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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综治档案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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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不好不坏。何川海那边几乎是无功而返,只要问起那起车祸,要么新来的表示没听过,而老民警则态度暧昧的表示并不知道档案在哪,更别说借阅。何川海有点恹恹的,倒是刘越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街道的档案室存放了那个年份的报纸,刘越把事发当天本地的好几份报纸都专门找了出来。虽然报道的语焉不详,但是每家都还是按照规定有发图配文。除了主流的那几家报纸看得出是统一了口径发的通稿配的同一张照片,但是,有一家现在已经倒闭了的小报纸不一样,他们放的,是一张自己记者拍的图。
刘越把报纸偷偷夹带出来,指给何川海看:“你说,这个反光的是啥?“
照片上正是老李开的那辆张嘉的公交车。现场一片狼藉,车身已经严重变形,车身扭曲得跟麻花一样。车窗玻璃全部碎裂,在地上散落了很大的一片面积。那个年代,还没有给图片打码的意识,所以照片上还能看到散落在旁边地上的人的尸体和残肢,以及大片的血迹。
而刘越的关注点显然不是这起惨烈的车祸。他的手指放在离公交车好几十米的一个靠近镜头路边花坛的某一点。
在滨江路的路灯下,其实整张照片显得比较阴暗。而且可能是怕太负面,照片是黑白的。恰恰是因为这两个因素,导致那一处很微弱的反光变得明显。很小,如果按照照片的比例预计,也就是个硬币大小的物体。
“话说,那个司机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何川海习惯性的皱眉,要他分别这个物体是什么实在太考眼力,他甚至有点怀疑刘越指着的细小的光点只是报纸印刷上出的问题。
“银戒指。据说是他妈妈留给他的遗物。“刘越拇指跟食指搭在一起形成一个圆:”这个反光的大小刚好符合。”
据老李对刘越的说法,老李是个孤儿,他的养母在捡破烂的时候在垃圾桶捡到的他。两个人相依为命,老太太自己一个人本来就过得不太好,却也是想方设法的把老李拉扯大,还省吃俭用的让他学了驾照当司机。好日子还没过上,就在捡破烂的路上摔了一跤,磕破头。老太太年纪也大了,到底没能熬到那年春天。
老太太一辈子没有给老李留下什么,就只有一只手指上一直带着的银戒指。老李葬了老太就找了根红绳串着戒指,挂在了脖子上。谁知道那天,怎么就突然绳子断了,飞了出去。
“就为个银戒指?“何川海有点不能理解。
“他说,没有这个……“刘越叹了口气:”他怕他下去了,他妈认不出他。”
☆、9
虽然刘越的这个推论有点牵强,但有目标总比漫无目的好。
刘越又跑回街道档案室去找资料。何川海想了想,跑到了民政局的社会事务和民间组织管理科。
这次,明显何川海更靠谱了一些。这个名字特别长的科室有一项工作是记录管理区域内的地貌名称,风土人文。于是,何川海假公济私的要到了那个时候的过江大桥下的反应当地居民生活情况的老照片,还有当年的市政道路规划图。
于是两个人拿着手机里翻拍的照片跟报纸上的照片又跑到了大桥下,一边溜达一边对比找位置。
时过境迁,滨江路还是那个滨江路,但是从规划到建设,都完全改变了样子。车道从原来的两车道变成了四车道,隔离带再加两边的人行道的拓宽,就算拿着图纸,两个外行还是一抹两眼黑。
两人一边看一边走一边争论,刘越还找了个不小的树杈子,时不时的路边的花坛里拨两下。
何川海觉得刘越有点魔怔了。子虚乌有的事情也弄得格外认真。且不说那个白点真的就是那个戒指还是只是印刷的问题。就凭两张照片来找丢失了十来年的一个戒指,真的就好比在大海里捞针,还是绣花针。
但是自己这种放着正经班不上陪他疯又是几个意思?
何川海觉得自己心里有很多想法,很多疑问,很多的不理解和不以为然。甚至不止一次的在心里吐槽自己,更吐槽刘越。但是,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行动上还是义无反顾的跟着那个看上去就不太靠谱的人的步伐,一直向前。
那种若有似乎的烦躁又一次出现,何川海忍不住又皱起了眉。
“喂,你看那是啥。”走在前头的刘越突然回头朝他喊了一声。
刘越举着树杈子指着的是横向的滨江路和纵向的过江大桥的交叉处,有一节从大桥下到滨江路的石梯。而石梯的最下面,若隐若现的有火光。
何川海和刘越互相看了一眼,立刻朝石梯下头跑去。
走近了才看清,靠近角落的花坛里,居然是两只还燃烧着的蜡烛和三根还冒着青烟的香。仔细看,旁边的泥土里还有烧过纸钱留下的灰烬。
今天并不是什么清明或者中元节,而时间也是傍晚六七点,天都还没有完全黑。到底是谁在这里烧纸钱呢
何川海拿过刘越手里的树杈子,把纸钱的灰烬拨了拨,里面居然是厚厚的好几层。何川海想了香,说:“从痕迹看,这并不是有人偶然在这里烧纸。这下面还有被雨水泡成团的灰。而最上面这个是干的。”
“你说是什么原因让人在一个虽然人少但是车来车往的马路边烧纸钱的?“刘越笑了起来。”如果要我说,因为今天是这个人的生祭或者死祭。而这个地方,就是这个人死亡的地方。”
就是这儿了。
两个人很快决定把手机上的电筒打开,以烧纸钱的地方为中心扇形往两边的花坛里找。
直到刘越饿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表示再也干不动了,两人还是一无所获。
何川海质疑刘越这个思路就有问题,一切都是在巧合下的臆断猜测。
“巧合?“刘越也不怕脏的坐在泥巴地上,喃喃的重复着何川海的话。
“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你碰巧在街道找到一份当年的报纸,又恰好报纸上有个白点,然后我去民政局刚好找到规划图,而今晚这里刚刚好有人在烧纸钱……”何川海说到最后,声音渐渐小了小去。一个巧合是巧合,多个巧合,就有点暧昧了。
“无巧不成书。“刘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如果这无数的巧合是冥冥中注定,那你猜,戒指会碰巧藏在哪里?下一个巧合,会是什么?“
话音刚落,角落的蜡烛颤颤巍巍的燃烧到了生命的尽头。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刘越嘿嘿嘿的笑着从何川海手里拿过树杈子,指着蜡烛说:“如果戒指不是在这里,我就直播吃翔给你看。”
何川海翻了个白眼,拿出手机打开电筒照亮,看着刘越把蜡烛杆子拔起来,用树杈子粗的那头在地上开始刨。虽然他一点也不想看刘越直播吃翔,但是他也觉得十有八九这戒指还真就在这儿了。
可是,刘越又是刨又是筛的弄了半个多小时,把每一块挖出;来的大点的泥土块都捏散了,也没有找到疑似戒指的物体。别说戒指了,连个除了石头泥土之外的垃圾都没有。
何川海看着有点泄气的刘越,干脆把手机递给他,自己拿过树枝开始刨。
不知道想到什么。何川海突然停了动作,抬头看了看刘越,说:“也许,戒指不在蜡烛底下……”
不等刘越反驳,他转头指着纸钱的灰烬:“而是,在这里?“
也没有等刘越发表意见,何川海直接把灰烬都扒拉开,刨了起来。
明显老天更眷顾何川海,大概埋头挖了十来分钟,就见他捏着一个满是泥土但是仍然看得出是个环状物的物体问刘越:“你说,这玩意就是老李戒指的可能性有多大?”
刘越接过戒指,一边小心翼翼的扒拉上面的泥,一边说:“我比较关心,如果我把这玩意拿到首饰店让人清洗,他们是会狮子大开口敲我一笔竹杠,还是直接让保安把我拖到门口打死。”
☆、10
戒指是早年间很流行的自己打的银戒指的样式。粗粗的戒圈,面上是几个像眼睛一样的图案,一个一个连在一起。洗干净的银戒指发着白光,反而少了应该有的年代感。
刘越沉默的把戒指拿在手里转来转去的把玩,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何川海开着借来的车,也习惯性的沉默着。
“今天怎么不开警车啊?”刘越突然转过头,笑嘻嘻的跟何川海搭话。
“公车私用被抓到是会开除的。”何川海皱着眉毛说。
刘越摸了摸鼻子,难怪何川海还特意把制服换了。
没错,这两货又翘班了。
一边往上次接刘越那个小区开,何川海一边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堕落了。
两人来到一个看上去没什么不一样的房间门口,何川海突然有点激动,这就是刘越说的高人住的地方。
刘越敲了敲门,里面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答应着。啪哒啪哒的拖鞋声音由远及近,门打开了。
开门的年轻男人脸型瘦长,脸颊凹陷,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眼神却很清澈。让人觉得啼笑皆非的是,男人略长的头发全部束在了头顶,扎成了一个仿佛现在流行的丸子头的样子。
“哟,贵客上门啊。”男人笑嘻嘻的把刘越和何川海让到了屋里。
没有想象中的阴暗或者烟熏火燎,这就是一间普通的民居的样子。何川海忍不住四处张望,期待鹤发鸡皮的高人的出现。
“别找了,虽然看上去不太靠谱,但这就是我说的高人。“刘越出声打破了何川海最后的期望。
“你好你好,我叫李恩,请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解签100,看手相200,测字300,合八字500,超度亡魂800,驱邪1000,寻人寻物1500起,按照物品价值乘以系数,其他业务具体商议。熟人介绍可以给你打八五折。“男人笑眯眯的对何川海说,还随手递上了一张名片。
那是张黑色的小卡片,上面用金色的颜料印着:李恩,道家李家道派XX代传人。还有一行小字—测字批命,驱鬼请神。
何川海捏着名片有点犯嘀咕,这么年轻的高人,到底实力行不行。更何况……“道教还管超度亡魂?”何川海这么想着,于是也就这么开口问了。
“哎呀,看来小哥还是个内行。“对何川海明显不太信任的质问,李恩也不恼,仍旧笑嘻嘻的说:”道法同源嘛。一通百通,一用百用的事儿。“
何川海没说话,抬头看向李恩的眼神里写着“你在逗我“四个字。
“行了,别瞎扯了。今天是我找你。“刘越不耐烦的打断了那两个人的眼神交流。
把张嘉的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抓了抓头发,恼火的说:“你也知道,我也就只是能看到。如果到时候那个老鬼答应自己走了还好,就怕他到时候说话不算话,出其他什么状况。所以我想着还是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你看着点,我也放心。”
李恩笑眯眯的听完刘越的话,仿佛思考一样微微偏着头,好一会才说:“要我去也行。可你知道,我可是很忙的。如果推了其他生意帮你,损失的可不是一点小钱。“
“我没钱!“刘越警觉的打断了他的话:”要钱没有,命有一条也不会给你!“
“我要你命干什么?”李恩还是那副仿佛天生就长在脸上的微笑:“除非你答应,给我好处……”
“他不会给你好处,但是你不答应会有个坏处。”一直没说话的何川海突然皱着眉出声:“我会以你进行迷信活动的罪名逮捕你。对不起,我是警察。”
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名片,金色的字体闪闪发光。
李恩的笑僵在了脸上。
“传说,我妈在怀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抱着一个英俊不凡气宇轩昂的大胖小子,然后,看到天边有一条巨龙腾空而起。天上传来了一个庄严的声音说:‘东方有龙——李恩,一飞冲天。”
坐在何川海的车后座,李恩特别装逼的说。
“我这么大个人物,居然被警察威胁去免费去给社区居委会的办事。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说着,李恩还一脸惆怅的单手托腮,手肘放在打开的车窗上,一副肝肠寸断的样子。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何川海转过脸问刘越。
“……虽然我很赞同你的看法,但是,我见过他给人做法式,确实把亡灵超度走了。”刘越叹了口气,有点头痛的说。
“说起来,那还是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呢,小越越。”被窗外的风把丸子头吹的摇摇欲坠于是关了车窗的李恩转过头说道,一脸怀念。
你全家都是小岳岳!!!你全家的主打歌都是“五环”!!!
刘越努力抑制住要暴打李恩的心情,回答道:“嗯,如果下次再看到你在我们社区做法事我就打电话叫何警官把你抓走。“
李恩有点怵的看了何川海一眼,悻悻的闭了嘴。
一路无话。
☆、11
这次没有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去给张嘉灌酒,刘越敲开张嘉的门,告诉他自己特地来告诉他社区在发选举人大代表的礼品,张嘉千恩万谢的赶紧去了。
刘越满脸“职业微笑“,回头就用卡刷开了张嘉的防盗门。
李恩转过头看何川海:“你为什么不抓他。“
何川海一脸正气:“为什么抓他他又没行窃。“
被噎了一跟头的李恩气哼哼的跟着刘越进了门。
刘越对李恩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厕所,然后率先走了过去。何川海也跟着走到了厕所门口。
李恩好像没在意刘越的暗示,反而径自在张嘉的客厅转来转去。
“老李,我把你要找的东西带来了。”刘越冲厕所里面喊,边伸手从兜里把戒指逃出来,小心翼翼的摆在了洗手台上。
什么都看不见的何川海只觉得屋里的气压变得很压抑,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浓稠的悲伤的气息,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行了。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到了,你可以拿着你的戒指安生的上路了吧。”刘越说。
沉默了好久,刘越才皱着眉开口道:“……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
“他要干什么?”何川海问。
看了何川海一眼,刘越说:“他要你替他伸冤。“
“伸冤?他有什么冤可伸的?”何川海一头雾水。
“他说事故明明是因为张嘉的车辆老化,又不维护。车子早就有问题,还不肯花钱去维修。事发的时候,车子出了故障,完全不受控制才冲出大桥的。可张嘉却到处散播是他操作不当才出的事。”刘越顿了一下,又转过头对厕所里说:“冤不冤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事早过了追诉时限,也超过了我们能管的范畴。毕竟张嘉也好,你也好,都只是一面之词……”
话还没说完,厕所里骤然发出剧烈的咆哮声,刺耳的好像利爪在沙石地上抓挠的声音随之响起。还有粗重的不知道什么生物的喘息声,仿佛身后就匍匐着未知的庞然大物,随时准备在人转头的那一刻咬穿咽喉。
而更让何川海觉得毛骨悚然的是,厕所里为数不多的瓶瓶罐罐开始摇晃,发出乒乒乓乓的碰撞声。
何川海一直信奉: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所以,就算看到刘越在厕所摆过奇怪的造型,符纸在厕所自己燃烧过,从最心底来说,他都还处于一种半信半疑的状态。
而现在,不止亲耳听到诡异的声音,还看到明明没有人碰却摇摇欲坠的晃动着的瓶瓶罐罐,何川海有一种不合时宜的颠覆三观的感觉。
“傻站着干嘛,跑!”刘越对何川海大喊一声,推着他就往客厅跑。
何川海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朝客厅飞奔而去。
抬眼看到李恩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手里却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朝何川海和刘越背后扔过来,随即大吼了一声:“嗬!”
符纸犹如长了眼睛一样朝厕所飞过去,在门口悬空停住,炸出一个小火花,发出明亮的火光,开始燃烧。
刘越赶紧拉着何川海跑到李恩身后,找了个角落试图躲起来。
符纸的燃烧持续了持续了十来秒,熄灭之后,原本一直平静的客厅也开始了晃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甚至地板都开始微微的震动了起来。
“你不是说这货不能离开厕所吗?“何川海总觉得这么躲起来很没面子,于是恼火的冲另一边的刘越嚷。”
“我怎么知道,都说我是猜的。我只是个普通人。”刘越翻了个白眼。
“因为他的‘念’已经化解,现在只剩下‘怨’了。”李恩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还有空给两个人科普:“怨念怨念,一是怨恨,一是牵念。”
感觉到越来越强烈的震动,李恩扯了扯嘴角,瘦削的脸上泛起一个讽刺的笑,冷冷的哼了一声,说:“就你这点手段也想跟我斗,也不去厕所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说着,李恩撩开外套,从腰间系着的一个布包里抓出一把手掌大的玩具一样的剑,煞有介事的用手握住,剑尖冲着厕所对着客厅的那扇门的位置。
“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不然道爷我打得你爹妈都不认识你。”李恩说。
不知道最怕他妈不认识他的李恩明显又踩到了老李的雷区。这次,不只是微微的摇晃,整个客厅的物件都开始移动。柜子这样沉重的物体都发出刺耳的咯吱咯吱的声音离开了原本的位置,而轻一点的;像茶几上的烟灰缸,遥控器,都一股脑的腾空而起,笔直朝李恩脸上砸了过来。
李恩灵巧的躲避着眼花缭乱的朝自己飞来的杂物,眼神越来越冷:“给你脸了是吧?做鬼做腻了,我成全你!”
收起脸上笑,李恩的气势也跟着发生了变化。那个总是漫不经心的嬉皮笑脸的李恩消失不见,眼前这个身材修长清瘦,衣袂翻飞的站在客厅中间的年轻人,仙风道骨,正气凛然。
他站直身体,左手平放胸口,拇指无名指小指握拳抓住小剑剑柄,食指中指竖起紧贴剑身。右手放在左手前方,手指不停,拇指仿佛飞花一般变换着位置,嘴里念念有词。
一套手诀完毕,嘴里大喝一声:“雷!”隐隐听到屋里响起隆隆的雷声,仿佛是越来越近的趋势。
顷刻间,雷声密集并且震耳欲聋的响彻耳际。“阴魂不散,雷静乾坤!”李恩边说,两只手边化了一个弧线,拿着剑的左手“呼”的指向前方。
“轰!”隐忍不发的雷终于落了下来,闪着寒光劈向虚无的老李。
“赫呀!”众人耳边传来清晰而凄厉的嚎叫,雷诀奏效了。
李恩俯视地上的一团黑影,握剑的左手背到身后,说:“服不服?”
黑影颤颤巍巍的伏在地上,发出“赫赫赫”的气声。
李恩眉头一挑,就准备继续出招。
“行了,他又没做啥伤天害理的大事,你还真打算钟馗伏魔啊。”躲在一个单人沙发后面的刘越出声喊到。
李恩回头看了看蹲在地上尽量把身体缩在小沙发的靠背后头的刘越,顿了顿,说:“行。”
转头又看着老李:“看在你也算是我本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乖乖被我超度,转世投胎。要么,我再喊一道雷,让你尝尝什么叫魂飞魄散。”
老李发出一阵呜咽,最终点了头。
李恩双手合十,把小剑夹在手掌中间。手指快速的互相搭在一起,形成好几个古怪的造型,嘴里也不闲着的念念有词。
房间的空气仿佛水波一样流动开来,一股时而温暖,时而阴冷的而的气息如同海浪,从李恩身边弥漫开来。并不让人恐惧,仿佛初始,又仿佛终结,反而让人有一种心神安静的感觉。
默念完,李恩双手背到身后,说:“前尘已矣,好自为之。”
地上的黑影越来越淡,最终仿佛被阳光照射过的露水,消失不见。
赫然在地上摆着的,一个明晃晃的银戒指。
李恩弯腰拣起戒指,回过头,脸上挂着一贯的微笑,看着狼狈的刘越和一脸惊恐的何川海,俏皮的眨眨眼,说:“搞定。“
☆、12
面对一屋狼藉,众人感到一阵头疼。
头两次都借着喝醉了不小心的理由把张嘉忽悠过去了,于是在李恩管杀不管埋的耸肩和何川海一脸严肃一语不发下,刘越自己拿了主意,就说张嘉家里闹了贼。
经过刘越和李恩的热烈讨论,多方修改,一个“社区工作人员发现小偷在居民家中入室行窃,及时机智报警,同闻讯赶来的警察叔叔勇斗歹徒”的故事火热出炉。
刘越和李恩还假模假式的把张嘉家里不多的值钱的物品都收集到一起,摆到桌子上,装作小偷被他们发现,仓皇而逃,东西被他们舍命夺回的样子。
何川海黑着脸,看两人兴致勃勃的知法犯法,却又无可奈何。难道要他打报告说张嘉家里闹鬼,房子被请来驱鬼的高人弄得一副台风过境的样子?何川海揉着太阳穴,除非他想别人觉得他是神经病。
事情过了好几天,刘越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总是觉得忘记的什么事:忘了问老李为什么非要找何川海替他伸冤这茬。但是,再去追问老李是不可能了。也只能当老李是真的对人民警察有着非常浓烈的信任情绪。刘越不负责任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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