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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臾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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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烬渊在桥上望见那如霜花零落般孤寂清泠的男子之时,才知道何为喜极而泣,颇为孩子气地提袖一抹眼眶中几欲掉下的眼泪,腾飞而去将那亭内呆立的男子重新拥到怀里。
  “安安你吓死我了。”烬渊收紧双臂,长吁一气,如同失而复得的爱让他浑身一阵放松。
  “杯黎。。。。。。”殿雪尘木讷地提手环抱上烬渊的腰身,语气竟然有些恐惧与无助。
  “怎么了?被欺负了?”烬渊心疼地抬起殿雪尘的脸蛋,语气急切地询问道,言语间带着几分隐隐的怒火,“被谁欺负了?”
  “你爱我吗。。。。。。。”殿雪尘轻轻伏在烬渊肩上,清灵的双目无神地放空着,像是看到了一世的悲哀,不负哀愁的一生。
  烬渊抚了抚殿雪尘的发丝,温柔宠爱的吻落在那柔顺的发丝上,他在殿雪尘耳畔不停道:“我爱你,很爱很爱。。。。。。”
  “我还想听。”
  “清安好任性。”烬渊笑起来捏了捏殿雪尘的脸蛋言道。
  “杯黎,我想听。”殿雪尘抱紧烬渊的腰,琥珀色的眼眸不知不觉升起一片朦胧的水汽。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清安!”烬渊乐此不疲地说着,他仰头看向天际,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道:“我要告诉世间所有的人!我烬渊此生挚爱便是殿雪尘!”
  殿雪尘勾起一抹悲恸凄然的笑容,双眸中的水雾渐渐聚集成一滴晶莹的水泪浸湿了烬渊衣衫,滴落无声,恋无可恋的悲哀。
  偌大的天际回响着烬渊高声的一语,直冲九重天塔,印证着岁岁年年的爱,他能看到繁星满天,能看到清月幽然,能看到彼岸河如火染透,但惟独看不到殿雪尘痛至心灵的泪。
  “叮铃”一声如玉石掉落的声响让相拥的二人将目光移到地面,一根红玉簪跌落,祥云纹样,右上角有一处破缺,就如此突兀地躺在地面上。
  殿雪尘浑身凉透,似乎心跳在此时停止,他记得很清楚,那红玉簪便是那日虚梦之中青衣男子头上所戴,或许那青衣男子不是梦,他殿雪尘才是梦。
  烬渊捡起红玉簪,认真地解释道:“清安别误会,上回去潇府我不小心撞到一个小公子,这红玉簪是那小公子的,我看这红玉簪破了他还保存,定对他很重要,故我打算下次去潇府还给他。”
  “嗯,回去罢。”殿雪尘微微一笑,苍白无力的笑容在这暗夜之中更显几分空寂。
  烬渊也习惯了殿雪尘如此冷冷清清的样子,曦然暖笑着将殿雪尘横抱起来言道:“好,那我们回家。”
  殿雪尘提手搂着烬渊的脖子,轻轻垫在对方肩上,闭上眼睛犹如堕入无边无际的黑暗,粉唇轻启喃喃,却听不到他的一句话语。
  余明亭空荡安静下来,徒留清风几许,彼岸河还是那样红火缠绵,但在那赤红之中却透露着几分悲伤,如一滴鲜血滴入清水,瞬间赤红侵染世间的每一寸。
  锦瑟之年,无法伴君三生,是清安欠杯黎的。
  【阴界·民间·梨安阁】
  窗外青天落雨,如断珠泣然而下,暗夜隐秘着某些苍凉与哀愁。
  殿雪尘站在床前,安静地看着沉睡的烬渊,指尖轻划着对方英气的眉毛,碰了碰那略显稚气的长睫,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轻点着绯色的嘴唇。
  他缓缓凑到对方唇边,温柔地轻吻似乎是一个道别。
  “对不起,忘了清安罢。”殿雪尘苦笑着,金色的气流自掌心而出没入烬渊的胸前,本就沉睡的烬渊更是失去了意识。
  风刮过殿雪尘那琥珀色的眼瞳,突然眼眸有些酸痛有些水汽模糊,他看着那虚影道人交予他的杳玉,轻笑出声:“六祸轮回,终是华胥一梦。。。。。。。”
  衣影如同柔雪谧落一般安静地自雕花宣窗飞离,往朦胧的月色,暗夜中的身影竟显得如此的落寞寂寥。
  思无痕,何所痴,枉焚心,忘明朝,痴心错,六道毁。
  ****
  重新来到这弦月之巅,依旧的一袭霜衣,一切又回到一千年前,殿雪尘只是殿雪尘,尊贵冷漠的坎司之主,不动半分情意,沉静的面庞似乎狂风也刮不起半点涟漪。
  “美人,我们又见面了~”千面突然蹦出来,依旧一副书生打扮,笑嘻嘻地言道。
  “弦月之巅里,藏着的是太古十剑。”殿雪尘冷漠地看着千面。
  “美人想知道,本座自然告知。”千面高深莫测地眨眨眼,开始细细道来,“太古十剑为承影、立钧、无常、玉邪、妙疆、龙展、秦避、祸霄、散罂、屈瑶,那可都是故事啊。。。。。。”
  殿雪尘瞥了一眼那还在沉醉在太古十剑中的千面便朝那阁楼飞去。
  “美人,你要做何!”千面突然灵醒过来,连忙挡在殿雪尘面前,语气也冷下来。
  “取剑。”
  “哎呀!别呀!你这不是藐视本座嘛。。。。。”千面略显不悦地言道。
  “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殿雪尘冷笑一声,看也没看千面一眼便继续顺着阶梯飞上。
  “不是啦,喂!”千面锲而不舍地冲到殿雪尘面前张开手臂拦着。
  “我不想杀你,滚。”
  “一千年前太古十剑的剑魂珠降临弦月之巅。”千面轻叹一声,徐徐道来,“为保护剑魂珠,弦月之巅已经被神族封印,进去的就没有能出来的。”
  “或许真的是命,你不必多言。”殿雪尘淡淡地落下一句。
  “不行!!”千面不可思议地看着殿雪尘,“你身为仙族,到底要这剑干什么?且不说这不合规矩,你进去会没命的!”
  “后果我自己承担,你不必再阻拦。”殿雪尘挥袖将千面打出几步远,以灵力禁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铜门前,掌心覆上那青铜门,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热感,还是义无返顾地推开铜门。
  “不行!殿雪尘!你这是送死啊!”千面紧张地嘶吼一声,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殿雪尘走进去。
  高高的青铜门开启,满室的焚香像是久候一般朝殿雪尘扑来,独有的焚香与自己的血液貌似有所冲击和融合。他跨过门槛,心底泛起一瞬的归属,眼前十步之遥是九颗发着绚烂光芒的透明珠子,每颗珠子中间都跳跃着不同颜色的火焰。
  殿雪尘看着手腕上的那串瓷珠,瓷珠发着艳丽耀眼的光泽,与那九颗珠子遥相呼应。他从袖中取出从烬渊处拿来的颗在云融雪山偶然得到的珠子,这便是第十颗剑魂珠——屈瑶,当时他竟然如此大意,没有注意到手腕的瓷珠已然感应到,也难怪这颗珠子在他们身陷死界第九层生世之际会救他们一命——亦或者是救烬渊一命。
  “明明就在身边,还寻了一千年。”殿雪尘摇摇头苦笑起来。
  他将珠子收好,朝那闪耀着九种颜色的绚丽珠子走去。像是走入禁地一般,刚走了五步,青色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缠绕袭来,速度极快。
  殿雪尘刚欲运起灵力,竟发现浑身灵力已经被清空丧失如同从未有过一般,心下一惊只想在那藤蔓缠身之前将九颗珠子取走。
  藤蔓没有放过殿雪尘,一条如同手臂一般粗的青藤飞速而来直接缠上殿雪尘的双脚将其往后拖拉,一种紫色的火焰顺着藤蔓燃烧起来,无情地烧到殿雪尘脚下,狄火现,不烧身,却烧灵魂。
  灼烧之感冲至脑门,紧接着是另一条青藤捆着殿雪尘那的脖子,狄火升腾而起燃烧着殿雪尘的周身,似乎能感受到一千年前阳仪殿内,夜尚晞浑身带火的痛楚。他咬着嘴唇硬是不发出一声哀鸣,直到那粉唇滴下鲜红的血液,用尽全身的力气与青藤抗衡,艰难地往前迈步,他伸手要触及那近在咫尺的剑魂珠,却永远只差一寸。
  第三根青藤直接缠勒着殿雪尘的腰,似乎要拧断那窄瘦的腰身,一种惊恐与无助让殿雪尘发狂地动弹起来。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双手用尽全力撕扯着紧紧缠着自己腰身的藤蔓,忍受着烈火焚身的痛。
  美眸水汽积聚,痛苦悲哀的泪水“哗哗”地落下,他不服输地往前爬去,浑身伤痕累累,唇边落下鲜红的血液,琥珀色的瞳孔放大,泛白的手刮过地板,带火的身体一点一点往前挪去,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唇边落下赤红的鲜血,清灵的眼瞳失去光彩与生机,无神地望着近在眼前却触及不到的九颗剑魂珠。
  手腕上的瓷珠突然闪出刺目的金光照亮满堂,如神迹普照,青藤渐渐退去,狄火也熄灭,耀眼的金光汇集成一个幻象。
  金光消散后,一名男子隐隐约约出现在奄奄一息的殿雪尘面前,深绯色的瞳孔一片清明,带着些隐晦的忧色,那是夜尚晞留下的最后一份气息。
  “竫衫。”
  “杯黎。。。。。。”
  青铜门再次缓缓开启,里面安静得如同静谧的庭院,千面往里面探了探脑袋,惊恐地看到殿雪尘了无生气的蜷缩在地上,而九颗剑魂珠安静地落在他面前。
  “美人,你怎么样?”千面蹦进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殿雪尘的肩。
  “手。。。。。。拿开。。。。。”殿雪尘目光冰寒地盯着千面,但声音却有气无力,一张脸毫无血色。
  “哦。。。。。。那本座为你疗伤可以罢?”千面无语地看着殿雪尘,运气为殿雪尘输进源源不断的灵力。
  殿雪尘恢复了些许灵力便扶着木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将所有剑魂珠幻化收起后走出阁楼,他环视四周冷声问道:“现在是何时辰?”
  “已然是第二日,刚入夜。”千面跟着走出来,回道。
  “嗯。”殿雪尘微若无声般应了一句。
  一阵清风夹着淡淡的紫檀香吹去了妄念的生世,霜花浮尘天地,若有若无的轻叹,仙人飘然登云而上,向着漆黑夜色而去,不带半分后悔。
  【阴界·民间·圣寰】
  殿雪尘孤寂地走在圣寰城中,做完最后一个了结,他应回到仙域,回到坎司,回到主司殿,但却有些牵挂。他看着车水马龙、繁华喧嚣的圣寰,这些夏花灿烂都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取出虚影道人交予自己的杳玉,还是如此的晶莹剔透,收容了世间的一切分分合合,念起那日走入杳玉幻境,看遍三生三世方知道何为六祸的宿命,世间安得两全法。。。。。。
  殿雪尘无声轻叹,转身离去,却因一盏花灯停驻——月白色的花灯,精致美丽,木质骨架外壳,雕刻腾云花样。这花灯便是那日花灯会烬渊亲笔题词的那盏,如今还悬浮在圣寰半空,如一轮清月照耀,清冷但却光辉幽色,竹筒摇晃在空中,带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殿雪尘走到花灯面前,熟悉的笔法,不过一副简单的雪梅图却如此的栩栩如生,作画之人笔法纯熟,画艺精湛。
  “清落,吾随,碧落天地,共筹一杯,千年万世。”殿雪尘缓缓念着那花灯上的题词,不禁苦涩地勾起嘴角,一言承诺终是比不过世事无常。
  他将目光移到竹筒上,将里面的纸卷取出缓缓打开,入目便是那狂妄洒脱的笔迹,可上书的字词却让殿雪尘呆愣说不出一句话。
  世间总会有一人,让你刻骨铭心,即便为他浑身带血,血肉模糊,也不过淡然一笑,纵身悬崖也无怨无悔。
  “杯黎愿倾尽浮生永世,换清安一世安好”
  ——“杯黎,你许了何愿?”
  ——“无非不是那族人平安,这花灯也不过是小玩意儿。”


第43章 前世缘劫
  芙蓉帐内,英俊的男子沉睡了一天一夜,长睫毛微微轻颤,眼眸睁开有些迷茫,他转首身侧竟空无一人。
  “安安?”烬渊在房内温柔地叫唤几声,看看窗外依旧是清月照满地,似乎隐秘着一种压抑,只待血肉炸裂的瞬间,破碎而了无痕。
  走出房间来到庭院内,月色如练,庭院菲菲如同铺上一层绸缎衣锦,华美而亮泽。夜里的夏花早已沉睡,花苞闭起,安然中带着几分娇羞可人,风过青竹,谡谡的声响,竹柏的影子斑驳在地面,化成一些魍魉魑魅的样子,狰狞而诡异,打破这安详的夜色。
  忽然仙人驾云而至,清霜衣袂飘扬如同霜花开落,静谧无声。
  “去哪里了?以后出去跟我说一声,我会担心你。”烬渊着急地将殿雪尘拥到怀里,竟发现对方的身体冷如冰蟾,抓不到一丝体温。
  一触碰烬渊便能察觉到殿雪尘灵力虚弱,他连忙抵着殿雪尘的后背,将自己过半灵力全部渡到对方体内,紧张地问道:“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
  殿雪尘冷若冰霜地推开烬渊,眼中不带一丝柔情与笑意,他道:“不必了。”
  烬渊一愣,不悦地将殿雪尘抱回怀里继续为其疗伤,一边哄道:“听话,你伤得很重。”
  “烬渊。”
  “你说什么。”烬渊动作停顿下来,诡异地看着面前冷漠的殿雪尘,想笑却有些怒火。
  “清安,是我做错什么吗?”烬渊认真地回想着他最近的事,好像真的没有任何事情做错。
  “你我不过一场戏,我醒了,你也醒罢。”殿雪尘冷漠地看着烬渊言道。
  烬渊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殿雪尘,目光移到对方的手腕上,那串瓷珠又重新戴回,似乎从未取下过,他突然很想笑,不知为何,就是想笑。
  “我找到尚晞了。”
  “夜尚晞?”烬渊头脑发麻,浑身无力,是那种连话也没力气说的苍白。
  “回坎司罢。”殿雪尘冷冷地落下一语,似乎这几个月来的情意当真是一场逼真的戏。
  “你这重伤也是因为夜尚晞?!”烬渊用力抓着殿雪尘的肩,发狂似的大吼起来,眼眸顿时通红一片,带着浓浓的怒火。
  “与你无关。”殿雪尘冷然地推开烬渊的手,淡淡道。
  “你说过夜尚晞不过一场梦。”烬渊垂下双臂,自嘲地轻笑道,“你说你已经梦醒。”
  “我以为尚晞死了,可如今他还活着。”殿雪尘冷傲地言道,不给烬渊一丝误会的机会。
  烬渊“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干脆拂袍潇洒地坐到地上,语气变得有些飘渺无物,他道:“那我和你算何。”
  “不过一场戏罢了。”殿雪尘扫了一眼地上的烬渊,面无表情地言道。
  “原来哥哥做戏如此逼真。”烬渊长吁一气,他紧紧盯着殿雪尘冷笑道,“果然是坎司司主,戏还能演到床上。”
  “无论如何,到此为止。”
  烬渊站起来,风流轻佻地捏起殿雪尘的下巴,闲闲地言道:“我说哥哥,夜尚晞啊,应该没有弟弟我这么会伺候你罢?”
  “你说何。”殿雪尘眼中怒气乍现,用力拂去烬渊的手,冰寒的气息几欲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烬渊抱手胸前打量着殿雪尘,眼中除了冰冷便无其他,他轻浮地言道:“你们两情相悦,加上哥哥如此绝色美人,夜尚晞怎能坐怀不乱?”
  “也难得夜尚晞不介意,哥哥这身子陪了我几百年。”烬渊轻笑起来上下打量着殿雪尘继续冷嘲热讽道。
  殿雪尘闻言浑身一颤,他缓缓闭上眼睛,对方的话如同带刺的藤鞭打在自己身上,藏在袖内的手紧握着压制那如同被削肉削骨一般的疼痛,本就虚弱的脸色更为惨白。
  烬渊看着紧闭双眸的殿雪尘,露出一抹如同暗夜幽灵般的诡笑,温文尔雅地弯身作揖行礼道:“弟弟告退。”
  他毫无留恋地迈步越过殿雪尘,不多不少走了五步,他语气平静地道:“我爱了你六百年,终是比不上他。”
  “当日你问我,若你亲口让我离开,我会如何。”烬渊仰头看向那一轮清月,脸上是秋染般的萧瑟,“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力做到。”
  话音落,人已不在,亦真亦假,只是一场戏,一场梦。
  殿雪尘缓缓睁开眼眸,木讷的迈步向前走入房中,他只觉好累,好困,好想就这样沉睡过去,不用理会尘世一切的苦恼。目光落到桌面上静静躺着的息泪伞上,那一滴血红泪斑在如今看来竟如此触目惊心,突然他自嘲一笑,眼眶中摇摇欲坠的泪珠终是悲哀地滴下。
  他疲惫地躺倒床上,被窝里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夹杂着好闻的杏花香,任凭泪水浸湿一枕愁绪,突然胸口的疼痛让殿雪尘惊恐地呜咽起来。
  渐渐那阵剜心般的揪疼消失,也让殿雪尘长吁一气,只觉眼前一黑便毫无意识地沉睡过去,呼吸很轻,轻得似乎下一刻便会魂飞魄散。
  房内灵光初现,一名耄耋老人缓缓走到床边,他看了看床上蜷缩而眠的男子,长叹一气,执起殿雪尘的手腕仔细地探脉。
  “三万五千年前,若那灯芯没有动情,如今也不会如此。”虚影道人摇首道。
  殿雪尘醒过来,他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道:“三万五千年后,他也没有后悔。”
  “你被狄火伤得很重,仙力大损,所以这心疾会更加频发。”虚影道人轻叹道,他一甩拂尘,金色的气流顺着拂尘流泻而出,包围着殿雪尘的周身,为其输进精纯的仙气。
  待气流止,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到殿雪尘枕边言道:“此药也只能治标,看造化了。”言罢那白发老人便消失无踪。
  漆黑安静的房内,没有一丝气息,死寂无声,徒有那记载着轮回之缘的杳玉暗暗发亮,房间如同一个冰冷的墓室,埋葬着不知多少深情。
  【阴界·民间·圣寰】
  “来呀!给本公子上酒!”
  烬渊醉醺醺的一句高声大喊,伴随着一人撞坏桌椅的巨响。
  “谁啊!啊啊??烬渊大人??”止衡一走出来便看到烬渊抱着酒坛子颇为不雅地趴在地上喃喃着。
  “止衡?来陪本公子喝一杯!”烬渊呵呵地笑起来一手勾搭着止衡的肩,浑身都是烈酒刺鼻的味道。
  “烬渊大人,你怎么了?”止衡惊慌失措地将烬渊扶到椅子上,唤小侍拿来醒酒汤。
  “本公子输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怎么样?好笑吧?”烬渊打了个嗝,开怀大笑着鼓起掌来,连眼睛都笑弯,如一轮残月。
  “怎么会,烬渊大人把这个喝了。”止衡拿过醒酒汤送到烬渊唇边。
  “是酒吗?”烬渊迷迷糊糊地问道。
  “是是是,是好酒。”止衡连连颔首道。
  “真够朋友!”烬渊哈哈大笑,端起那一大碗醒酒汤毫不停歇地饮下,末了他打了个嗝疑惑地言道,“止衡,你这酒好生奇怪。。。。。。”
  “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止衡无奈地将烬渊扶起来,对方不轻差些将他弄倒。
  “烬渊。”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烬渊回首便看到一名全身被黑衣包裹着、徒留面庞的徐徐老妪,她满脸皱纹,手有些颤抖地撑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拐杖。
  “你又是谁?”烬渊晃了晃脑袋,醒酒汤似乎起了作用,脑袋清醒了几分。
  “若你想殿雪尘活命,跟老身走一趟。”
  烬渊立刻清醒过来,眼中迸溅出一道寒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陌生的老妇。
  “老身是潇府副祭妄之,只有老身能救你和殿雪尘,跟不跟来,看你了。”妄之轻咳几声,落下一句便转身离去。
  烬渊眯起眼睛看着那缓缓离去地佝偻背影,不再犹豫便紧随其后。
  若他没有跟上,他便永远也无法知道他和殿雪尘之间,竟是如此无奈而没有半点方法改变,直至天劫降临,他也没有后悔今日的选择。
  【阳界·民间·潇府】
  当烬渊从潇府的蝴蝶谷走出来之时已然是黎明,他抬头望向东方,黎明总会带着无边无际的希望,可如今却让他觉得有些刺目。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红玉簪,记得当初将其捡起不过是一时好心,没想到那竟然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潇暮雨,荀浅。”烬渊轻喃一句,将红玉簪收起,旋身轻转化作几缕哀伤的青烟,随风消逝,无踪无影。
  霎时日光照耀大地,暖阳当头将黑夜的阴晦赶走,世间一切欣欣向荣,欢腾喧闹。
  繁湖,湖如其名,四周青石旁都生满了各样野花,繁茂而色彩斑斓,引得蝴蝶翩翩。它位于潇府后院的一个山林间,眼下虽是青天白日,但这里却横柯上蔽,不见曦月,唯独几缕疏光从葱葱树叶缝隙中偷跑进来,将这隐秘的一方湖水照亮些许。
  水波动摇,一圈一圈的水纹涟漪泛滥而起,此处光线很暗,烬渊只能依稀看到自湖中心渐渐走出一个人影。当那人影从远处走到自己面前,烬渊只觉这一切都在跟他开玩笑,还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玩笑,他目光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若不是双生子,世上怎么有如此相似的两张脸。
  “清安。。。。。”烬渊喃喃自语,下意识将面前的男子抱在怀里,用尽全身地力气去拥抱生怕对方将自己推开。
  意料之外,怀里的男子很温顺没有任何反抗,就这样任由自己拥抱着。烬渊突然一阵灵醒将怀里的男子推离,目光冷如冰窖,他凝视着眼前的男子,对方有着一双明亮清美的褐瞳,眉心一点如水滴一般的红色图腾,泼墨画一般的墨灰色发丝令人无法忘怀,只是容貌与他的清安是何等相似。
  男子半身浸在水中,身子很是清瘦,略显娇小,他低垂着眼眸温顺地站在烬渊面前纹丝不动,那逆来顺受、低眉顺眼之姿与殿雪尘的清冷高傲大相庭径。
  “你叫何?”
  “小狐潇暮雨。”男子直接跪在水里低垂着脑袋,恭恭敬敬地回道。
  “那日在圣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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