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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不能事务所-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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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回川特地定做一副鎏金的招牌——他原想做纯金的,可是想想万一被人撬走岂不是亏大,只好免为其难退而求其次,还左嫌右嫌鎏金配不上威风帅气的自己。
  对此,许辰和白简已经私下吐槽了无数次,怎么老板出去旅游一趟,回来整个人都变自恋了呢?
  段老板对此毫无自觉。
  解决了戒指和困扰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恶疾”,前尘往事也在记忆深处渐渐复苏,唯一让他有些在意的,是寒戈消失前说的那段话。
  父皇如今怎么样了?他那些未尽之语又是指什么?
  昔年在祭典之上,最后那支原本射向自己,又在最后关头被师兄挡下的巫毒箭,究竟是谁放的?是寒戈吗?
  自己跌落轮回祭台之后,师兄又是如何解了毒,还从黑龙卫手里脱身的呢?
  一些疑惑已经揭开了谜底,却又引发了一连串新的困扰。
  段回川有时也分不清,究竟这人世间的二十多年是一场幻梦,还是作为幼龙的过去是一场遥远的梦境?
  唯一没有变的,依旧是那个陪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在想什么?鸡翅都要烤焦了。”言亦君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夺过段回川手里的鸡翅串,小心地剔去焦糊的黑皮,重新撒上调料。
  许辰嚷着要秋游,于是段回川干脆歇业一天,带着全家去市郊野炊。
  秋高云淡,晴芳正好。
  段回川嗅着野桂花的芳香,盯着烧烤架有气无力的火苗昏昏欲睡,没办法,谁叫这儿的气候太舒服了,就算是龙,偶尔也是想打盹的。
  他软趴趴地靠在言亦君肩头,没骨头似的,香喷喷的孜然味飘过鼻尖,他猛地打了个喷嚏,懒洋洋地问:“还不能吃吗?”
  “不行,还没熟呢。”言亦君果断拍掉了他企图偷走鸡翅的爪子。
  段回川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两只手在空中划过一个巨大的圆弧,比划道:“还记得那时候我们偷偷去祭塔的灵泉里抓鱼,鱼没抓到,结果抓到这么大一只灵蟹,啧啧,真可怜啊,好不容易修行近百年,就这么被你大卸八块了。”
  言亦君将手里的鸡翅翻个面,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还不是统统进了某人的肚子。”
  段回川矜持地抿嘴笑笑:“谁让那灵蟹的肉生得又肥又鲜,尤其那个蟹钳水嫩嫩的,那味道,啧啧,我哪里忍得住?唔——”
  言亦君把烤好的翅膀塞进他口中,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又把烤好的大闸蟹剪开绑带,一一去壳,清香的蒸汽瞬间从白嫩的蟹肉里冒出来,馋得周围围观的几人差点咬掉舌头。
  “大哥又在吹牛了,哪里有那么大的螃蟹。”许辰呲溜呲溜地捧着一串凤爪,含糊不清地吐槽。
  段回川神秘兮兮地冲他一挑眉毛:“臭小子没见过吧,下次哥哥给你带一只长长见识。”
  言亦君给几人分好碗碟,三人一鸟一通乱抢,无奈地摇了摇头。
  趁着他们抢食,抽出空闲的言亦君看一眼震动个不停的手机,目光微凝,执鞭人的简讯催得这么急,莫非出了什么事?
  段回川吭哧吭哧啃掉一只大闸蟹,抬眼看言亦君指尖停着一只燃着黑焰的碧蝶,眉心微微一动:“怎么了?”
  “哦,一些善后而已,没什么大事。”言亦君指尖轻动,碧蝶瞬间无声声息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我有些事要去处理,很快就回来。”
  段回川张了张嘴,把一些即将出口的疑惑咽了回去,最终点点头:“那你早去早回。”
  重新凝聚的碧蝶像一缕幽绿的鬼火,悄然无声地掠过郊外空寂的树林。
  言亦君跟随着它的指引,在一片空地前停下。
  头顶茂密的树荫挡住了阳光,唯有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时,偶尔从缝隙间漏出一点,斑驳地投注在铺满枯叶的地面。
  树林万籁俱寂,连飞鸟的声音都没有,也不知是为了躲避什么。
  言亦君踩碎一地枯枝落叶,静静伫立于一棵大树下,手机已经丢失了信号,索性关机塞回口袋。
  “既然引我前来,阁下还不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间传递得老远,风中送来沙沙的轻响,像是脚步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长长拖曳过落叶。
  直到一条熟悉的银鞭,置在他脚边。
  言亦君将鞭子握在手里,原本碧光幽动的鞭子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无力地垂落于手掌两端,仿佛一条濒死的银蛇。
  一个穿着素白祭祀袍的中年男人缓缓从树后走出。
  漆黑的长发于两鬓垂下,如瀑披于肩头,面容宛如大理石雕般僵硬,两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眼角被岁月刻上了细细的皱纹。
  他的模样虽不如耄耋老者那般老迈,可沧桑悠远的眼神,却仿佛已经刻过数百个年轮。
  “好久不见了,我的弟子。”男人的声音如他的眼神一般苍老,闲适的口吻,仿佛在同往日叙旧。
  “大祭司……”言亦君用力绷紧拳头,又缓慢松开,按捺下眼底的震惊之色,以复杂敬畏的眼神与之对视。
  他目光凝重,眉头蹙起,缓缓道,“执鞭人,是你派来监视我的?”
  大祭司似乎对他的用词颇为失望,摇头道:“你若按当初与我的约定行事,他就是你最得力最忠心的帮手。”
  言亦君眉峰微动:“你杀了他?”
  大祭司再次摇头,指了指他手中的银鞭:“他失去了他应有的作用,我不过是小惩大诫,让他变回原本的模样罢了。对任何人,我都愿意原谅他们偶尔犯的错,但是,切不可一错再错。”
  “尤其是你,我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我唯一的……儿子。”
  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久远的记忆冲破了时间的囚笼,一意孤行翻涌而至,言亦君不置一词,虚眯起双眸,对他的话报以无声的嘲弄和冷漠。
  对儿子的冷漠,大祭司不以为忤,继续用悲悯和慈爱的眼神凝望着言亦君,像每一个关爱子女的慈祥老父:“我的孩子,你不该放任自己耽溺于儿女情肠,你身上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
  “什么使命?”言亦君轻轻哂笑,神情愈发从容平静。
  大祭司沉默一瞬,再次开口时,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作为巫王的后裔,你该知道,族人的处境,你也该知道,复活巫王,才是我们巫族重获新生、重新获得应有地位的最佳捷径,而不是卷在龙族内部的权利倾轧里,做冲锋陷阵的炮灰。”
  言亦君笑得越发讽刺:“与长皇子寒戈勾结,那难道不是你默许的吗?况且,巫王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你还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死人身上,倘若龙戒不能复活他,又如何?如今巫族四分五裂,各行其是,在现世的这一支,他们生活的很安稳、富足,为何要强迫他们卷入这个无底的旋涡里?”
  他微微一顿,终于说出了几十年前就想说的那句话:“巫族从来不曾给过我什么,在我母亲身死时,它不在,我苦苦挣扎时,它也不在,如今凭什么又找上门来,要我背叛自己的爱人为它付出一切?”
  大祭司脸色沉下来,重重道:“你别忘了,当初若非我救你出去,你恐怕早已死在那个黑暗的山洞里了!”
  “是啊。”言亦君怅惘地笑了,“关在山洞里的时候,我也曾幻想,若是我的父亲还健在人世,他会不会来救我,我曾非常憎恨他,恨对我们母子不闻不问,直到你出现,把我带到祭塔,让我遇见回川,我终于开始过正常人的生活,我终于忘却了那些仇恨,你虽对我不假辞色,但也尽到了一个师父的义务,那时我真的很高兴,也很感激你,就算没有父亲也没关系,至少我还有师父,还有小师弟。”
  “可是我没有想到,原来我一直崇拜的师父,就是那位抛弃妻子的父亲,原来我也不是你恰逢其会救下,而是你为了寻得一个便于用血巫术控制的棋子,才想起来还有血脉流落在外!”


第65章 浮出水面
  龙渊界元宵节的习俗同现世极为相似,不同的是,在龙渊界,情人在元宵节定情的气氛更为浓厚。
  言亦君一早就知道回川偷偷做了一盏竹灯笼,用他最爱的金缕丝和长夜竹编织的,夜里也闪着金光,十足的龙族审美。那个傻小子藏着掖着,攒了好久,还以为自己不知道。
  其实他就是少了一根头发,自己都能看出来,更别说眼底因熬夜留下的乌青了。
  言亦君也做了一盏,用惊雷木雕刻的一条小龙,每一片龙鳞都贴满了金箔,金灿灿的,俗得很,可一想到他欢喜的样子,就不禁莞尔一笑。
  可惜这盏灯终究没能送出去。
  元宵节那天夜里,大祭司指着他的灯笼,揭破了他不可告人的心事,将他关在祭塔的禁闭室里,说出了那个埋藏了几十年的秘密,这个秘密炸得他一时心神大乱,几乎无法思考。
  他恍惚地跪坐在冰冷的白玉砖上,眼前是大祭司一尘不染的白靴。
  言亦君无法想象,这双白靴的主人,原来是一个多么心思深沉的阴谋家。
  多年以来,以祭司的尊位掩盖了身为卜巫的事实,是了,祭司和卜巫的能力多有重合,本就不分家,如他一样,大祭司也是双天赋,或者应该说,自己医、咒的双天赋本就继承于对方。
  言亦君抬头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无比的脸,多年敬仰的师父和昔日憎恨的父亲,在这一刻形象重合,命运似乎总是这样对待他,真是可笑又讽刺。
  “你不能去见他,你们也不能在一起,你是我的儿子,巫王的血脉,那位回川殿下是龙帝的养子,是皇位的继承人之一。”
  大祭司以平铺直叙的口吻,淡漠地说出这句话,声音很轻,不比一根羽毛更有重量。
  可每个字听在耳中有若千钧之重,重锤一样敲在言亦君心口,敲得他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他抬头直直地盯住大祭司,仿佛希望在他脸上找出任何一点细微的破绽,打破这个令人恐慌的僵局。
  “为什么?”言亦君沉默良久,终是问出了这一句。
  短短三个字包含了诸多的疑问,而对方,只回答了自觉最重要的那一点。
  大祭司似是叹了口气:“我已经老了,圣戒供奉于祭塔多年,我也研究了多年,可是它由龙帝亲手封印,龙帝还在一日,我就破不开他的封印,唯一的机会,就是龙族百年庆典之际,圣戒出塔,二太子在龙族身份非同一般的尊贵,龙帝有意让他在祭典上做戒侍,这是复活巫王最好的机会。”
  言亦君沉默得更久了,再开口时仍是重复那三个字:“为什么?”
  大祭司耐着性子,一如往日教导他修行时一样耐心:“我的目标唯有圣戒,派别人去,只会换来他的以死相搏,但你不同,你是他最依赖最信任的师兄,所以,如果你不想他身死,最好想办法让他把圣戒交给你。这是我等身为巫王后裔最重要的使命,绝不容有失。”
  “你救我出来,故意安排我教导回川,一直就是为了等待今天?”言亦君听见自己低沉冷漠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出冰冷的回音。
  大祭司摇摇头,口吻一如既往地沉稳且平静:“我一直等待的,是你肩负起巫族希望的那一天。我已经老了,岁月不饶人,而你不同,你还年轻,那位龙族的小殿下,又那样依赖你。这个任务交于你,最合适不过。”
  言亦君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笑,面对这过于荒唐的发展,他竟还能笑得兴平气和:“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受你摆布?”
  大祭司缓缓走到他身侧,目光遗憾而悠远:“我千般计算,唯独算漏了人心,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上二太子,这点,是我的失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对你呢?是师兄弟之间的同窗之谊、兄弟之义,亦或者仅仅只是青梅竹马的依赖,他在龙族不过是刚成年的年纪,天性不羁,心性不定,今天说的话,也许转头就忘了,在龙族漫长的寿命里,你们这数十年的情义,不过一个打盹的时间罢了。”
  大祭司微微一顿,低头去看言亦君阴晴不定的脸色,继续淡漠地剖析他们模糊的未来:“就算他眼下也喜欢你,可他马上就要离开祭塔,回到龙渊大泽了,那里才是他的家,将来他极有可能继承龙帝之位,且不提龙族子嗣繁衍艰难,龙帝有诞育后代的义务,他便不做龙帝,龙族按族规也不允许与外族通婚,况且你还是巫族人。”
  “形如陌路,就是你们的将来。”
  言亦君陡然站起身,目光如电,指甲深深掐入肉里,一字一顿:“绝无可能。”
  像是誓言,又像是希望,一寸寸钉入血骨里。
  大祭司看着他,眼神遗憾得如同看一个精心雕琢却失败了的作品,他抬起手中长长的魂灯,一缕幽碧的火光在灯芯点燃。
  随之燃起的,还有言亦君血脉里流淌的鲜血。
  难以形容的剧痛淹没了他,像是被丢进滚烫的油锅里煎熬,又如同被卷刃的钝刀一点点凌迟,他再也站立不住,摇晃着单膝跪地,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颤抖着摊开掌心,血竟是乌黑的颜色。
  “血巫咒……你……”
  面对言亦君不可置信又伤心绝望的眼神,大祭司错开视线,不去看他,只淡淡道:“你是我的儿子,我本不愿伤你,但你必须知道,我的决心。没有人能破坏我的计划,包括你在内。”
  言亦君扶着墙壁站起来,哪怕此时此刻,也绝不愿意在这个人面前,露出自己狼狈懦弱的模样。
  大祭司冷哂一声:“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想将来的路吧。想通之前,就不要出去了。”
  ……
  秋意笼罩的树林,犹如这漫长的回忆一样,萧瑟而寂寥。
  言亦君和大祭司对峙在这一派煎熬的沉默里,谁也不愿退步。
  只有落叶打着旋飘悠悠落下,是这场好戏的唯一见证者。
  “放肆!”大祭司重重吐出这两个字眼,雄浑恐怖的威压随之倾泻而出,浪潮一样朝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整片树林被这股狂浪冲得东倒西歪,齐齐朝外卑躬屈膝,无数的枯叶从枝头脱落,被风卷着四散奔逃。
  言亦君浑身一震,陡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山一样压在头顶,几乎把脊椎压弯,骨骼之间隐隐发出牙酸的轻响。
  然而他的脊梁始终笔直地挺立着,仿佛一柄斩落了温柔假面的利剑,苍凉而倔强地插在悬崖上,风雨霜雷都不能使之折断。
  大祭司沉沉凝视他良久,终于撤去父子间无声的角力,缓缓道:“那个时候,龙族百年祭典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你和那位小殿下,不可能在一起,你是巫王之后,他是龙族皇子,你们之间困难重重,而且不会得到任何人的祝福。”
  “可是你执念太深,我作为你的父亲,也于心不忍。我承认,昔年有愧于你母子二人,所以我给你了机会。”大祭司似乎牵起嘴角笑了一笑,可眼光里除了失望与遗憾,什么也没有。
  “祭典那日,我以为你终于想通了,没想到你依然冥顽不灵,我本不打算杀死二太子,可因为你们的无能,迟迟没有完成任务,我不得不在最后关头搏一搏,可那个时候,若非你突然扑上来,我的巫毒箭又怎会射在你的身上?兴许此刻,我多年夙愿已经达成了。但是,你毕竟是我唯一的儿子,虽然你使我的计划功亏一篑,可是我还是救了你。”
  深秋的寒意仿佛冻到骨子里,甚至有种冬日提前降临的错觉。
  言亦君已经彻底平静下来,说不上是讽是悦的笑意在唇角晕开:“别把自己的阴谋说得这么高尚。回川是龙族最宝贵的五爪金龙,你身为巫族,若亲自杀死他,灵魂会背负永远洗不去的屠龙印记,那时你会射出那一箭,只不过尚不知道这件事罢了。何况,我作为你栽培了多年的棋子,尚未利用殆尽全部价值,如何舍得就此丢弃?”
  大祭司脸上显露出愠色:“你始终不能明白我的苦心。二太子坠落轮回祭坛之后,你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送你入现世寻找他的转生,我不忍看你终日形销骨立,才答应你的请求。”
  听着对方不断地强调他施加于自己的“恩惠”,言亦君淡淡轻哂:“我求了你三天三夜你都坚持不允,直到我答应用圣戒作为交换,还要替你搜罗散布于现世的巫族后裔,以便将来做你的助力。这样你都不放心,还特地派了执鞭人来监视我。”
  他尖锐的说辞撕去了温情脉脉的面纱,大祭司的眼神彻底沉下来,握着魂灯收紧的手指昭示着耐性的流逝:“你不该用对抗的态度面对自己的父亲。我已经遵守承诺送你来现世,可是你却违背了对我的诺言。”
  “难道你不担心,自己身上的血巫咒?”大祭司缓缓走近他,循循善诱,“只要把圣戒和二太子交给我,我保证不会杀他,事成之后,我会为你解咒,还会放你二人留在现世,双宿双栖。”
  他漆黑的瞳仁仿佛带着蛊惑的光芒,能看尽人心,实现一切心底最迫切的愿望。
  小树林边缘,迟迟不见言亦君归来的段回川心下有些不安,他循着方位摸过来,手里还提着一盘烤好的河虾,怕半路凉了,用微弱的雷火煨着。
  作者有话要说:
  小金龙新年愿望:抱着师兄躺在金子堆里吃螃蟹!爽歪歪!
  言:……都抱着我了居然还想着吃???


第66章 黑化
  树林里安静得过分,连只鸟叫声都欠奉。
  段回川渐渐感到一丝不对劲,加快了脚步,飞影如梭,穿梭在丛林之间。
  “我的好孩子,乖乖听父亲的话,我都是为你好,不会害你的。”大祭司温和的声音散发着安心凝神的气息,仿佛完满美好的将来就在眼前,只要听从他的吩咐,很快就会实现。
  言亦君慢慢阖上双眼,视野里像是被纷至沓来的幻觉充斥,一个又一个编织的美梦接踵而来,每个梦里都有师弟在冲他招手,淡淡的晕眩感随之席卷,几乎叫人就此睡去。
  大祭司缓缓走到他身前,带着舒展了眉头的温情脉脉,对着他双目紧闭的脸张开五指,一只碧绿的蝶凭空幻化而成,它轻飘飘地扑扇着翅膀,就要飞到言亦君眉心去。
  一缕黑色的火焰突兀点燃了碧蝶的触角,瞬间吞噬了它,碧蝶甚至还不及反应就被毫不留情地烧成了灰烬。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大祭司始料未及,手臂还直挺挺地抬在半空,尚不及收回。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大祭司。”言亦君缓缓睁开眼,沉渊如水的眸子淡淡凝视着他,平静的口吻难得的带上了些许傲慢,“你既一手教导了我这个弟子,我又怎会不堤防你的手段呢?”
  墨绿色的水晶在他双掌之间飞速拉长,言亦君手握巫杖,汹涌澎湃的巫力疯狂凝聚于巫杖顶端,遥遥指向对方。
  “从你遗弃我那天起,在我心里,我的父亲就已经死了,我永不受任何人的摆布,包括你。”
  “为了一个男人,一个敌人,你竟然背弃了你的血脉。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大祭司脸上的温和彻底撕裂了,密布的阴云笼罩了他的面容,深沉的眼神似有无尽的黑暗在眼底汇聚。
  就在父子双方剑拔弩张时,一阵意外的脚步声踩碎了这场一触即发的争斗。
  言亦君下意识转过视线,只见段回川一脸惊诧地站在树下,手里甚至端着一盘河虾,肥虾烧得通红,还袅袅冒着热气。
  “回川,离开这里!”言亦君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一阵刺耳的鬼哭狼嚎陡然刺痛了耳膜!
  段回川扬手把河虾当武器一样甩了出去,携着雷火之威,在大祭司面前引爆开来!
  飞溅的碎屑居然穿透了大祭司的身影,半点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在幽绿游曳的恶鬼尖啸环伺中,他随手扑灭粘上衣摆的火焰,朝段回川露出一抹从容不迫的微笑:“二太子殿下,这么多年不见,我以为您的脾气应该收敛许多,不料还是一如当初,一言不合就武力相向。可惜你的攻击对我是没有用的。”
  鬼音哭嚎过处,树皮皲裂剥落,枯叶呻吟着发出干裂卷曲的脆响,四方的生命力被源源不断的抽取到大祭司的魂灯里。
  段回川随手掐灭一个跳到他面前尖啸的鬼面,挑起小指掏了掏耳朵,不屑地发出一声轻嗤:“你们究竟是有多怕死,一个两个净派些□□出来找我的麻烦,有本事上真身,没本事少哔哔。”
  大祭司只是摇摇头,并未被他挑衅的语气激怒:“这是我针对你们龙族的攻击,钻研多年用巫术凝结的影身,这里毕竟是殿下的主场,我既为外客,又怎能亲身涉险呢?殿下若愿意纡尊降贵跟我走一趟,自会见到我的真身。”
  “不行!”言亦君挥动巫杖一一打灭咆哮的恶鬼,神色焦灼。
  “我很遗憾,现在的孩子,总是仗着自己的天赋,不知天高地厚。”
  大祭司轻轻晃动魂灯,灯芯一缕青碧幽火随之摇曳闪动,一簇簇鬼火从中分离而出,四散溅落在地,眨眼间消失不见。
  段回川神识最大限度铺展开,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脚下的土地一点细微的震动也逃不过他的掌握,腾身而起的瞬间,从泥土里钻出的蔓藤像尖锐的突刺一样疯长!
  虬曲苍劲的墨色枝蔓从四面八方交织成网,遮天蔽日地封锁了他周围所有的路径。
  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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