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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山-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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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雪绛对众人吩咐了两句,孤身追上林渡之,俯身道:“先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
  他将人背起来。林渡之失魂落魄,任由他摆弄。
  月光明亮而冰冷,照在青石板上,像一层浅浅白霜。
  林渡之想起很多年前的春天,武脉尽废的顾雪绛,颓坐在一室烂漫春光里,静静看着他:“如果不能再拿刀,我为什么要活两百年?”
  那时他不明白。
  “生命可贵,你不愿活,我何必治你?”
  原来分歧从一开始就存在。
  林渡之开始说话。
  “去年这时候,叛军占据琅州首邑,执意不降,你攻破城门后下令屠城,我在城头念了四十九天往生经,超度亡魂,你还记得吗?”
  “当然。大法事结束,你神识虚脱,走不动路,我把你背下来的。就像现在这样,一路背回去。”
  林渡之笑了笑:“我们还在南央的时候,你和程三在暮云湖上杀了很多人,我用红莲业火烧了那座画舫,你还记得吗?”
  “我不会忘。”
  顾雪绛背着林渡之,走的很慢。
  短短的小巷,像要走完漫长的一生。
  他听见背上人声音微颤:
  “顾雪绛,我有点累了。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
  “在蓬莱岛,师父教了我十几年是非对错,我来到大陆,才发现这个世界只看输赢。”
  林渡之直到现在,说话还带着一点软和的蓬莱口音:
  “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温养武脉,少抽点烟,抽烟伤肺腑。”
  顾雪绛心往下沉。
  原来徐冉是最聪明的人,早早离开他。
  他声音不由放轻,像怕打碎什么珍宝似的:
  “我派人送你往南去,回文思街程府,回家。好不好?”
  “不,我想自己走一走。去哪里都可以。这次不要你背了。”
  顾雪绛有许多话想说。
  走了也好,你跟在我身边,总是违背本心,境界停滞不前。
  去求你自己的道吧。
  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如果真有天下太平的一天,如果那天我还活着——
  我再去寻你。
  他最后却只说了一句话。
  “渡之,我放过你了。”


第92章 百胜不足扭转乾坤
  程千仞找札记很不顺利。秋暝真人的住所看似陈设简单; 实则机关遍布。
  床头、书桌下、墙壁内、长案一角; 所有能想到或想不到的地方,都布满暗格与夹层; 慢慢摸索打开; 劳神费力地取出三颗琉璃弹珠、一只旧纸鸢; 一套木制六博棋、一副六十四卦牌……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月影西顾,他被磨得没脾气; 瘫在椅子上稳定情绪; 抬眼一扫,一排线装薄册摆在书架最显眼的地方; 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
  它们大多以节气命名; 如‘清明杂记’、‘小寒遐思’、‘白露胡言乱语’、‘惊蛰颠三倒四’; 程千仞霍然起身,整沓取出,只见每本封面写有开卷时间,那字迹飘逸如仙; 独具风骨。
  迫不及待翻开一本; 借着窗前月光细看; 映入眼帘第一句话——
  “修道修道,吃饭睡觉。”
  他懵了十几秒,难过又好笑地想:“原来你整天忙着吃饭睡觉,怪不得连徒弟都打不过,最后死在宁复还映雪剑下……”
  接下来,吃鸡狂魔、手账达人、美好家居爱好者秋暝真人; 详细记录了他每天如何吃饭、如何睡觉。
  春天采香椿,夏天睡凉席,秋天摘果子酿酒,冬天架碳炉烤白薯。还有开辟菜园、种植不同作物的心得体会。
  这令程千仞想起林渡之,在程府时,林鹿最爱种花养鸟,把鹿鸣苑打理得生机勃勃。不知道他和顾二回去之后忙不忙,剑阁开山大典能否再相见。
  这俩人,表面上是顾雪绛看护林渡之,但若没有林鹿管着顾二按时吃药少抽烟,顾二哪能滋润的活蹦乱跳。
  程千仞收敛思绪,又耐着性子看札记,还是家长里短那一套。不由生出疑惑,这玩意儿真的对修行有益、对掌握剑阁剑阵有用处吗?
  第二 卷末尾,终于出现转机,那页写道: 
  岁寒,大雪,收得一弟子,姓宁名复还。
  从此往后,吃饭睡觉写得少了,主要写宁复还练剑摔倒、识字困难、背书速度慢。
  末了总结一句“我从未见过如此资质愚钝之人。为师心痛。”
  程千仞噗嗤笑出声。
  秋暝第二年捡来宋觉非入门,‘小觉早慧聪颖,但幼时孤苦,使得性情偏激,需仔细教导’。札记愈发有趣,幼年、少年时的剑阁双璧跃然纸上,他们一起练剑修行,又互相坑害,吵吵闹闹一天天长大。
  程千仞心绪随他笔锋起伏,时而微笑时而皱眉。
  “复还与觉非剑法初成,明日便要下山游历,我告诫复还‘你师弟固然偏执,你说他好勇斗狠,睚眦必报,但他年纪尚轻,一切都来得及。我们不能指责他,也不必教他如何做,只要以诚待之,以他慧根悟性,必不会入歧途。’愿复还能听进我的话,愿他们诸事顺利。”
  这卷到此戛然而止,后面被人撕毁,没了下文,程千仞一时怔然。
  不对劲。
  宁复还明显更受秋暝看重,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山主,澹山是他的,神鬼辟易是他的,满山的鸡也是他的。但他杀了师父,这一切都没了,他图什么?
  桀骜不驯、性情狂妄那是传说中、世人口中的宁复还。
  自己认识的面馆老板,没事就瘫着,有钱就去喝假酒,不刮胡子、懒得算账。
  一种荒谬疯狂的猜测在程千仞脑海一闪而过。
  他想见东家,亲口求证。
  往事难追,他按捺心思换下一本,看开卷时间在收徒之前,与‘吃饭睡觉’卷同期。或许那时秋暝闲来无事,修道孤独,只能写手账打发时光。
  卷首写着‘齐万物,达生死’,总算有点正经心得的样子。
  夜已深,禽鸟入眠,空山寂寂,月光清澈如水。
  “昨夜落了一场雨,窗下海棠凋零。花草能感知到风雨,却无法认识它是如何形成,因何而来。正如天道对于修行者的限制,是无形、无意识又真实存在的,而我们很难看清它的全貌。”
  “春风育物,朔雪杀生,天命是天地的运转,我曾尝试通过精确的计算窥探它……”
  这卷中,秋暝记录观察万物变化的过程,讨论有序与无序。
  南渊时的程千仞或许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他近几年漂泊四海,阅历丰富,心境开阔,再看便觉有趣。
  仿佛与秋暝对话,听前辈解惑,不觉天光破晓。
  往后几日,程千仞不眠不休,精神集中的读书。
  秋暝研究过许多剑诀,偶尔记下几句感悟。剑阁的收藏浩如烟海,不局限于本派先贤开创的剑法,程千仞读到这卷札记后,便去观云崖下藏经洞看剑谱拓本,很受启发。
  他从前没有师父引导,全靠自己探索,现在像对着学霸笔记温故知新,自认是难得的际遇。
  直到两位澹山弟子来后山小院寻他,程千仞才如梦初醒,意识到时间流逝。距离下月初三开山大典,只剩十天了。
  怀清:“山主,本不该打扰您,但是我们重要消息要告诉您。”
  怀明小声补充道:“坏消息。”
  程千仞看他们表情,想了想:“魔族大军开始攻打白雪关了?”
  “山主料事如神!”
  程千仞曾深入魔军营地,刺杀一位魔将,那时白雪关外已有十万魔族大军,各部落还在源源不断的集结。
  出于自古以来的仇恨、恐惧,世人皆知魔族丑恶,却很少了解他们的习性、文化、语言。除了长期与之作战的镇东军,只有少数人族修行强者,会主动接触,并尝试杀死他们。
  程千仞孤身潜入雪域数月,观察魔族各部动向,隐约猜到一种可能,大魔王苏醒了。
  雪域最高处有一座华丽宫殿,里面沉睡的不是美人,而是魔王。
  世间最强者,天空下永生不死的生命存在,魔族的精神信仰。
  他多次出现在人族史书中,传说故事里,却只有一个浓重阴影,神秘而可怕。
  程千仞:“我们有多少人在白雪关战场?”
  怀清:“一千二百余人,都是烟山精锐。傅山主请您去云顶大殿议事。”
  程千仞还未出门,傅克己先找来,挥退两位弟子,开门见山地说:“第二个坏消息。”
  程千仞:“这么急,比魔族可能攻破白雪关更坏?”
  傅克己:“青州刺史被杀,原家打出反旗,自立为王。西南战场的神武军腹背受敌。原下索发传讯符给邱北,希望邱北去青州。邱北说,原家已与安山王达成协议,若大业可成,平分天下。”
  程千仞怔了片刻,隐隐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在南渊时,原下索交游广阔,曾对他拉拢示好。他深知此人野心谋略非同一般,原家在青州积粮、接纳流民、豢养私兵,更不是一日之功。
  徐冉在白雪关,顾雪绛在西南战场。
  他在剑阁。
  魔族来势汹汹,为了保存镇东军主力,在地理位置更好、防御体系更坚固的朝光城展开反击,白雪关很可能被战略性放弃。守卫皇都的禁卫军不能动,各地守军战力低弱,即使从中抽出兵力增援,也需要时间。
  这种情况下,顾雪绛之前的胜利几乎没有意义。
  百胜不足扭转乾坤,竟到了如此地步。
  程千仞想过很多事,却只说了一句话:
  “我要突破。”
  在鸡鸣声声的篱笆小院中,语气平静而肯定。
  傅克己摇头:“太冒险。”
  他知道程千仞想做什么,开山大典之前,十日之内突破,号令天下宗门。
  “你还需要半年。”
  程千仞:“我没有半年。”
  半年之后,剑阁凉了,他和朋友也凉了。
  傅克己沉默片刻:“你突破大乘之后,战力可与圣人相当?”
  程千仞耸肩:“我不知道,我试试呗。”
  傅克己似乎有点生气:“你们这种天才,总是盲目自信。”
  程千仞惊异:“啊!?”
  傅克己:“当年在皇都,数花间雪绛天资最佳,进境最快,现在他未必能胜我。少年天才固然潇洒,可世间天才太少,多是像我这般的普通人……”
  “但我一直在修自己的道,心意执着,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大器晚成。”
  傅克己的长句把程千仞震懵了。
  他缓了缓:“老傅,你这话给我说说就罢了,千万别出去说。我怕‘普通人’想不开,投缳自尽横剑自刎。拜托你救人一命吧。”
  傅克己面无表情转身就走。他试图以自身为例,劝程千仞稳扎稳打,不要冒进,显然是失败了。
  程千仞还不过瘾,追出院门怼他:“当年南渊演武场,谁把我打得像狗一样,这也叫大器晚成?!你回来!”
  傅克己一人去云顶大殿见众长老,他知道比起议事,程千仞更需要时间思考突破。
  程千仞继续读秋暝札记,却只清净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辰时,山雾迷蒙,两位澹山弟子又来了。
  “好消息!”怀清激动道:“终于有一个好消息。我们收到朝辞宫的拜山帖,三日后,首辅亲至澹山玉虚观求签。您准备一下?”
  历代帝王遇大事,必要来玉虚观解签,比如圣上东征之前。这个节骨眼上,意味着朝廷依然承认剑阁第一宗门的地位,与宗门结盟,从剑阁而始。怀清自认只能想到这么多,总之是好事。
  “……这是坏消息。”程千仞道,“我对解签算卦一窍不通。”
  “您太谦虚了。”怀清明显不信:“胡易知先生的推演术臻至化境,天下闻名,我听说您在南渊学院时,曾随他学习。”
  假的,都是假的,我跟胡易知三观不合,他的本事一点没学到手。
  “谬传而已。”程千仞心绪不宁,抱臂走来走去:“非要山主解签?这个山主给你当吧!”
  青州反王、魔族大军都没有让他惶惑焦虑,朝歌阙做到了。厉害。
  怀清恳切道:“您不要说笑,我们都等着您,撑起剑阁的明天呢。”
  程千仞:“……”
  我只能撑死剑阁的明天。
  怀明小声道:“实在不行,您就胡说吧。”


第93章 向天借三日春光
  出了这种糟心事; 程千仞一时间没心思回去读书; 便请澹山弟子摆下剑阵,验证近日心得。
  受召集的弟子很兴奋。毕竟这是程山主继任后; 除了让大家尽快吃鸡外; 下达的第一个正式命令。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入澹山后山; 不多时便在山坡草地列阵整齐,衣袂临风; 远望像一片白色海洋。
  怀清怀明入阵; 站在某个特定位置。
  怀清:“傅山主带去慈恩寺的,是最精简的三十人剑阵; 您已见过; 现在这是百人大阵。”
  程千仞看着一张张稍显陌生、神情激动的面庞; 朗声道:“辛苦大家了,开始罢。”
  铮然一声,百余柄剑同时出鞘,雪亮剑光割裂晨雾。
  阵型瞬息万变; 如瀚海波涛起伏。
  请阵不是为了看; 程千仞拔剑; 飞身没入惊涛骇浪中。
  巨大压力扑面而来,劲气激荡,剑影纷繁。
  这些弟子修为远不如他,却配合默契,从四面八方交替进攻,迫使他以快剑应对。
  但他每秒刺出的每一剑; 伤害都由十余人、甚至几十人共同承担化解,剑势便似泥牛入海,龙游浅滩,施展不开。
  程千仞在阵中游走,尽力观察每位弟子的剑路,越看越觉精妙。
  他四海游历时,见过闯过许多大阵,组成阵法的人修练同种功法,乍一瞧十分整齐。但不管练得再好,修为总有强弱之分,他能瞬间找出最弱一点攻击突破,使对方阵型溃不成军。
  澹山剑阵不一样。弟子们平时修习不同剑诀,各有擅长,却用特殊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像最精密的榫卯结构,行动间天衣无缝,气息圆融,浑然一体。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君子和而不同’。他只身转战,忽想起秋暝札记中,这般讲述澹山剑阵的真义。
  原来如此。
  如果能扩大规模,稍加改变,或许可以用于战场,这件事还需跟老傅商量……
  “收阵!”
  喝令如雷,傅克己不知何时到了,身后跟着两位剑阁长老。
  百余人同时有序退散,步伐不乱,收放自如。
  众弟子让出通路,一齐行礼,傅克己大步行来。
  程千仞拍拍身上草屑尘土,收剑回鞘,随意地招呼他:“来了啊。”
  傅克己皱眉打量四周,程千仞以一敌百,与剑阵僵持一个时辰,不曾受伤,也未伤人。倒显得自己多虑了。
  程千仞跟他打过招呼,又点出几十个弟子,逐个说话,那些弟子神色激动,频频点头。
  等过半个时辰,众弟子行礼告退,傅克己问道:“你在指导他们?”
  “我没练过剑阁剑法,不算指导,互相交流吧。”读了秋暝真人关于各种剑诀的感悟,程千仞自认获益匪浅。
  傅克己沉默片刻:“你真是个好山主。”
  程千仞:“……我真不是。”
  第二次了,魔咒一样的评价。可怕。
  他转向那两位长老:“又出什么事了?”
  “今早山门外来了三百余人,自称是南渊学子。我将人暂时安置在紫霄宫。但他们想见您。”
  临近开山大典和解签日,剑阁上下忙得应接不暇。傅克己知晓程千仞有意突破,一般的事不打扰他。怀清,怀明治理澹山经验丰富,安排井井有条,未出什么差错。但正值多事之秋,总有些事要程千仞亲自决断。
  比如投奔他的南渊学子。
  院长远行的第二年,世道乱起来,南渊不等各方拉拢游说,便宣布停课闭院,学生们提前毕业,各奔前程。
  那些青年才俊、天之骄子,告别书桌纸笔,带着闯荡天下的野心,投身军部朝廷,宗门世家,甚至反王叛军旗下。
  只剩教习先生、执事、督查队、以及极少数不愿离开的学生留在院中,受学院庇护。程千仞曾在文思街花楼上,对顾雪绛说南渊中立的位置很好,退,安居一隅,进,天下大有可为。
  也有一些学生不满意这种自由,认为胡易知副院长‘不做选择、永远中立’的态度使学院‘落魄’。如果程院长还在,以他的决断和魄力,将南渊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共创伟业,必然青史留名。
  程千仞对这些情况不甚了解:“那我现在去,走吧。”
  路上他还与傅克己商量了澹山剑阵和玉虚观解签的事。
  紫霄宫未到,先听见争执声。
  “已报知山主,还请诸位再等等。”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通传,我们见自己院长,凭什么让我们等?!”
  原是南渊学生久等失去耐心,剑阁弟子对外又一贯冷脸,有几人便觉剑阁怠慢他们。
  “山主。”
  程千仞一行人入殿,众弟子齐声行礼。
  “程院长来了!”
  不穿院服后,南渊学生们衣着各异。有的穿甲胄,有的穿锦袍,有的还是书生长衫。人群喧嚣,一涌而上。
  程千仞:“大家先坐。你们是一起来的吗,发生什么了?”
  学生们退开些,群情激动,没人入座。
  “我本就是南渊弟子,理应追随院长。”
  “听说剑阁要与朝廷结盟,我也想为抵御魔族出一份力……”
  “您既然回来了,请您回南央城重新开院,我们都在等您!”
  程千仞坐下,揉揉眉心:“一个个说。”
  一位锦衣华服,仪表堂堂的学生表现尤为积极:“我们从不同地方来,半路遇到,结伴同行。我得到消息,还有许多师兄师弟在赶来的路上,这几日便该陆续到了。”
  他似乎有些威信,说话声音洪亮,其他人渐渐闭口不言。
  程千仞原以为他们上山是寻求帮助,或者在外面摊上事儿了、受欺负了,找自己撑腰,这都没问题。但现在看情形不尽然。
  他应了一声,那学生像受到莫大鼓励般,急急上前几步:“程院长,您早就该回来了,我南渊乃南方大陆第一学院,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谁不心痛!请您召集离散各地的同窗,让大家尽快团结起来。”
  程千仞:“你们是来……”
  “我们代表学院来投奔您。大丈夫生于乱世,所求无非建功立业,我等不甘人下,愿与君逐鹿中原,分而食之。”
  人群骤然寂静,吸气声连连,程千仞身后的剑阁弟子们面面相觑。
  锦衣学生挥袖,喝问众人:“你们难道怕了?怕什么!原下索算哪门子英雄,也敢称‘青州王’,难道程院长不配称‘云阳王’?”
  南央城旧称‘云阳’。此言已是大逆。
  如何聚集南渊力量、联合几大宗门,如何与朝廷谈判,签订条约。魔族之危解决后,当封程千仞为异姓王,使南央和昌州归属南渊学院自治。他侃侃而谈,声音在高阔殿宇中回响。
  言辞极富煽动性,一些学生目光变得狂热,渐渐站在他身后,稍清醒些的,被他们吓住,打量别人神色,不敢发表意见。
  “说完了?”程千仞问。
  “请院长尽早决断,勿失良机!”
  “第一,你们几个,并不能代表南渊学院。南渊就在那里,它不会被任何人代表,包括我。”程千仞淡淡道,“第二,世道不宁,我们应使它安宁,而不是更乱。我有意联合宗门与朝廷,共抗魔族,却不是为了称王。我年轻时行事不周全,或许使你对我有所误解……你们不该来这里,且下山罢,自去招兵买马,逐鹿中原。”
  程千仞的话不亚于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那位学生怔了怔,声音颤抖:“如果不是为了你,谁愿意千里迢迢来到这儿,你怎能辜负众望?!你不愿为南渊负责,不愿为南渊搏利,这个院长不做也罢!”
  另一人上前搀扶他,同仇敌忾,伸手指着程千仞:“从前我崇敬你,现在鄙薄你,我要告诉天下人,你徒负虚名,根本不配受人敬爱!”
  “放肆!”有剑阁弟子听不下去,豁然拔剑。
  其余弟子见状一齐拔剑,怒目而视。
  程千仞抬手止住,只是笑了笑:“哦。随便。”
  他示意怀清送客,起身离开大殿。
  山风凌冽,吹散迷蒙雾气。
  程千仞想起很多年前,因为兰庭宴缺席,在学院面对比这更激烈的责问,他那时年轻气盛,一个人怼得一群人哑口无言。可惜现在没闲心也没时间,随他们去吧。
  傅克己与他一道离开:“你就这样走了?不怕那些人污蔑你名声?”他自小背负剑阁少山主重担,万事以剑阁名誉为先。
  “我不是小人,也不是君子;不是恶贼,也不是圣贤。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知道我是谁,问心无愧,就够了。”
  “我不靠他们所谓的‘期待’过活,谁也不能用虚名把我架在半空。以大义、以期待,逼我就范。”
  “如果有人一定要逼你解释呢?”
  程千仞:“那我还会两句话。”
  傅克己认真求教:“什么话?”
  程千仞平静道:“去你妈的。你算什么东西。”
  傅克己震惊无语。
  他们早已不是两院学生毛头小子,是执掌一方的山主,程千仞怎么还这样……
  过了一会,怀清从后面追上来:“程山主。我已送那几位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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