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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臾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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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渊化去冰墙出现在那男子面前,手中转着竹箫闲闲道:“哟,兑司司主忘川大人如此随意出入坎司,恐怕不合礼数罢?”
“本司只是有事要与坎司主商谈。”忘川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容。
“哦?那也要先知会侍司呀。”烬渊一个惊讶的表情,俨然小孩子般的天真纯洁。
“也不是何大事,本司还有事,先行一步,告辞。”忘川不想多于烬渊纠缠,匆匆言道便匿去消失。
烬渊杀意一闪,他转身轻轻走到树下浅眠的仙人身边,细细地端详着对方的容颜——黛眉开阔,琼鼻高挺,粉染娇唇,好似无瑕之玉。
他想抬手抚上对方莹透的面庞,可却顿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下,他的目光不再是以往的轻佻玩乐,而是带上些苦涩和无法掩饰的柔情。
忽而那浅眠仙人缓缓睁开眼眸,漂亮的琥珀色瞳孔迷茫了一瞬便恢复了冷清如霜,他轻轻起身,银练色的发丝铺散过腰,尊贵冷傲却也清浅不可亵玩,坎司司主殿雪尘者。
“杯黎。”殿雪尘轻唤一声,如同幻世中的一声呼唤。
这“杯黎”是烬渊乳名,仙族出生始便取乳名,待五百岁成年后由父亲取名,而一般亲属之间或是关系亲密者之间唤乳名,殿雪尘便是烬渊的亲生哥哥。
烬渊抹去那眸中的情意,他转身坐到石桌上,玩弄着竹箫似是闲暇般提起:“方才忘川那家伙又来了。”
“我知道。”殿雪尘似有若无地看了眼懒散的烬渊。
“我是担心你呀,哥哥~”烬渊飘到殿雪尘身边,开始挤眉弄眼起来。
殿雪尘定定地看着这个闲散无所事事的弟弟,眼神变得深沉隐晦,想起一千年前那日自己也才刚成年,在阳仪殿晕厥后醒来便发现自己回到了坎司,还未回过神来便被告知父亲在那日的八司混战中死去,自己以嫡长子身份继承司主之位,而后来母亲诞下烬渊难产而死,如今一千年已然过去,仿佛一切都被时间掩埋。
“清安?”烬渊提袖在殿雪尘面前晃了晃,口中也唤着对方孩提时的乳名。
“无碍,他近不得我三步之内。”殿雪尘回过神来,继续道,“去主司殿,有事相谈。”
他说着便要飞离,可却被烬渊拦下。
“何事?”殿雪尘依旧沉静如水,问道。
烬渊笑了笑便绕到殿雪尘身后,表情变得温柔认真起来,他仔细为其整理那略显凌乱的发丝,发丝握到手里如丝如绸,传来微凉的触感伴随着那淡淡的芳兰若香,一缕一缕,香草倾泻。
烬渊从后搂着殿雪尘的腰身淡笑着低言道:“有美如斯,冰似雪莲,巧宛华瑶,淡若远山,雪中无尘。”
“皮囊一副,不必如此。”殿雪尘无感于对方的赞美,淡淡地回道。
“非也。”烬渊轻啄一口殿雪尘的脸蛋,暧昧地一眨眼眸,纠缠着深藏的爱恋。
殿雪尘似是没看到,似是习惯亦或是根本毫不在意,他一甩衣袂便直接飘然而离,仙落镜缘,出尽花落,徒留那如冰霜惨戚般的烟霞,霜色淡雨错落。
飘飘洒洒的镜花依旧安静地在镜花观生长,散落,无论世间的变化,镜花生,镜花落,镜中花,镜中缘,美好却无法握在掌心,近在咫尺却触不可及。
镜花,水月,亦真亦假,难以辨认是镜中或是镜外,水中或是水上。
一真一假一悲离,一花一月一轻安。
三生三世三生石,千世千回用情刻。
【阴界·民间·驿塘】
“幼冥——幼冥——等一下!”
浑厚的喊声回荡在驿塘的大街小巷,过往者无不纷纷侧目看着那扎马尾狂奔的彪形大汉。只见后者手中握着何物,一脸急切地向前闷头冲,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趋势。
驿塘乃阴界一聚落,民风繁杂,上千年来便是大小妖魔鬼怪居住之地,可谓阴气大行其道。此地物种云集,在街头可看见不少族群者行,而商旅者更是扎根于此,张罗买卖。此时此刻,街上者见只见那健硕的男子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那个叫幼冥者,呼喊愈发大声起来,不由得心思跟着他有了几分期待。
“幼冥!”
前方的黑袍男子一顿,似乎意识到是在叫自己便缓缓回头,而那叫喊的男子看到了他回头,不禁脸一红,紧张的汗水都渗出来。
那叫幼冥的,眉宇细若柳叶,尾翼微挑,却微微蹙起,似乎被打断了行程颇有不满。他一双黑白分明之瞳眸清澈,秀鼻薄唇,披散下来的三千青丝未见丝毫散乱。其额心嵌上了一颗夜色黑曜石,其芒不过尔尔有些许柔意,神秘莫测。而他好像生来便是一副严肃、生人勿近且颇有愠色的面孔,让人不愿多与他相处。
第一眼望见这黑袍男子,只觉那张脸不过清俊尔尔,没太多惊艳之处,且相貌间阴气之重,倒让人看了不寒而栗的凶险。但细一看却意外地发现其肌肤幼嫩得宛若新生那般无瑕,让他即便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也有几分赏心悦目。
“幼。。。。。。冥,你可否还记得我?”那男子不好意思地走上前问道。他看见幼冥点了头,一下子兴奋起来:“我们幼时一起玩过,你。。。。。。可还记得我名讳?”
“术马。”男子淡淡地开口答道,眉头却依旧皱着。
叫术马的汉子几欲一蹦三尺高,险些忘了还在大街上。他手忙脚乱地将手上的那盒东西打开递上去:“我记得你最爱吃酸的,这是我自己做的流珠果,送给你。”
幼冥顿了一下,然后试探地拿了一颗含在嘴里,乌黑的眼眸中波澜不惊,眉头皱得更深。术马紧张地看着他,过来半晌只听他道:“好吃。”
“真的?”术马乐地忽然大叫,如马嘶鸣的声音险些将街头的小妖小鬼吓个半死,他才发觉失态,窘迫道:“呃,你——你喜欢就好,我先走了!”说着把那一盒东西塞给幼冥便撒着马蹄子呼啸而去,惹得众生投来鄙夷的目光。
而幼冥面色疑惑,也未多作深思,他拿着那盒流珠果,袖袍轻挥后便顿然消失在街角。
行胜影,念无追。
他足下生风,只瞬间便晃过了阴界的数座群落,如同云飘助阵,穿梭无阻。这是他打小便学的纵横云流,不过刹那就抵达阴界中陆之爚。
他落地立于漆黑的一片,一手拿着那盒流珠果,缓步走向那黑暗中泛着明亮幽绿的参天大树,面容严肃而不带一丝嬉戏。
忽然他顿足,眉头蹙起,身形在电光石火间即旋,青丝飘动,却在某个角度被碾碎了数缕。他额间的黑石似乎感应到了何,霎时泛起红色的光芒来,带着波动的灵气凶险恕�
黑色的灵气飞出与袭来的褐色气流相撞,顿然风生水起,烈烈若摇,连中陆那颗参天古木都被吹得微微晃动。幼冥一手输气,另一手忽飞出几颗碎石击出,打中那褐色的气团。
只一瞬,那褐色气团散作千根丝,如同蠕动的触角向他卷来,而那气团的本体已然显山露水,正是只变异的八角蜘蛛精,此时全身正发着异样的亮光。
“不知小公子是何方物,味色竟如此鲜美。”蜘蛛精舔了一下舌头,绿色的唾液便顺着滴落在草地上。
话音刚落,幼冥额上的黑石中闪电般生出一副双生柳叶刃来,生生切断了那数根蜘蛛丝,宣战意图昭然若揭。蜘蛛精也看出他是不想多说之人,也识趣地开始战斗。蜘蛛精们靠用网捕食其他生灵的肉身为生,这只家伙从驿塘开始便注意到幼冥,便一路跟来,而竟没被发觉,也是让后者奇怪。
这蜘蛛精不似普通,乃是奇特的变种,光是触角就有八只,功力相较于一般妖精也要难对付许多。妖族变种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只是这其中的原因千奇百怪,民间各者众说纷纭,如今也懒得去猜测。
幼冥眼下心中疑惑越来越大,他也曾见过变种的妖族,但像眼前这般的厉害是第一次。这蜘蛛精生的一双红眼,通体漆黑,还长着密密麻麻的茸毛。那粘稠的绿色粘液从嘴边滴落,发出吱吱咯咯的声响,似乎是饿了许久,看到美味的猎物不禁垂涎。眼下它的身体在慢慢变大,幼冥不过他一只触角的一半,那家伙一挥触角过来便生作狂风,光是躲闪都会费力气。
柳叶双刃没入那蜘蛛精的体内,黑色的灵气如爆炸般迸溅。蜘蛛精闷哼了一下,然后忽然发出巨大的怒吼,将那对柳叶刃迅速融入了体内,与那恶心的绿色粘液融为一体。
幼冥不及反应,忽然面前无数道银丝如天女散花般袭来,紧接着他的四肢皆一紧,清醒时自己已被困在巨大的六角网中央,而那只蜘蛛精正发出嗻嗻的胜利号角,震耳欲聋的鸣声让闻者毛骨悚然。
流珠果撒了一地,被污秽的黏稠化作灰烬。
幼冥眉头锁得愈深,他试着用灵力驱动四肢以挣脱,却发现无果,那蜘蛛丝硬得如同最坚硬的结界。他向来淡漠无澜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惊惶,汗水顺着细腻的额角滑下渗入青丝。
“啧啧,如此香嫩的肉体,真是千年难遇的美味。”蜘蛛精的声音喑哑,它离得愈近,其身上那股异臭就愈发浓烈。
幼冥只觉耳膜几欲被那声音震破,身体的颤抖也逐渐明显,牵动着那根根晶莹剔透的蜘蛛丝如波纹般晃动,而这一切举止和神态只会让捕食者更加兴奋得蠢蠢欲动。
如同石子入水荡漾起的波纹,一圈圈地昭示着溺毙的信号。
蜘蛛精的那股恶臭在离他还有几尺的时候顿然消逝了,宛若轻风拂过般被吹散得无影无踪,送来一片和爽安宁。
幼冥艰难地别过头去,只见那蜘蛛精如同望见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用那灵活的八只触角迅速地粘着网面向后撤退,红色的眼眸中竟有惊恐之色。
下一刻,数道银杏色的灵光从苍穹东北侧射出,如同秋日落叶飘舞的柔和,亦或春风化雨的洋洋散散,却又带着凌厉的杀气,胜过风驰电激之夜色,淫雨如悔之云天。那蜘蛛精遭到灵气攻击,肚子里那股绿色的粘液立即迸涌出来,顺着晶莹的蜘蛛网溢开,眼见的就要流到幼冥的身上。
流瞬之刻,缠住幼冥四肢的蜘蛛丝颓然被绞断,紧接着他便落入一个馥郁暖香的怀抱中,犹如坠入花季的莆田,蝶舞蜂鸣、莺啼燕语的桑欣叶语,这让经世尚浅的他有些怔然,只觉茫然无措。
紧接着一只手抚上幼冥的青丝,暖意沁香渗入发间:“没事了。”声音温文尔雅,若溪云初起的泉声淙淙,一言一语暖人心。
那声音好听得紧,却似蜿蜒九曲的记忆,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痛,仿佛能让翙翙其羽于苍穹的凤凰都忍不住停下来倾听。
幼冥渐渐回过神来,入眼即是白衣长裳,干净得纤尘不染,其上有华贵繁复的暗纹点缀,一见便是贵族人家的装扮。
他抬起头来,去望那人的面容,不禁有些呆愣。
那独特的双眸子让他想了许久才明白,是叫作枯叶色——有点似墨绿,却又带了些灰白,就像秋之落叶,静谧无声却有致命的美丽。白衣男子生的极其精致,唇角轻勾,眉宇微挑,带着整张脸的笑意,若牵动了万千情愫。他头戴冠玉,将那银杏色的三千长丝束起,完美得不落凡尘。
即便发为盛放的银杏,眸作枯萎的落叶,这样不协调的反差在这白衣男子的身上却耀眼得如天作之合。
他见他第一眼,就成了魔障,只是愚蠢到自己还不知晓。
“你可否受伤。”
“谢救命之恩。”幼冥反应过来,一板一眼答道,这些都是师父教他的礼仪,他虽是石头但也懂得几分。他忽觉这男子的手竟环在他腰上,自己此刻还被对方抱在怀中,不禁有些尴尬地皱起眉头,推开对方下了地。
那男子看着他,笑容不变,忽然伸出手来触上他的脸。幼冥惊呆地看着他的举动,下意识地要推开,却着了魔般反应不得——无论是从小陪自己长大的师父还是好友,都未曾对做过如此亲昵的动作,那温暖的手让他僵硬,连忙要躲闪开的欲念也不知为何被压下了。
白衣男子笑起来,他收起手,幼冥才看见那左手上有一玉戒,中间镶着的那圆玉通透晶莹,煞是好看,虽无那繁复的花样,但一眼便知是上品。
他只听那男子道:“你肌肤若初生婴儿,也难怪那蜘蛛精会盯上。”
幼冥不知如何作答,他知晓无论是仙域还是民间,初生婴儿一直是各种食人类妖魔鬼怪梦寐以求的猎物,而因此众生都会极尽全力布下法阵来保护后代,基本没有可乘之机。
“你的名字是何?”白衣男子见他面无表情也不言不语,便问。
幼冥听闻顿住,一来这男子对自己的有救命之恩,按师父所说,不回答似乎情面过不去,二来他向来懒得开口,而且听师父的言语,也不喜人知晓自己名字。
“那我叫你小石头如何。”白衣男子见他眼神中波澜四起便柔声道:“你额上的是黑曜石便是本体罢,很好看。”
幼冥点头。
男子忽拿起他的手来,如春的温度让幼冥心里一颤,只觉怪异,却动弹不得。幼冥就这样看着他用纤细的手指,在自己掌心下一字一划地刻着,继而一道明玉色的气流渐渐化作三个字出现在掌心:
素子枯。
幼冥好奇地看着他,只觉这名字耳熟十分,却又怎也想不起来。再细想几分,不但是名,连这人都开始觉得熟络起来。
素子枯笑而不言,瞬间他的身体便开始透明起来,有微风起,吹着衣袍摆动,只听他声音若水,缓缓道:“后会有期,小石头。”
幼冥定定地看着素子枯的消失,而后回过神来,再望自己的掌心,那三个字已然消失。
千载坠世,弄月吹石,情寄顽化,相看好处却无待。
万年轮回,嚼蕊斜续,偏枕无意,相守何处望令哀。
第4章 魔族异动
主司殿为一个周身为冰水晶铸成之塔,高不见顶,但能看见接近那离恨天上有一圈刺目的五彩光圈,奇幻炫目,看着便油然而生一种敬畏。那里便是阳界的一个神迹之巅,供奉着世源之一的“阳仪”,其领域唤为“阳仪殿”,而与此对应阴界的一个神迹之巅便供奉着另一世源“阴仪”,其领域唤为“阴仪殿”。
走入殿中,本是漆黑的殿堂一瞬便燃起蓝色的火光,照亮整个通透晶亮的殿堂,四周是十五根高高的冰柱,前方是九十九层冰阶,冰阶上便是主台,环形冰壁上皆是五行图腾,七星闪耀,八卦星象,记载着万年世间的秘密,令众生望而生畏。
“杯黎,父亲的死你可有查出端倪?”殿雪尘一边飘向主台一边询问起来,霜色的衣摆扫过地面,如同秋日霜花开,孤清中的一点艳色。
烬渊沉下思考起来,一千年前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的八司忽然混战起来,而他们的父亲蚩律是八司主中唯一死去的司主,后来不知为何,八司混战被一种神秘的力量遏制,最后平复下来。
混战中有伤亡并不罕见,可八司分属五行,五行相生相克,同生同亡,何况各司主法力相当,要单单杀死其中一个司主是极为困难之事,可如今却只有蚩律被杀,定有蹊跷。
根据家族里的老仙的说法,应是巽司当年的司主弥珞生所杀,而弥珞生也因此被革除仙位,但巽司并非与坎司相克,弥珞生不可能如此轻易便能将蚩律置于死地,此事看似正常但总有些诡异之处,也因此坎司和巽司关系较为微妙。
“未有眉目。”烬渊摇首轻叹一声但也没有何哀伤之色,说起来他对这位父亲毫无印象,他出生便是无父无母,倒是对着亲情无甚感觉,这些年来他与这八司的仙者混迹,为的也算是查明此事。
“此事不急,还有另一事。”殿雪尘淡淡地言道,看不出他的情绪,只见他手指轻划,凭空幻化浮现出大陆的地图,平铺百尺,金灿闪耀,而地图上的某些位置有着红色的圆点。
“魔族最近又不消停了,你这明日前往圣寰查探。”
“好。”烬渊听从颔首,把玩着那紫竹箫似是悠闲无碍。这魔族在五千年前起霍乱,被八司镇压,如今却又崛起倒是有些趣味。
“当年八司镇压魔族,几乎将魔族全数消灭,如今居然崛起。。。。。。”殿雪尘低下头,兀自低语,下意识抚上手腕上的一串晶莹瓷珠。
“清安,你这瓷珠到底从何而来?”烬渊皱起眉心,酸溜溜地问道。
殿雪尘并未回话,忽然一张银色的纸卷在殿雪尘面前凭空而出,他看了看那纸卷的内容,冷若雪莲般对烬渊道:“本司要去一趟阳仪殿,你先回去,今夜来语央殿。”
烬渊紧抿嘴唇盯着这无欲无情的男子,他轻笑着单膝跪下,尽显少年的俊朗明媚,干脆潇洒地行礼道:“弟弟告退。”
他单膝跪下不动如山,低垂着脑袋,银练色的发丝披落地上,几乎遮挡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忘情,痴情,弃情,错情。
离缘,末缘,疏缘,世缘。
【神域·阳仪殿】
再次步入这个华丽的殿堂,殿雪尘还是会想起一千年前那一幕,那日的烈火,如一个烙印印在自己心上。琥珀色的瞳孔越发深沉莫测,藏在宽袖内的手紧握,就连步伐也有些凌乱,拖曳到地面的衣摆扫过那一尘不染的地面,如风一般的快速,似乎要逃避一些深埋心间的事。
他下意识握紧瓷珠,淡然的神情闪过一丝异样,很快便消失在冰冷的气息中。
穿过宫殿便是阳仪殿后的祭台,眼前一片漆黑,他轻轻整理了一番衣着,清傲如殿雪尘却单膝跪地,但不见卑躬屈膝的懦弱,有的是优雅独世。
“坎司司主殿雪尘,见过阳仪。”空灵干净的声音在这偌大的祭台响起。
一千年前身为阳仪守护神的夜尚晞浑身燃火,离奇故去,但此事只有殿雪尘一人知晓,一直未昭告各界。
忽然,祭台明亮起来,烛台依次点燃围绕着整个祭台,而后整个祭台凌空而起,四周变为气雾,苍茫一片。一团幽红色的气团在殿雪尘面前渐渐升起,跳跃着火焰,燃烧了千万年还未殁去,悠远深长的声音从祭台的四面八方传来,但却找不到声源。
“事情如何了?”
“回禀阳仪,还未有眉目。”殿雪尘一直低着头,掩去那有所表情。
“去下一处找。”
那悠远的声音落下,一张大陆的地图在殿雪尘面前落下,地图上的一处被蓝色的圈标示起来。
“民间的圣寰?”殿雪尘看了一眼那地方。
“不错。”
“回禀阳仪,最近魔族似有异动,我已让烬渊明日前往魔族聚集的圣寰细查。”
“嗯,本尊让你练的法术如何了?”
“离水术已到第八层。”
“好,接下来练苍火术,记住切不可心急,水火本就相克。”
话音落,一本幻化而出的羊皮纸卷便落到殿雪尘面前。
“是。”
“你利用烬渊增快法术融合进程,但也要小心,如若不然烬渊会有危险。”
殿雪尘闻言脸色“刷”白,眼眸流过各种复杂之色,很快便也恢复过来,依旧淡然道:“是。”
“好,你退下罢。”
祭台重新暗去,红色的气团也消失不见,祭台恢复一片漆黑,似乎方才是一切是梦境虚幻。
【中陆·爚】
闲暇之时烬渊总喜爱独自来到这里,与这棵生长亿万年的古树聊天解闷,就像如今他抱着一坛酒直接躺到树枝上,一身长袍,暖色公子,翩翩君子,银练色的发丝随风飘扬,纠缠着这棵树的树须。
“老爚呐。。。。。。你到底多少岁了?”烬渊灌下一口酒,含含糊糊地言道,那只宠物白团坐在烬渊的胸膛上,百无聊懒地踢着短短的腿。
自然无所回应。
四只青鸟无声无息地停在烬渊上方,好奇地看着这名颇为寂寥的仙者在此横躺饮酒,更有两只大胆地直接落到烬渊胸上蹬了几下。
“哟,你也想喝酒?”烬渊笑眯眯地看着那只青鸟,直接将酒递到那只青鸟面前。
那青鸟闻了闻便像是受惊了一般连忙扑闪翅膀飞走,而烬渊轻笑一声便又是灌下一大口,一边喃喃着:“好酒呐,不识货。。。。。。”
“啊呀!”突然一颗小石头直接砸到烬渊脑袋上,引得烬渊大叫一声连忙坐起来,整个树枝也摇晃起来,几片树叶飘洒下来直接落到烬渊脑袋上。
“谁!敢砸本公子?!”烬渊大吼一声,拍了拍头上的落叶,目光落在那颗石头上,顿时便消去了怒气,像没事发生一般重新躺回树枝上。
“清安他还是没有看我一眼。。。。。。”烬渊似乎开始肆无忌惮地自言自语。
“为何他能如此凉薄。。。。。。”烬渊的语气落寞而酸涩,指尖点了点那颗小石头。
“看不透。。。。。。”又饮下一大口酒,烬渊干脆拿起那颗石头抛玩。
待烬渊将那石头抛掷半空时,一阵黑气破空而起,黑衣男子从气中现身,缓缓落在烬渊面前,除那眉头微微蹙起外,真是如石头一般的面无表情,心如顽石,正是幼冥。
“哟,幼冥你终于肯现身了。”烬渊闲闲地饮酒,勾起一丝笑容。
“渊。”幼冥唤了一声便也坐在树枝上,神色一如既往的漠然,眼底中的异样似乎还沉浸在不久前的事中。
露草鸦啼,二人并肩坐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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