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禾-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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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清辉转头，看到了缓缓拉下眼罩的香禾。
　　原清辉的注意力立刻被香禾给拉过去了，白皙的脸上在这雪日里显得格外的透亮，而原清辉给他围上的黑色“眼罩”更衬托着这人的白皙。
　　仿佛光。
　　“香禾，还不能摘。”他这样的肉体凡胎，不比原清辉，刚刚从黑暗里走出来再见到强光，眼睛会受不了的，尽管刚刚在黑暗里也没过多久，尽管他们现在出来已经有一会了，尽管现在天空被那黑风怪搅的暗沉无比，但是原清辉就是怕香禾会受不住。
　　但香禾总是不听他的，依旧将眼罩扯下来了。
　　他轻颤着睫毛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黑风怪，缓缓的开口：“黑风，我们这次来是来给你们指一条生路的，可否先听我一言。”
　　“生路？哼哼哼堂堂天宫神使大人会放过我们这些妖怪？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原来这妖怪以为香禾是天宫的人，所以那只小鹿精才想着靠牺牲自己来解救整座山的妖怪。
　　黑风怪说着，头顶的风云被搅动的更厉害了，这样的冬日里，风吹过来就是刺骨的凉，香禾的脸上被风刮的立即就变红了，原清辉尽力的忍住了想要伸手为他把脸捂住的的冲动。
　　香禾抬头，仍是淡淡的看着头顶那搅动着风雨的天空：“那么，打败了我，你就可以找到活路了吗？就算没了我，未来还会有别的神仙来找你的麻烦，你能保证你每一个都能赢吗？”
　　头顶的黑色风云再次朝着他们吼叫出声：“那些人类，他们今天出生，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呢，那你就要他们今天就去死吗？在这个世界，谁还说得准真的有明天，能活好今天就不错了！”
　　啧啧啧，原清辉站在香禾的身后听着那头顶的妖怪说的话，竟然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这么有道理的话从一个大妖怪的口中说出，还真的意外的有些微妙。
　　“我能给你们明天。”香禾抬头，朝天空伸出手，“只要你们相信我，我能给你们明天。”
　　头顶风云的动乱顿了顿，随后又喧闹了起来：“哼，你算什么东西，如此妄言！”
　　“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但我能给你的建议会是你们最好的选择。”香禾还保持着那个向天空做出邀请的手势，道。
　　“哼！无稽之谈！”
　　“与人类和平共处吧，融入人类，就没有人会再伤害你们了。”
　　原清辉是不惊讶香禾的这个提议啦，因为以他对香禾的了解，他最后也肯定会做出这么个互不伤害的决定，但还是如原清辉所想的那样，这是不可能的，妖怪与人类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而那妖怪，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痴人说梦！”只见头顶的狂风越卷越大，香禾两侧的侧发被风卷的翻飞，还打到了原清辉的脸上，嗯——很香的气味。
　　“我们来打个赌吧，你要是赢了任你处置，我要是赢了，你就得听我这一次。”
　　香禾收回了伸出去的手，接着，脱掉了身上披着的白斗篷，往后一伸，递到了原清辉的手上。
　　头顶搅动着的风云，仿佛一个具象化的人型，原清辉能感受到，那怪物渐渐的敛了心神，认真起来了。
　　原清辉退到了小金娃与指针妖所在的远离战场的位置。
　　其实，他也十分好奇香禾如今的实力。
　　凌寒的冬日里，雪被狂风卷的四处翻飞，那一个青白色的人影遗立于空寂的雪地中央，头顶是翻飞的黑色狂风与乌云。


第42章　原清辉（二十九）
　　这是香禾渐渐恢复力量后的第一战，这是令原清辉万分激动的能窥探香禾如今实力的第一战。
　　初见那人时，他一手轻剑使得出神入化，一度令他浸心。
　　魅惑之剑。
　　那是原清辉后来称呼香禾的剑法的，但那只是自己对他一剑便偷走了自己心的打趣说法而已，实际上，香禾的剑招，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谪仙之姿出神入化。
　　但，战场上的气氛几乎要酝酿到最高潮了，却仍未见香禾使出他最擅长的剑诀，随后，原清辉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
　　他偏头问向身边的指针妖：“小指针，香禾没有兵器吗？”
　　“。。。。。。”指针妖愣了片刻，随后大声的叫了起来：“你不许叫小指针！”
　　哟呵，这小子还挺大的脾气，但还是在发完脾气后马上解答了原清辉的问题：“他以前在天宫用过的那柄轻剑你见过没？”
　　原清辉点了点头，初见香禾的时候，他舞的就是一把其貌不扬丝毫不见任何神器风范的普剑，但那剑在香禾的手上是真的好看，颇有那么点宝剑藏锋的大器之姿。
　　随后指针妖开口道：“他这人手上没有法器，唯一的武器就是那把破剑，要不是他自己的仙力氤氲，那剑早就锈了，我就真是不明白了，你们这些大神仙怎么都喜欢用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器？”
　　说着，指针妖还特意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一遍原清辉的腰间，原清辉尴尬的侧了侧身子，不做声了。
　　香禾那边战场的战事一触即发，他屹立于空山之中，不发一言。
　　突然，头顶的风云起了变化，他化为猛烈的龙卷风朝着香禾而来！
　　来了来了来了，原清辉此时的心情怕是比正在战斗的香禾还要紧张，仿佛看着自家小孩刚进学校时的家长，十分期待孩子的初体验。
　　好的好的好的，香禾会用什么样的招数来对付黑风怪的这招呢？若是平时的原清辉，可能直接一个更大的龙卷风甩过去就完事了，但是香禾，他好期待香禾的反应。
　　。。。。。。实际香禾的反应却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令人期待，
　　当龙卷风过来之后，他就只是选择了通过逃跑来躲避而已。
　　眼看着龙卷风搅动的范围越来越大，小金娃拉着原清辉与指针妖也向后跑着给他们的战斗腾地方了。
　　所幸这山脉够大，他们的主战场也在山上，不会波及山下的人类，但是任由这风这么卷着，已经垮塌过一次的山脉又被那狂风搅的乱石满天飞，看着就跟群魔乱舞似的。
　　“哎呀老子信了他的邪了，我们往哪跑他跟着往哪跑，他不会换个方向跑啊？”三人往山脉深处跑着给那两人的战斗腾地方，但是香禾却也跟着三人也往山脉深处跑，指针妖表示非常不满。
　　知道香禾是怕把黑风怪放下山伤及山下的百姓，原清辉没搭话，见这两人的脚程确实不快，索性将他俩拉上了自己的祥云，让他俩远观那边的战斗。
　　终于已经躲到了整座山脉的最深处，觉得给那两人腾出来的地方已经足够大了。
　　原清辉架着那一人一妖在自己的祥云上在高空远看着这座山脉。
　　是真的贫瘠。
　　整座山脉全是光秃秃的岩石和沙土，未见那乱石上长出一点点的植被，高树这种东西就不要想了，就连最易生长的青苔都看不到。
　　这片土地，就是传说中被神抛弃的土地吧？
　　原清辉专心的注视着香禾与那黑风怪的战斗，黑风怪是风化成的妖怪，他没有实体，一般的攻击对他完全没有用，只有更强力的法力才能收服他，不知道香禾在躲到合适的地方后会展现出怎样的法力呢？原清辉十分期待。
　　他们正处在山脉的正中央，周围皆被高耸的岩石山包围着，香禾站在岩石山群中央难得的空地里，终于停下了逃跑不止的脚步。
　　来了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原清辉在祥云上激动的要命。
　　刚刚虽然没有正式开战，但是他大约已经初探到香禾的一些实力了，当初“打雪仗”的时候他就有所感觉，香禾的法力已经回复了一些，那风行进的速度很快，而香禾如今的脚程已经能与那风赛跑了，这样的速度，没有一些法力的加持可是做不到的。
　　要开始了，让他看看他的香禾如今成长到怎样的程度了吧！
　　原清辉站在云端上兴奋的搓着手，等着香禾出招。
　　接着，他的手搓不动了。
　　他看到黑风怪冲向了香禾，看到香禾躲开了黑风怪的冲击，看到黑风怪对着香禾扑了个空，看到扑空后的黑风怪撞到了香禾身后的石壁上，看到撞到石壁的黑风怪被弹到了另一个方向的山体上，接着。。。。。。再反弹。。。。。。再反弹。。。。。。再反弹。。。。。。就这么无尽的在那个围成了一个圈的群山之中旋转着。
　　黑风怪被弹晕，一团晕晕乎乎的黑色龙卷风晃晃悠悠的打着转落到了地面上，落回地面上的一瞬间，他幻化成了一个披着黑色宽大袍子的人类模样。
　　三人在原清辉的祥云上看这场战斗看的目瞪口呆，良久后指针妖的嘴都闭不上，喉咙里不住的发出微弱的“啊啊”声，原清辉看的嘴角直抽抽。
　　这。。。。。。这就收拾完了？
　　香禾看到黑风怪终于晕倒了，他踱着步子一步步的走到依然晕乎乎的转着眼睛的黑风怪的身边。
　　“现在，可以听我一言了吗？”香禾蹲下身子，低头望着脚边的黑风怪道。
　　黑风怪依然保持着晕乎乎的状态，不肯说话，或者，是还不能说话。
　　见到战斗结束，而香禾又离那妖怪那么近，原清辉架着祥云就往香禾的方向赶。
　　“小黑风，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却听见香禾的手抚上那只妖怪的脸，原清辉这才看清了，那黑色大袍子下被大兜帽遮住的脸，是一个十足的少年样貌，比小金娃要大点，比指针妖要小点，但是那圆圆的脸盘子和此时晕晕乎乎四脚朝天躺着的样子，很难相信他就是这里为祸一方的大恶妖啊！
　　四脚朝天的躺着许久后，黑风怪眼睛里的圈圈越转越慢了，怕是已经渐渐的回复神智了，害怕他清醒后会对香禾不利，原清辉加快了祥云的速度，坠落到了香禾的身边。
　　却看见香禾一把揪起那黑风怪的衣领子，道：“笨蛋小子，这么多年了，以为你真的成了多厉害的妖怪还带起了一堆的小弟，结果还跟从前一样，方向感这么差。”
　　虽然是训斥着的语气，但是，原清辉听出来了，香禾的语气，那仿佛是一个邻家的小哥哥在训斥隔壁家不成器的小熊孩子！
　　香禾，是认识这只黑风怪的吗？
　　原清辉立即转头望向指针妖，毕竟这里，好像就指针妖跟香禾人士的时间最长了，指针妖感受到原清辉的注视，立刻转过头摆手道：“别看老子，老子跟他的交情就那一小段。”
　　被香禾提溜起来后，黑风怪的神智渐渐恢复，他努力的晃了晃脑袋，瑟缩着脖子低头看了一眼香禾，一脸憋屎样的神情憋了很久后才试探着问道：“你认识我？”
　　原清辉看到香禾的手抖了一下，随后，他看到香禾深吸了一口气，勉力的对那妖怪扯出笑容道：“那，天上最高位的那位大人你还记得吗？”
　　随即，就看到那黑风怪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手舞足蹈起来：“那怎么会不记得，笑无哥哥现在可是万人敬仰的大人物，当年要不是他。。。。。。”
　　说着说着，黑风怪的语调放慢了，随后，他奋力歪着脑袋挤着眉毛回忆了一下，仿佛终于有了点眉目：“你是，笑无哥哥当年的那个废物师弟？”
　　黑风怪的话一出口，原清辉登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受到香禾的身形晃了晃，他又立马端正了脸色装作先前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但是内心还是忍不住的想笑。
　　对不起，废物这个词用来形容香禾实在是太正确了，要是离了别人，真的不知道他要怎么活下去。
　　这也是这些日子以来，原清辉第一次看到香禾那么尴尬的样子，香禾的嘴角直抽抽，不再揪着黑风怪的衣领了，他将黑风怪放到地面上，那妖怪比香禾还要矮上一个头，而当香禾将那妖怪放在地上后，他随即将手放在了那妖怪的头顶，接着，按在妖怪脑袋的手猛力一旋，登时，那妖怪就如同一个被推动的陀螺一般在香禾的手下飞快的转了起来！
　　本来本体就是风，他原地如陀螺般旋转的时候也是格外的快，良久良久后才缓缓的停下来，等到他停下来后，那妖怪已经晕晕乎乎的晃着手脚如同一个喝醉酒的醉鬼一般踉踉跄跄晃动了起来。
　　踉跄了几步后终于还是因为站不稳再次倒在了地上，嘴里不住的吐着唾沫。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香禾这样生气时的样子，这反应着实令原意外。
　　原清辉看到香禾一脸正直的笑着再次蹲到黑风怪的身侧，道：“那我这废物师弟还真是对不起你了哈，上次是师兄来救你，这次要我来救你了。”
　　他果然是为了救这些妖怪而来的。
　　黑风怪躺在地上躺了好久好久，终于缓过来了，清醒过来后他坐起身来望向香禾：“我不用你救，笑无哥哥教过我，做一个大妖就能好好活着。”
　　香禾看着少年一脸的纯粹，叹了口气，似乎想告诉那少年，现在的天帝已经不是从前的天帝了，但是又忍住了，道：“师兄教你的是千年前的活法，现在不一样了，你得寻找别的出路了，况且千年过去了你也没成为当初承诺的大妖怪啊。”
　　黑风怪坐在地上登时就气的站了起来：“我怎么不是大妖怪了，这片山头都是我的！”
　　好的，又是个笨蛋妖怪，只听得到自己想听的，别人的话完全听不全。
　　香禾页站了起来，道：“连食物都要去人类那里抢，这样也叫大妖怪的活法？”
　　黑风怪登时就更气了，站起来在地上跺着脚道：“那是因为那些人类太坏了，他们联合了天宫的神仙把我们都赶进了没有食物的深山了，不去抢我们就活不下去！”
　　香禾望向那妖怪，道：“那你觉得再这样下去你们将来还会有活路吗？”
　　黑风怪不跺脚了，安静了下来望着香禾：“那时候，大概就是我们必须要死的时候了吧。。。。。。活那么久，谁能有永远不死的呢？”
　　“笑无哥哥说我成为大妖，学会从人类手下抗争才可以活下去，你看，我都白白多活了千年了，很够本了。”黑风怪在香禾的面前摊开手，似乎是想让香禾看清他如今的模样。
　　但香禾的表情并不太友善：“小黑啊，既然你已经从那人的手里解放了，就没有必要将自己放进另一个牢笼了。”
　　黑风怪登时就不高兴了：“不是牢笼，是笑无哥哥给我们的活路！”
　　“可是马上天宫要断了你们的活路了！”香禾对黑风怪道：“你不能再抓着他千年前的信条不放了。”
　　“那是天宫的事，与笑无哥哥给我的路无关，他有他的人生，我有我的妖道，他能让我多活千年，我很感激他！”
　　香禾愣愣的望着他许久：“那么，你身后护着的那些小妖呢？你让它们多活了这么些年，他们的未来呢？你不管了吗？”
　　黑风怪愣住了。
　　香禾又道：“别说你帮过它们一次后就不会再管他们了，引我们进来的那只想要跟我们同归于尽的鹿精，是你冒着放我们出去的危险把他弄出去了吧？”
　　黑风怪的表情不太对了。
　　原来如此，难怪找不到小鹿精的身影，但是香禾这种博爱的人也没有特别担心他的安危的样子，因为对友人过度的熟悉，所以他已经察觉到了吧。
　　“虽然是个废物师弟，但是怎么说我跟他跟的都是一个师父，稍微听听我给你指的第二条路吧。”


第43章　原清辉（三十）
　　香禾转身向前走着，坐到了一块高石上：“虽然是个废物师弟，但是怎么说我跟他跟的都是一个师父，稍微听听我给你指的第二条路吧。”
　　“废物的话有什么好听的，我们山里刚出生的小鹿儿都比你厉害。”
　　刚刚坐到石头上的香禾一个踉跄险些又坐不稳，随后，原清辉看到他的脸色黑的呀，让他只想笑，却仍要憋着一股气，跟那黑风怪好声好气的交谈着：“那还真是对不起啊，连你们刚出生的小鹿儿都比不过！”
　　香禾语气里怒意的忍耐已经让原清辉的笑意趋于无法忍耐的边缘了，原来世上还有这么能治的了香禾的人啊。
　　“但是，就算是为了那刚出生的小鹿，你也得听听我的。”
　　黑风怪咻的一下跳到了香禾的旁边坐下，两只脚吊着晃荡晃荡，一脸认真的盯着香禾的脸正瞧反瞧，接着：“可是，我觉得你的话没有笑无哥哥的可信哎——”
　　随后，那只黑风怪就被香禾一爪子将脑袋按到了他身后的石壁上，瞬间砸出了个大坑，石壁都开裂了上十米。
　　黑风怪晃晃荡荡的将脑袋从石壁里头□□，摇了摇头，迷迷茫茫的眨着眼睛小声对香禾道：“那你说，那你说。”
　　“我说，你们得混进人类中去生活，一开始可能会很难很难，你们中的很多可能会失败暴露，但是，这是你们未来能走的唯一的路。”
　　香禾缓缓说出的话，是他考量了很久了，超出了原清辉原先预想的话。
　　他一直在想解救被神明抛弃的妖怪们，但并不盲目，他也有想很远，他也知道会有冲突，但是任何事的推行都是有阻碍的，不是做了决定就会好好的，在未来，也许有的人类发现了它们的存在后会伤害它们，也许它们无法很好的融入人类，但是，这是它们能长久生存的最好方法，要不了多久，连天宫都会变天，人类也会过的很惨，而它们这些妖怪，作为几方势力里头既有能力又被抛弃的存在，它们既是不安定因素，又是可依靠因素。
　　它们可以帮人，也可以帮神，但归根结底，都必须要让它们相信它们是在帮它们自己，它们才会去做。
　　黑风怪听完香禾的话后，低头望着自己不断晃荡的脚思索了很久，随后，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转头望向香禾：“可是我觉得你说的话没有笑无哥哥的可信哎——”
　　“轰隆——”好的，刚刚才开裂了一半的岩石现在彻底的被黑风怪的脑子给砸开裂了。
　　黑风怪晃荡着脑子从岩石里出来，擦了擦鼻血，随后迷迷糊糊道：“好吧好吧，我去跟大家商量一下吧。”
　　“香禾？”原清辉坐到了香禾的身边，将香禾刚刚给他拿着的斗篷披到了他身上，那是刚刚那个黑风怪坐过的地方，现在黑风怪已经去找他的手下们商量香禾刚刚提的建议了。
　　“嗯？”香禾回应道。
　　“你跟那个妖怪很熟吗？干嘛这么费劲的要来救他们，而且从它们的身上又得不到荣誉。”其实原清辉更好奇的是前一个问题，你跟他很熟吗？他很清楚千年前的你是什么样的吗？
　　“不算很熟吧，他跟师兄——跟那个人更熟一点。”香禾托着下巴以十分舒服的姿势靠在了背后的石壁上，原清辉也随着他一起靠在了背后的石壁上，他们之间隔了一条被那黑风怪的脑袋砸出来的大裂缝。
　　“我们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是一只被一个人类黑道士驯服的野风，那时候的他还没正式化形呢，那道士利用它做了很多招摇撞骗的坏事，被师——那人撞见了，就制服了那道士，把他也放了，那时候的他已经有了一点自己的意识，但是还没有完全化形，没了道士的养护他很脆弱，于是师兄就把他养了起来，后来他化形了，师父说不能带着他了，要他自己去找活路，师兄告诉他像他这样小妖怪一定要成为大妖怪才能在人世活下去，然后他就以成为大妖为目标离开了。
　　结果，没有想到千年过去了他也没长多大本事，那些妖怪做的恶事他倒是一件没少的都做了，没有人教，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学的挺快，就跟那人一模一样。
　　我也想过要不要不管他直接为民除害，但是看这小子活的也是挺艰难的，还庇护了周围的一众小妖，而且，只要活在世上，谁不会伤害别人的呢？你每天吃的食物不也是生命吗？他们为了生存与人争斗，也牺牲了很多，只要不是凭恃自己的力量，随意践踏别人的生命，我觉得他都不算祸害。”
　　说完，原清辉的心中一惊。
　　虽然早就知道那件事绝对不可以让香禾知道，但是只要一想到被这人知道后的后果，他仍是吓到发抖。没事的，没事的，所有的人证物证都被他冲到海里去了，没有人会知道的。
　　原清辉调整了一下情绪，笑着打趣道：“那我们神农大人要从原先拯救人类的神明变成拯救妖怪的神明了吗？”
　　“不啊。”香禾转头望向原清辉，“从前的我就一直在做这样的事，妖怪和人类，只要是该救的生命我都会救，只是因为这世界对妖怪过分的不公平才会让你们看到那么多穷凶极恶的妖怪，大家都不过是为了活路而苦苦挣扎着的弱小生物，关键时刻更应该团结起来互相扶持。”
　　香禾抬头望向那在这冬季完全只能起个照明作用的太阳：“正因为那个人的存在，就连太阳都是不平等的。”
　　香禾伸手做出握住太阳的姿势：“明明应该谁都能拥有那般炙热的太阳。”
　　原清辉在香禾的侧面看着他，肩膀上斗篷的毛领子随着冬日里的冷风一直扫到他的脸上，看起来，像是护着宝珠的珍贵皮毛。
　　我会陪着你的，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累积荣誉呢？妖怪又杀不得。”原清辉道。
　　虽说问是这么问，但是原清辉已经想好了，等那些妖怪一“从良”，他就下山告诉那些人类是香禾帮了他们斩妖除魔，只要那些妖怪不再现身了，无论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