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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逍遥-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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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光没入封山大阵,片刻后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师父别睡啦,有人打上门说你偷孩子了!”
  除了站在封山大阵后跃跃欲试地想加入战场,但被应遥镇压住的入世剑宗弟子们没人听懂他在说什么,何湖茫然地想:入世剑宗的掌门还有这种爱好吗?难怪被人打上门呢。
  不过除了郑传也没人听懂他这句话下的另一层含义,入世剑宗的掌门抱着自己的操心剑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露出了比何湖更茫然的神色,放下剑使劲搓了一把脸,嘀咕道:“我是一觉睡了几百年吗?怎么有人敢打上门?”


第一百四十七章 剑出天下惊
  操心剑好奇道:“你真的偷过人家的孩子吗?”
  “怎么可能!”郑传矢口否认,“从河里山林里和庙里捡人家遗弃的孩子的事能叫偷吗?那叫救人性命!”
  操心剑想了想他给自己取的名字,翻了个身飞到郑传背上,不吭声了。
  郑传听应遥的声音中气十足,语气也不着急,心知他现在还应付得来,于是不紧不慢地拾掇了自己一番,仙风道骨地顺着封山大阵给他的指引飞了一段,迎面撞上了那一伙想偷偷摸摸潜入的修士队伍。
  郑传知道自己是被应遥哄过来应付这帮缩头缩尾不露面的阴招,忍不住低骂了一句:“兔崽子。”
  他一生心血俱在入世剑宗,两者命运相连,亲密程度几乎可以媲美剑修和他的剑,幸好这把操心剑也是和他差不多的性子,不然早因为剑修在外面有人了把他暴揍一顿,飞回剑池中自闭了。
  也因此郑传的修为几乎和入世剑宗息息相关,入世剑宗发展得好,他的修为也跟着蹭蹭上涨,就是睡觉也照样能晋升小境界,如今也算是为半步化神的剑修,加上他同样能控制封山大阵,就是应遥也不敢说能轻易在他手上讨到好处,因此相当放心地把这一小队人马交给了郑传处置。
  郑传白打扮了自己一番,觉得一句“兔崽子”还不能发泄心中的郁气,于是眼也不眨地把那队撞在他手上的倒霉修士拖进了幻境中,一个个变成了吃喝拉撒都不由己的婴儿,愤然道:“偷你家孩子了吗!”
  操心剑沉默不语,默默地按捺住了继续怀疑他的念头。
  应遥把郑传从床上叫起来时还暗中向白狐狸传去一道神念,请它去给郑传搭把手,许诺只要不弄出人命,那帮修士随便它糟蹋,于是憋了许久的白狐狸喜滋滋地跑去和郑传一起摆弄幻境,最后还是郑传自己看不下去那些倒霉修士的惨状,眼不见为净地保持着仙风道骨的模样去找了应遥。
  应遥现在颇有点儿杀神的气势。
  他一人一剑,气势汹汹地凿穿了修士大军,顺手把伤没好动不了手的何湖救出来丢进封山大阵内,头也不回地奔向硕果仅存的几个压阵的化神修士。
  “入世”道剑修手持利刃,刃上已经被血色浸得寒气森森,但他身上仍旧纤尘不染,眉眼漂亮得不带一点儿杀气,身上最重的伤就是一个眼见逃脱无望的修士自爆元神时在他握剑的手上留下的一道血痕,还不足两毫深,渗了几滴血珠就愈合了。
  局势到了这个地步自然已经能看出事无可为,这群修士大军来得浩浩荡荡,实际上就是一伙为了利益聚集在一起的乌合之众,为了信念死战不退的气势是没有的,人心涣散来得又快又急。
  应遥突入阵后时还能砸向他的法宝剑气已经寥寥无几,无论那几个压阵的化神修士如何恐吓,被应遥吓破胆的元婴和金丹们早已一哄而散,最后就剩几个自持身份不肯狼狈逃跑的还留在应遥眼前。
  应遥极轻地笑了一下。
  “跑什么呢?”他喃喃自语道,“难道我会天真到放过你们?”
  一是为了防止有人心生不甘愤而报复,不如留下这些活口做威胁,还白得了大好劳力,二是应遥担心他们被自己逼得太急,为了逃命无所不用其极,伤了那几个离入世剑宗封山范围不远的凡人城池。
  应遥动念重新升起第一层封山大阵,回头对身后的同门朗声道:“去玩吧。”
  更详细的安排当然不会当着修士大军的面说出来,应遥把自己的掌印弟子令挂在腰上,分出神识在上面留下数道神念,叫同门们按照修为高低挑选任务,然后无视了那些元婴和金丹的同门们对自己分到看护封山大阵内的凡人城池,没捞到打架机会的黑脸,对着剩下的四名化神修士扯出了一个笑容。
  剑修的牙又白又整齐,他面对着日头,笑起来的时候闪过一排快活的寒光,配上一身凌厉气势,看起来像打算吃两个人开开荤。
  他直面的那个化神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还坚持着一边哆嗦一边对他虚张声势地放狠话道:“我是天鉴宗弟子,林宗主亲传,你若杀我,他日林宗主归来,必为我报复。”
  应遥没有和这位天鉴宗的林宗主打过交道,但从方笠偷偷摸摸给他泄露出无亮城局势的传讯符中没少听到过他的名字,他停下来挑了一下眉,奇道:“天鉴宗不是也学我入世剑宗封山了吗?怎么还有人在外游荡?”
  在中原经营了好几千年的天鉴宗底蕴自然远胜于刚富起来没几年的入世剑宗,不过大概也是因为如此,这些小宗门的修士和散修不敢招惹天鉴宗,才跑来触入世剑宗的霉头,所以天鉴宗有人参与其中也更叫人惊奇。
  应遥顿了一下,又道:“我察你身上并无血债,修行至化神也未亲手杀一人,你是医修?医修跑来凑什么热闹?”
  那位来自天鉴宗,自称林宗主亲传的疑似医修被剑修耿直的询问噎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察觉出应遥对自己并没有杀意,才哆哆嗦嗦地镇静下来,变回了一个名门大宗弟子应有的模样,客套地向应遥一拱手道:“我等医修以救人为任,需救之人皆在山外,封山不出,于我等无寸进。”
  应遥从这个怕死的医修身上闻到了医痴味道,他突然理解了这位的不会说话,迟疑了一下,问他:“你跟来是想在战场上救人?”
  然而他一两剑取走一条人命,至今没给医修放手施为的机会。
  “他们还答应我如果我医治他们,他们就帮我找我失踪的师侄,但是现在入世剑宗胜了。”医修期盼地对应遥说,“我帮你救助你的同门,你帮我找我的师侄怎么样?”
  应遥考虑了一下,换了左手拿剑,欺身向前抬掌砍向医修的侧颈,封了他修为,又谨慎地在他身上留下三道剑意,把他扔到了跟着他在战场上盘旋的鹰身上,模棱两可道:“一会儿谈。”
  医修大概已经在应遥不知道的时候更改了自己的立场,又见多了被自己医治时总提出奇奇怪怪的要求,用奇奇怪怪的方式对待他的剑修们,处变不惊地抱着鹰的脖子奇道:“你们入世剑宗的剑修不想要一个温柔可亲的医修吗?我怎么总听别的剑修成天嘀咕想随身携带医修呢?”
  鹰振翅飞回第二层封山大阵的范围内,不错眼珠地盯着医修看守他,围在大阵后看打架的剑修们毫不见外地一拥而上,七嘴八舌道:“医修真的都是温柔可亲的吗?”
  “随身携带医修不会被剑暴揍吗?”
  “怕什么呀你都随身携带医修了,揍完眼睛一闭就治好了。再说打是亲骂是爱,还能和剑增进感情,一举两得,多好的事……痛痛痛!祖宗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这个白日做梦的剑修被自己的剑一顿胖揍,医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两手一摊:“我被封了修为。”
  剑修好不容易抱住了自己的剑,听见这雪上加霜的一句话,不要面子地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应遥听了一耳朵自家人没出息的闹闹腾腾,忍不住又露出了一个笑意。
  这回的笑意大概就是医修口中那种和蔼可亲的笑意,但是仍然把他面对着的剩下三个修士吓得和鹌鹑一样。
  “我有一个问题,”应遥微微抬了一下救俗剑的剑尖,轻描淡写地说,“谁在幕后主使此事?”
  他不知道是谁挑唆并聚起一群乌合之众来围攻入世剑宗,但这种显然不能对入世剑宗造成什么损伤的攻击除了白白浪费人命不会有任何作用,但能召来九位化神一起围攻入世剑宗,哪怕这其中有一半化神都是今法无情道修持下名不副实的花架子,也绝非易事。
  应遥自问自己竭尽全力也做不到这一点,这种把握人心的能力更像是“长治”道修士的手笔,但如今最有名的两个“长治”道修士各自纠集了人马做大道之争,这人不去选定一人跟随,反而跑来搅中原这一滩浑水,让他不能不心生警惕。
  但三个化神修士左顾右盼,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看来这位幕后主使也在场了,”应遥装腔作势地轻笑道,“看你们这副挂不住面子的模样,他是不是修为不太好?”
  一个元婴或金丹的“长治”道修士,应遥想,或者别的什么道,总之修为不太高,可能手上也干干净净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冷静地往自己的掌令弟子印中添了一句话:“但凡抓住的活口,先堵了嘴再说。”
  应遥的问话并没有惊起三名化神修士太多的神色变化,他也懒得再问,提剑上前照旧一刺,混着杀人剑意的禁行不义剑把头颅和识海一起凿开,叫他们身死道消。
  从始至终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敌手阻碍的“入世”道剑修在原地站了片刻,脸上看不出任何一战成名后的喜色。
  “差点儿忘了,”应遥低声说,“还没给你们看看‘入世’道剑修的剑。”
  他站在一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微微垂眸,神色平和地做了一个让人感到眼熟的起手式。
  他猜测中那位修为不大行的幕后主使对这一剑的记忆深刻远超旁人,他收敛气息藏在不远处,瞪大了眼睛满脸恨意,但不敢多看应遥,怕他发现自己的注视。
  应以歌被应遥用教化剑教训过两次,一次引动雷劫叫他结丹功亏一篑,一次把他揍得吐血骨折,修为终生不得寸进。
  今法无情道修士眼中毁人修为之仇胜过杀父、夺利之仇,应以歌虽修为再无寸进,但凭着一肚子怨恨还是搜寻到了不少法门,几次险死环生,小心翼翼地在几个化神修士之间周旋,好不容易引动他们对入世剑宗起了歹心,却不曾想应遥的修为一日千里,渡劫之下竟无一人能做他敌手。
  应以歌难免暗骂今日这些化神修士,一面惶惶地思考对策。
  他不知道应遥因为入世剑宗做过的事心里有鬼,早早地把这一群来访修士关进了两层封山大阵间,还想着如何浑水摸鱼偷跑出去,但就在他心思急转之时,应遥已经抬手出剑。
  “入世”道剑修这回仍是用了教化剑,但剑上有煌煌气势,全不像第一剑那样还有着如波澜的水光。
  应遥这一剑自上而下,只是一个最基础不过的劈砍,却引动了雷霆。
  华山云雾中雷声滚滚,继而如倾盆大雨一般落下,把跑得漫山遍野的今法无情道修士劈了个干干净净,自然也包括了犹在愤恨发狠的应以歌。
  应遥笔直地站在雷霆下,并没有一道雷向他而来,但他垂下剑平静道:“知不义而不止,我与其同罪。”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人力有尽时(一更)
  应遥说的是他明知道如今搅乱修真界,叫修士们从还算谦和有礼的君子变成杀人越货无所不为的强盗的今法无情道修持从谁手中传出,又是在谁的推波助澜下变成今日模样,却故作不知地袖手旁观,除非受其害者求上门来,也对这等惨景不闻不问,只为把自己师门从其中洗脱怀疑,免受牵连。
  但他既然对此心知肚明,大道面前就不可能为自己辩解。
  应遥手中的救俗剑剑尖指着地面,无所动容地抬起头看着直奔自己而来的雷霆,微微叹了口气。
  以他今日修为,引动这道教化剑意需要倾尽全力,如今经脉中灵力已近枯竭,自然不可能在做出什么抵挡或者躲避的动作,好在这毕竟算是自己揍自己,剑修的身体也足够结实,被雷一劈只是吐了口血,便晃晃悠悠地站稳了。
  “阿遥突破了?”救俗剑喜忧参半地说,“可这教化剑意……怎么连你一块揍?”
  应遥不知怎么硬是听出了救俗剑“我都没揍过你居然被你的剑意捷足先登”的醋意,他失笑地捏了捏救俗剑的剑柄,转身往回走去,一面将神识探入芥子戒中,悄无声息地扔了两颗培元丹到嘴里。
  “我承认人力有不能为,”应遥自言自语道,“也承认我有偏私做不了圣人,但我修‘入世’道,先为人,后为修士,道心不圆满又能如何?”
  剑修自认所作所为有违自己的道,偏又不打算有所悔过改正,这举动无异于自绝于道途,教化剑意当然能连他一块揍了,救俗剑迟钝地理解了自家剑修的意思,有点儿不知所措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还没有散去的雷云。
  那不是晋升渡劫期的雷云吗?它茫然地想,它怎么有散去的征兆?到底发生了什么。
  应遥默默运转灵力化去培元丹的药力,又摸出来两颗一口吞了,感觉到救俗剑的疑问,又添了一句:“不是晋升渡劫的雷劫,是想劈死我的雷劫。”
  他刚突破化神后期不到十年,先是被心结折腾得忘了锻炼经脉,最近几年又忙得没有时间认真修炼,积累不够就要强行晋升差不多等于自寻死路,大道又不是和修士有仇,正常情况自然不会轻易降下雷劫。
  不过现在的大道可能求生欲太强,见到一个准备晋升渡劫,晋升后可能跑去咣咣打架,抢楚相口中杜撰的“此路通玄”印,然后再引来仙界修士把它一顿折腾的剑修一肚子怨气,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干脆抢先绝了他的念头。
  这也在情理之中,因此应遥并没有太觉得意外。
  倒是救俗剑恍然大悟地说:“所以你先劈了自己,大道就不好意思动手了?”
  过了片刻它领悟到这对应遥来说意味着什么,情不自禁地尖叫起来:“阿遥你自绝道途了?”
  应遥第三次吞下两颗培元丹,脚步不停地走到了第二层封山大阵前,架已经打完了,没领任务留下来等他的同门倒还有不少,但应遥在走进大阵前停下了脚步,揉了揉被救俗剑的尖叫声震得发痛的耳朵,不以为意道:“飞升路都断了,绝不绝有什么区别。”
  他好像忘了自己手里还有两枚“此路通玄”印,救俗剑安静了一会儿,小声说:“可是你有此路通……”
  应遥没叫救俗剑说完这句话,他猛地转身抬剑一格,剑上升起的熠熠光芒拦下了一道法宝灵光,封山大阵内的医修惊喜叫道:“师父您怎来了?”
  来人是为会用剑的法修,救俗剑不敢在他面前再和应遥以剑鸣沟通,闭上嘴发出了无意义的一声剑鸣,应遥抬着手臂将剑尖斜指向下,缓缓道:“叫林宗主出面可真是不太容易。”
  应遥没见到真正在暗中捣乱的应以歌,自然就以为这位最后才露面的便是幕后之人,这倒是也能解释为什么这群乌合之众中有一名天鉴宗的医修,但这毕竟和他自己刚才的推断不符,因此没敢把话说满。
  林谨本人停在已经重新升起的第一层封山大阵外,扔向应遥的倒不是原本他想象中的什么有攻击性的法宝,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玉简,在上面附了一层自己的灵力,这层灵力已经被应遥的剑气击碎,露出了玉简的原貌。
  “应道友误会了,”林谨平缓道,“在下只是来我那接不成器的徒弟。”
  应遥回头看了一眼医修,手中的剑微微收起来了一点儿,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玉简,然而还没来得及把神识探进去瞧一瞧里面写了什么内容,就被赶过来的郑传打断了。
  郑传还是那副相当符合名门大宗宗主的大半,衣袂飘飘,仙风道骨,一开口也是一股云淡风轻味儿:“阿遥你退下来,我来招待林宗主。”
  应遥停顿一下,听话地收起救俗剑,转身走进封山大阵内,将玉简双手交给郑传,默不作声地退到他身后,拎着救俗剑装起了鹌鹑。
  郑传几乎没有在人前做过这样的打扮,多数时候都是随便找两身衣服,大红大紫都敢往身上穿,应遥见惯了他往日的随性,见他一身宽袍广袖的打扮还不太敢认。
  然而仙风道骨没撑过两个眨眼功夫,应遥刚缩到他身后就听见郑传关切地小声问:“你的伤重吗?撑不住就回去歇歇,这里我能应付。”
  他一开口就不够像个仙气飘飘的修士了,但护短一点儿都没变,应遥摇了下头,然后在郑传的目光暗示下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被雷霆劈碎了,露出一片光洁胸膛的衣服。
  说实话他身上被雷劈得还有点儿麻,对这种坦胸漏乳风一吹透心凉的场景毫无感觉,压根不知道刚才自己顶着这一身有伤风化的衣服走了半天,无言以对地从芥子戒中找出一件外罩,敷衍地披在了身上。
  郑传在两层封山大阵上开了一个小门迎林谨进来,请他到入世剑宗迎客用的山头上,应遥给鹰传了个口信,载着医修一起落到了山头上。
  两个宗主进了房间相对而坐,应遥和医修站在门外,无所事事地抱着剑靠在柱子上,听他们两个客套地讲了良久寒暄之话,才慢慢地说到了重点。
  “无亮城的局势不太好,”林谨直白地说,“成败当头,我来召集门人弟子,不曾想一路追到了入世剑宗门下。我掌天鉴宗,只要天鉴宗安然无恙,中原情况如何我原本是不管的,但我那不成器的弟子为人哄骗,与贵宗有了争执,我也不能不管。”
  应遥又吃了两颗培元丹,他小臂上被雷劈得有点儿焦黑的皮肤裂开,露出了底下新长的嫩肉,叫救俗剑见了,忍不住想把那片被烤焦了的皮肤揭下来。
  郑传含笑道:“林宗主关爱弟子,真是我辈楷模。”
  天下谁人不知道天鉴宗林谨是依古法修的无情道,该断的情早已经断得一干二净,别说师徒情分,就是父子夫妻之情也全都没有,口中说的“不能不管”多半是出于责任或者习惯,和四处捡孩子抱回来,当徒弟养得兢兢业业的郑传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
  应遥听完他的睁眼说瞎话,唇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心想: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能言善辩了。
  林谨扔过来的玉简是方笠托他带来应遥的,郑传看了一个开头就把它扔到了应遥手里,但应遥心里总有点儿不安,心思全在防备林谨突然发难上,还没有看玉简的内容。
  入世剑宗的剑修们对珍贵的医修充满了好奇心,听闻他师父上门讨人,手上没有活的都纷纷跑来围观他,兴奋地抒发一顿如果宗门里有一位医修练剑也不累了,一口气能爬好几座山头的幸福感,在应遥带来的那头看守医修的鹰威胁的目光下一哄而散。
  郑传笑容一收,沉声道:“林宗主骤然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林谨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仍旧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来看看入世剑宗的另一位渡劫修士在哪。”
  应遥听得见这句话,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和长景都感觉不到封俭的位置,他极有可能不在入世剑宗中,听林谨的语气也是如此,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但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林谨又用同样的口吻说:“我没有感觉到入世剑宗中有他的气息,不过若是他还活着,替我转告一句。”他转过头看着站在殿外的应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大道已不容渡劫。”
  应遥感同身受,心有戚戚地点了一下头,林谨不再多说,再和郑传客套了两句,起身带走着医修一起飞离了入世剑宗。
  郑传走出来和应遥一起看着他飞走,突然道:“他们无情道修士是不是有一个专门教说话的地方,怎么每个人客套起来都说一样的话?”
  应遥还在思考林谨突然来访就为了交代这么一句话的意思,心不在焉地把神识探进玉简,飞快地扫了一眼方笠的消息。
  方笠托林谨给他带了这么大一片玉简,上面却只有寥寥三行字:“吾将死之人,平生所求皆得,无留恋遗恨。所忧虑者唯性命相托之剑,吾不忍与我同葬地下,暗无天日,不得快活。如听我死讯,可往无亮城,北行百里寻我坟冢,取剑传于有缘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大道不容我(二更)
  玉简上的内容实在是出人意料,应遥皱着眉头把玉简递给郑传,神色显得有些沉郁。
  看完玉简用不了多少时间,但郑传至少握着玉简沉思了一刻,才缓缓抬起头问应遥:“大道不容渡劫是什么意思?”
  应遥仍旧是抱着自己的剑,只是没再靠着柱子,那头完成看管医修任务的鹰瞥了眼应遥,感觉这里没有自己的事情了,就振翅飞起,翅膀掀起的风把剑修身上没系上的外罩吹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的肉。
  应遥身上被雷劈出来的伤痕多数已经愈合,只有手臂上几处比较重的伤势还有慢吞吞地渗着血丝,焦黑的死皮一动就噼啪地往下掉。
  郑传有点糟心地看了一眼,从芥子戒里掏出药给他涂了起来。
  “就是字面意思,”应遥伸着胳膊冷静地说,“大道既不想留下已经晋升渡劫的修士,也不想再让新的渡劫修士出现,无亮城与西雪山就是它眼中的埋骨之地。”
  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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