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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山-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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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医馆的医师们于战斗开始前一直待命,两人被就近安置在院判的湖心岛宅邸。一个住东院,一个住西院。
观湖楼上的佛修医者前来诊脉,灵药一应俱全,众人快速商议,最终采取了林渡之的治疗方案。
这场战斗情况复杂,对战者所用手段匪夷所思,又同时倒下,如何分胜负?
然而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打生打死一场,不能判‘和棋’。
只得按照为数不多的旧例,宣布谁先从昏迷中醒来,谁胜出。
程千仞的朋友们忧心如焚,早已不关心输赢。
大阵开启使修行界震惊,加上‘神鬼辟易’现世,千万人关注着南渊。
结果比预想中更快出现。
程千仞不到一炷香便悠悠转醒,消息传出去,再次引发轰动。
医师们又来诊脉、喂药,他却像有重大心愿未了,非要让人家出去,跟朋友说话。
于是房间安静下来,三双含泪的眼睛注视着他。
程千仞艰涩开口:“重……重修太液池的钱,不会让我出吧?”
有这句在,顾雪绛就知道人没大碍,长舒一口气。林渡之笑了,徐冉低声欢呼。
顾二:“你想多了。就算让你赔,你也赔得起。你赢了傅克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光在赌场赚来的钱,就够我们吃八辈子。好好休息吧。”
程千仞识海混沌,头脑昏沉,根本转不过弯:“等等,上场前,你说有一半人支持我……”
“几万人参赌的大局,那一半人是买你‘不会死’,买你‘不会死且会赢’的只有一百人。赔率高破天。”
程千仞尽量往大数字猜:“一赔三十?”
顾雪绛伸手,在他眼前比了两个三:“一赔六十!”
徐冉倒吸凉气:“道祖在上!”
程千仞放心地昏过去。
好幸福啊。人生。
日影西斜,顾雪绛望了眼天色,起身向外走。
林渡之忽然问:“你去哪儿?”
经他一问,徐冉也察觉不对,上下打量顾二装扮:“程三还躺在床上,你就穿成这样去风流快活?”
顾雪绛摸摸鼻子:“我去赌场取钱,然后存进钱庄,早日生利。我、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徐冉喜滋滋地说:“那行,你去吧。等程三好了,我们搬新家,吃涮肉,喝好酒。”
紫衣公子潇洒一笑,扬长而去。
他走在南央城流淌的浮华夜色中,街头巷尾,人们讨论着今日的惊天大事,无处不热闹。
他拎着一坛酒穿过人群。
顾雪绛这场赴宴,算不得单刀匹马。
因为他既没有宝刀,也没有名马。
第73章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顾雪绛正往城北暮云湖去。
湖风拂袖; 秋虫吟唱; 市坊间的喧闹人声远得听不真切。
程千仞买宅子前,对这里动过心思; 清幽而开阔; 北望云桂山脉连绵; 日暮时湖光山色相看不厌。但离学院远,地价也贵; 他们当时远非今日阔绰; 只得作罢。
或许是神兵交锋撕裂浓云,阴天变作晚晴天。等最后一抹霞光消失西天; 倦鸦归巢; 细碎的星辰渐渐亮起。
饭后在湖畔散步的行人已散去; 秋风中只余寒柳依依,波光粼粼。
渡口有低眉顺眼的侍女等候迎接,请顾雪绛乘舟。小舟向湖心悠悠驶去,三层楼高的画舫停在那里。
它仿佛一夜之间凭空出现; 金碧辉煌; 如水中明月; 光彩夺目。
短时间内建造这样一座庞然大物,只为让今夜更有意义,可见开宴的主人们,花了很多心血。
小舟逼近画舫,顾雪绛听到了温柔的琴瑟歌声,闻到令人沉醉的酒香。
有人从船头跑回舱内:“他来了。”
满室舞乐一静。
是他; 不是他们。
钟天瑾声音微颤,不知紧张还是激动:“当真一个人?”
“一个人!”
*****
赢比赛又赢钱,程千仞睡得舒心,外面却不清净。
“神兵重现,我已传消息给山主,此乃我剑阁大事,先生非要拦我?”
待傅克己情况稳定,转危为安,剑阁长老便提出查问程千仞。
有他牵头,旁的世家宗门不甘落后,各怀心思,一并赶来。
东院门前,黑衣督查队阵列森严,执事长笑脸和稀泥:“您莫抬出圣人压我。我出现在这里,是胡副院长的意思。程千仞是我南渊学生,出于人道,不如等他伤势恢复再问。南渊自会给剑阁一个说法。”
“伤势恢复?难道他一日不恢复,我们等一日,若十年不恢复,便让我们等十年?”
“您说笑了,怎么可能等十年?!因为他……他还有两年就毕业了。”
剑阁长老气的发抖。
执事长示意督查队让路:“劳烦诸位前来,堂中已备好茶。”
学院礼数周到,但态度强硬:剑阁路远,圣人又闭关续命。这里是南渊的一亩三分地,要查问也该学院问。胡先生说人什么时候恢复,人才算恢复。
前厅众人品茶打机锋,后院,程千仞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到医馆。
来湖心岛还可以说是关心后辈,拜访院判,若再追去医馆,用意太明显,有失身份,只得暂时作罢。
正巧程千仞也睡够了,回到熟悉的林字诊室,半靠在床头看书。浑身透出劫后余生,享受生命的淡淡欢欣。
“顾二走了多久?”
林渡之:“约摸半个时辰。”
“徐大,我想吃飞凤楼的金丝粥。”
“这能喝吗?”得到林医师点头,徐冉一拍大腿:“我给你买去!马上回来!”能让程三开口提要求,看来是非常想吃了。
程千仞笑道:“顺便买几份清淡素菜。”
“行!你受伤了你老大!”
门口有督查队员把守,去楼下端碗汤药的功夫,林渡之再推门,倏忽一惊。
窗户开着,寒凉秋风灌进屋里,吹动枕边书册哗哗翻动。
守卫随他跑进来:“出什么事了?”
诊室空无一人。
林渡之不慌乱,以佛门神通感知。屋内没有生人气息,没有战斗痕迹。程千仞自己跳窗逃跑了?
督查队员听闻,一人从窗口发出号箭。
“四个大门全部戒严,院墙覆盖示警阵法,人跑不出学院。”
林渡之正要随他们出去寻,忽而心头微动,快走几步,打开药柜里的暗格,取出一支剔透美玉雕琢的刀匣。
入手重量不对,匣子空了。
*****
“湖主赏光,蓬荜生辉。粗茶淡饭,拙乐劣酒,若有招待不周,还请担待。”
顾雪绛大方的受用:“客气了。”
帷幕后美人起舞,曲乐有浓烈的皇都风格,与明镜阁大不相同。
气氛平静诡异,顾雪绛自顾自地吃菜饮酒赏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觥筹交错间,客人不见丝毫紧张,几位主人对过眼色,摆手示意舞乐停下。
钟天瑾道:“往事不可追,其实大家…本不必闹到如此地步,只是缺一个坐下来好好聊聊的机会……”
再难说出口的话,一旦开始说,也会越说越顺。
“毕竟有过去的情义在,以前一起喝酒打马…我们大可放下仇怨,化干戈为玉帛,互惠互利。不然斗得两败俱伤,让旁人白捡了便宜,等你从南渊毕业,还可以回皇都做回湖主,重新拥有曾经的一切。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立心血誓。”
心血誓足以体现诚意。不得不说,这是最好的结局了,今夜不必见血,他们各退一步,互相立誓,然后起歌舞,添美酒,主宾俱欢。
六个时辰前,神鬼辟易震惊天下,很多事因此发生改变。
程千仞到底是什么来头,从哪里得来这把神兵?
杀顾雪绛容易,他朋友必会为他报仇,两方将不死不休。暮云湖的布置只能发作一次,双院斗法已经结束,时间不够他们重新布局。想不留痕迹地杀死程千仞几乎不可能。
顾雪绛沉默,只是倒酒。
百年佳酿“醉东风”。寻遍南央大小酒肆,再没有这么好的酒。
这是他离开皇都时,别人送给他的,今夜又被他带上画舫,与皇都旧友共饮。
白玉玦心想,他会答应的。
这显然对他好处更大,既然肯听钟天瑾把话说完,说明他在思考。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应该懂得权衡利弊……
顾雪绛说:“我不。”
席间众人齐齐变色。甚至有两三人霍然起身。
多可笑,他就像跟这个世界闹脾气的小孩子,无比正确的道理听不进去,张嘴就是‘我不’。
但是没有人笑。
因为他是花间雪绛。
他的酒倒好了。
顾雪绛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似乎带着仪式感,用徐冉的话说,一身穷讲究的毛病。
“喝罢这杯酒,情义俱消。你们杀我不算忘恩,我杀你们不算负义。”
气氛急转直下,秋风骤寒。
第74章 你这种想法很奇怪
钟天瑾接过那酒盏; 手腕微颤; 冷汗浸湿衣背。
纵然做了万全准备,到底还是紧张。
“啪!”
他忽一扬袖; 酒盏摔得四分五裂; 酒水四溅。
“敬酒不吃吃罚酒!”
掷杯为号!
四面门窗爆裂; 烟尘乍起,红烛明灭间; 人影散乱。
众人默契地跃至舱外; 纱幔被劲气绞碎,舞者袖间软剑如银蛇出洞; 成围拢之势攻向顾雪绛。
同一时刻; 从画舫悬灯到湖畔寒柳; 无数道玄妙气息冲天而起。
埋下的阵法已经启动,暮云湖气机封锁,如一张铁网罩下,无法被外界探知推算。
“明早太阳升起; 这座画舫发生的一切都不会留下痕迹。”
钟天瑾等人站在船头观望舱内动静; 不过须臾; 室内一静,灯火俱灭。
白玉玦喝道:“退!”
一道沛然莫御的劲气冲出,众人飞速掠退十丈,堪堪避开。
“轰——”
重物坠地,船板剧震,原来是顾雪绛扔出一张长案。
“他的武脉果然恢复了!”
那人从黑暗中缓步而出; 面容平静:
“仅仅如此吗?”
宽阔的甲板上,华灯高悬,湖风浩荡,吹得他衣袍猎猎。
“放箭!”
画舫的雕栏露台、飞檐翘角上,不知何时布满弓弩手,数百张连弩居高临下,紧弦待发。
随一声号令,箭雨铺天!
程千仞在冰冷漆黑的河水中潜游。
南方多水泽,南央城地下水域四通八达。
从南至北,太液池、月河、暮云湖、甚至安国大运河,其间至少有一条水道相通。
今夜千疮百孔的太液池尚未修补,湖底阵法破损,他得以潜入湖中,渡暗河往北去。
不知是不是修为提升的缘故,程千仞觉得自己恢复速度更快了。
他身覆真元,一盏茶的功夫,飞速游过大半个南央。
顾雪绛周身劲气狂涌,迎风挥袖。惨叫声接连响起,箭势反冲,令弓箭手顷刻死伤过半。
他踩着一地断箭,步步逼近船头:
“我敢来,你们却不敢与我对战。既然心生惧意,便终生赢不了我。”
众人被激得面色青白,却没有动作,白玉玦冷笑拍手。
顾雪绛心生警兆,纵身上廊柱,踏飞檐。一连串急促爆炸声紧紧追袭,混杂火药的铁石在他脚下炸开火花。
火铳换下连弩。顾雪绛没想到,他们居然动用了军部禁器,一用就是一百多支。
他一时间找不到趁手兵器,只得以轻身术闪避,左支右绌。
钟天瑾等人继续后退,二十余位境界高深的修行者从四面涌来,为不同世家效命的供奉排作一阵,身形变幻,横隔在他们与顾雪绛之间。
火铳换弹,甲板短时间安静,硝烟弥漫。顾雪绛挂了彩,立在柱后气血翻涌。
整座暮云湖的阴影压在他身上。
“你看到了吗?”白玉玦心中忽生无限快意,大喊道:“所有人都想你死,你难道觉得自己不该死?!”
有人带头,压抑多年的嫉恨终于能发泄,怨毒骂声不停:“你这种人,为什么要活在世上!”
“你为什么不去死!”
顾雪绛轻声嗤笑,好没道理。仿佛当年作伪证的是自己,他们反倒是受害者。
忽而船边暴鸣,雪浪冲天,猝不及防一道人影破水而出。
凌空抛来一物:“顾雪绛,接着!”
众人微怔,钟天瑾嘶声大喊:“快拦住他!别让他拿刀!——”
四位供奉纵身掠至半空。
已经迟了。
紫袍翻涌,刀光如电撕裂夜幕!
春水三分出鞘!
程千仞同时拔剑。
血水喷洒,四道人影坠入湖中。
顾雪绛长刀在手,气势陡然一变。
一片死寂。熟悉的恐惧感笼罩全场。
没有惨叫声,那四人来不及出手,便化作湖中沉尸。
程千仞落在甲板上,接过顾雪绛抛来的酒坛,仰头痛饮一口。
他浑身伤口裂开,鲜血浸透衣衫。
却大笑道:“好!”
好一把锐利无双的刀!
好一个锋芒毕露的人!
文试复赛那日,程千仞负伤,栖凤阁失火,顾雪绛险些命丧火场。他当时已经拿到了邱北铸造的金针,说要抓紧时间做一件大事,摆脱被动局面。林渡之没有同意,顾雪绛怕他担心,之后也未提过。
程千仞知道他已经等待太久。
这把陪他闯下盛名的宝刀,终于在今夜重现锋芒。
钟天瑾回过神,号令再度开火。
通往暮云湖的每条路都有人把守传讯,湖面上空阵法气息交织,如一张大网,但程千仞是从水下来的,谁也想不到。
开弓没有回头箭,今夜杀不死这两人,必后患无穷。
程顾二人背对而立,爆炸声响起时,不需多言,程千仞挽了个剑花,长剑如漫天星斗,织作剑屏正面硬抗火力。
顾雪绛寻得间隙,跃上露台,手起刀落,砍下一支火铳队。
一时间刀剑声痛呼声落水声交错,甲板兵荒马乱,血流成河。
火铳队被杀得七零八落,白玉玦见势不好,当机立断:“列阵!”
钢铁围墙般的供奉们动了,随他们身形变化,人影层叠,二十人竟生无穷无尽之势,程千仞被围困其中,仿佛四面俱是密不透风的高墙,空气渐渐凝结沉重。
这些人没有一位境界低于他,他不敢小觑。方才湖面一击因快取胜,刀剑配合默契,瞬间爆发,才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顾雪绛解决了飞檐上的火铳队,纵身跳下的瞬间,程千仞剑势发作,里外夹击破阵。
清凉秋夜,星辰照耀下,华丽画舫血光残尸遍地,变作人间炼狱。
白天打架,夜里杀人,程千仞已经打出凶性,虽然带伤,一身战意俱在巅峰。
顾雪绛与春水三分久别重逢,任由对面铁索,捕网,明枪暗箭,浑然不知疲倦。
阵形一破,战斗变作单方面屠杀。月上中天,船上只剩十人站着,对方终于被杀破胆了。
钟天瑾示意停手,从两位护卫身后走出,脸色颓败,声音颤抖:“你们走吧!”
费尽心力没能成事,家族今夜的损失都要算在他头上,只怕世子之位保不住了。
顾雪绛只冷眼看着他。长刀淌血,一滴滴打在破碎甲板,清脆响声令人绝望。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你不走?!难道你还敢杀我?还敢把我们全都杀了?”
杀供奉杀护卫与杀主人不一样。顾雪绛再嚣张,也不可能在这个时机,与皇都大半权贵世家结下生死血仇。
“今天就到这里,我们损失惨重,你也该出气了,等……”
刀光一闪,一颗脑袋飞出,还保持着张口说话的模样,落入水中。
顾雪绛对鲜血狂涌的无头尸体说话。
“你不觉得你这种想法很奇怪吗,你杀我可以,我杀你就不行?”
第75章 不是做梦是什么
那两位护卫一瞬愣怔; 随即向船边飞奔。
程千仞长剑一抖; 剑光嗡然暴涨,两人顷刻尸首分离; 指间亮起的传讯符重归黯淡。
顾雪绛已经杀了钟天瑾; 意味着剩下这些人必须死。
还有人想传消息出去; 却不如神鬼辟易快,剑光闪动; 又是两道血箭。
滚烫鲜血洒了白玉玦满身; 他环顾四周,惊恐地瞪大双目:“啊!——”
其余人踉跄后退; 刀俎与鱼肉地位对调; 死亡阴影的终于令他们认清现实。
没有人愿意等死; 绝境往往能激发勇气。白玉玦身上法器符纸早已用尽,只剩一柄红缨枪。
他枪尖一点,飞身上前:“我杀了你!”
“来!”
顾雪绛抬手,示意程千仞不要动。侧身避过袭来枪尖; “你根本不配用这柄枪; 趁早还给白闲鹤吧。”
白玉玦收势不及; 向前踉跄两步,双目赤红:“你凭什么说我不如他!”
长枪倒转杀来,却僵在半空,春水三分的刀刃已刺穿他心脉。
剩下几人亮出兵器,顾雪绛挥袖,抛枪入湖; 单刀指地:“一起上。”
他砍瓜切菜般,一刀杀一个。画舫终于彻底安静。
顾雪绛面容平静,丝毫没有大仇得报,扬眉吐气的喜悦。
他刀尖一挑,地上酒坛飞来手中,横刀身前,尽数倾倒。
刀身被烈酒洗去血迹,愈发明亮。
顾雪绛收刀回鞘,一声叹息,不知是遗憾、失望还是释然。
“我们原计划似乎不是这样。”
程千仞拍他肩膀:“醒醒吧,我们没有原计划。”
感谢鸿门宴的细心准备,暮云湖气机被阵法封锁,这场屠杀发生时,没有人注意到。
天亮之后怎么办?死了这么多人,瞒不住多久的。
有很多严重问题必须面对,但程千仞与顾雪绛实在太累了。
两人坐在画舫栏杆上吹湖风,刀剑立在一旁。
风里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酒气。夜空明月高华,照耀着失败者的残尸。好个荒诞人间。
程千仞:“你如果想回忆过去,发表报仇感言,可就这一次机会。”
天明之后,大家亡命天涯,还得跟这傻逼世界搏杀,哪来时间伤春悲秋。他怕顾二闷出毛病。
顾雪绛摸出烟枪点燃:“来一口吗?”
“不了。”
“白玉玦说得对,所有人都想我死。我不听话,我爹最想我死,他说我没有家族责任感。设计废我武脉不够,还要举告我勾结魔族。”
“一群人作伪证。大狱所有酷刑来一遍,我偏不认罪,我不认罪他们就不能判我。离开皇都那天,我就想,我一定会回去。”
“你可能不信,很久以前,我跟这些人,也算朋友吧……”
他们也有过一起喝酒唱歌的年少时光。
大家还不到考北澜学院的年纪,从府里私塾逃出来,相约奔向马球场。
“花间雪绛好烦,我爹喝多了拿我跟他比,然后就打我。”
“是啊,我喜欢的姑娘天天说他。”
“他真有那么好吗,我妹妹也喜欢他,唉,烦死。”
换做寻常人家,少年人的不甘心与小妒忌,会被柴米油盐的生活渐渐消磨。等长大奔波生计、娶妻生子,或许分道扬镳,或许逢年过节串门聚会,释然一笑。年轻时对出色同伴的嫉妒心,只是酒后一点谈资笑料。
但他们没有柴米油盐,只有权力斗争和利益诱惑。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不死不休。
顾雪绛说罢前尘恩怨,又抽一口烟:“你说,林鹿和徐大,会不会打我们?我觉得会。”
程千仞正要开口,背后忽响起一声冷笑。竟有人悄无声息上船,他悚然一惊,抄起长剑,又很快松了口气。
顾雪绛:“林……”
“啪。”
林渡之扇了他一巴掌:“心想事成了?”
性情温和的林鹿居然动手打他,顾雪绛摸摸脸,还行,不疼。
林渡之:“一个人跑来打架,觉得自己很厉害?拿到金针就续脉,原来你根本不需要我这个医师,让你戒烟你都不戒!你……”
程千仞有心替顾二解释两句,可是听不懂蓬莱话,欲言又止的样子招来林渡之一顿怼:“你要不要命,白天的伤好了吗?渡暗河到暮云湖帮他,亏你想的出来,我和徐冉找遍南央全城……”
顾雪绛认真听训,突然想起什么:“你破开湖上阵法了?有没有受伤?”
林渡之微怔,发现自己很难再生气。
他给两人简单包扎,输真元调理经脉。
“达摩‘一苇渡江’的佛门神通,阵法不会攻击我。走吧。”
林渡之走了两步,情绪冷静下来,才看清船上血腥场景。不禁打了个寒颤。
顾雪绛:“怎么了?”
“……有点冷。”
“夜凉露重。”顾雪绛道。
一件混着烟草味与血腥气的外袍被系在身上,林渡之心中某个念头一闪而过:到底杀了多少人,才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他们都是……必须要死的吗?”
“他们不死,我就得死。”
林渡之双手结佛印,淡青色的火焰从他指尖坠落,甲板迅速燃烧,如一朵朵盛开红莲。
三人乘坐顾雪绛来时的小舟,离开火光冲天的湖心。
程千仞问:“徐冉呢?”
林渡之认真解释道:“她说自己脾气不好,需要在湖边吹风冷静下。”
“真想砍你们,还得忍。我怎么会有这么不仗义的朋友。”
飞凤楼的金丝粥,徐冉一直用真元温着。
南渊四傻坐在湖畔垂柳下喝粥吃菜,像秋游赏月的才子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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