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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逍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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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遥随手画了个隔绝声音的法阵,边吃边问:“你觉得传统的无情道修行和现在的有什么区别?”
  和他接触过的秉持今法的无情道修士相比,应以歌似乎一直没有什么寻找情劫然后斩断的行为,即使是挑唆卓远山把他掳过去当做自己替身也似乎只是单纯为了自己不和卓远山有所牵连,但若说是循旧法,他又少了旧法修士的修心,看起来不伦不类。
  应遥随口一问,不指望应以歌能告诉他什么,他啃着面饼把记忆里两个不同时间的街角模样拿出来比较,然后假装拍了拍手上的油,把油纸包塞回怀里,撤下法阵站起来准备继续往前走。
  “我之前修的是今法,”应以歌沉闷地说,“只是恰好不用欺骗自己而已。”
  应遥迷惑了一下,转瞬明白过来:“应逍用你斩亲缘,你也用他斩亲缘,卓远山用你斩情缘,你也用他斩情缘。”隔了一会儿他又啧了一声,“你们这些无情道修士好麻烦。”
  应以歌反唇相讥:“叔叔看看自己在做什么再说我,你们这种处处留情的有情道修士不麻烦?”
  应遥没有回应他的嘲讽,应以歌沉默了一会儿,自己反倒苦笑起来:“秉持今法的无情道修士多信奉成王败寇,皆是如我一般的自私自利之辈,也不能怪罪天路断绝,四境之邻反目。”
  他这句话说得不似往日做派,救俗剑咦了一声,问应遥:“据说你们当人的死到临头都会幡然醒悟,难道这是真的?”
  应遥哭笑不得地捏了捏自己被幻化成扁担形状的剑:“我不知道,可能这是他真心话,也可能是他故意这样和我讲,”他开玩笑地自嘲说,“毕竟我是个老妈子剑修。”
  应遥问:“四境之邻反目?你知道什么?”
  应以歌已经适应了脚夫的走路姿态,他加快脚步跟上了应遥,矢口否认道:“我乱猜的。”
  应遥不知道他在忌惮什么,但他没有多问,他把柴火挑到地方,卸下竹筐等着领工钱,一边假意感慨:“这么多柴,累坏老汉!一定是修士老爷才买这样多柴……哎,侄儿你说,修士老爷过的神仙日子是什么样子?”
  他学起话来惟妙惟肖,叹的那声“哎”里面还带着痰音,应以歌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救俗剑捧场说:“定然是烧一根柴火扔一根的日子!”
  这回应遥摸了摸自己心爱的剑,然后一脸愁苦地找了另一个把担子挑回城另一头的活——他还得把送过来的装柴火的竹筐送回去。
  应以歌和他这样跑了两天,应遥时不时就和他感慨一句大人物的生活过得该有多好,并用一个脚夫的想象力胡乱揣测一番,他一直不明所以,也接不上话。
  直到第二天晚上,应遥假装拖着快要累断的腿,一边咳嗽一边扶着腰,举步维艰一样带着他去挤棚户里的通铺时,突然被两个筑基期修士拦下,才明白应遥这副做派的用意。
  假设逍遥粉不是无意中流落到凡人手里,那些人在别人的地盘上,每个城池都有凡人的官员,若死伤有异,也可以报给修士,江鹤亭掌权不长不短,碰上这种事还得出手管一管,所以也不能像卓远山当初那样肆无忌惮,必然有所掩饰。
  那么挑选到服用逍遥粉的凡人必然是无依无靠的穷苦人,是生是死都无人问津,还有可乘之机好哄骗的那种,应遥这几日故意感慨,为的就是吸引那些人的注意。
  那两个筑基期修士拦住他,其中一个神色温和地问他为什么总感慨,另一个嬉皮笑脸的就开口嘲讽同伴烂好人,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把一小包逍遥粉送了出去,应遥感激涕零地拿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拉着应以歌快步回了棚户。
  棚户里没什么私人空间,应以歌看着他占据了角落缩成一团,颤着手把纸包打开露出里面的白色粉末,用近乎虔诚地眼神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应以歌,露出了犹豫和凶狠的眼神。
  应以歌晃了一下神,接着注意到他把手里的纸包掉了包换成了幻化的草,磕磕巴巴道:“叔、叔叔,您吃,我给您守着。”
  “为什么要做的这么麻烦?”他偷偷和应遥传音说,“那些人躲躲藏藏,实力必然不如人,叔叔既然找到了人,跟着他们径直上门便可,何必还耗费时间继续做这伪装?”
  应遥把路上摘的草幻化的逍遥粉扔进嘴里嚼了,同样传音说:“杀人易,救人难。”他顿了一下,问道,“你跟着我做了两天凡人,有什么感触吗?”
  应以歌沉默片刻,反问他:“我知道有情道中有‘长治’和‘入世’两个以致盛世为道的道,但你们修行万年,为什么凡人毫无进益?”
  他看了应遥一眼,自问自答道:“因为凡人与修士本就天壤之别。修士唾手可得的东西凡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皮毛,若凡人不知道有修士,或许还能稳扎稳打地向上发展,可有了修士做榜样,就该想着如何一步登天。世道如此,天道如此,区区几个有情道修士是救不过来的。”
  救俗剑小声问应遥:“这是他的道吗?好像有点道理。”
  应遥对应以歌说:“我知道。”
  应以歌仓促地笑了一下:“无情道修士渡情劫,往往斩亲缘、情缘、友缘、师徒缘、同门缘,诸如此类凡是与自身有牵连的缘份都要一一斩断,那都是舍近求远,照我看斩一个缘就够了。”他看着应遥,“我欲斩人缘,既已非人,做几天凡人能有什么感触。”
  应遥不置可否:“既然道心不生波澜,你何必说这么一串掩饰。”
  他抬起头看了应以歌一眼,不打算追问他究竟想到了什么,假装沉浸在逍遥粉带来的飘飘欲仙里转了个身,发出了嗬嗬的笑声。


第五十六章 阴谋一
  应遥见过服用逍遥散的凡人,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以修士的能力模仿起来自然毫无破绽,因此当他再一次遇到那两个筑基修士时就听他们神秘兮兮地问自己:“老丈可喜欢这极乐滋味?”
  应遥轻车熟路地就把他们哄得信了自己是真的沉迷于逍遥散,然后把带来的逍遥散都塞进他手里,连声许诺下次来时多带一些,这样反复三次后大概是相信了他这个人,开始殷勤地邀请他去参加他们的聚会。
  这个聚会自称觅仙山、往极乐,使无仙凡之别,但一进去应遥就感觉到里面的泾渭分明,修士和被欺骗来的贫苦凡人之间的隔阂几乎肉眼可见,但那些凡人却好似一无所觉。
  应遥假装胆怯地缩在角落里观察了一会儿,换上一脸讨好壮着胆子凑到了这里面一个修为最高的女修身边,并成功地用这几天在棚户里听来的粗鄙言辞让她愤怒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金丹期的女修士愤然离场,剩下一众筑基期修士不足为惧,应遥放心地丢下一个纸人做的**远程控制,自己尾随女修而去。
  救俗剑看着他跟踪女修,忍不住感慨:“你要是在面对卓远山时有这演技,早把他骗得血本无归了。”
  应遥则颓然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他就做不出来戏。”
  剑修对神识的应用极为巧妙,他很少直接把神识放在离去的女修身上,而是通过她经过的人间接锁定她的去向,除非修为远胜应遥,几乎没有人能在这种追踪方式之下发现破绽,因此称得上万无一失。
  救俗剑围观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你把卓远山扔客栈,应以歌扔在棚户,所以你带他们两个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给自己添堵吗?”
  应遥走进一个人群,听见救俗剑的话忍不住抱起了胳膊,过一会儿才轻声说:“你看应以歌反问我的话,和这些人所宣称的宗旨是不是有相近之处?”
  “觅仙山、往极乐,使无仙凡之别,”救俗剑飞快地重复,“使无仙凡之别?所以飞升路断了!”
  应遥还没说话,它又匆匆忙忙地否定了自己:“不对啊,这些人若是有这等能耐,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唆使凡人服用逍遥散做什么?”
  修士服食逍遥散则散功,凡人服食逍遥散则有飘然欲仙之感,药效未散去时力大无穷、不止疼痛,这两种效用可以说是截然相反,应遥沉默片刻,揣测道:“给凡人服用可能是在试药,鬼鬼祟祟……可能是知道此时是在与天下修士为敌,不敢暴露吧。”
  “你带着应以歌是觉得他与这些人有联系?”救俗剑恍然道,“那卓远山呢?也觉得他与此事相关?”
  应遥游鱼一样从人群中滑出来,把救俗剑拎在手中,耐心地和自己的剑解释:“应以歌前些日子一时嘴快,说了一句四境之邻反目,无情道今法修持是南面海上传来的,逍遥散是西雪山外传来的,据我所知最先出现在卓远山手上……咦?人不见了?”
  救俗剑立刻紧张起来,应遥没有放缓脚步,照常向前走,若无其事地把话接了下去:“所以从应以歌手里买逍遥散把它散布出去和把配方给卓远山的异族人可能是一伙。”
  再有两步应遥就走近修士的聚集区,救俗剑不知道为什么浑身紧绷,得靠应遥才能竭力压制住不震颤着发出剑鸣,连带着应遥也忍不住跟着他紧张起来。
  但剑修的自控能力让他维持住了平和的神色,他目不斜视地径直走近修士聚集区,正准备找一家书店问问自己写好的话本能不能卖上钱伪装一下,就看见了一家牌匾右下角有他在聚会上刚见过的五叶花标识的多宝阁。
  应遥脚步顿了一下,改变了主意掀帘走进去,把救俗剑往柜台上一放,指着剑穗里的白毛问:“这个白狮子毛贵店收吗?”
  这回救俗剑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压制剑鸣了,它愤怒地把自己从剑鞘里拔出来,对着应遥大声咆哮起来:“别动我的狮子毛!你个穷得只会压榨自己的剑的剑修!”
  狮子毛可能是做逍遥散的重要材料,所以应以歌才能在西雪山宫中操控贩卖逍遥散,如今他离开西雪山宫,这条原料来源就算断了,所以他们必然要寻找新的供货源。
  应遥注意到自己拿出救俗剑时掌柜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亮了,他微松了一口气,把救俗剑哄进手里摸着剑脊给他顺毛,一边对掌柜笑了一下:“它把这当它头发了,所以脾气有点大。”
  掌柜也跟着他笑了起来,报了个价,于是剑修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剑辛辛苦苦地收集的白狮子毛从剑穗上拆下来放在柜台上,救俗剑已经被他气到不想说话,剑尖抖个不停。
  剑修小声和自己的剑说:“别人家的狮子有什么好的,等这事处理完我给你买一只自己的。”
  救俗剑确实好哄得很,听到要有自己的毛茸茸瞬间原谅了剑修,重归于好地和他蹭了蹭。
  应遥拿着卖狮子毛的灵石出了多宝阁,救俗剑感觉那股令自己毛骨悚然的预感消失了,然而追踪的女修也全无踪迹,一人一剑不由得一起沉默了一会儿,应遥打起精神撕了个符篆替换了留在聚会上的纸人,在结束后晃晃悠悠地回了棚户。
  应以歌今天自己出去挑担,应遥回来的时候他还没回来,应遥坐在床上给卓远山传讯问他有没有消息,卓远山飞快地回了他:“一无所获。送到我这里的雪熊肉的数量和江鹤亭从炼制逍遥散那里拿来的账单上记载都对得上,我估计这些人确实和我母亲那边的人有关了,阿遥若是信得过我,我去回应一下他们……我离开西雪山后他们一直想和我接触。”
  应遥翻出一个新传讯符用灵气激活:“过一阵吧,频繁有事情发生容易引起怀疑。”
  他还没有收到卓远山的回复,不过棚户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于是他走出去去看发生了什么。
  在棚户区歇脚的都是贫穷人,大多数人回到这里时都已经疲惫不堪,恨不得倒头大睡,因此出现喧哗是比较少见的事,但不算稀奇,原因无非两条:有大户人家招工,或有女子出现。
  应以歌护着一个怀抱婴孩的妇人站在两个棚户之间,磕磕绊绊地和一众调笑他身后妇人的苦劳力对骂,应遥出来看见这一幕,情不自禁地懵了一下,快步走上去带着应以歌后退,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应以歌用一根笔变成的扁担狠狠抽在拉扯妇人的手臂上,和应遥一起后退,听见应遥的疑问也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我也不知道,”他嘀咕说,“我去挑个柴火,惦念叔叔有点心不在焉,走出去两里听见竹筐里传来一阵啼哭,不知道谁把那娃娃扔在柴火筐里了,我就只好往回走,半途碰上这妇人,自称是夫家喜新厌旧,假称她不守妇道要休妻,还把她孩子扔了……谁知道她怎么跟上我了。”


第五十七章 双生子
  应遥没说话,救俗剑忍不住和他念叨起来:“说着斩人缘,结果和你这个老妈子似的看见不平事就忍不住插手,这么言行不一,‘非我’道是这么修炼的吗?”
  剑修耸了一下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循着记忆带着应以歌和那个抱着无忧无虑的咬着手指的婴儿的妇人走出棚户区,穿过牌坊找了一个有凡人兵卒巡视的地方。
  对凡人来说天已经很冷了,因此他特意找了一个屋里烧着木柴的酒楼,站在窗外蹭酒楼里漏出来的暖意,妇人轻轻拍着婴儿的手臂,把他的指甲从嘴里解救出来,低着头仔细地把襁褓往上掖了掖。
  应以歌求助地看着应遥,小声说:“这要怎么处理?”
  若应遥遇见这种事时没有伪装成一个穷苦凡人,他能想到好几种方法妥善地安置她们,但现在他还得假装自己是个卖劳力为生的脚夫,若以一个贫穷的鳏夫眼光来看,最符合身份的做法是娶了这个妇人,即使他自己不行,还有个年轻力壮的侄子。
  救俗剑“呸”的一声:“你这老妈子剑修,养孩子还养上瘾了吗?捡孩子回去不够,还要连孩他娘一起捡回去?”
  应遥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剑,但救俗剑给他提了个醒,他把妇人怀里的婴儿接过来摸了下筋骨,觉得可以丢给师傅养,但他得想个不引人注意的方法把人送过去。
  应以歌见他没有说话,当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于是默不作声地在袖子里翻了翻,把这几天挑担收到的铜板都塞到了妇人手里,不等她反应过来,拉起应遥就跑。
  应遥愣神了两息就被他拉跑了,应以歌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确认那妇人追不上来了才停下脚步,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靠在墙上扶着膝盖开始笑。
  “哇哦,”救俗剑惊叹,“这可真是太令出人预料了。”
  应遥看了应以歌一眼,刚想开口说话,接着就感觉到了两道有点熟悉的神识扫了过来,他思索了一下,分辨出是那两个用逍遥散引诱他的筑基期修士,接着从扫过来的深市强弱和波动上反推出他们的位置,盯着应以歌面色一变。
  应以歌心虚地说:“叔叔?”
  应遥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骂道:“你个败家的混账玩意。”
  他一边骂一边揪着应以歌的领子往棚户区走,非要应以歌明天把送出去的铜板讨回来,应以歌唯唯诺诺,一边和应遥传音:“那点儿铜板也就够她们今晚找个有火炉的破草庐住,叔叔若是动了收徒的心思,这几天恐怕还得偷偷接济她们。”
  “我会想办法希望这乱子不会占用我太多时间,”应遥说,“如果拖得太久什么办法都不好使,我有点担心他们会弄个什么东西监视她,不……不不!”
  他们停下的地方离棚户区并不太远,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他和应遥睡得是通铺,一间里有十来个人,属于他们的财产只有两个树叶变形的破棉被和一个坑坑洼洼的盆,应遥小心翼翼地揭开封在门口的烂泥走进去,看见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被子裹在另一个人身上,盆则碎了一地。
  应以歌晚他一步看见,忍不住皱起了眉,应遥应景地叫了起来:“老天爷,这一定不是真的,你们在做什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明显这些多年没有碰过女人的苦劳力把账算到了他们身上,应以歌知道这时候只有用武力震慑他们才有一点作用,光凭骂骂咧咧是什么都拿不回来的,他不相信应遥这样一个走南闯北的“入世”道剑修不知道这一点,唯一的可能发就是他别有所图,想要顺水推舟。
  果然应遥一被推攘出去就换了一副神色,有点像小人得志和畏缩的混合体,压低声音对应以歌说:“你知道我今天去哪里了吗?”
  应以歌接了两句话,就看见应遥趾高气昂地带着他往修士们聚集的地方的方向走。
  “你今天把她带回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应遥和应以歌传音说,“是你自己想这么做,还是有人暗示了你什么?想清楚了再答。”
  应以歌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应遥一看他的表情顿时心生不祥。
  救俗剑跟着他警惕以来,它几乎瞬间再次察觉到了令它忍不住发出剑鸣的阴冷气息,而剑灵的示警立刻被剑修所感知。
  他一扯应以歌衣袖,右手抓住救俗剑的剑柄,左手抓出一沓符篆,点燃第一个给卓远山求救的传讯符抛出去,再把两张防御的扔到应以歌身上,低喝道:“跑!”
  给卓远山的传讯符被人伸手抓住,应遥只来得及抽出救俗剑横档下一道绳索状的法宝,就被敛衽带剑捆了个结实,体内灵力一滞,被人施施然地往头上贴了个昏睡符,一闭眼睛人事不省了。
  来人长着一张和无亮城城主一模一样的脸,但是气质和光风霁月的无亮城城主截然不同,细看就知道这是两个人,应以歌惊恐地连连后退,来人抓着绳索另一头一抖,不知道把应遥塞到了哪里,对应以歌微微笑了一下。
  “我很喜欢你的仙凡之说,”他用温和地声音说,“有情道那帮假仁假义的修士修行万年,于凡人毫无进益,就是因为他们既不肯把自己做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免去凡人非分之想,又不肯离凡人远远的,让他们自行发展,天道如此,这是救不过来的,不如毁了。”
  应以歌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眼神倒是有些发亮,来人缓步踱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期许地说:“吾等道不孤。”
  他给应以歌留下一个拇指大小的仿佛是竹质的龙形小像,悠然地御剑而起,眨眼消失不见了。
  应以歌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猛地一跺脚,疾步走上前捡起应遥被拦下的给卓远山的传讯符,从指尖逼出一滴血激活了,把它扔给卓远山,看着卓远山转瞬传回来的传讯符冷笑了一声,用法诀点燃了它们,转身出了这个凡人城池,自顾自地往南面走了。
  应遥片刻后在救俗剑焦急地剑鸣声中醒过来,他头晕脑胀,吹了一下贴在眉心上的昏睡符,发现贴得还挺结实,只好咬了下舌尖迫使自己清醒过来。
  “现在在袖里乾坤里,”救俗剑压低了声音和他交流,“抓你的人和无亮城城主长得一模一样,但看起来像是修‘长治’道入魔的修士……修为至少和卓远山相当。所以我的遥,你为什么总能惹到这种大人物呢?”


第五十八章 仙凡
  昏睡符的效力比现在市面上流传的要强许多,应遥暂时用不了灵力,只能强撑着,没等救俗剑说完一句话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紧接着眼角泛起了一层红,救俗剑停顿了一下,就看见他眨了眨眼,困得掉下来两滴眼泪。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剑修忍着哈欠说,“从我遇见卓远山那天开始就没碰上过几件好事。”
  救俗剑闻言情不自禁地帮他数了数:“得到我肯定算一个,”剑修的剑自得地说,“你自己突破一副水到渠成的样子肯定不算,然后是师门搬到无亮城,师父突破元婴,还马上就有钱了……呃,好吧,是没有几件。”
  一人一剑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儿,应遥开始回想有哪些地方有转运之说,救俗剑开始思考把他们关进袖里乾坤的到底是什么人。
  片刻后应遥又忍不住打了一串哈欠,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满脑子挥之不去的困意,没一会儿头就低得贴在了自己胸口上,连救俗剑的剑鸣声也听不真切了。
  “精神点我的遥,”救俗剑喊他,“再睡你的话本就卖不出去了!”
  应遥猛地抬了一下头,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含糊不清地说:“卖不出去就卖不出去,我又不用靠写话本养家了,让我睡会儿,乖救俗。”
  不打算乖的救俗剑置若罔闻地贴着他的耳朵发出尖锐的剑鸣,应遥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使劲儿摇了摇脑袋,握了手里的救俗剑一把,再次勉强清醒过来。
  他手脚都被绳索状的法宝绑着,双手交握在腹前,救俗剑斜指向前,用不了灵气就没办法收回芥子戒,而剑灵受袖里乾坤的限制,也不能回到识海中,应遥打起精神盯着离额头不远的剑尖看了一会儿,尝试着把剑尖凑过来挑开脑门上的昏睡符。
  但他大概是真的运气不太好,昏睡符刚从额头上被剑尖挑下来,就感觉绑着手脚的绳索被人扯了一下,接着就轱辘着滚出了袖里乾坤,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应遥头晕脑胀,还没来得及看清绑了他的人是谁,先被房间里充沛过头的灵气刺激得打起了喷嚏,救俗剑飞快地钻进识海摇头摆尾地飞进元婴手里,感觉自己安全了,剑柄的剑穗微微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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