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嗔怨-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在红彤彤的灯笼下替司无正把衣领理了理,回头时发现戏已经结束,行人也散得一干二净,偌大的空地上只有他们两人还在。清未四处望了望,见远处似乎有卖灯笼的小贩,便抬腿与司无正一前一后地走过去,手还是牵在一起。
  一阵裹挟着春雨的风拂面而来,远处的灯火更远了些,清未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他停下脚步,轻声问司无正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司无正却没有回答。
  清未吓得立刻回头,抱着司无正的腰急切地问:“我是谁?”
  “嫂嫂,是我。”司无正哭笑不得地亲了他一下,抬手指着身后,“你瞧,那是不是……裴之远和荀大义?”
  清未连忙顺着司无正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他们方才站着的墙上忽然笼罩起斑驳的光影,宛若无数趋光的蚊虫,一窝蜂地凝聚在一起,细看竟是裴之远和荀大义的背影。
  双生鬼这一回模仿的是他们熟悉的鬼魂。
  可清未不理解:“模仿他俩有什么用呢?”
  的确,鬼和鬼互相模仿并没有意义,既不能附身,也不能作恶。
  司无正缓缓摇头:“再看看。”
  只见墙上的暗影又开始蠕动,仿佛蚊虫闻到了别的味道,迅速地变换着形状,裴之远和荀大义的背影又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狗,由黑影组成的狗在坑坑洼洼的墙面上打滚,每动一下都抖落无数小小的黑影。
  清未灵光一现:“这不是你刚买回家的小黑狗吗?”说完四处寻找,“狗呢?”
  他看戏的时候狗还在身边,和司无正在墙根下谈论德妃娘娘和六皇子的时候却顾不上狗,这时才想起来找,自然是找不见。清未来不及懊悔,手腕就猛地一紧,原是司无正牵着他往前走,而墙上的“黑狗”也沿着墙根撒欢般奔跑。
  空地边的巷道幽深,左右皆是房门紧闭的人家,家家户户门前都悬着一盏昏暗的红灯笼,虽灯火摇曳却没有烛火熄灭,他俩的身影在墙上越拉越长,最后似乎也被“黑狗”吞噬,而双生鬼化作的狗因为他们的影子有了力气,在墙面上跑得更快。
  风声在耳畔呼啸,清未边跑,边飞速地思考:双生鬼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真正地害过人,如今更是化作黑狗,所以他们所图的到底是什么呢?
  真相很快就揭晓了。
  再长的巷子也有尽头,当黑狗跑到巷口时,眷恋地打了个滚,继而仿佛一滩砸落在地上的水,四散开来,清未身后的灯笼迟钝地摇晃,连带着他和司无正的影子也回来了。
  “司大人?”墨色的夜里传来熟悉的呼唤。
  裴之远和荀大义绕着一条黑狗团团转,听到脚步声,诧异地飘来。
  “你们怎么在这儿?”司无正眉头紧锁。
  裴之远解释道他们是被墙上的影子引来的。
  “你们看到了什么?”清未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荀大义拍着胸脯嘀咕:“自然是你和司大人,当时可把我和裴之远吓坏了,还以为你们俩都中了双生鬼的招。”还把当时的场景淋漓尽致地描述了一遍,说什么阴风大作,鬼哭狼嚎,暗夜里到处都是血红的鬼眼。
  裴之远听不下去他的鬼扯,插嘴说出了真相:“我们的确看见了你们的影子,但我不相信司大人在有所防范的情况下还会中招,本来打算不予理会,谁料这只狗忽然狂吠着追了出去,我们也只得跟着它沿着巷子一路跑到了这里。”言罢,腾空而起,手里汇聚出一团暗绿色的鬼火,照亮了街对面的宅子。
  阴森的牌坊上刻着两个血红色的字——李府。
  荀大义揣着手在府邸面前心虚地打转,只敢在台阶前飘,想来因为上次被符咒弹开,今日还有所忌惮,好在裴之远不怕,飞到近前四处打探。
  “看来双生鬼只想将我们引到这里。”司无正站在巷口低声分析,“那日模仿我也是同一个原因。”
  “嫂嫂,你觉得呢?”
  “我倒是想起来另一件事。”清未并未直接回答,“他们模仿你,却并未开口引我说话。若是双生鬼单纯地想要作恶附你的身,不该这样。”
  “不错……”司无正将双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致地打量幽静的李府,“我倒是好奇这李员外有何能耐,让鬼怪都束手无策。”
  他们正说着话,裴之远面色凝重地飘了回来:“司大人,这宅子有问题。”
  司无正了然地点头:“自然有问题,若是没问题,宅院里也不可能贴着让荀大义都无法靠近的镇鬼符。”
  “不对。”裴之远的神情更糟糕了,“司大人,我是半个鬼差,所以感知得更清晰些,这宅子里面有冤魂。”
  如此一来清未被搞糊涂了:“里面有冤魂?”
  “嗯,还不止一个。”裴之远仰起头,幽幽地叹息,“且怨气都很重。”
  “会不会是因为都是怨气重的厉鬼才能突破镇魂符?”司无正提出了另一种设想。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裴之远摊开手掌,一枚闪着黯淡光芒的镇鬼符赫然出现在掌心里,于是还没搞清状况的荀大义瞬间被弹射到了半空中,然后惨叫着摔下来,可怜巴巴地挂在了墙头。
  裴之远指了指墙头的厉鬼:“可这符咒并不是一般的镇鬼符,而且你们再看符咒。”
  清未和司无正连忙凑过去细看,只见符咒的光芒似乎淡了些许,咒身也出现细微的裂痕。
  “再厉害的厉鬼想要突破符咒都会留下痕迹。”裴之远一字一顿道,“可李府的镇鬼符都是完好的。”


第三十二章 婴啼(7)
  这着实是桩怪事,且说不通。
  若是镇鬼符没有损坏,那府内不可能有鬼,可若是没有鬼,裴之远感知到的怨气又从何而来?
  相较于没有鬼,清未更倾向于裴之远的说辞,毕竟他们相识时间不短,且裴之远没有骗人的理由。
  很显然司无正也是这么想的:“有没有可能这些怨鬼在镇鬼符贴上以前就待在李府内了?”
  “不可能。”裴之远再次否定了这个推论,“司大人,您刚刚也看见了,荀大义碰到符咒是会被弹开的,就算那些怨鬼当真原先就在李府中,当镇鬼符出现时,也会被驱赶走。”说到这里怕他们不理解,还伸手比划:“就像是你们活人点熏香驱赶蚊虫,被驱赶的蚊虫会不受控制地离开烟所及的范围。”
  裴之远用手画了个圈:“现在李府就是这个范围,按道理来说鬼怪因为被驱赶到别处才对。”
  “你确定感知到的是鬼怪?”司无正也纳闷了。
  裴之远连忙再次飞到李府门前,这回回来时更加确信了:“绝对不会有错。”
  “那他们为何不离开?”清未只觉不可思议,“按你所说,镇鬼符或多或少会对鬼怪产生影响,就算是道行深的厉鬼,待在被镇鬼符影响的地方也不会毫无知觉,那李府里的冤魂又为何要忍受镇鬼符的折磨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无人知晓,但很显然是整件事情的关键所在。
  司无正微垂着头重新整理思绪:“别慌,现在的情况并不复杂,其实就是双生鬼指引我们来李府,我们又发现李府中有冤魂这么简单。”
  清未附和道:“与其在李府的问题上纠缠,倒不如先搞清楚双生鬼来寻找我们的原因。”
  “你们……是要去问双生鬼?”裴之远突然插话,“这可不行,只要他们化了形与人交流,被模仿者必定会被附身。”
  “那若是他们不化形呢?”他愣住了。
  裴之远苦笑:“不化形又如何开口说话呢?”
  绕老绕去事情又回到了原点,清未有些丧气,倒是司无正冷不防地将他背起,笑着跑了两步。
  “你做什么?”他慌乱无比。
  “这里没人。”司无正回头讨好地笑了笑,“不必担心被人撞见。”笑意里似乎还有一丝受伤。
  清未的心被触动了,如今他很容易被司无正的情绪感染:“我哪里是怕被人看见?我是担心你摔着。”
  “呀嫂嫂,你这是瞧不起我的身手。”司无正得意起来,乱跑带跳地蹿出去半条街,连黑狗都追不上,“我能进大理寺,岂是寻常人?”
  清未扶额长叹,只觉助长了司无正的“歪”风,干脆闭嘴不吭声了。
  走了不知多久,他们终是回到府前,司无正当真脸不红,心不跳,气都不喘一声,刚欲推门,屋檐上扑棱棱落下一团黑影,他俩还没怎么样呢,荀大义倒先惨叫着炸成灰色的雾气。
  裴之远甚觉丢人,把雾气团了团,捏出个人形。
  “咯咯哒!”嘹亮的打鸣声响彻夜空,那只折腾了司无正大半天的公鸡又飞回来了。
  司无正当即放下清未,不管三七二十一,弯腰就去捉,而一天之内受伤太多的荀大义目光呆滞,斜斜地飘进院子,蜷缩在夹竹桃树杈上,任谁劝都不下来。
  很显然作为厉鬼的自尊心受伤了。
  公鸡身手矫健,从院前扑腾到夹竹桃树下,司无正也追到了树下,可怜荀大义好不容易寻到一个清净的地方,又被他们从树叉上吓得掉下来,哭丧着脸飘到裴之远的怀里寻求安慰。
  司无正今日不知怎么了,非要和这鸡较劲儿,追得满地鸡毛还不罢休,气得咬牙切齿,直言要将公鸡炖了熬汤给清未补身子。
  “不拿鸡血防鬼了?”他倚在门边发笑。
  “杀的时候留一碗血就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司无正言语间的杀气太重,公鸡被吓得一个踉跄,撅着屁股摔在树下,两只翅膀蔫哒哒地耷拉在身侧。
  司无正当即伸手把鸡捞起来,倒着提溜在手里,当真拔刀对着鸡脖子比划来比划去,摔懵的公鸡还没回神,脖子拉得老长,头边的刀映着惨淡的月光。
  “你真要杀鸡?”清未愣住。
  司无正摆弄着刀,锋利的刀刃带下几根鸡毛,公鸡也渐渐回神,瞪着黑豆似的眼睛歪头打量刀身上的倒影。
  呼吸间院子里响起撕心裂肺的打鸣声。
  清未被吵得头疼,跑过去把公鸡从司无正的怀里抢来,抱着摇头:“别和鸡置气。”
  司无正掸了掸衣摆上的鸡毛,轻哼着打水洗手:“嫂嫂,我们要不要买几个下人?”是宅子大了难打理的缘故。清未原先在乡间住在司家的祖宅里,虽大,但各间屋子都住了司氏有血缘关系的亲属,他自然无需管旁人的院落,如今和司无正住在大理寺丞的府邸却不同了。
  他把鸡毛抚平,犹豫道:“你看着办吧。”
  “我这一看这着办时间就久了。”司无正甩着手上的水向他靠近,“大理寺的事情太多,总忘。”
  清未怀里的公鸡如临大敌,扯着嗓子叫个没完。
  司无正上去就把鸡扔到一旁,抱着他往卧房挪,嘴里不满地嘀咕:“嫂嫂总与我作对。”
  “谁与你作对了?”
  “我当初不想留下荀大义和裴之远,你不让,如今连只防鬼怪的鸡你都不肯让我杀,嫂嫂可不是跟我作对吗?”
  “你看,你就是想与我吵。”清未嫌弃地把司无正凑近的脸推开,脚后跟已经抵到了卧房的门槛。
  卧房内没点灯,窗纱在月光下飘摇,他把脸颊贴在司无正的颈窝里,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今天发生的事有点多。”清未感慨,“总觉得很乱。”
  “别想了,总能解决的。”
  清未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每每想到贴了镇鬼符还散发着怨气的李府,总觉得看见了无人问津的坟冢。他边想,边转身进屋将烛台都点上,点到最后一盏灯的时候手腕一抖,虚脱赶席卷而来。
  欲望宛如月光,随着飘摇的窗纱慢慢溢过清未的四肢,他察觉到了什么,回头静静地望着司无正。
  司无正正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抠腰带,指尖挑着一根线头绕来绕去。
  “司无正。”清未放软了嗓音唤了声,“你过来。”
  “嫂嫂?”司无正微微睁大了眼睛。
  以前每到此时他都不敢面对,连司无正的眼睛都不愿去看,今时不同往日,当真对视时,却发现对方目光里满满都是兵荒马乱地惊喜。
  清未靠着桌子,趁着理智没有消散殆尽,招手把人喊来身边:“明天别写乱七八糟的东西。”
  司无正替他脱了外衣,不答允也不反驳,只说:“嫂嫂小心,别摔着。”
  “你还要写是不是?”
  “嫂嫂……”
  “你写那些到底是做什么?”清未没好气地拍开伸到面前的手。
  司无正将他紧紧拥在身前:“求个心安而已。”
  还是那句话,只求清未在身边罢了。
  他闻言不好再说什么,也是神思恍惚的缘故,不知何时已倒在了床榻上,余光里摇曳着的红烛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渐渐熄灭了。
  第二日清未精神抖擞地醒来,发觉自己骑在司无正腰间,这人眼窝有点青,睡得餍足。
  窗口忽然探进一只鸡脑袋,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继而发现了熟睡的司无正,当即不管不顾地打起鸣。
  “我要杀了你炖鸡汤!”司无正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膀子怒吼。
  清未连忙把外衣递过去:“还在春日里,别冻着。”
  这几日天气越来越暖了,风里夹杂着几丝夏初的味道,他们起床以后,先去夹竹桃树下寻找裴之远,询问晚上有没有鬼怪出现。
  “没有没有。”裴之远乐呵呵的,看起来儿子和儿媳又烧好东西给他了。
  司无正绕着树转了两圈,没寻到荀大义很是不满:“他人呢?我今日打算去趟李府,还需要他探路。”
  裴之远想到厉鬼昨夜被弹开的惨状,打了个寒颤:“有太阳的时候他不常现身。”言罢见司无正的神情还是不愉,连忙补充道,“我可以到他常去的地方找找看。”
  “罢了。”清未看出裴之远的难处,好心地出言阻止。
  他的嗓音里透着一味慵懒,听得司无正的耳根慢慢红了,他却没发现,只拉住司无正的衣袖:“你打算去李府?”
  “嗯,再多的猜测也比不上亲眼一见。”司无正没有否认,“既然裴之远感受到了怨气,或许我们能找到线索也说不一定。”言下之意是他们能见鬼,自然能找到旁人所不能发现的细节。
  清未将去李府的事儿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可行:“那得寻个由头,不能这般不明不白地就去了。”
  “嫂嫂可是忘了我的身份?”司无正闻言,大大方方地从腰间摘下一块腰牌,得意地摇晃,“大理寺办案,外人不得过问。”
  态度要多嚣张又多嚣张。清未总算明白寻常百姓对大理寺的官员唯恐避之不及的缘故,此刻就算他熟知司无正的本性,也忍不住伸手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通红的耳朵。


第三十三章 嘤啼(8)
  不过既然决定了要去李府,他们也没再耽搁,且不再带着狗,只喊上裴之远一道,快马加鞭前去一探究竟。
  李府白日也如晚上那般阴森,明明地处不算偏僻的街道,门前却并没有多少摊贩摆摊,甚至府前都没有寻常府邸该有的下人迎客。
  司无正在街口翻身下马,调侃自家是没空买下人才冷冷清清,倒不知道李员外这样的富绅是为何。
  “不对啊……”裴之远突然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司大人,李府内的怨气更大了。”
  他们瞬间噤了声。
  此刻是白昼,按理说再凶厉的鬼怪见了太阳实力都会折损几分,而现在李府内的怨气不减反增,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过门前的镇鬼符倒是没那么厉害了。”裴之远眯起眼睛打量高耸的院墙,“我昨夜拆了一道,不知何人又破坏了几道。”
  “你可以进去了?”司无正略一思索,打定主意,“你若是能进去,就同我们一道进去。”
  裴之远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于是二人一鬼当即来到府邸门前扣门。
  紧闭的大门上窸窸窣窣掉下些红漆,司无正厌弃地甩了甩手,见无人应答,直接厉声呵斥:“大理寺办案,尔等还不开门?”只是这一喊,整条街的人瞬间去了大半。
  清未也没什么法子,站在一旁轻声叹息。
  许是大理寺的名头太响,李府的门终于开了,开门的是个面黄肌瘦的门房,弯腰驼背,直言:“老朽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大人莫要见怪。”
  司无正撩起衣袍迈步进府:“李员外呢?”
  “老爷这几日身体抱恙,在后头歇着呢。”
  “身体抱恙?抱的什么样啊。”司无正进门以后没着急走,杵在原地等裴之远也飘进来,才叫门房带路,“大理寺接了案子,与你家老爷有关,只要还没病到说不出话的地步,就让他来见我。”言罢嚣张地晃了一下手里的牌子。
  门房敢怒不敢言,畏畏缩缩地应了,将他们一行人送到正厅,用水果茶点好生伺候着,然后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下人叫人。
  司无正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出声阻止,而清未紧随他落座,狐假虎威地享受了一回大理寺官员的待遇,实则在暗中打量李府。
  说不上来哪里怪异,又觉得哪里都怪异。
  清未不知道司无正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反正他在正厅内坐立不安,当着外人的面不能与裴之远交谈,正是心急如焚之际,裴之远倒先面色凝重地用手指在空中写了一字。
  ——走。
  清未浑身一凛,再去看司无正,这人谈笑自如,明明瞧见了裴之远的警告,依旧不紧不慢地与门房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继而随口道:“屋里闷得很,我去院中透透气。”
  “也好也好。”门房并未阻拦。
  他俩快步走出正厅,黑色的屋檐投下一角压抑的阴影,裴之远见四下无人,连忙飘过来:“可不得了。”
  “怎么了?”清未虽觉得李府怪异,却找不到由头。
  裴之远说李府简直就是引鬼的法阵。
  他一时没明白过来,倒是司无正接过话茬:“原来如此。”
  “什么?”清未只得转而去问司无正,“有什么发现,你可不许瞒我。”
  司无正没绕弯子,直接解释:“是不是引鬼的法阵我不知道,但从进门起我就发现李府所有的东西都与寻常风水局是反的。”言罢,见他还是满脸茫然,便耐心道,“嫂嫂,假设各个府邸前蹲着的石狮子都是背对门,面朝街,那么李府刚好反过来。”
  清未终是明白过来:“你是说……”
  “嗯。”司无正又补充,“花园里的假山地势亦是前高后低,不吉利。”
  他顺着司无正的视线望过去,果然见假山走势怪异,前面嶙峋的石块当住了后头低矮扁平的山石。
  “你再看房屋形状。”司无正再回头,指着身后的正厅,轻声冷哼,“前宽后窄,普通老百姓都不会住这样的房子,他一个家财万贯的员外会不知道?”
  “司大人说的都是一眼能看出来的,这屋中还有更多离奇的摆设。”裴之远幽幽插话,“我原先以为是这家主人不懂风水闹出的事端,但细想绝非如此。”
  院中似乎传来几声怪异的鸟鸣,清未明明没看见鬼怪,却感觉到了非比寻常的寒意,他不由自主盯着院中几处僻静的角落,总觉得眨眼间就会有厉鬼窜出来,同时他也在思索裴之远的话。
  若是不懂风水,在房屋构建上出些小差错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怪就怪在但凡和风水沾边的,李府全犯了忌讳,就像故意作对一般,怎么晦气怎么来。
  寒意攀上清未的脊背,他握住司无正的手:“你是说有人故意将李府建成这样的?”
  “我来前曾特意翻看过卷轴,李员外十多年前搬进洛阳城中,五年前方建了新宅院,就是我们站的这里。”
  “……要说建时没有请风水师父,我是不信的,他们这种爱财如命的乡绅,只怕是连休沐都要算一卦,所以李员外定是知晓家宅不吉利的。”
  “可为何他明知不吉利,还要将府邸建成这样?”司无正自顾自地说了一通,推理绕进了死胡同,只得换一条思路,“裴之远,你方才说的引鬼的法阵是什么意思?”
  裴之远迟疑片刻,倒也没有隐瞒:“告诉你们也无妨。”
  “世间鬼怪也分三六九等,厉害的能做鬼差,能化厉鬼,寻常的被勾去地府也就投了胎去,再不济便是连神智都没有的幽魂,四处游荡,机缘巧合下或是能聚齐灵智,但但凡是鬼,都摆脱不了喜阴恶阳的天性,所以越是阴气重的地方越吸引鬼魂。”裴之远说到这里,指了指身后的李府,“就是活人所说的晦气。”
  “一般宅邸怕在风水摆设上不能面面俱到,有的贴镇鬼符,有的祭出桃木剑,虽麻烦,但都有所成效,可若是碰上李府这种集天下风水不利于一宅的府邸,再多的镇鬼符都是没用的。”
  “不知你们可曾听说过风眼?”裴之远用手指在面前画了个圈,“风眼是风成型的源头,也是一个旋风中的空洞。这儿就如同鬼眼,浓重的阴气将无意识的幽魂孕育成厉鬼,厉鬼的怨气又吸引更多的鬼魂,且由于置身鬼眼当中,浓重的怨气抵挡着镇鬼符的压制,反倒能保障鬼魂安然无恙。”
  竟真的应了清未前夜转瞬即逝的念头,这座李府如同无人问津的荒冢,四下全是无家可归的幽魂。
  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那我为何看不到鬼?”
  “因为这里还不是鬼眼。”回答清未的却不是裴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