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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魔花开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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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
  明若星的脑袋里又是嗡地一声,逻辑思维被彻底打散了,只能瞪着眼睛,如同一个全无防备的无辜少年。
  “那他人呢!”
  “现在应该还在太平间。”
  沈东篱不得不说出更多的实情:“不过因为死前突然变异的关系,遗体已经不合适再让人瞻仰。”
  “我要去看他!”
  明若星听若罔闻,转头去看墙上的病院平面图,不一会儿又重新看向沈东篱。
  “太平间往哪里走?你带我去!”
  “恐怕科学研究所的人已经来接收遗体了,他们不会让你参与的。”
  “你带我过去,其他的办法我自己来想!”
  “小明,你别这样……”
  沈东篱词穷,他开始将闪烁的目光投向四周围,应该是想要寻求他人的介入。
  这明显的拒绝让明若星开始绝望起来,内心深处仿佛有一团黑洞正在吞噬他的理智。
  “我昨天才亲手把他找回来的。难道……难道就连确认他是怎么死的都不行了吗?”
  沈东篱还是没有说话。正巧走廊尽头有一位保安经过,发现明若星情绪激动,以为闹出了医患纠纷,立刻快步走过来。
  “先生,有什么问题?”
  “太平间往哪里走?”明若星逮着人劈头盖脸就问,“是不是在这幢楼底下?”
  那保安被问得一脸莫名其妙,又看见沈东篱在一旁皱着眉头,心里一合计,顿时以为明若星是来闹事的。他立刻后退半步,伸手去摸挂在腰上的警棍。
  恰恰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明若星!”
  明若星悚然回头,看见不远的电梯口,站着自家大哥明若辰,还有吴非。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到你们手上的刀片了,先别急着丢出来!我们还可以解释的!!
  ——
  可以公开的情报增加:
  亚人基因等级(类似幽游白书等漫画设定)
  SABC四个等级,S最强,C最弱。
  拥有一个S等级基因就已经是优秀亚人了,那伽有两个:眼镜王蛇和毛笋、不对,矛隼。
  基因清洗技术,类似于现在的基因治疗。当然具体内容都是我胡扯的,注意,胡扯的哦~
  胡扯让我快乐!
  继续求收藏评论,明天就是第11天了,运气好就能上榜……了……吧……


第12章 柳暗花明
  “这里是医院,不是由着你任性的后花园。”
  威严的虎系亚人一发话,不只是明若星,就连保安和沈东篱都安静了,现场气氛如同雷雨压境。
  自家兄长的登场让明若星措手不及——他是有点怵他的,可这时候却又想要依仗着兄长的面子让沈东篱配合,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
  “……哥?你们怎么来了?”
  明若辰摆着谱儿不说话,回答他的人是吴非。
  “我来医院办理一些交接的手续,你哥他要和院方商量点事情。”
  尽管吴非轻描淡写,明若星却很清楚——他们两人一个是行政主任,一个是局办主任,有什么重大手续,需要两位亚安局的要员亲自跑来医院办理?
  一定与那伽有关。
  更大胆地推断,或许是因为那伽发生了重大的异常状况,亚安局认为具有研究价值,所以才秘密将人转移去亚安局内部的研究所,同时要求医院从上到下封锁消息。
  也就是说,那伽很可能根本没有死亡!
  好比黑夜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烛光,明若星两三步走到明若辰面前,低声请求。
  “哥,我要见那伽!”
  “他殉职了。遗体已经移交研究所,他生前填写过遗体捐赠表。”
  “那你让我见他一面,死的也行!我只想看一眼他的尸体,这个要求难道过分吗?”
  明若辰又不说话了,却用严厉的目光瞪着明若星。明若星也不甘示弱,抬头迎战。
  就在这一虎一猫两兄弟比拼定力的时候,吴非接到了一通电话。几句简短的沟通过后,他轻咳一声,打断了身旁那场毫无意义的较量。
  “我带小星去看吧,院长已经在等你了。”
  明若辰扭过头去看他,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看得懂的眼神,随后明若辰终于做出了让步。
  “但不能干扰到正常的工作。”
  “懂的。”
  吴非点点头,又看向明若星。
  “走吧。”
  一瞬间,明若星胸中涌出了许多种复杂的情绪——也许最初有点开心,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强烈百倍的失落和恐惧。
  既然吴非敢带他去太平间,那就意味着那伽真的已经死了。没有侥幸、没有幻想,有的只是血淋淋、赤裸裸的事实。
  而事实总是无法逃避的,无论多么残忍,都必须硬着头皮去验证。
  这座医院的太平间原来在医技楼的地下。穿过一条长而空白的走廊,是一扇不锈钢的厚重大门。门内是明亮整洁的遗体告别室,继续往里走就是停尸房。
  此时此刻,几个身穿防护服的科研所研究员正在角落里的一张不锈钢平床前忙碌着。
  吴非领着明若星走过去,于是他们就看见了那个正在被装进银色尸袋里的男人。
  或许是沈东篱故意危言耸听,此时此刻的那伽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狰狞可怖。正相反,他只是像睡着了似的,安静地躺在不该入睡的地方。
  吴非向几位研究员低语了几句,领着他们暂时离开房间,只留下明若星一个人。
  或许,地球上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可怕的场合了。比墓地更冰冷、比战场更死寂。
  有大约十几秒钟的时间,明若星就那么静静地俯视着那伽的遗体。一动不动地,仿佛凝固成了一尊雕塑。
  在漫长的静默之后,他终于缓慢地伸手,从银色尸袋的开口处探进去,按在那赤裸的胸膛上。
  尽管肌肉尚未僵硬,可皮肤却是冰冷的。
  明若星的手腕颤动几下,勉强压抑住了内心的情绪。他缓缓移动着手掌,开始寻找记忆中那种跳动的感觉。
  没有了。无论如何努力都感觉不到那生命最基础的跳动。
  那伽,确认死亡。
  恍惚和晕眩的尽头,明若星反而冷静下来了。
  再过不一会儿,这具遗体就要被送往研究所,解剖和研究都是绝对保密的。所以,此时此刻就是他们最后的告别。
  应该说些什么呢?
  昨天晚上,有关于两人的重逢明若星曾经拟定过几个不同的计划,然而每一个计划里他都不是率先开口的那一方。反正那伽够直率、够不要脸皮,没有什么不要脸的、露骨的话是他说不出来的。
  可是现在,他永远不会再开口说话了。
  直到现在,明若星才发现自己口舌竟是如此的笨拙,笨拙到没有办法表达出真正情绪的千万分之一。
  默默地纠结了一会儿,他慢慢俯身,凑到那伽耳边。
  “还记得出发之前,我们在电话里说好的事吗?
  “……你到底,想要找我谈点什么?
  “我们没有时间了。我现在就在这里,你快告诉我吧……”
  断断续续地,他提出了心中一直放不下的那个疑问,却又因为注定得不到答案而沮丧万分。
  门外又有脚步声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明若星迟疑片刻,忽然凑上去,捧住那冰冷的面颊,在同样冰冷的嘴唇上落下了最初、也是最后的主动一吻。
  “我会替你报仇的。”
  他低声、却异常坚定地做出了承诺。
  在他身后,沉重的大门再次开启。吴非带着其他人远远地站在外面。
  “可以了吗?”
  “……可以。”
  明若星迅速收拾好了一切表情,转过身来向他们点头致歉。
  “对不起,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几位研究员安静地走过来,拉上尸袋的拉链,然后将遗体转移到担架上,穿过那条明亮洁白的走廊,消失在了尽头的黑暗中。
  ——
  七日之后,亚安局签发了一系列的嘉奖令,表彰在本次行动中贡献卓著的战斗小组以及个人。那伽被追记个人一等功,由于他没有家属,颁发下来的荣誉证书和勋章被暂时保留在了他生前最后工作的行动处。
  明若星也领到了二等功的表彰,升官晋级也几乎成为定局。可是他却开始撰写调职申请,要彻底离开办公室,去往危机四伏的前线。
  同一天的下午,局里为几位牺牲的同事举行了一场追思会。鲜花和悼念的背后,却是亚安局宿舍公寓里的一片忙碌——获得了最终许可的物业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清理。明若星坚守了一个多月的城池,最终还是被攻破了。
  也就是在当天晚上,明若星发现小星星失踪了。
  这是他将白猫接回自己家里生活的第三天。由于十一层的楼高实在不适合宠物日常出入,明若星不得已将放养改成了圈养,并且计划着再过几天就把白猫带去宠物医院绝育。
  也许是觉察到了猫生的巨大危机,这天傍晚明若星下班回到家中,发现客厅通往屋顶花园的移门被打开了一道小口。白猫已经不知去向。
  公寓的楼道里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地面的监控也没拍到白猫的去向……这之后整整四个小时,明若星发了疯似地在公寓附近寻找。翻遍了每一条阴暗小巷的每一个垃圾桶和杂物堆,却始终一无所获。
  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天上亮起了闪电,倾盆暴雨不期而至。
  明若星很少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他浑身上下被淋得湿透,冷得一阵接着一阵地发抖,好像又回到了几天前,跳进情人岛边湍急河流里的那一刻。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边什么都没有了。
  ——
  两年之后,春季。
  这是三月中旬,湿润又阴沉的某一天。
  细如牛毛的春雨被东风吹散了,播洒医院的花园里。花园中央有一颗大梨树,枝头堆满了如雪的梨花,在黯淡的天地之间里发出朦胧的白光。
  与梨树高度相仿的住院部三楼,最东侧的单人病房里没有开灯。墙上倒映着玻璃窗外纵横流淌的水痕,如同海底的水晶宫。
  同样雪白的病床上,靠坐着安静的明若星。
  他身穿蓝白相间的宽大病号服,脸色不太好看,用两年时间蓄成的长发随意捆成一束垂在肩头。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成熟,却少了一丝锋芒。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的绷带,几乎夸张地缠住了半边脸颊。再仔细看,病号服的衣领下面也隐约露出了包扎的痕迹。
  不过伤势应该差不多全好了罢,至少已经不会疼痛了。此时此刻,明若星正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里是一枚金色的勋章。
  一阵敲门声传来,他立刻下意识地将手攥紧。再抬头的时候门已经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位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眼镜男子,正是吴非。
  “今天感觉怎么样?”
  明若星苦笑:“我说了不算,否则早就应该出院了。”
  “知不知道今天我是来干什么的?”吴非将一个黑色提包放在了床位。
  明若星突然静默了几秒钟。
  “你知不知道,局里有些人私底下管你叫‘告死天使’。在医院里看见你,很少会有好事情。”
  “……也许吧。”
  吴非笑了笑,显然并不在意。他拉来一张椅子坐到病床边,找到了最合适谈话的姿势。
  “明若星,考虑到你这次的伤情,虽然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但是继续外勤工作风险较大。组织决定让你转内勤。”
  明若星的眼神虽然有一瞬间的呆滞,却显然并不意外。
  “是组织的决定还是我哥的?”
  “你哥他很关心你。你应该庆幸有这样一个维护你的兄长。”
  “他维护我,是因为觉得我天生就应该比他弱小。而弱小的人想要对家族有贡献,就必须严格遵从上位者的安排。”
  明若星的这番解答让吴非发出了叹息。
  “你是不是对内勤工作有些误会?你还是可以负责一些风险性不高的行动,或者培训新人。况且这些都是暂时的,只要你能证明你的身体没问题,也可以申请重新回到以前的工作岗位。”
  “在我看来,都没意思。”
  明若星坦率地摇头。
  “我的目标是喀迈拉,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经过这两年的行动,中国的喀迈拉势力早就彻底瓦解。你已经亲手为那伽报了仇,剩下的事已经用不着你出马了。”
  “不,还不够,我要亲眼看着喀迈拉从地球上消失。”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若星终于不再平静。他那没有被绷带覆盖住的左眼,甚至闪烁着愤恨的暗火。
  在最近的两年里,正是这股愤恨支持着明若星,一路孤行直到现在。
  见他固执,吴非也不坚持以硬碰硬,只是继续动之以理。
  “那恐怕很难。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它的大本营原本就在国外……”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直瞪着一脸严肃表情的明若星。
  “我好像听你哥提起过……你,难不成真想要追到国外去?”
  明若星没有回应。他一直低头紧盯着自己攥紧的右手。
  病房陷入了一片静默,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棂。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吴非发出了一声妥协般的深深叹息。
  “其实,还有一份临时工作很适合你,而你也绝对会喜欢……只是你哥他恐怕会想要杀掉我了。不过,总比看着你出国送命要好一些。”
  一个向来说话只说八分的人,忽然做出如此夸张的发言。明若星觉察到了异样,终于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吴非似乎无奈得很,但还是将黑色的文件包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你慢慢看,考虑成熟了再给我答案。”
  说完这句话,他把包留了下来,又拍了拍明若星的肩膀,起身离去。
  病房又变成了一潭无波的死水。等到吴非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明若星伸手将文件包拖到自己面前,倒出内容物。
  里头只有薄薄的一叠文件,扉页上最醒目的一行字是“退役警员保护计划file0143”。
  而比这行字更重要的,是一张用回形针夹在扉页上的照片。
  背景是青山绿水,还有一片开满了小花的灌木丛,画面正中央的男人是这两年来明若星梦里的常客。只是他的身上不再鲜血淋漓、死气沉沉;反而生气焕发,带着阳光一般夺目的笑容。
  这一刻,仿佛雨止天晴、云破日出,满树梨花绽放,映得病房里一片光明。


第13章 长乐镇到金鱼村
  七月三日下午两点,夏日炎炎。
  何天巳背着背包、提着脸盆走出长乐镇医院,穿过斑马线,躲进了公交车站。
  101路巴士至少还要一刻钟才能进站。车站雨棚抵挡不住毒辣的紫外线,五十度的高温更直接从路面反射上来。此时此刻,光是站着不动就可以算作一种酷刑。
  出院时刚换的一身衣物已经汗湿,何天巳苦恼地左右张望,很快发现路边有座公园,绿树成荫,雾森系统正在为植物降温。
  他快步走过去,找到了一张浓荫下的长椅。刚坐下就有两位午休的小护士路过,她们主动向他打起了招呼,一面恭喜他出院,却又带着点儿掩饰不住的遗憾。
  何天巳与小护士们告了别,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有点口渴。
  正巧不远处立着一台自动贩卖机,他走过去投了两枚硬币,正要去捡落下来的矿泉水瓶,背后的草丛中突然响起了一片窸窣声。
  他这才想起来附近有蛇。
  弯着腰实在不太方便回头,何天巳干脆将目光投向贩卖机的取物口,那块光洁的塑料挡板果然倒映出了他背后的动静。
  只见一片迷茫飘渺的水雾深处,草丛晃动,不一会儿居然踉踉跄跄地跑出来一只白色的小动物。
  “猫?”
  那的确是一只长毛白猫,尖耳圆眼四肢修长,小模样生得挺漂亮;只可惜浑身脏兮兮的,应该是流浪了有些时候。
  一人一猫打了个照面,仿佛同时愣了一愣。说来也奇怪,那只猫居然原地坐下来,盘着尾巴不走了。
  何天巳这才觉察到猫的坐姿有些古怪:右后腿极不自然地僵直着,再仔细看,长毛上仿佛还沾着血渍。
  他赶紧转过身来蹲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小家伙,别怕。”
  说来也奇怪,在长达五六秒钟的凝视之后,这只白猫居然一瘸一拐地朝他走了过来。先是嗅闻他的指尖,紧接着居然整个脑袋都凑了上来,磨蹭何天巳的掌心。
  “唷,是个自来熟的小瘸子?这么巧,前几天我也是。”
  何天巳伸手想要查看白猫后腿上的伤处,没有成功。他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绕到长椅旁,从背包里取出半个面包,扯了点儿肉松放在手掌心里送出去。
  白猫极度温顺地上前嗅了嗅,却并没有动嘴的意思。见何天巳并不打算采取其他行动,它竟拖着一条伤腿跳上了长椅,先用前爪推了推背包,然后挤进了旅行包与脸盆之间的狭小空隙里,斯斯文文地蹲了下来。
  这是要做什么?
  何天巳正在奇怪,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过多时,只见两个五大三粗、手里头拿着捕网的魁梧男人跑了过来,站在公园外四处张望。
  “你。”
  其中一个男人用手指着何天巳:“有没见过一只猫?白毛的!”
  看见那捕网上脏兮兮的,沾满了动物的毛发和血迹,何天巳的第一反应就是遇上了偷猫贼。
  他反问:“你们找猫做什么?”
  壮汉顿时朝着他逼近了两步:“就问你看见没?!”
  “看见了啊。”
  迅速估量了一下彼此的战斗力,何天巳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刚才来了辆22路车,有只猫窜上去了,我正觉得奇怪呢。”
  两个壮汉立刻走到车站查看站牌信息,证实的确有一辆22路车刚开走,他们立刻动身朝下一站跑去。
  等他们两个跑得没影儿了,何天巳坐回到长椅上,轻轻敲了敲脸盆。
  “喂,没事了出来吧。希望我没有好心办坏事。”
  白猫还躲在脸盆里,正揣着前爪闭目养神。何天巳一边奇怪它怎么不怕生,一边迅速地检查了一下他的后退——有一道两三厘米长的新鲜创口,流了不少血,但骨头看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这样子,是不是应该带它去一下宠物医院?
  问题来了:长乐镇上只有一家贵得要死的黑心宠物医院,一个多月前刚因为诊金的原因闹上了新闻。何天巳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支付账户和钱包——结清所有出院费用之后,只剩一百七十五元,恐怕连给猫做个体检都不够。
  他正纠结着,偏偏就在这个时候,101路公交车到站了。
  猫该怎么办?何天巳才纠结了一秒钟,低头再看脸盆里头,猫不见了。
  他揉了揉眼睛,刚想再四处找找,就听见101路巴士司机连按了四五下喇叭。
  回村的班车每个小时才有一趟,再等一轮何天巳都怕自己会晒成人干。虽然他一拎起背包就觉得分量不太对,却也没时间再仔细查看了。
  101路是从长乐镇开往金鱼村的长线公交,沿途地广人稀,车厢里也零零星星只有两三位乘客。何天巳投币上车,随便找了个座位。他先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司机,然后将背包搁在大腿上,偷偷摸摸地朝里面张望。
  那只白猫果然趴在换洗衣服上,轻轻甩着尾巴。
  还真是见了鬼了。
  看起来这只猫是铁了心要收他当做奴隶。好在家里已经有了一只白老板,两只祖宗若能和和气气地做个伴儿,倒也算是一桩美事。
  应该没有问题的,这只猫看起来很温顺。那就先带它回家简单处理一下伤口、观察几天,如果还有问题,就多带点钱再去宠物医院。
  想到这里,何天巳试探性地揉了揉白猫的头顶。猫没有任何异常反应,甚至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何天巳不禁大胆起来,从头顶到耳朵尖,再沿着后颈滑到下巴,统统摸了一遍还不过瘾,又轻轻将猫爪抬起,捏了一捏肉垫。探出来的指甲锋利无修剪,的确应该是只野猫。
  流落街头,还被偷猫贼打瘸了腿,真可怜。
  他正浮想联翩,倒是那只白猫终于被他摸得不耐烦了, “喵”地一声抽出爪子,拍在了何天巳的虎口上。
  “嘘——!”
  何天巳赶紧捂住猫嘴,将背包拉拢一点,又抬头看了一眼驾驶位。
  老司机的耳朵挺尖:“唷,刚刚那是猫叫?”
  “那……是短信啦短信。我在跟小美聊天呢!”
  正说到这里,白猫忽然又从包里探出脑袋来,不过很快又被何天巳塞了回去。
  老司机倒不纠结,不过这话匣子一打开,也没那么容易再关上。
  “诶我说你这孩子也真是奇了怪了。好端端地骑着自行车,怎么就能从山坡上滚下来,还闹得住了院?”
  “都怪我太不小心。”
  何天巳只能苦笑:“那天下午去山上写生,回来路上下了点小雨,人突然犯了迷糊,车就冲下去了。不过医生说我命大,只有扭伤而已。”
  “那你家的药园怎么办?”
  “没事,反正本来就不是我在打理,有叔和婶呢。”
  正说着,后方超过去一辆呼啸的黄沙车。老司机因为对方的危险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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