体在哪儿!”
“我去找他们,你去取车。能不能行?”
“……你们走吧,不要管我们!”郑卫国脸上又出现上午那种痛苦。
“姓姚的拿他们母子威胁你?”张城盯住他。
郑卫国凝滞地看着他,停了几秒钟才出声,眼里充满绝望:“你帮不了我的。”
“我经历过更危险的事,就在核电站,记得吗?相信我,我们能对付他们,只要你帮我!”
张城不记得以前什么时候见过郑卫国落泪,但心底深处的直觉告诉他,最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你带着大家逃吧!”郑卫国摇着头步步后退,紧咬的牙关和悲恸的表情使张城的心脏迅速沉到谷底,“对不起!”
“我们会去基地西面那个有溪流的公园!”张城压低嗓音对他远去的背影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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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儿!快抓住他!”
张城在距离医务所只有十几米远的地方,听到身后刘志强的叫喊。他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曾看见姚兴远的人往那个方向走过。小区楼房里的门锁大多被撬坏,可以关人的地方并不多,所以曾经的宠物医院,如今的社区医务所,成了他搜索同伴的首选目标。
“站住!不许动!”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纷至踏来。此刻无暇他顾,他索性不再躲躲藏藏地潜行,拔足朝停车场狂奔。既然被发现,不如先抢车。只要他坐进自己的悍马,谁也挡不了他。
“张城!”
姚兴远的声音压过所有嘈杂,而真正逼迫张城停步的,是一同发出的枪栓拉响。
他双手半举,缓慢地转过身与社长面对面,两人间距约二十步,遥遥相对的情形就像西部电影里拔枪决斗的场面。然而那种英雄主义的危险是他不能够冒的,因为他亲眼看见过姚兴远的枪法,深知这样的结果是他可以轻易击中自己,而自己却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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