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禾-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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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烈到让他巴不得再睡过去的疼痛在告诉着他，他又回来了，刚刚只是顾笑无使的一点小花招而已，明明刚刚被折磨得连自己是什么物种都要忘了，却在逃脱的一瞬间，还是准确无误的喊了出来。
　　香禾。
　　偏偏这时候，他的香禾的声音如此准确无误的插进了他的耳朵里。
　　“原清辉！原清辉！我在这里！你要不要紧啊！我马上去救你，我马上就弄开这个网！顾笑无，你要再敢碰他一根指头，我都要将你碎尸万段！”
　　啊，啊真好，一醒来就能听到香禾带着哭腔哭喊他的声音，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刚刚？或者也许是被夺心的时候就开始了？原清辉就已经预见到了，他们已经无力翻身的战局。
　　对不起啊，没能帮你走到最后。
　　顾笑无仍旧站在原清辉的身侧，甚至，似乎还打算继续他的暴行。
　　“朕记得，还剩最后一个的对吧？”
　　知道顾笑无还有招对付他，最后一个梦境里的怪物，原清辉没有参与过，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招数，但是现在的原清辉已经连害怕的条件反射都不再有了，应该说是，无法有了。
　　还能怎么样呢，还能再怎么糟糕呢？
　　却发现，此时的香禾，却爆发出了比刚刚还要凄厉的痛叫：“你敢……你敢……我不准……”
　　也许……还能更糟一些的……
　　念及此，原本不再反抗的身体竟还是被大脑提携着想要逃离。
　　上身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身体没有了驱动力，就算想逃也……
　　但是，他想逃时的惊恐模样似乎被香禾全部看进了眼里。
　　顾笑无的手心聚集起一团不同于他往常用的红色光芒，朝着自己渐渐逼近，就只在那一丁点的距离处，紧接着，那光就被打散了。
　　原清辉死命偏头，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香禾。


第133章　原清辉（一百零七）
　　黑金相间的网被撕开了一个大缝。
　　在顾笑无打算对原清辉实施最后一个暴行的时候，香禾的力量，在那么一瞬，突然猛的增长，而后，冲开了那个他刚刚怎样也冲不破的网。
　　虽说还是有些好奇最后一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但是——现在有让原清辉更要耗费心力去关心的事。
　　“师弟，我记得我以前应该跟你说过的吧？你这个人，虽然平时看起来没什么冲劲，但是，最忌的就是冲动，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明明有取胜的机会，却还是要栽在敌人手里。”
　　如同香禾初堕神时的破碎模样。
　　此刻，香禾被顾笑无用黑金相间的网束缚着垂吊在半空中，浑身没了挣扎的本事，双手才刚伸出来，就又被新的网困住。
　　纵然一开始还有力气撕开几张网，但是力量的爆发也不可能长久，随着那些网不断地被撕破又不断的重新缠上，很快，连那网也无法被撕开了。
　　尽管力量足够，但是战斗经验上的差别，却无法轻易扭转。
　　完全不知道这网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就连香禾那般强大的蛮力都无法撕破。
　　“放开我！”似乎连耐心都要被那网耗光了，香禾奋力的在网中挣扎着，就如同一只蚕蛹里的蚕。
　　顾笑无一只手心放出网包裹住香禾，另一只手中，赫然现出了一道金色光刃！
　　“师弟啊，你在天宫这么久，知道为什么天宫的神只要下了堕神台就会变成凡人吗？”
　　顾笑无手中的光刃尖端细且长，大约有一整个手臂长，中间最粗的部分大约有一个拳头宽。
　　他用那光刃尖端逼近香禾，划开香禾额头处的乱发，深渊般的眼眸里现出他常有的阴狠：“因为在千刀万剐时，会将你作为神的仙骨一根根的剔除，但是，你猜，为什么你堕神之后还是一个完整的自己，没少一根骨头，缺的只是一身的法力呢？”
　　忽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那个人扯出一个可怕的笑容：“因为，他一点一点剔除的，是你骨血上蕴藏的灵力，或者所谓因缘？这种活朕可能干的没有法器那么精细，但是，倒是乐意首先在你身上试试。”
　　语毕，是猛的变长变细的光刃，以及顾笑无蓄势待发向后收半步的手臂！
　　早就跟死尸一样无法动弹的原清辉此时身体也奋力一震，就算没了支撑身体动弹的骨架，也拼了命的想要伸手，制止那个人！
　　“滴答滴答。”
　　空气都在此刻凝滞。
　　仿佛人在拼命躲避身后追赶着自己的乌云，已经听到雨声哗啦哗啦的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地方了，而前方还没有任何可以躲雨的地方，终于放弃挣扎做好了淋成一个落汤鸡的准备了，却在此刻，一道来自更高处的闪电，将那乌云劈散开来。
　　仿佛面对不可战胜的敌方铁骑，城墙上的残兵败将手挽着手，已经做出了挂出白旗开城门的准备，至于敌人进城之后的屠杀，他们已经不敢想却也只能闭眼接受的时候，忽而地动山摇，土地裂开了巨大的豁口，顷刻间，将敌军的全部人马都埋到了地底。
　　那绝处逢生时的瞬间，如久旱逢甘霖，如忽逢桃花源，是奇迹，是朝阳，是光。
　　却依然带着血的焦黑。
　　每个人都有做选择的权利，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不同的选择，在此时的大环境下，每一个人，每一个微小的念头，都有可能改变战局。
　　在先前对抗天宫诸神的时候，原清辉身上留下了许多几乎致命的伤，那都是由他那些从前从来没有留意过的“菜鸡”同僚们伤到的，那些伤直接导致了顾笑无在后来突然反攻的时候，原清辉变得迟钝，没能脱身，也让他们完全的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若是在此刻，任何一个人微不足道的选择都有可能会牵动整个战局的当下，有那么一个，举足轻重到，跺跺脚就有可能会改变整个战局的人出现时，是不是，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
　　那个人悄然出现在三人的身后，只是一击，便彰显了他的选择，而这个选择，将会扭转整个战局。
　　只需要一击，故事的结局全部要改写。
　　“司……文……”
　　不敢置信的双眼，腹部插过去的一柄染成了血红的折扇，在刹那间不再被神力加持停止漂浮的衣衫，以及，在电光火石间，抓住机会，紧接着插进那个人心脏的那只手。
　　香禾似乎还未反应过来，直到顾笑无心口的鲜血润热了他的右手，刚刚完全凭借极端愤怒下身体直觉的反应才慢慢缓过神来。
　　原来，神的身体是这么脆弱的。
　　原来，人的身体是这么脆弱的。
　　只要找对了地方，用对了方法，无论是多强悍的人，似乎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只是一击，只是那扭转战局的一击罢了。
　　从司文突然出现一扇子插进了顾笑无的身体封住了他的行动开始，再到香禾转瞬间的行动，一瞬的爆发撕开缠住手脚的网，一爪子插穿了他的心脏作为结束。
　　一直到战圈外的诸神再次加入战场，香禾开始一个人收拾残局，原清辉都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情。
　　一直到司文静悄悄的离开，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仍旧是无法相信。
　　早就知道的，他们最后还是会依靠司文的力量，却始终觉得司文的心思所属并不明朗，所以并不敢做过多的指望，甚至还会觉得，司文对他们的帮助是有别的什么企图，可是一直到他离开，一直到天宫散落都未见他有任何的举动，他们再也没有见过司文。
　　可是，不该啊，不该是这样的，你不该……
　　天宫顶上的云层一点点的散开，就连诸神脚下的云也开始散开。
　　太阳从云头里照进了天宫，照见了在这场战争中变得破败不堪的天宫建筑，照见了在这场战争中变得满身狼藉的诸神，照见了那个浑身鲜血立于整个战场中央的人，伴随着心脏处一团剧烈的黑金相间的光爆裂开，断了最后一口气，那光如一枚隐藏在体内的爆竹，香禾的手如同一团火，触碰即点燃。
　　以那枚“燃烧”的心脏为中心，一瞬间，整个天宫都被一团光进行了一次“洗劫”，但一阵耀眼的强光过后，除了属于顾笑无的所有东西，没有任何人受到一丝伤害。
　　仿佛只是一缕夕阳的光，闪过之后，就落幕了。
　　那团“燃烧”着的最后的光，带走了顾笑无的生命力，他的身体在太阳的照耀下慢慢的荧化，化作了点点滚烫的荧光，消散在了天宫的太阳下。
　　太阳啊，太阳啊，尘世间最最公平的太阳啊，它照见了世间一切的不公，他从天宫之上一路往下，照见了人间的大地。
　　就算在天宫如此动荡的当下，人间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变动，甚至，大地上的人们继续着他们往日平凡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唯独有一点不一样的是，这似乎是整片大地，有史以来唯一一次，每一寸土地都是大晴天的一天。
　　似乎是为了庆祝什么好日子似的，刚刚还在下雨的地方此刻突然没有再下雨了，太阳照耀在雨中行走的人身上，人们纷纷脱下身上的雨具，望着头顶的太阳，露出笑颜。
　　一个皮肤黢黑的少年，在这样不寻常的太阳的照射下，更是“黑的耀眼”，此时，他正好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取下头顶的斗笠，似冥冥中有什么感应似的，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这雨露均沾的太阳甚至照到了整个世界的极寒之地。
　　这里是整个世界最“孤独”的地方，终年不见阳光，永远堆着厚厚的积雪，不只是人类，就连野兽都不会在这里出没。
　　在这片土地的中心，只有一块小小的地方，位于一个小丘陵之上，大约是一栋草房的大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离奇的仿佛位于另一个世界一样，没有积雪，甚至可以看到温暖的太阳从上空照耀到那颗孤单的巨树上，这里的树都很难生长，而那片小“丘陵”上唯一的那颗巨树，却生机勃勃的吸取着阳光，绽放着自己的生命力。
　　当太阳第一次在这极寒之地出现之时，那个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小“丘陵”惠风和畅，春意盎然，树下，有一个金色的小少年，弓着身子，侧躺在地上，在这世界上最孤独的地方，无人知晓的死去了。
　　不久后，雪开始慢慢的落到了那个“孤独”的世界唯一“热闹”的地方，渐渐覆盖了曾经的青草地，那颗巨树也被大雪掩盖，终于冻死。
　　终于，公平的太阳开始照到整个世界。
　　至此，天宫不过是一个存在于高空之中的建筑罢了。


第134章　原清辉（一百零八）
　　“我是没有想到，最后过来帮我收拾残局的竟然是你。”
　　原清辉望着身旁的百花仙，表情是欲言又止。
　　香禾将天宫反对他的神官一个个都打老实后，自己也陷入了昏迷。
　　而原清辉，这个被顾笑无揍成肉泥的家伙，却命大的很。明明内丹都被顾笑无捏碎了，但是当顾笑无死后，从他的身体里一瞬间飘散出来的点点荧光里面，其中似乎就有他的内丹。
　　尽管被踩成了肉泥，但是神的躯体，恢复起来还是很快的。
　　身体“长”完全后醒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就是百花仙。
　　尽管香禾将诸神都打趴下了，但是原清辉身上的伤更重，在他昏迷治伤的时候，别人有无数的机会可以要他和香禾的命。
　　而当他醒来之后，眼前的天宫却除了百花仙没有任何人。
　　应当是百花仙在他们陷入昏迷的时候保护了他们。
　　“没办法，大局已定，赶紧过来献献殷勤，也能保我以后有好日子过不是？”
　　原清辉的心中噗的笑了。
　　他只是隐隐的有所察觉，但其实并不完全知道百花仙的真实意图，不过，再怎么说，百花仙的这个解释也实在是太苍白了，毕竟，就算顾笑无没了，大局也并未定下，就算是天宫的那顿残兵败将，在香禾昏迷后，都完全有翻盘的本事。
　　再者，就算胜者是他们，可是他们也不打算延续天宫的制度，他们未来也不打算做什么天帝和司武神官，这个天宫，要不了多久，就会慢慢的消失在世上，所以根本不存在百花仙所说的“讨个好日子过”。
　　但是，尽管原清辉是一个十分多疑的人，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是没有多问。
　　毕竟，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大战结束之后还是有一堆事要处理的，比方说破败的天宫，比方说受伤的神官们，比方说顾笑无还留在这世上的一些信徒。说来也奇怪，自顾笑无死后，除了一些人对他的回忆，他在这世上的任何痕迹都没了，不只是庙宇啊，私人物品之类的，就连他从龙椅里掏出来的那个他师父的脑袋，也找不到了。
　　当然，不只是那些事，还有香禾最想做的，断开天宫与人间的联系。
　　这可是一件大工程。
　　又要收回天宫留在人间的一间间庙宇，又要慢慢抹去天宫在人间留下的一堆“神迹”，还要将天宫在人们的记忆中慢慢淡去，这一桩桩的做下来，可能需要上百年。
　　见原清辉只是笑，百花仙又转移了话题，问道：“你的小冤家还没醒呢？”
　　一提到香禾，原清辉就仿佛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是的，明明是胜者，明明力量比原清辉强太多了，但是大战结束之后，他的状态却比原清辉还要糟糕。
　　大战当天，在解决了顾笑无之后，原清辉早就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连动动眼皮子都难，但是却还是清晰的感受到他的香禾在最后一个人疯也似的解决了所有有反对他们的神官。
　　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变成了没有意识的死士，那个时候的香禾，眼底空洞洞的，甚至让原清辉开始怀疑，香禾是不是也变成了他师兄那个样子，甚至已经想好了若是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他要做些什么，才能一直留在香禾的身边。
　　然后他的香禾就突然倒下了，在解决了所有的阻碍后，就突然倒下了。
　　幸好敌人都解决了，幸好有小百花过来护着他们，否则，以他们俩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还真的难在诸神虎视眈眈的天宫活下来。
　　这一路以来，尽管确实经历了不少波折，但是，仔细算算，无数次的死里逃生，似乎也顺利的过头了，无数次的有人出手相助，都是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
　　也许隐隐的有所察觉，但是，原清辉偏不去想他，他敛了敛心神，黯然道：“似乎受了挺大的刺激，尽管一直都在为那一天做准备，但是实际杀死他师兄后，他还是有些受不了，这些天在梦里也一直‘师兄师兄’的喊，总是断断续续的在做噩梦，我有点怕他是不是被最后的那个怪物给魇住了。”
　　只要一想到香禾可能遭遇的一丁点危险，原清辉就心神不宁的，但是，说实话，他在昏迷的时候曾经再次进入过老怪物的世界，并没有看出来那个怪物有什么敌意，甚至，察觉到那个老怪物好像，似乎，是不是，有些……蠢蠢的？
　　可是香禾一直这样噩梦不停的不肯醒也不是个办法，这几天肉眼可见的看到他的香禾“枯萎”了，脸色越来越难看，嘴角都干裂开了，给他点了多少香油也不见好，眼下也一直铁青的，这几天他噩梦不断，出汗好严重，被子都被捂湿了好几床，给他换了好几身衣服还是很快都湿透了。身体是肉眼可见的虚弱，但是自己除了一些极小极小的事以外完全帮不上一点忙，更让人挠心挠肺。
　　旁边的人嗤笑了一声：“你这个专职照顾你家香禾的仆人，好像比我这个帮你给整个天宫善后的的人还要累啊？”
　　无法否认，因为香禾一直没醒，原清辉现在的状态似乎也没有比香禾好到哪里去，整个人保持着战后蓬头垢面的姿态一直到现在，就连身上的血迹都还没擦干净。
　　还是刚刚，百花仙在战场方面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终于看不下去了，嫌弃的让他去洗了洗，他才终于有了个人样回来香禾身边。
　　“你这副吓人的鬼样子，什么福运都要被你吓走了，好好收拾收拾，也许好运就愿意来你这歇歇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百花仙的这句话真的灵验了，等到原清辉洗净了身体，换了身衣服回来，像先前那样，焦急如焚的皱着眉头在香禾的身边握住他的手坐了一会，他的香禾，竟然就慢慢的缓下了神。
　　似乎不再像刚刚那样被梦魇所困了，眉头渐渐的舒展开，一直轻张的嘴唇也渐渐合拢，没有先前一看就怕他渴到不行的焦虑了。
　　再然后，他的香禾的身体渐渐舒展，没有像先前一样灼人的紧绷感了，就连呼吸也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再再然后，香禾没有像先前那样眼珠不停地转动了，接着，整个人似乎终于进入了一个正常的浅眠状态，均匀的呼吸让原清辉的心也不由得随着他放松了不少。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也没有过多久，感觉到自己握着的这人的手动了动。
　　香禾先前梦魇缠身的时候也一直这样，身体止不住的一直抽抽，但是现在，这轻微的触碰要更温柔些，比起先前绷直的让人拉都拉不住的强烈痉挛，这一次，温柔到让原清辉有了一种预感。
　　循着那预感，原清辉立刻又攥紧了香禾的手，再然后，感受到手心温热的颤动，极轻微的动作都能让原清辉激动到呼吸都要缓一缓。
　　察觉到这个人不再因为梦魇不住转动的眼球又突然微弱的转了转，原清辉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一时间，心脏似乎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香禾——”不需要等这个人的眼睛完全睁开，原清辉就已经俯下身去，抱住了他的香禾。
　　浑身都在颤抖，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担心，终于，在此刻，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天知道他这些日子以来胡思乱想了多少坏东西，他本来就是一个心思敏感特别多疑的人，从战斗结束开始，香禾昏迷以来，可能这世上所有出现的，未出现的地狱都要在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了。
　　但是，结局是好的，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地狱。
　　只需要一点点，只需要香禾睁开那一点点眼睛，看到这个人一如既往的星空般让人无法不沉浸其中的双眸，原清辉就确信了，他先前所有坏的猜想都没有发生。
　　他的香禾，还是他的香禾。
　　没有在坐上最高位后就变成另一个人，没有迷失他的本性，最最重要的是，他的香禾，没有忘记他，没有忘记对他的感情。
　　因为连日的梦魇，明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却比自己想象的更大力的抱住了自己。
　　结结实实的安全感让自己更加确信，而这个人在自己耳际呼吸的气息，又让自己的内心被稳稳的填满。
　　“清辉……清辉……”直到这个人在自己耳际断断续续的哭出来，反而没有从前的心疼了，只觉得庆幸，太好了，太好了，哭出来就好了，只要这次能哭出来，以后就不会痛了。
　　“我在，我在，没事的，天塌下来我都在的。”
　　但是，现在这个人是生理上就无法止住哭泣，甚至趴在他的肩膀上一抽一抽的哭，完全无法停下来。可是，还是会无法抑制的不住地用言语和身体包裹住这个人，想要让他能舒服哪怕一点点。
　　哭完就好了，哭完就不怕了，哭完就都过去了。
　　“我……我杀了师兄……师兄的血粘在我的手上……还是热的，好烫……好烫……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带着浓浓哭腔的话语吐出来都不清晰，说着说着还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不止，趴在原清辉的肩膀上脆弱到不行。
　　此时的原清辉，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紧紧的抱住这个人，一声又一声的安慰他。
　　“不是你的错，香禾，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你是替天行道，他要是还活着，死的就是你我，祸害的就是天下苍生，动手的不是你，是他自己对自己动的手，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没事的，没事的。”
　　但是，他的香禾是怎样内心柔软的一个人，又是如何在意他那师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知道，根本就无计可施，香禾的自我埋冤，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帮助的方法，就只能放任自流。
　　“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都是我做的……对不起……对不起……”
　　天亮到天黑，远远的地方，百花仙叉手抱胸跺着脚看着那两个跟血亲相认抱着哭个不停的家伙，抽了抽嘴角。
　　“这俩人可真墨迹……”


第135章　原清辉（一百零九）
　　原清辉是对的，是的，等这个人哭够了就好，哭够了，他就又睡着了……
　　这回不跟先前一样担心了，这会……担心的是另外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害怕起了从前从来没有担心过的事了。
　　以前的香禾，在自己的心目中，一直都是十分坚强的一个人，尽管一点伤都受不得，一点苦都哼哼唧唧的，但是，他从来都不会不敢去承受。
　　没有他承受不了的事情，无论是再苦再累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想过逃避，永远都是迎难而上，堕神时那么苦的日子，对那个人来说那么难过的时候，他也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