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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综治档案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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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办公室门,却看到屋里有一个人,正开着空调,看着电视里的小品,笑得合不拢嘴。他看到何川海走进来,笑着打起了招呼:“小何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这鬼天气,出勤可真不是人干的活。冷了吧,过来空调底下吹吹。”
何川海这才看到,原来是同事老严。这人眼看也是要到退休的年纪,平时也就能偷个懒就偷个懒,能摸个鱼就摸个鱼,也没人说他。
想到是老严跟自己搭档,何川海不知道是该为自己需要单打独斗而叹气,还是为可以独立办案而高兴。
把女事主让到了屋里坐下,何川海体贴的给她倒了一杯热开水。
这才拉过椅子,掏出本子,开始做笔录。
女人名叫施冉,今年三十六岁,是一名中学老师。坠楼的男人是施冉结婚十来年的丈夫,名字叫孔任志,比施冉大三岁,跟施冉同一个学校教书。施冉教语文,他教美术。他们还有一个四岁半的儿子,小名叫小新。
据施冉描述,自从儿子到了上小学的阶段,她就开始打算给孩子在重点小学附近买一套学区房。两个人东拼西凑,找所有能借到钱的人借了一大圈,才勉强凑够了首付。又因为房贷加上还债,经济就格外紧张。孔任志慢慢的因为工作和生活上的压力太大,居然有了抑郁症的症状。
施冉好说歹说,劝孔任志去看病,他也因为怕人背后说是非,始终没有答应。一直到某天在课堂上,他突然病发,一整节课一句话不说,只是站在讲台上,盯着手里的颜料刀发楞。同学们在底下都感到莫名其妙,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然而孔任志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最后,甚至颜料刀往手腕上狠狠的划了下去。
同学们哪见过这个阵势,尖叫声,呼喊声,混作一团。有几个胆大的班干部冲了上去,却又不知道该拿这种情况怎么办。
后来,教导主任被一个学生叫来,也唬了一跳,赶紧找来绳子捆扎住孔任志的小臂上方,又把人拉到厕所把伤口冲洗了好一会,才拉着仍旧呆呆傻傻的孔任志去了医务室,顺便通知了施冉。施冉眼看纸包不住火,这才把孔任志疑似得了抑郁症的事情爆了光。
之后,施冉强硬的把孔任志带去看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的结论却并不乐观,孔任志已经算是重度抑郁症,随时都会有自残甚至轻生的年头。
从医院回来,一手提着几大包药,一手挽住丈夫手臂的施冉感到一片茫然。
之后,教导主任跟施冉谈了好几次话,询问了孔任志的病情的同时,委婉的表达了让孔任志停职修养的意思。而更让施冉害怕的是,孔任志虽然看似听话的在养病,却经常偷偷的把药扔掉,脾气也越来越暴躁,甚至发展到了对劝自己好好吃药养病的施冉动手的地步。
施冉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回来跟性情大变的孔任志吵架,感到自己越来越心力交瘁。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尽头,而她的出路又在哪里。
好不容易熬到了春节,最近的孔任志似乎平静了很多,除了不愿意讲话,喜欢一个人呆着,倒也没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施冉难得的打扮了一下,带着丈夫儿子去参加家里的团年聚会。
施冉幻想着,温馨的家庭气氛感染到孔任志,就算不能让他痊愈,至少可以帮助他更好的配合治疗。
谁知,孔任志虽然顺从的来了,也只是躲在卧室里,不肯见人。施冉只好尴尬的跟亲朋好友解释,孔任志身体不舒服,想要多休息。
客厅的笑语宴宴仿佛一点都没有传达到孔任志的内心,他紧闭了房门,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直到何川海找上门,家里人都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施冉一边说,一边不停的用纸巾擦着眼泪。
何川海听着,也觉得心情挺沉重的。他对抑郁症并没有多了解,仅有的一点理解,也多是字面上的望文生义。而生活中碰到这样鲜活的抑郁症患者,情况真的糟糕得远远超过了想象,而他们自己的痛苦和给家人带来的伤害,简直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何川海无论如何都无法设想,到底是怎样的心理过程才能选择在这么个合家团圆的日子,作出从别人家的窗户跳出去结束自己生命的决定。
虽然本着对弱者天生的同情心,何川海还是理智的对施冉介绍的情况存了一份怀疑之心。毕竟,孔任志的死还有解释不通的疑点,而在杀人案中,夫妻一方死亡,另一方是凶手的百分比是相当高的。
倒是一直在一边端着茶听故事的老严,听完很是唏嘘的样子。还热心的给施冉递了一包新的纸巾,安慰到:“哎,谁家都不容易,你也想开点。虽然这话不该说,你老公也是真不懂事,怎么选这么个日子。哎。”
施冉听了这话,更是止不住用纸巾捂住脸“嘤嘤嘤”的抽泣。惹得老严又是好一顿怜香惜玉的劝解。
这时,何川海的手机响了,一看,是痕检科的小金打来的。
何川海看了一眼屋里的两人,转身到隔壁审讯室才接听了电话。
“喂,小何,这个案子有可疑。”小金压低着声音说着。
“真的?!你具体说说,到底怎么个情况?”何川海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卧室的窗户开着,飘窗上有一只掉落的男士室内拖鞋,表面上看着很符合不小心坠楼的痕迹证据。”小金吞了口口水,才接着说:“但是,我在滑窗上的铝合金边框上看到有衣服的纤维。我问过小曹,跟死者的衣服颜色是吻合的,那么就有问题了。”
☆、4
何川海听得一头雾水,赶紧追问到:“你别卖关子,解释清楚点。”
“哈哈哈,看不出你还是个急性子。”小金的声音有点得意,毕竟发现一件伪装成自杀案或者意外案件的杀人案,是一件很长脸的事情:“假设死者是自己跳楼,飘窗上的铝合金滑窗的高度是90厘米,那他必须要脚踩在上面才能跳下去,留在窗框上的就不应该是纤维而是脚印。而且,那家窗户大部分是固定死的,能打开的只有四分之一扇窗户,我自己试了试,勉强能够让身体进出,还要侧身出一个角度才可以。那,你说,有谁会选择这么费劲的跳楼?
我们再假设,死者是不小心坠楼的,这个可能性更容易被推翻,我刚刚说过了,打开的窗户的宽度高度都是按照国家标准设计的,为了就是让人不会轻易因为失足掉出窗外。而且,如果他不小心摔出窗外,那留在窗框上的,应该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裤子上的纤维,而不是衣服上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谋杀案?”何川海把小金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把小金的意思全部领会清楚。
“我只是痕检员,我只能说我看到的和根据我专业只是推断的,其他的还得靠你们查。”小金假装着谦虚,声音里得意洋洋的那个劲儿简直让人想笑。
“那行,谢谢你啊,破案了请你吃饭。”何川海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声音里也带着笑,有突破点就是前进方向。
“小金,再麻烦你个事。现在放假,人手不太够,你帮着小曹把屋里的人都请回分局来,毕竟凶手应该就是当时在那个屋子里的人了。”何川海跟小金打着商量,一边思考要不要跟队长汇报一下,再找几个人来帮忙。
“行,我这边来了两个人,加上小曹应该够了,就是得去找个车。大大小小二十来口人呢。”小金也有点犯愁。
“没事,找一个七座的,让小曹多走两趟。”何川海顿了顿,皱着眉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说完,接着跟小金打人情牌:“小金,麻烦你了啊。我这得把死者妻子再去问一遍,实在走不开。”
“瞎客气干嘛,行,你忙你的去吧。”正事说完,小金也不再啰嗦,干脆的挂了电话。
何川海坐在审讯室捋了捋思路,才拉了拉衣领,重新走进了办公室。
刚进门,就看到施冉站起身,老严一副依依不舍要送客的表情。
“咳,不好意思。”何川海假咳了一声,打断了正说着要送施冉回家的殷勤的老严:“施女士你你还暂时不能走,案子有疑点,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一下。”
“你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是受了打击,还是妆有点掉了,施冉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看,她语气严厉的说:“你是不是也要像刚刚那个神经病一样说我是凶手?你们警察是不是都脑子有问题,看谁都是杀人犯啊?”
“不是。”何川海拍了拍施冉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语气和缓的说道:“只是刚刚痕检科的检查员打电话说了几个疑点,所以我有几个情况想补充问一下而已。”
“是这样的,我想知道你先生,就是死者孔任志先生,生前有没有跟人有矛盾之类的。或者是说有人说过要他的命之类的话。”何川海拿出一支笔,认真的在笔记本上做起了记录。
施冉大概觉得自己的反应也有点太过激了,于是掩饰尴尬似的用手拢了拢头发,优雅的又坐回到了椅子上:“我先生生病之前脾气一只很好,不怕你们笑,结婚这么多年,他都凡是以我马首是瞻。在单位里,大家也都说他是个老好人,学生每次评选最受欢迎老师,他的得票都名列前茅。”
“那,生活中呢?跟什么人有过矛盾吗?”何川海一边做着记录,一边继续问道。
“他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在家里上网。说句不好听的,这辈子也就这么个出息了。不懂交际,不会应酬。每天就是沉浸在自己的画室和书房里。”施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年轻的时候觉得这是艺术家的个性,其实呢?他只是单纯的性格孤僻,连跟人打交道都不敢。你说,这样的人,能跟人发生什么要他命的矛盾?”
“那么,他生病之后呢?”何川海想了想,补充道:“我意思是,你说你先生生病之后,脾气变得暴躁易怒。在这个阶段,有没有可能跟人发生什么矛盾呢?请你好好的回想一下。”
看着何川海严肃的样子,施冉倒也没在多想,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才摇着头说:“没有印象,或者有也是我不知道的。但是,就算有人跟我老公有仇,也不可能在屋里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把我老公推下楼啊?”
这的确是目前案件遇到的最大的问题。
如果真的是孔任志自己跳楼或者无意坠楼,痕迹证据却又不支持。但是,到底是谁又可能避开这么一大家人的视线,进到屋里实施犯罪,又悄然离开?
除非不是人干的。
何川海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随即,他笑着摇了摇头。真是跟刘越混太久,什么事情都能往神神怪怪的方面去联系。如果真的想不通的案件都归结到鬼神上去,那警察也就什么也不用干了。
见何川海话问完了,老严主动的把施冉让到了门口的椅子上去等待其他亲属的到来。
两人刚走到门口,正好碰到小金送了人回来,来找何川海说话。
“死者的老婆问完话了?”小金探头看了一眼对着施冉谄媚不已的老严,关上门,进了屋。
“嗯,目前看来没什么可疑。”何川海又把施冉的笔录看了一遍,皱着眉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半响,才转头问小金:“屋里还收集到什么其他的证据或者可疑物没有,脚印上有什么发现?”
“现场被很多人翻找过,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以提取。”小金喝了一口热水,继续说道:“而且是室内,都是穿的室内拖鞋,脚印方面也没什么可参考的。”
何川海皱着眉,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5
给队长打去电话,申请支援之后。队长紧急调派了几个辖区派出所和待岗的刑警一起到办公室来给施冉的一大帮家人各自做询问笔录。
何川海反而闲了下来。
他在挤得满满当当的办公室里转来转去,想着看能不能在大家的问话里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突然,何川海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了两下。低头一看,原来是孔任志的儿子——小新,正扯着衣角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何川海会心一笑,把他抱了起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从抽屉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个不知道哪个女生给的一个棒棒糖,递给小新。
小新看了看何川海肩上的警徽,又看了看棒棒糖,内心挣扎了好久,才为难的说道:“警察叔叔,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何川海看着小新说完这句话,咽了口口水,不由得被他可爱的举动逗得一笑,把棒棒糖塞到小新手里,说:“叔叔是警察,不是坏人。所以叔叔给的东西可以吃,你妈妈不会批评你的。”
听了这句话,小新眼前一亮,小声的欢呼了一声,剥开糖纸,仿佛怕何川海反悔似的,迅速的把棒棒糖塞进了嘴里。
何川海捏了捏鬼灵精怪的小新的脸,坐到座位上,把小新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看着这孩子突逢家庭变故,一夜之间失去父亲不说,还因为家人都忙着做笔录,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何川海心里又多了一份对小新的同情。
“小新,你喜欢爸爸吗?”何川海看着小新认真的啃着棒棒糖的样子,跟他随便的拉起了家常。
“嗯,喜欢。”小新点了点头,又突然神色黯然的说:“喜欢以前的爸爸,就是不跟妈妈吵架,也不会打妈妈的爸爸。”
“那是爸爸生病了;我们不要怪他好吗?”何川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亲昵的揉了揉小新的头发。
“嗯。“小新乖巧的点了点头,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捏在手里,低着头,不安的说:”警察叔叔,是不是爸爸好了,爸爸跟妈妈就不会再吵架?妈妈也不会带我回外婆家了?”
“爸爸跟妈妈经常吵架吗?”何川海有点心疼的把小新搂进怀里,轻轻的问。
“嗯。”小新点了点头,带着哭腔说道:“妈妈是爸爸是大骗子,说要把我带走,一辈子都不让爸爸跟我见面。可是,为什么呢?爸爸一个人,会很可怜的。他会很想我,我也会想爸爸。”
“小新乖,大人的事情小新长大就会懂。”何川海轻轻抚摸着小新小小的脊背,柔声道:“就算爸爸暂时不能跟小新在一起,他的心也一定跟你在一起,会一直保护着你的,对不对。”
“你在干什么??”施冉突然的冲了过来,一把抱起了小新,紧紧搂进怀里,激动的大喊:“你还是不是人?这么小的孩子,他懂什么,你还要套他的话?他能懂什么?”
“我……”何川海面对暴怒的施冉,居然被她抢白得解释的话都说不完整。
“妈妈,你把我抱得好疼。”小新被施冉勒得脸色通红,大声喊到:“叔叔没有欺负我,叔叔是好人!妈妈坏,呜呜呜……”
施冉被小新的小拳头捶得一愣,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满脸眼泪的小新,脾气也上来了,把小新把往地上一放,冲着他吼道:“对!!你爸爸是好人!!这个警察也是好人!!!只有你妈妈我是坏人!!!你跟你爸爸都一样,都是白眼狼!!!”
小新被施冉的怒吼吓得直打嗝,憋着嘴忍着哭,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样子,手里紧紧握着何川海给的棒棒糖,身体发着抖。
“吃什么吃!这么好吃!吃死你!”施冉不管旁边围上来的人的劝阻,一把抢过小新手里的糖,狠狠的扔在了地上。最终,也情绪失控的大声恸哭起来。
亲友们眼见施冉在警察局里这么失态,一方面也诧异于平时言谈举止都进退有度的施冉居然还有这么一面,一方面又格外的心疼这个刚刚才失去老公的可怜女人。
于是,大家劝的劝,哄的哄,还有两个阿姨辈的抱起了小新,走到办公室另一边,轻声的安慰着。
有个家里叔叔辈的男人,一脸歉意的走到何川海面前,替施冉给何川海道着歉:“警官,不好意思。她实在是因为今天受了刺激。平时小冉对小新都挺好的,大家也都知道她是个温柔的好妈妈。那个,我还代她给你说句对不起,她不是有意要冒犯你,实在是今天这事闹的;哎……”
何川海摇了摇头表示并不介意,然后,他问道:“施小姐跟死者的关系不太好吗?刚刚小新说爸爸妈妈经常吵架,他很担心。”
“别人两口子的事,到底是只有当事人才能说得明白的。虽然作为亲戚,我们也不太好随便乱说。”男人叹了口气,似乎斟酌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其实,起初两个人经人介绍结婚,还是很恩爱的。小冉虽然性子有点直,但是任志脾气好,两个人相得益彰,小日子过得也挺和美。结婚不久,就有了小新。”
男人摸出一支烟,用眼神询问了一下何川海,然后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按了按眼角,有些疲惫的说:“可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两个人就有了矛盾。经常看到两个人起争执。但是,牙齿还有个咬嘴唇的时候,何况两口子。大家都只当是小夫妻有了摩擦,劝了劝,也都没往心里去。谁知,一向知书达理的小冉是一直不依不饶,最后,说是因为孩子还有房子的压力太大,任志居然还得了什么抑郁症,最后选了这么条糊涂路,哎,作孽啊。”
何川海皱着眉,听了男人的话,心里也不知道琢磨什么,一直一言不发。
一场闹下来,笔录工作眼看就做到了后半夜。
老严揉着眼睛,打着呵欠问:“很明显就是一起抑郁症的自杀案子。明天把案结了报上去吧。今儿大年三十,咱们也算是守了岁了,小何你也赶紧睡吧。”
何川海把所有人的笔录都归到一起,调暗了台灯,胡乱冲老严点了点头,就一份一份仔细的看了起来。
☆、6
第二天一早,换班的来的时候,看到何川海眼睛熬得通红,手边的一大缸浓茶喝得见了底,还紧皱着眉毛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
来的人笑着说:“小何你这也太拼了,别仗着年纪轻身体好,到老了可有你受的。”
说着,还朝在沙发上睡得打呼的老严努了努嘴。
何川海略微笑了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师兄说了一遍,然后说:“我发现施冉说的跟其他人的笔录有一些有冲突的地方,而且还有一些地方我象不太明白。”
师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哪有一口吃成个胖子的,你先回去洗个澡,美美睡一觉,把案子放一放,说不定,灵感就自己送上门了。”
何川海想了想,是这么个理。于是点了点头,稍微收拾了下,也就下班回家了。
洗漱一番,何川海一觉睡到了下午,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饿,他估计自己能睡到晚上去。
狠狠洗了个冷水脸,才算是把睡得头昏脑胀的感觉减轻了些。
何川海琢磨着大年初一能有什么地方还可以吃饭,就听到手机响。
“过年好啊,老何。”电话里传来刘越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晃荡,听着还蛮热闹。
“你也新年好。”何川海的声音也不由得带了笑意。本来还说三十晚上给刘越打电话,结果事情一来,全忘到了脑后。这次倒被刘越抢了个先。
“老何,今儿上班不?不上班咱俩凑一局呗。年前太忙没功夫,我们也好久没聚了。不过李恩要在老家挨家亲戚吃团年饭,估计是参加不了。”刘越声音里带着点过年的喜性,声调平白听着比平时高了几度。
“行啊,去哪吃?。我昨儿刚值完班,今天休息。”何川海说:“我说你这是在哪?怎么这么吵。”
“今天哪哪都不开门,我们自己在吧。我想吃烤肉,正在超市买材料呢。”刘越在电话里大声嚷嚷:“你说这些人不好好呆家里过年,都跑超市干嘛来了,那人多得。我都快被挤成柿子了。”
何川海笑着问了刘越去的超市,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到超市门口,何川海就看见刘越提溜了老大俩口袋东西,脚边还有没拆封的烧烤架,环保木炭什么的一大堆。赶紧下车帮着刘越把东西都搬上车,得,后备箱居然都装不完。
好不容易把东西塞进车里,在刘越的指挥下,何川海把车开到了刘越口中的“烧烤圣地”——长江大桥下的礁石滩边。
迎着烈烈的寒风,何川海紧了紧领口,心里想,怎么就把刘越关键时候总是不靠谱的个性给忘了。
C市是出名的山城、桥都和雾都。一到冬天,整个C市都笼罩在浓重的雾气里,整个人都感到湿漉漉寒津津的。这个时候想到来河边烧烤,何川海觉得刘越也真的是一枚奇男子。
接收不到何川海的腹诽,刘越兴致勃勃的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拆出来放在地上,等着一会拼装。两人手忙脚乱了好半天,才算是把准备工作都做好。
刘越笑嘻嘻的扬着手里的铁夹子,对何川海说:“今天让你见识见识刘大厨的手艺。我可告诉你老何,你这可是独一份的待遇,一般人可吃不着我弄的东西。”
何川海笑着把肉递给他,说:“你手艺怎么样我一会见识,反正你嘴上功夫是我见过数一数二的,特别是王婆卖瓜,也是独一份的。”
刘越拿了根韭菜甩了一下何川海的脑袋,不服气的说:“爷给你露一手,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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