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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落之魅-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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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是重建冥众所,但眼下局势不稳,靖王脑子进水才会放尉迟迥去弄什么妖物。
  「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你准备好就通知我。」杜蕾虽然看不见,但也明白徐钦的心情。
  「……不用了,现在就可以开始。」徐钦艰难地喉咙挤出几出这句话,杜蕾足不出户多日,突然来到他这里必有异常,在事情传到靖王耳里时,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把尉迟迥送走。
  「好,那徐雁风留下,你和孙烈出去。」杜蕾道,他们洛山一族从来不会外传开启时之域的阵法,所以他们需要回避。
  徐钦一脸茫然,道:「为什么?你不是发个光就好了?」
  杜蕾脸皮一抽,道:「你什么时候生了我会发光的错觉?把人送走自然要画阵,我看不到所以才要徐雁风留下帮忙。」
  徐钦不解道:「但是我们来的时候,是……身体发光的。」
  杜蕾想了一会,道:「大概是那妖把阵法画法画在身上,所以才会那样的。」
  徐钦这下他更加确定他义父是一早打定主意送他来永宁二十二年的,他侧过头回望尉迟迥,道:「所以我再次踏入房间时,他和你已经不在吗?」
  「是的,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一再问你需要时间吗?」杜蕾提议道:「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写点东西给他,留个念想也好。」
  「不,这样就好了。」
  徐钦终究还是忍不住,伸手抚过尉迟迥的眉,慢慢滑落到唇上,他向来不敢在他人面前对尉迟迥做什么亲密举动,可这一次,他俯下身轻轻印上一吻。
  永别了,我的子稀。
  「……我和孙烈现在出去,雁风帮一帮杜蕾。」徐钦的声音带上了沙哑,他转过身对杜蕾道:「谢谢你。」
  杜蕾应了一声,接着徐钦几乎是拖着孙烈一块出去,一人一妖流着满脸泪离开房间,他们用模糊的视线看着徐雁风关门,心里更是加意识到之后有什么不一样了。
  房间里头很安静,他们在外头根本听不到什么声音,即使是有,他们也沉浸于各自的悲哀之中没空理会。良久,孙烈开口道:「靖王登位后,我想当幕僚,为他算计天下。」
  徐钦一颗心本来还在悲痛之中,听到孙烈说话花了一会才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他一怔,这不就是国师的职务吗?
  孙烈继续道:「我想带姐姐回去洛山……付出这样的代价应该可以把姐姐带走,不然,我不知他们会怎样对姐姐……」
  徐钦垂下眸,暗示道:「光这样不够的,你要跟他说你能替他看守大梁,有你在的一天,就有大梁安稳的一天。」
  孙烈马上意识到徐钦的含义,道:「对,他们最喜欢这些千秋万代的。顺便有句话想你提提,徐钦,你要改名换姓吗?」
  徐钦看了孙烈一眼,别看他们平淡交谈,泪一直都没有停过:「此话怎说?」
  「尉迟迥走了后,靖王便会打你的主意,我不打紧,但是万一史书上有了你的名字,不知会否产生影响。」孙烈曾经跟杜蕾谈过这个问题,可即使改变了过去,妖界从来没有被记载的烦恼。徐钦处于官场之中,永安门事变之前已有了几双眼睛盯着,若将来史官随手来一笔,不知会带来什么样的蝴蝶效应,为安全起见,赶紧换个名字是保命的上上之策。
  「你说得对……」话到一半时徐钦忽然住嘴,他脑海闪过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说出来连自己也不相信。
  孙烈见徐钦欲言又止,心里忽然闪过捉弄的念头,道:「若觉得改姓尉迟太高调,姓迟怎么?」
  以尉迟迥和迟府的关系,他知道大概想尽办法穿回来然后打死自己,徐钦心道。
  徐钦正想推搪时,房间猛地传出一道红光,然后呯的一声--那大概是杜蕾倒地的声音。
  一人一妖心跳几乎停住了,孙烈首先反应过来,一脚踢开房门冲入去,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杜蕾立刻就腿软跌到地上,连妖带爬的滚到她身边,把她到自己身上,手指伸到她鼻子下,直至探不到鼻息才失声痛哭。
  徐钦站在门口,耳边尽是孙烈的哭声。房间除了孙烈、杜蕾、徐雁风,就什么也没有了,那道他所熟悉的人影这下真正离他而去了。他忽然觉得心口缺了一个大洞,自己曾经有过的感情都尽数流个不剩,现在里头什么也没有,空洞得令人呼吸不了。
  徐雁风沉默地走到徐钦身边,轻轻拍了拍徐钦的肩膀以示安慰。徐钦转过头看着徐雁风,正疑惑为什么自己和会小山妖同一水平视线,好一会才惊觉自己也和孙烈一样,心痛得没有站立的力气。
  徐钦一把抱住了徐雁风,现在他终于可以哭出声了。
  尉迟迥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一身红衣的孙烈和他背后华丽的装潢,他瞳孔猛地一缩,永宁二十二年的孙烈可不会穿着如此风骚。
  莫非他……尉迟迥心里很快否定这个可能,可孙烈一开口就打破他的幻想。
  「欢迎回来,尉迟千户。」
  千户之名令尉迟迥浑身一震,他很清楚这两字代表着什么意思,顾不得迷药的效用还没有全过,他已经自欺欺人咆哮:「季海呢?」
  「你回到你所属的时代,洛山水妖杜蕾在徐钦的请求下,用生命把你送回来。至于徐钦,则永远留在永宁二十二年。」孙烈看着挣扎着要站起来的尉迟迥,淡淡地道出真相。他目光有着复杂的情绪,有些东西即使过了三百年再提,心里还是不太好受。
  「不可能!季海不会这么对我的!」尉迟迥眼里有着针对孙烈的明显仇意,他神智知道孙烈说得没有错,可他情绪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满腔的不知所措无处发泄,一下子只能把一切算在孙烈身上。
  一切都是假的,说不定一会徐钦就会从门外走出来,笑着承认这是场恶质的玩笑。
  对,肯定是这样,孙烈肯定在骗他。
  季海不会这么对自己,他们才刚刚拥有了彼此,季海怎会这么狠心一手把自己推开。
  杜蕾怎会是洛山水妖,她不是被太子打压得厉害吗?洛山水妖才不会沦落到那个地步。
  不可能的。
  「你需要时间来冷静。」孙烈见尉迟迥眼里闪过红光,担心他会胡来,届时他可压不住,便随手一挥朝对方洒过灰粉。
  尉迟迥才刚站稳又被孙烈洒上迷药,一时反应不来吸了不少,双眼一反又再次倒下。孙烈头痛地看着昏过去的尉迟迥,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季海,你们真的一个比一个会玩。」
  说罢,他忍不住踢了尉迟迥一脚,一把抢过他手上的灰果子,反正这千户感觉不到,幼稚的行为令他舒心不少。
  「来人,把尉迟千户绑在床上,在他冷静下来之前,不准放他下来。」


第114章 再见(七)
  尉迟迥被绑在床上足足三天。
  他没有如孙烈预想般吵吵闹闹,他异常配合地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如化石,只是期间他流了无数的泪,原来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除了流泪,内心却不会有半点情绪。
  什么都不想理,什么都装不下,什么都看不清,胸口空洞得如无底洞,倒什么东西进去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到了第四天,尉迟迥终于开口说话。
  「今年是哪一年?」
  「是自你被流放的三年后。」一把半男半女的阴柔声在床边响起。
  尉迟迥侧过头,这才发现原来一直有下人看守着自己,只是自己从来没有注意到。他花了一会功夫才看清说话的人,没有声调的语气平淡道出那人的名字:「杜八。」
  「请叫我杜公公。」杜八脸无表情地要求尉迟迥改口。
  「公公……」尉迟迥慢了一拍才意识到这二字所带来的含意,他惊得瞪大眼,道:「我之前好像只是叫你当童子?」
  「非山魂石本来就是阴物,我终究是男儿身,或多或少都带上阳气,不利研究。既然如此,那东西不要也罢。」杜八说得好像随随便便就能把那玩儿从身体上移除,然后哪天后悔了又可以重新装上。
  尉迟迥闻言都不知露出个什么神情,他还是第一次遇上有人为了石头而自宫的。
  「国师吩咐了,你不冷静不放你下床。」杜八见尉迟迥没有说话,就径自道:「那你现在想怎样?」
  尉迟迥再不冷静,也被杜八主动当太监惊得冷静下来,他叹了一口气,道:「解开绳子,我想见孙烈。」
  然而尉迟迥这副不成人形的样子自然是不能出现在国师面前,因此当浑身酒气的孙烈于两个时辰后现身时,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整理好自己,甚至还在杜八威逼下冲了个澡。可惜无论他外表有多整洁,都盖不住他的郁郁寡欢,双眼即使到了现在也依旧无神,像是被人抽了灵魂,落得行尸走肉的下场。
  「你现在情绪怎样?」孙烈进来前就吩咐杜八在外头待着,一有什么事就领人进来压住尉迟迥。
  「我想梳理一下时序,我们之前经历那场永安门事件……怎样?」尉迟迥的手微微抖动,他发现自己完全不敢开口提起徐钦的下落——三百年过去没有人能活得这么久的,因此此刻只能当起胆小鬼,问着一些无关重要之事。
  孙烈一眼就看穿尉迟迥想问的不是这个,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道:「史书记载永安门事件是发生在永宁二十二年十月初九,人称『白鹿事变』。」
  「怎么可能?明明提早了……」尉迟迥侧起头,眼里闪过不解。
  「十月初九是安王被靖王弄死的日子,我做了点手脚,令满朝文武百官和靖王都相信把前太子、惠王、安王之死合在一起记载有利大梁国运。因我曾化出真身,有史官便称之为『白狐事变』,百官认为不是好兆头,便提议将那天出现的神兽改成鹿,于是就变成『白鹿事变』。」孙烈看着尉迟迥的脸色扭曲得厉害,嘴角禁不住嘲弄地上扬,道:「虽然白鹿事变提前了,但我们也算是确保了后世记载和你记忆中的相同,天道也就默许了我们的小动作。 」
  天道容许的小动作?尉迟迥心跳得厉害,小心翼翼地追问:「什么小动作?」
  「我们的动作可多了。」孙烈没有错过尉迟迥带着希望但又怕失望的神情,但可惜他要说的话都和徐钦的生命无关:「我以坐上国师之位作代价,和季海一同把杜蕾葬在洛山,然后顺手和妖皇谈好了阳明山庄的建立,再研究出妖图,逼得靖王不得不放季海去料理冥众所事务。」
  虽然梁家子弟一直自恋地认为孙烈是为了靖王才当上国师,可事实显然和他们的认知大相径庭。杜蕾的存在被靖王有意抹去,后人只能凭猜测推断孙烈主动守护大梁的原因。
  「你们还去了妖界?」
  「自然。 」
  「……那他过得好吗?」良久,尉迟迥终于还问出口了。
  「你也知季海只要有他义父在身边,他就什么也好了。」孙烈想了想,决定还是安慰一下尉迟迥,遂道:「你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有多重要,第一名是养大他的义父,第二是他养大的徐雁风,第三才是你。」
  尉迟迥满腔的哀愁被孙烈这么一说,顿时如被木刺刺进心口,整个人更加屈闷——毕竟孙烈说得该死的对。
  徐钦一不安就会主动对他求︱欢,他明明对此很清楚却没有仔细分析,反而选择了放纵自己,说服自己相信那一听就知是谎话的屁话,哪知这已是最后拥抱。记忆中和徐钦温存不过是五天前的事,现实却告诉这五天相隔了三百年的差距,这叫他怎能接受。
  他甚至想过,如果当初他再努力点,把季海迷得头晕转向离不开自己,季海是不是狠不心送自己回来。
  他回不去的,三百年后的杜家已经被冲淡血脉,即使真让他找出来,用无辜生命穿回去,季海知道了怕是这一生都不跟他说话。
  可被抛弃在这年代的自己,又该如何是处?一头撞下地府是不是就会见到季海了?
  孙烈见尉迟迥眼眶又红了,便想找些话题来转移他情绪,却在此时听到尉迟迥喃喃自语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季海知道你的根在这里,所以选择放你回来。」孙烈淡淡道:「他不是瞎子,你的所作所为都在展示你对永宁二十二年的不适应,除非对你没真心,不管是不是季海,只要是你伴侣都会这样选择。」
  「我的根?」尉迟迥嘴角勾起了苦笑:「他就是我的根,他怎么就看不到?」
  「……你只是需要时间来冷静。」孙烈瞄了门外那道背影一眼,才道:「季海当初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接受到你不在的事实,不过有徐雁风陪着所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后来他更一头栽进了妖图,更研发出那些联络用的玉壸,他玩那两样东西可玩得出神入化。」
  尉迟迥垂下眸,不能否认他听到季海发展出自己的空间,心里多少有点舒心。
  「……季海……他……在哪里?」尉迟迥问这话是吞吞吐吐的,和他以往的爽快完成相反,心里承认徐钦不在是一回事,把话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我被吩咐过不能告诉你。」孙烈说这话时有丁点咬牙切齿。
  尉迟迥猛地抬头瞪大眼看着孙烈,成功把狐狸看得毛骨悚然。
  「别这样看我,是他要求的,我还记得他那句话『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纯洁的我,与其令子稀失望,倒不如把印象留在最美好的一面』。我呸,他什么时候天真纯洁过?买小黄书买得满屋子都是,纯洁个鬼。」
  尉迟迥被徐钦的新兴趣弄得一怔,回神之后就道:「不告诉我,可以写给我。」
  孙烈眼角一抽,尉迟迥不是伤心得不能自已吗?怎么还有智力跟他玩擦边牌。他挥挥手,道:「季海只是叫我不告诉你,但他没有送酒堵住我的嘴,所以我给你一个提示--在京城,其余的你就自行领会了。」
  尉迟迥急道:「你意思是季海……在京城?」
  孙烈装作听不到尉迟迥那明显轻声的「葬」字,只道:「是在京城。现在已过了出宫时辰,你今晚好好想想,明天才出去找。」
  尉迟迥没心思等下去了,他站起来就想往门外跑,却被孙烈一脚拦下。
  「容我提醒你,现在已是三年后了,你这个没有安时回来报到的千户,身上会有出入皇宫的权杖?」
  尉迟迥当即伸手道:「给我一个。」
  孙烈回他一个冷漠眼神,道:「有下人跑去某傻子那打小报告,说我私藏野男人,然后这里所有出入口都被封了,等着那傻子料理完国家大事过来捉奸。都三天还没过来,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野男人尉迟迥脸上一僵,他没有提醒孙烈把当今皇上骂成傻子是大不敬,只是叹了一口气,道:「三百年前被困在东宫,现在又来多次体验,真是够了。」
  「好好休息一下,明早那傻子应该过来了。如果你怕触景生情,房间可以暂时给你,这样你就不用回尉迟府。」孙烈贴心道。
  尉迟迥觉得孙烈的提出不错,若他回尉迟府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这里是宫中他潜意识也会要自己克制点。正当他想开口道谢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不会是想拿我□□上吧?」尉迟迥可没兴趣继续当野男人。
  「我像是这样的狐狸吗?」孙烈反问道,见尉迟迥点头,他才没好气道:「你一回尉迟府北镇抚司不一会就知道,你想清静点就听我的。 」
  尉迟迥点点头,现在的他明显没心情应付那班八卦爱好者,特别是冥众所那几个,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解释徐钦不见了,如今之计,唯有继续当着野男人。


第115章 再见(八)
  梁佑熙翌日一下朝就来了,跟尉迟迥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鼓励说话后,就爽快给了尉迟迥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
  「咳,朕也知烈儿在打什么主意,你就,咳,让他玩一下。」
  尉迟迥听到这话后用没有波澜的目光看着当今圣上,眸里直接了当地透露出一个绿色疑问:孙烈都算了,皇上现在是要臣奉旨当野男人?你们玩情趣要到他人头上?
  梁佑熙嘴角歪了一下,决定还是结束这个话题,遂道:「尉迟千户不是要出宫吗?那就赶紧吧。」
  尉迟迥沉默了一下,在离开前还是插了梁佑熙一刀:「臣遵旨。」皇上你放心,保证你头顶绿出一片天。
  梁佑熙脸上一黑,不论是孟应明还是孟应明手下,对他们态度好一点,绝对会蹬鼻子上脸。尉迟迥见好就收,脚下一溜就很有自觉地滚出放勋阁,然后直往宫外跑。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尉迟迥顿时觉得自己由外到内被充斥着这种深秋的寒意,心里才好受了点。昨晚的孙烈和刚才的皇上在他面前变着款式秀恩爱,都在提醒着自己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他脸上没有什么表示,可一颗心依旧痛得厉害。
  再苦也能自己咽下,不然又能如何?
  尉迟迥强迫自己忽略苦涩情绪,把精神集中在脑海中的京城地图,今天他要去好多个地方,无论花上多少天,他也要把季海找出来。
  宫内的梁佑熙没尉迟迥预想般,和孙烈快快乐乐滚在一起,他正咬着帕子批奏折,等着孙烈一时慈悲「召见」他--谁叫他的烈儿还不肯原谅他。
  至于孙烈,他现在才没空理会那个乱吃飞醋的皇帝,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坐在对面的身影,毫不客气挖苦道:「尉迟迥在我这里这么天,你也待这么多天,还没玩够吗,野男人?」
  孙烈不常换下人,老实说三年过了,大多下人也认得尉迟迥的,所有野男人的传出不是因为尉迟迥暂居,而是因为宫中不知识眼前此人。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清冷的声音罕有地带上一丝迟疑。
  孙烈冷哼一声,道:「反正天逆果已经到手,你们想干什么我不管。话我就在放在这里--即使你是鸡,尉迟迥也会爱你爱得要死。」
  对方当即反驳,道:「别把他说得会爱上宁百户一样。」
  「哎呀,吃醋了?那怎么不站出来抢回正宫之位?」孙烈揶揄道。
  「还没到时候,他知道后肯定整天缠着我,你不是说我是最后的底牌吗?这么快就暴露不太好。」对方没有理会孙烈玩味的眼神,反而开始认真分析局势,逼得孙烈当场反了个白眼。
  「他会……恨死你的。」孙烈在对方的瞪视下,硬生生把原来要说出口的「干」变成「恨」。
  「我等了无数个春秋,区区这几个月又算得了什么?他回来了,那人肯定按捺不住的,到时就看他怎么露出尾巴了。」那人淡淡一笑,眼里却有着透骨的寒意。
  孙烈喝了一口酒,道:「这场闹剧的确是时候落幕。」
  那人见孙烈喝开了就自动离开,梁佑熙把握时机,趁孙烈喝得晕眩时偷偷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心爱的老狐狸。
  哪知这只老狐狸只是外表不清醒,脑袋理智得很,他倚在梁佑熙胸前,闭眼问道:「我叫你做的事弄好了?」
  梁佑熙赶紧讨好道:「弄好了,尉迟迥还以为自己就是那个第三者。」
  孙烈睁开一只眼,一手推开梁佑熙,道:「那你就回去批折子,这里没你的事了。」
  尉迟迥在京城找了五天。
  几乎每条大街小巷他都找过了,遍遍就是找不到徐钦长眠之地,他也曾经抱着从孙烈口中套话的主意,可显然这狐狸知他打什么主意,这些日子不是喝得烂醉,就是和皇上混在一起,叫他无从入手。
  尉迟迥以挖地三尺的气势,走遍曾和徐钦走过的路,可惜连颗石头也没见着。他知道还有两个地方他没有去找,但他只是下意识逃避着。
  尉迟府和北镇抚司。
  老实说这是最有可能的地方,可惜他却没有入内的勇气,那里满满都是和徐钦的回忆,光是站在门口,他就已经可以想像自己崩溃的样子。
  这天他在尉迟府门口对面的树干上站了两个时辰,在暗处看着下人出出入入,终于下了决心偷偷潜回去,免得惊动他不想见的人。
  然而,尉迟府里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徐钦一幕幕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
  当他推开卧室房门时,他看到徐钦睡眼惺忪地自己撒娇不想晨操。
  「子稀,让我多睡一刻钟……」
  他转身离去,目光就落在宁百户的房间,就看到徐钦一脸好奇跟自己说话。
  「尉迟千户,宁百户自己一间房,他不怕黑吗?」
  他痛苦的闭上眼,脚步加快往客房前去,打算一探徐钦初到尉迟府之地会有什么,哪知经过大厅时,却看到徐钦吃着烤鸡的欢快样子。他几乎是以狼狈的方式躲进书房,一抬头又看见徐钦眼带着不情愿的求饶表情。
  「给多次机会,我一定会背得出来的……哥……」
  尉迟迥坐在地方,双手用力地掩住脸颊,他觉得自己快不行了,若然要他这样痛苦活下去,不如爽快一刀了结自己。
  但是,他连三百年后的徐钦还没有见着。
  门外传来一声惊呼,尉迟迥从绝望中抬眸,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关上房门,被路过的下人发现了自己。
  「老爷……你回来了!」
  顾不得下人的话语,尉迟迥想也不想的站起来,越过对方直接翻墙……跑了。
  尉迟迥的判断下得快狠准,因为不到半个时辰,北镇抚司上上下下已经知道被流放后不回来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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