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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悯守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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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方面,就算是再理智的人也会很难下决心的。”
“你觉得我过于残忍吗?”赛哈依问。
“不,正相反,我是怀疑你是不是认真的。我见过一些人,他们明白自己的亲友应该为行为付出代价,也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手下留情,可真到了该动手的时候,他们就崩溃了。”
亚修叹口气,记忆中闪过许多关于游骑兵猎人的案例。
“比如,当一些猎人的至亲转变为血魔,或者变成了狼怪……他们眼睁睁看着昔日至亲变得只懂破坏、毫无理智,却很难下手处死他们。你今天提起家人时咬牙切齿,可如果我们真的正面遭遇那些魔女,你真能像自己说的一样不加怜悯吗?”
橘色灯光下,赛哈依琥珀色的眼睛变得更趋近于金色。他露出个有些危险的笑容:“亚修,如果有一天切尔纳失控了,或者他落在了别人手里,不再听你的命令了,你能下手杀了他吗?”
问题突然被扔到自己身上,亚修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切尔纳在他身边稍稍靠后的位置,他不愿意回头,不敢想象听到这问题的切尔纳又会是什么表情。
“现在我没法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亚修说,“人很难预料自己将来的行为。我说的例子都是过去的案例,而我的疑问则是关于当下迫在眉睫的事,我更需要你的回答,而不是去挖掘分析我自己。”
“那我替你说吧?”大概是盘腿坐久了,赛哈依的腿开始发麻,他慢慢挪动到角落的沙发上面去,动得像攀岩一样困难,“你能否动手杀他,取决于你和他的关系。如果你们只是主人和武器的关系,你可能会惋惜,会不情愿,但最终你还是会动手的;如果你们之间的关系更复杂,更……深刻,那么你会很痛苦,会很难对他痛下杀手,那么事情的结果就比较难预料了,对吧?”
亚修皱眉:“也许吧,毕竟这是人之常情。”
赛哈依翘起腿,露出长袍下的小腿和纤细脚踝,靠在沙发软垫上望着天花板:“对啊,是人之常情。为什么你会担忧?因为你们的思维都是这样的。而我和你们并不一样啊。”
“你是指魔女血统?”
“是,但又不仅如此。亚修,你知道焚灵之民有多病态、多邪恶,对吧?所以你应该明白,我也是一个焚灵之民。我的家人都能够毫不犹豫地杀死血亲,当然我也能。而且我还非常期待这么做。”
“你是为了保护艾尔莎……而且艾尔莎也是焚灵之民,她很善良。”
“她是‘灰烬’呀,”赛哈依轻笑了几下,“她从没试过手掌生杀大权的快意,也没有尝过让魔法为自己而起舞的滋味。她一直是个奴隶,而不是主人,她当然善良。”
“但毕竟你追随她脱离了家族。”
“脱离家族,不意味着我会变成另一种人,”赛哈依面露疲态,缩回了脚,还把屏风和衣架之间的纱帘放了下来,“这只能改变我的一方面,却不能改变我的全部。住在另一个地方、吃着另一个国度的食物、尝试爱一个人或者被人所爱、追求与以往不同的利益……这些都是改变,却都不意味着你能彻底变成另一种人。”
赛哈依在沙发上躺下,最后几句话说得越来越模糊,没过多一会儿,纱帐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已经睡着了。
亚修也站起来。切尔纳还坐在原处,抬起头:“我……要做什么?”
“暂时不做什么。我要去休息了,你就……”亚修想了想,“你不要擅自离开就可以。”
“好的。我明白了。”
走向卧室时,亚修停顿了一下:“当然了,就算你偷偷离开一趟再回来,恐怕我也很难发现。”
“我不会。”
“哦,真的吗。”这不是疑问,更像是随口的一句感慨。
“我不会。”切尔纳低声重复着,站起来慢慢走向自己的地下室。
第27章
艾尔莎不方便出门,老驱魔师又不在,现在当然是亚修负责去市场采购。购物清单上一多半都是赛哈依列的东西,车上从后备箱到座椅全都被堆满了。亚修在车库给屋里打电话,叫赛哈依来一起搬,魔女青年却拉着颤音说:“现在的我还这么柔弱,怎么能搬东西?你端着步枪都没问题,怎么会拿不动那点东西?”
“并不是重量问题,是数量太多!我一个人要分两三次才能把东西全拿进去。”
“可是,我连拿两升牛奶都会手抖……”
亚修捏了捏眉头:“切尔纳醒了吗?不然你叫他来。”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也许切尔纳快恢复自由了。
“他醒了。”赛哈依拿着移动话机,一边回答一边向什么地方走了几步,电话里电视音乐真人秀的声音被细碎的水声取代了,“他正要去洗碗。”
“……他……什么?”
“洗碗。之前不都是你负责这个吗,今天你出去了,昨晚和今天中午的餐具都堆在水槽里呢。”
“为什么他会去洗碗?”亚修愣在驾驶室里。
“因为这个别墅里没有洗碗机啊。艾尔莎的护理员这些天休假,再说了,就算她在,她也不负责干这个。”
刚说完,赛哈依好像把话机遮住了,叽叽咕咕地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再开口时,他变得没精打采:“你等着,我这就帮你去拿东西……”
从屋子到车库,赛哈依慢悠悠磨蹭了好久。到了之后他要求把东西重新装袋,他只拿卫生纸或者膨化食品这类轻的。
亚修问他怎么突然愿意来了,他撅着嘴塌着肩说:“艾尔莎叫我来的。她说,要么切尔纳拿东西,我洗碗,要么我来拿东西,他洗碗。”
亚修负责拿诸如饮料、啤酒、厨卫清洁剂之类,对于习惯在吉他包里藏武器的对他来说这些倒不算太重。“洗个碗有这么痛苦吗?”他无奈地看着赛哈依,“以前我可天天又做饭又洗碗,还得修草坪,擦浴缸……我就像个全天候保姆一样。我倒很愿意照顾艾尔莎,不过说真的,我干吗要伺候你?”
赛哈依连提带扛,拿着一共也没多重的东西,愁眉苦脸:“你不愿意做,就让切尔纳去做嘛。”
“他又不是干这个用的。”
“你的意思是,他是杀怪物用的?就像你不能拿猎刀去切芦笋?”
亚修的步子比魔女青年快很多:“不,我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他……他不懂这些。”
“他不懂,你就教他呀,”赛哈依教唆着,“如果你把他当工具,那就该怎么用怎么用;如果你把他当……就算不当同伴,至少当个跟班?那你完全可以让他做做这些。你看,有时去完成任务,有时在家做做琐碎的小事,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如果除了完成任务就是在一边待机,那不是‘人’,是扫地机器人。”
进门的时候,一台明黄色扫地机器人正好路过他们脚边。艾尔莎摇着轮椅,腿上放着正要塞进洗衣机里的一篮衣服,切尔纳站在厨房水槽边,扎起了头发,系着围裙,正细细擦拭着碗碟上的水珠。
亚修有点恍惚。眼前的景象如此日常,如此平和,几乎不像是游骑兵猎人的生活了。
晚饭后,亚修一不注意就找不到切尔纳了。血秘偶不在地下室,也没在亚修的房间,更没去和赛哈依看电视。亚修在屋里找了一圈,偶然透过后门的玻璃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白色影子,这才发现切尔纳竟然在房子外面。
切尔纳也没走远,只是一直围着整栋房子溜达,从前面的小草坪到车库,再到屋后小花园。亚修出去找到他时,他一脸无辜地停在原地,似乎随时要开口问“我做错了吗”,亚修抢在他开口前说:“你想到处走走吗?”
“也不是,”切尔纳说,“我在巡逻。”
“为什么要巡逻?”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不能在屋里坐着不动。既然有人要对艾尔莎不利,那我不如用能行动的时间多留意周围的情况,这样才……不浪费。”
亚修对他勾勾手,招呼他一起坐到屋后的半圆木凳上:“你是觉得,在屋里待着是浪费那六小时?”
“对。难道不是吗?”
“那你也没必要巡逻,”亚修有点哭笑不得,“这个街区又不是荒郊野岭,你这样一脸紧张、鬼鬼祟祟地围着房子转,就算魔女不来,偶尔有人路过时也会觉得这里有古怪的。刚才我还看到有夜跑的人路过林荫道呢……你实在是太显眼了。”
切尔纳困惑地看着他:“我很显眼吗?”
“对。”亚修心里暗暗觉得,就算切尔纳不鬼鬼祟祟地“巡逻”,只是坐在门前台阶上,也照样十分显眼。在月光或高处灯光的映照下,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微微泛着冷光,透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洁净,浅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如同银色溪流。更引人注意的是他血红色的眼睛,那种色彩和白化病人的眼睛或彩色隐形镜片都不同,他眼睛的颜色很难形容,亚修过去还从没在任何活物身上看到过这种如血鲜红、如宝石深邃的瞳色。
亚修想这些的时候,切尔纳也在沉思着,过一会儿,他的沉思有了结论:“那我……去房顶上巡逻。”
“不,我的意思是不用巡逻!”
“你确定吗?”切尔纳面带不安,“我的时间有限,真的不该随便浪费。”
亚修注视他时,切尔纳通常会移开目光,除了杀死伊莱亚后的那次之外。现在亚修又盯着他,切尔纳照例低下了头。
“看着我,”亚修说,“上次,我问过你一次类似的问题,现在我换个稍微温和些的方式,再问你一次。”
切尔纳犹豫着抬头望向他,他继续说:“你并不是完全服从所谓‘主人’的命令的。这一点,上次你基本算是承认了。但我还不能放心,我不知道你在什么情况下会服从,什么情况下不会,我希望你给我准确的答案,但你……似乎不想给。”
“我对你们没有威胁,我可以保证。”切尔纳说。
“对我们来说没有,那对其他人呢?你可以保证吗?就算你能保证又有什么意义,你可以很巧妙地骗过我,毕竟人的口头对话又不是律师文件,不可能严谨得滴水不漏。”
切尔纳微张着嘴,一时无法应答。亚修把他微微偏开的脸扳回来,继续说:“我可以尽量不对你下命令,但我也必须知道你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不死生物,”原本亚修想说的词是“东西”,话到嘴边又临时改了口,“这就像对待猫科动物的尖指甲一样,我可以不去管它们,不去剪掉它们,但我必须提前知道这种动物是长着利爪的。”
“你的意思是,一定要让我亲口承认我在骗你?”切尔纳问。
“不,我想要的不只是单纯的回答,而是真相。”
“我用事实回答你,不行吗?”
“什么样的事实?”
“有个叫‘帆板博物馆’的人给你发了消息,说想要见我,让我帮个忙。我能猜到是什么意思……他也是猎人,需要借走我一天,对吗?”
亚修愣了一下:“你……偷看我的手机?”
切尔纳摇头:“没有,你的手机就在餐桌上啊。”
“算了,先不说这个,”亚修摆摆手,毕竟血秘偶一开始连手机都不会用,估计也不觉得翻别人手机有什么不行,“你猜对了,那是我一个熟人,他确实想借走你一天,我还没答应他。”
亚修想起上次那对父女,想起蜷缩在他们后备箱中的切尔纳:“这人遇到的事情……一半和怪物有关,另一半算是他的私事,如果你不愿意去,就不用管了。”
“我愿意去。”切尔纳立刻说。
“你愿意?你愿意被借给陌生人,替他们战斗?”
“我可以用事实回答你,我不会伤害你们,不会造成什么危险……我会保护你愿意保护的任何人。除非你并不希望那个猎人安全……”
“不,我当然希望他安全……”
“那就让我去吧。亚修,有时候我能感觉到……你不喜欢过去的回忆,你得忙起来,才能不去一遍遍回味它,对吗?”
亚修刚想回答,切尔纳站起身走向屋里,留下一句:“而我也是。”
这次想借血秘偶的人叫奈森,是个已经半退役了的游骑兵猎人,当年十岁的亚修得救时,他也是在附近巡逻的猎人之一。现在他已经人到中年,还做过几次手术,身体虽然总体还算硬朗,但体力已大不如前,已经很少再接单独任务了。
奈森每周有几天会去经营一个甜卷饼游动推车,剩下的几天则为年轻猎人提供培训和力所能及的帮助。除了猎人和驱魔师,他还认识不少黑暗生物,比如在城市里小心潜藏、从不生事的血族和变形怪之类,这些生物曾经是他的线人,现在日子久了,也可以称得上是朋友。
第二天傍晚,奈森亲自来接切尔纳。和亚修或者那对猎人父女不同,奈森的模样并不太像游骑兵猎人,他个子偏矮,发际线后退,看上去是那种中年发福的老实男人。
上了车后,切尔纳才明白为什么亚修说奈森要办的是“私事”,奈森惹上了一个野生血族——也就是不归属于任何领辖贵族,自行求生的那种,按说,猎人和血族发生冲突没什么可奇怪的,但奈森的情况就比较特殊……因为那个血族是他的前女友。
“你为什么会和血族在一起?”听着这些时切尔纳问。'
奈森开着车,打算直接赶往目的地:“两个会思考的智慧生物相处久了,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你不是也和布雷恩那小子在一起吗?”
“但我又不是亚修的女朋友。”
奈森腮边的肉一抖,忍着笑,脸上写满了欲语还休。他忍住了“你是男朋友啊”这种调侃话,继续说今天要做的事:“总之,布罗娜——也就是我前女友,因为一些原因变得有些恨我,她跟踪并绑架了贝茜——我的现女友,之后她给我发了好几条威胁消息,说如果我不去见她,她就要杀了贝茜。”
“贝茜是什么生物?”
“当然是人!要知道,之所以我着急,并不全是为了救贝茜,还有一部分是……我不希望布罗娜堕落。虽然她是个血族,但她还没有杀过人,我很清楚这一点。”
“你确定吗……”
“我很确定。当初我是亲眼看着她被转化的……事情过去还不到二十年呢。”
奈森打开导航,定好布罗娜发给他的位置,接着给切尔纳简述他和布罗娜的过去。
奈森三十多岁时遇到过一个案子,多名年轻女孩接连失踪,每个女孩都金发碧眼,最小的不过十五岁,最大的也才三十二岁。在警方全力调查的同时,一些猎人在案件细节中发现了黑暗生物的痕迹,最终他们查明,是一个几近疯狂的野生血族在接连绑架女性。
那个血族并是在抓“粮食”,而是希望从这些漂亮姑娘中筛选出一位永远的伴侣。可是,身为野生血族,他自己刚被转化时缺少监护人的指导,身为吸血鬼,他对自身了解的还不如一个人类驱魔师多。他抓了一个又一个女孩,试着初拥她们,却一直不能成功,她们有的因为被过度吸血而当场死亡,有的在鲜血交换的痛苦中发狂了,还有的虽然被成功转化却不知如何摄食,因饥饿而化作了失去心智的血魔……而布罗娜是唯一幸存下来的。
猎人们处决了那个绑架犯,留下了“新生”的布罗娜。之后他们联系了救助黑暗生物的专门组织,在那些人赶来之前,布罗娜就暂时被奈森看管着。
那时他们还不是情侣。很多年之后,布罗娜已经离开了奈森,学会了独自生存,当她在吧台上再次遇到那个救她的猎人时,两个人才慢慢坠入爱河。
奈森说:“她一直在西湾市的“磷粉”酒吧做服务生,那酒吧常有黑暗生物光顾,也常有猎人去……当然,普通人类客人还是大多数。我再见到她时,她的容貌没有一点变化,整个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我们重逢后,当天就开始拍拖,不到一周就确定了固定关系。”
切尔纳忍不住问:“最近你们才分开?”
“不,我们已经分开五年了。之后,我和贝茜在一起也有两年了。你肯定想问,布罗娜为什么到现在才恨我,还绑架贝茜?”
切尔纳点点头。换了别人,也许能对现在的情况给出一大堆猜测,但切尔纳不行,他不擅长思考这些。
“因为贝茜和我出轨。也许我不该用‘出轨这个词……毕竟她又没结婚。”
“呃,可是,你不是和布罗娜分开了五年,和贝茜在一起才两年吗?”即使切尔纳不擅长思考肥皂剧般的爱恨,至少他也会算数。
奈森的回答完全超出了切尔纳的想象:“我说的出轨,并不是直指我瞒着布罗娜,去和贝茜上床;而是……是贝茜瞒着布罗娜,和我在一起了。”
“……什么?”
“和我分手后,布罗娜成了贝茜的女友,然后贝茜和我出轨了……”
第28章
听了这段复杂的、超自然的、主人公性取向飘忽的恋爱经历,切尔纳困惑不已。对他来说,这些事比狼人暴徒或嵌合体怪物难理解多了,他不理解为什么奈森明知布罗娜成了血族却还和她在一起,也不明白既然他们在一起了又为什么会分开,更不明白布罗娜抓了贝茜后为什么要见奈森。
“你的目的是什么?”切尔纳努力分辨着情况,“你是要……处死布罗娜,救出贝茜吗?”
“不!我并不想伤害她,她没坏到必须死的地步。”
“那么你是要去和她……复合吗?”
“什么?不!我和她结束了!”
切尔纳皱着眉,微张着嘴,一副发呆的样子。奈森看出他的迷茫,苦笑着说:“这么说吧,之所以布罗娜恨我,也恨贝茜,并不全是因为我们俩在爱情上背叛她……我确实是个混账,当初我救了她,给她希望,告诉她即使是怪物也能被爱,我许诺要给她一切……但最后我却没有做到。她和我谈过,她自认为确实不能和我组建‘正常’的家庭,而我呢……我要么把她视为‘需要帮助的怪物’,要么把她当成责任,总之不是爱侣。我们分手后,她被一个人类女调酒师吸引……那就是贝茜,贝茜让她再次燃起了希望,可是日子久了,布罗娜发现贝茜也没法把她视为正常伴侣,而贝茜却觉得布罗娜对小事过于敏感……这期间,贝茜为处理这段感情而频频找我谈话,谁知道,我们之间就……这是我的错。”
“那她们为什么不分开呢?”切尔纳问。
奈森说:“我也以为她们会分手的……但没有。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贝茜不敢。”
“不敢?”
“贝茜是个人类,她的同居者则是血族,血族能从三层楼跳下去还安然无恙,能用指甲撕碎她的皮肤,能轻易拗断她的脖子……所以她不敢分手。”
“可是你说过布罗娜并不残忍,你说她从没杀过人。”
奈森摇摇头:“对于普通人类来说,血族无论如何都是恐怖的。在五英尺高的亚裔女人眼中,七英尺高而且还酗酒的秃头俄罗斯男人很恐怖,他只是挥挥拳,不用真的殴打她,她也会觉得很恐怖,而对身为人类的贝茜来说,愤怒的血族布罗娜比酗酒的俄罗斯人还要可怕,你能明白吗?贝茜甚至不敢尝试和她争执。”
“我有点懂了,”切尔纳说,“但我还是不懂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向亚修借我,是为了让我做什么?”
“当然是吓布罗娜呀!你知道吗,在一些年轻血族眼里,传闻中的血秘偶就像铁血战士一样可怕。”
“铁血战士是谁?”
奈森冷场了一会儿,接着说:“总之,即使并非每个血族都能明白什么叫‘血秘偶’,他们也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与他们不同,能感觉到你带来的恐惧,就像人类畏惧同类的尸体一样……希望你别介意我这么说。更重要的是,我也确实担心布罗娜一时冲动干出无法挽回的事,万一事情恶化,你肯定能轻易制服她,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当然了,这件事里最混账的是我,贝茜和布罗娜都只负次要责任。”
“我明白了,”切尔纳微笑了一下,“好,我保证不会杀她。”
这句看似安抚的话却让奈森发冷:“我说……以前布雷恩那小子是直接放你出去杀死目标的?”
“没有。他不喜欢我那样做。”
汽车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停在一块开阔广场前。四周堆满了巨大的集装箱,远处还有几间隐约透出灯光的库房,切尔纳敏锐的听觉可以辨识出库房里放着音乐,有好几个人在交谈,看来这里并非僻静无人。
下了车之后,奈森拨通了布罗娜的电话,电话无人接听。他给布罗娜发了一条简讯后,又改为拨打贝茜的电话,贝茜关机了。
切尔纳说自己可以试试看,寻找附近有没有落单的人类藏在角落里——如果有,这多半就是贝茜。他带着奈森在集装箱区小心搜寻着,没多久,他嗅到了一丝血腥味,就在不远处时隐时现。
他又绕了几圈,确定了方位,跃上旁边集装箱的顶部。奈森听到上面有人发出短促的惊叫,然后切尔纳跳了下来,搂着一个不停挣扎的黑发女人,用力按着她的嘴。
“贝茜?”奈森手里电筒一晃,惊讶地看着她。贝茜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眼线都被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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