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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国师一撩就弯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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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九听出这人语气里的不屑和怒意,扫了一眼这群看热闹的人,总算明白为何这么多人守在这里了:“这件事官府会处理,你们守在这里也没用,都回去吧!”见众人无人离去,寒九皱眉道,“昨晚不少人都受了惊吓,你们现在回去宽慰一下自己家人,不比守着这儿强么!”
  众人见寒九略有不快,心中都是一紧,有几个昨晚见过寒九砍走尸的人立刻悄悄退走了。剩下的一些不认识寒九的,见他年纪虽小,但一身气势挺唬人,身边又跟着太守府的护卫,稍微一思量,也退走了。还剩一部分不愿意走的,被护卫请到稍微远一些的地方,不准靠近郭家菜园子。
  寒九走进菜园子里,让郭菜农带自己去看看那个小孙子。随后又让郭菜农在外面等着,没有他的吩咐不准进来。
  郭菜农答应了,寒九看着他退出去,这才转头看向那个孩子。
  大宝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小小的身子被绑在石磨上,眼白上翻,口沫不断,脖子上面有一道紫黑的淤痕,脸色青白如鬼。
  寒九心中一叹,这孩子魂魄将散,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他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在心底示意云藏抽出那孩子所剩不多的魂魄放进养魂玉,寒九目光微闪的看着渐渐睁开眼的孩子。
  食魂鬼婴,占人身躯,当诛!
  孩子一睁开眼就是一阵桀桀怪笑,直笑得寒九眉梢挑起,问道:“笑什么?”
  那孩子回话:“笑你一个驱魔的,身边跟着一只鬼。”
  寒九道:“是鬼是妖无所谓,反正现在是我的人。”
  那孩子笑得更是大声:“有趣儿有趣儿!不过,我劝你可不要多管闲事!”
  “不管闲事?”寒九摸了摸下巴,“不管的话……我就没钱回家了。”
  那孩子眼中闪过戾气,被五花大绑的绳子隐隐有崩裂之势,寒九从怀中慢悠悠的掏出一张符,慢悠悠的开口道:“你要是告诉我,你那鬼娘亲在哪儿,我就不折腾你了,如何?”有鬼婴必有鬼母,想必赤城的事儿就是那鬼母在捣鬼。
  那孩子“呸”了一声,道:“你个假道士!休想我低头!”
  寒九笑道:“谁让你低头了,你这么矮,应该仰头。”
  那孩子被气得面颊更加青白,额头隐隐泛着黑气和死气。
  寒九劝道:“你先别激动。要不这样吧,我来猜猜你的身世。我要是猜对了,你就点点头,这也不算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我也不用浪费一张符对付你。这符要是贴到你身上,你可受不了。”
  孩子“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看样子是同意了。寒九觉得这食魂鬼婴倒是可爱,竟然一哄就钻进了套子里。
  “你娘是赤城的人?”
  “不是!”
  “好吧,你娘不是赤城的人,但是是被赤城的人害死的?”
  “哼!”
  这么一哼,就说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寒九满意的道:“按照你魂体的强度,你至少死了二十年,并且二十年里吞噬了不少的死魂。昨天林府的死魂应该也是被你吃了。你娘既然愿意帮林小姐报仇,这大概说明你娘也是被男人害死的,而且还是自己很信任的人。嗯,应该是你的父亲。”
  “吼!”孩子大吼了一声,声音含着无尽的怒意和恨意,脸上目呲欲裂,身子用力到几乎把绳子挣断。
  寒九右手下意识的攥紧,将符咒捏的有些皱:“你死了这么多年,这个孩子和你并没有仇。你应该找当时害你们母子的人报仇。你这么害他,不公平。”
  “什么叫不公平!他们当年害我娘的时候,对我公平吗?!”
  寒九心道,我知道不公平,可世道就是这样!
  寒九将符咒捏在指间,对着怨气极重的孩子拍下。下一秒,一声尖锐的厉啸声便传了过来:“谁动我儿子,死!”
  寒九脑中一阵刺痛,手中的符咒无火自燃,燎得寒九立刻将符咒甩了出去。随后眼前一晃,一双鲜红欲滴的血瞳便停留在他的面前,那里面含着疯狂的杀意与浓重的狂怒。但,在看到寒九身旁的云藏时,血瞳一变,没了杀意和怒意,反而伸手欲抓向云藏的魂体。
  “唰——”
  寒九软剑出鞘,一剑斩向鬼爪。那血瞳青面的鬼母却是毫不在意的抓住剑身,将它制得嗡嗡作响。寒九无法,只好以身做盾,站在了云藏身前。鬼母看了寒九一眼,忽然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随后一抓石磨上的小鬼,瞬间消失无踪。
  寒九虚惊一场,一回头就对上云藏那双极冷淡的眼。
  不等两人说话,外面的郭菜农就奔了进来,一见孩子消失不见,当下就捶足顿胸,嚎啕大哭起来:“宝儿啊!我的孙儿啊!”
  寒九没想到一个男人也能哭的如此惊天动地,立刻上前制止他道:“别哭了,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或许还有救。”那郭菜农一听还有救,立刻擤了一把鼻涕,在身后护卫的扶持下走出去,坐到花架旁的矮凳上,一边抽噎一边道,“都是老一辈做的孽啊!怎么就报到了孩子身上!我可怜的亲孙啊!咋这么命苦!”
  还来!
  寒九头疼的看向郭菜农,指指天色:“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天黑那鬼婴就要融合身魂,到时候你孙子的身体就彻底没了。”
  郭菜农立刻止住哭泣:“小公子想知道什么,我知道的肯定全说出来!”
  寒九点头:“说说你们家有没有害过人,尤其是怀过孕的女子。”
  郭菜农一听,立刻摇头道:“小公子啊,我十岁就开始在这里种地,从来没有害过人,更没有做过什么残害孤儿寡母的事儿,这事儿冤枉啊!”
  寒九正站在花架下研究一颗看起来极为妖冶的艳丽花朵,并且伸手摘了一朵放进袖中:“你刚才不还说都是老一辈做的孽吗?”
  郭菜农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那些事我知道的不多……”
  寒九仔细观察他表情,见不似作伪,挑眉道:“你孙子从赵宅回来之后发病,你肯定也猜到了这件事和赵宅有关系。你不用急着否认。”寒九一手背后,一手拨弄眼前颜色俏丽的花朵,“你说你十岁就在这里种地了,和赵家有关系的,只能是你的父亲或者爷爷那一辈。这不正应了你口中的‘老一辈做的孽’吗?”
  郭菜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和之前的悲伤绝望比起来,更多了惧怕和骇然。
  寒九道:“你如果到现在还想保着赵家,你的孙子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郭菜农一脸绝望的闭上眼:“作孽啊!”他声音带着颤音,几乎语无伦次,“都是老一辈造的孽啊!没想到三十年后她还是回来了!报应啊报应!”
  寒九仔细听着,在对方断断续续、颠倒混乱的言辞中终于整理出一个关于爱恨情仇的凄惨故事。
  三十三年前,赤城发生雪灾,整个赤城被掩埋大半,很多居民都被冻死饿死。那时候衣服粮食短缺,牲畜死亡,很多老人孩子都没有熬过这个冬天。就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城里迎来一位极为美丽的女子。她自称霍连双,是东海一个小岛上来的人。她带来了医术和阵法,在给居民治疗冻伤的同时,在城外连布了四个大阵阻挡风雪。一时间城中居民感激涕零,纷纷称她为救世仙子。
  当时的赵晅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长得雄壮魁梧,有一身好武艺。他父亲乃城中唯一一家镖局的总镖头,在城里还算有威望。赵晅对霍连双一见倾心,使尽浑身解术把人追到手,又有父亲支持,终于和她海誓山盟,共结连理。
  但世间所有的情爱都抵不过时间的蹉跎,赵晅在两年后,娶了另一位名叫如月的女子,和对方也是爱的死去活来,每日游山玩水、享受生活,弄得整个赤城人尽皆知。
  就在城中的人为霍连双抱不平的时候,赵宅传出一个消息,霍连双乃是天生石女,根本不能行周公之礼、不配嫁人!
  如此,一切来了个大反转。
  人们的同情目标立刻从霍连双变成了赵晅,对于赵晅竟然娶了一个石女回家表示深切的同情。
  没多久,霍连双投井自杀了。
  这件事在城里掀起过一阵风浪,但没过多久就销声匿迹了。短短半年,大家就忘记了那个救人无数的美丽女子。
  只是赤城中人不记得了,霍连双却还记得。她在半年之后回来了。美丽的女子变成青面獠牙的怪物,带来瘟疫、带来灾难,整个赤城几乎死伤过半,那些她曾经救下来的人,这次死在了那双救过他们的手下。
  血腥、残暴、绝望、死寂。
  赤城的幸存者痛哭流涕,他们祈求霍连双放过他们,可求来的是更加残暴的屠杀。一直到一位道人的到来,他一把拂尘,一柄长剑,容貌清绝、气质冷然,只是一个照面就将霍连双收服,救了全城的人。
  从那之后,赤城的幸存者再也没有提起过霍连双的名字,更没有说过这一场灾难。他们把所有尸体焚烧,所有关于霍连双的痕迹和记录清除,霍连双就像一个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幻景,时间一到,噩梦醒来,一切消散。
  在赤城老人们那里,和霍连双有关的一切都是禁。忌。
  寒九垂下眼睑,默默看着脚下被冷空气冻结的泥土,很久之后才出声道:“霍连双葬在何处?”
  “城东东山坳。”
  寒九霍然看向郭菜农,一双眸子如同利剑:“赵晅把她葬在乱葬岗?!”
  郭菜农嗫喏了一会儿,低低的道:“其实不是赵晅,是赵晅的二夫人,如月。”
  寒九面如寒霜:“这些只是赵晅和霍连双的爱恨情仇,与你们郭家有什么关系?!”
  郭菜农骤然哭了起来:“是郭家对不起大夫人啊!她那时候被二夫人逼迫,全是因为……因为我爹和二夫人串谋,构陷大夫人与人通奸,虽然后来因为石女的事儿这件事被压了下来,但是确实是我郭家对不起大夫人在先。”
  寒九胸口升起一股怒火,直恨不得当场拍死这个郭家人,但想到三十年前这人也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一切与他无关,只好忍住心中的暴戾,道:“那时你也只是个孩子,与你无关。你能谨记先人的教训,这是好事。”
  郭菜农哭得更是凄惨:“是我们郭家对不起大夫人啊!她要报仇,我愿意把我的命交出去!可大宝只是个孩子啊!他还那么小,求公子救救他啊!”
  寒九道:“我会想办法。”随后又道,“你可知道那个收服霍连双的道人叫什么名字?”
  郭菜农摇着头,擦着眼泪道:“我那时候只是远远的瞧过一眼,并不知道他道号为何。不过城里的老人应该知道,他那时候报过名号的。”
  寒九点头,打算去城里再问问情况,顺便纾解一下心中的郁气。
  正走到城门口的时候,海青天就骑着一匹瘦马哒哒的跑了过来,看到寒九立刻下马冲过来道:“我查出来了!”

  ☆、诡谲五

  寒九顿住脚步,和海青天一起走到路边交谈。
  “查到多少?”
  海青天情绪尚有些激动:“赤城半年之内只是莫名暴毙的女子和难产而死的妇人就有三十四位,再加上失踪的孩子,除去没有记录的流浪儿,一共有三十九个,都不超过8岁。”
  寒九道:“死了这么多人,你之前都没发现异常吗?”
  海青天道:“小公子有所不知,女子难产是常有的事儿。至于孩童夭折,在赤城这样酷寒的地方,就算有家人护着也不一定能保证一定成人。更何况近些年赤城的药草一直都挺短缺的,往来的客商虽然带的最多的就是御寒之物和药草,但毕竟人多,供不应求,这样一来,孩童夭折就是无法杜绝的事儿了。”
  寒九略感诧异,他生在南泽长在南泽,应该比北鲛国的人更加畏寒。可是他到赤城之后,并没有觉得赤城有多冷,更何况海青天说的是冻死人的地步。
  海青天似乎猜到寒九的想法,解释道:“小公子若是提前一个月来到赤城,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这一个月来,赤城日渐温暖,甚至连雪都不下了,这实在异常。我禀报朝廷,朝中司天监说,这是祥瑞之象,不必在意。”
  寒九心中有些异样,总觉得这种现象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云藏道:“天芮星入宫,天象大变。”
  寒九目光微闪,一瞬间醍醐灌顶,明白了所有之间忽略的细节。
  冲煞阵伤门种竹,本意是聚煞成阴。那么聚给谁用?又为什么一定要在赵宅聚?如果一切如赵嵘所说,阵法乃是他父亲在世时所布,那一定和霍连双脱不了关系!霍连双初到赤城就连布四个大阵以阻挡风雪,可见其阵法造诣之高。三十年前乃丙子年,若当年阵法所成之时命宫在午,则三十年后同一时刻至卯宫,又有聚煞阵星门加成,颠倒一切是非定论与存在,赤城大难!
  寒九在心底道:“霍连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赤城中人?”
  云藏道:“不一定是她所为。”不知道想到什么,云藏补充了一句,“别想太多。”
  寒九抬眸看了云藏一眼,在对方幽深的目光下,状似无意的移开视线,道:“赵晅的事儿查的如何?”
  海青天忙不迭道:“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赤城竟然有这么多密辛,要不是我死死的扣住老衙役让他说出赵宅的事儿,我还真不知道三十年前竟然出过这么大的事儿!”
  当下海青天就将郭菜农说过的往事又说了一遍,寒九见没有太大出入,便没有继续深究。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
  “三十年前的道人叫什么?”
  海青天道:“我正想说这个,那道人是南泽国的国师,云一尘,人称无垢仙师。当时是为了取一朵什么花,身边还带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寒九心中巨震,几乎立刻就知道那个小姑娘是谁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母亲当真和云一尘关系如此密切,竟然还曾经一起结伴来过赤城。
  因为太过失神,他错过了云藏眼中幽幽的涟漪和浅浅的担忧。
  寒九呆愣了许久。
  海青天叫他不应,只好伸手轻扯了下他衣袖,将寒九从怔愣中叫回魂。
  寒九定了定神,从袖中掏出那朵依然娇艳的花,道:“此花名叫大朱砂,如血似火,在普通人手中只是普通茶花,不畏冷,冰雪之中亦能盛开。若配合南泽鬼兰,辅以阵法,则可召唤死者魂魄。”寒九说完,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郁气和酸涩吐出去。半晌之后,他才略微隐晦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云藏。他之所以让云藏教他招魂,并不是一时兴起。招魂的原理他都懂,可他不会画招魂阵。
  海青天赞叹:“小公子见多识广,实在令人惭愧。这花在赤城不难见到,赤城人竟无人知道它有此等功效。”
  寒九看着掌心的娇花,很久之后才道:“并不是没人知道。”至少赵嵘知道,所以他的西墙才会失火。
  寒九向海青天告辞,回到赵宅找赵嵘。赵嵘似乎料到寒九会找他,早已在中院正房端坐。见寒九回来,立刻命人上了晚膳,一起吃了顿还算和/谐的晚饭。
  寒九想起海青天的话,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但他自小在南泽皇宫见过太多真真假假的面目,和太多的人斗尽心机,故而不管心中如何惊涛骇浪,脸上却是半分不显。一顿饭后,竟然还和赵嵘慢悠悠的喝起了茶,没有一丝的急切。
  一直到月上中天,赵嵘才愧疚道:“我并非有意欺瞒于你。”
  寒九看着茶杯中飘摇沉浮的翠绿茶叶,漠然道:“你不是有意,只是故意。”
  赵嵘道:“若不是到了绝境,我并不想将恩公的后人卷进来。”
  寒九垂下眼睑,敛起所有的情绪:“没用的。”他的声音有些缥缈,不似平日里的清悦,“第一,这个大阵我根本没有听说过;第二,霍连双三十年来不知吃了多少死魂,道行远在我之上;第三,我不想帮你了。”
  赵嵘脸上的血色褪尽,过了很久才道:“我明白了。”
  寒九点头,想要离开这里。
  “我这里……有你母亲的画像。既然赵家难逃此劫,不如就将这画物归原主吧。”
  寒九定在原地,神情恍惚。
  赵嵘起身去后堂拿出一幅画,双手交到寒九手中:“你若是要走,就尽快。按照我父亲留下的提示,今夜恐怕就要变天了。”
  寒九接过画走出厅门,他本来是想回房间整理下思绪,听了赵嵘的话,就直接出了赵家大宅了。赤城今日的夜晚注定不平常,天空的月色被一层血色覆盖,冷空气渐渐退散,衣袍下的身子感到了一丝灼热。
  寒九走在大街上,见城中的居民都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连平常不到子夜不打烊的酒馆青。楼也挂上了歇业的牌子。
  这些居民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都感觉到了不安。
  拐过一条街,寒九朝城南门走去。前面的居民房中忽然传出孩子软软的哭泣声,他听到有个妇人在柔声哄着孩子:
  “宝儿乖,宝儿不哭,娘在这里……”
  这声音一下子勾起寒九久远的、已经蒙了一层厚厚灰尘的记忆。
  “卿儿乖,卿儿不哭,娘在这里……”
  当年他娘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娘就没了。那一年他只有五岁,他以为他早就不记得了,但此时回想起来,一切竟是那么清晰、真实,就好像满身鲜血的母亲此时还在眼前一样,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尖叫声。
  是谁杀了她?谁?!
  寒九抱住头,慢慢蹲下身子。
  他想不起来……想不起来!
  有凉凉的东西飘落下来,落到寒九裸/露的脖颈和手背上。寒九恍若未觉的抱着头问自己,为什么想不起来?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会想不起来?!
  “下雪了。”云藏蓦然开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波无澜。他将手放在寒九的头上,动作轻柔得好像带着温度。
  寒九抬头仰望。因为云藏站在他身前的缘故,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天空,而是一身白衣胜雪的云藏。蓦然的,寒九觉得这个场景略有些熟悉,这个人也很熟悉。可他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就在寒九脑中那个印象快要破云而出的时候,云藏忽然弯腰将寒九扶了起来:“并不是没有转圜余地。”
  寒九一愣:“什么?”
  话音一落,两条街外的一处院墙中忽然响起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和怒喊声,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下显得特别清晰和刺耳。寒九回头望去,见正是赵宅的方向,心中一紧,来不及思量什么就转身朝来路跑去。
  等寒九赶回去时,赵宅后院一片纷乱。赵嵘正抱着一个女子跪在院中,他的身形狼狈、紫衣染血,双眼的位置血淋淋的,竟然是被人生生剜出了眼珠!
  寒九拉住一个惊慌失措、正要逃跑的丫鬟:“怎么回事?!”
  丫鬟见有人抓她,又是尖叫又是挣扎,根本就不看抓她的是人还是什么。寒九一时不备,被她在手背上抓了三道血痕。
  云藏道:“别管她,去看看赵嵘。”
  寒九松开丫鬟,奔过去半跪在地上,一手按住赵嵘的肩:“赵公子?”
  赵嵘听到寒九的声音,头部动了动,似乎是在感受寒九的方位,随后他对着寒九的方向惨然一笑:“小公子怎么又回来了?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赵嵘脸上布满血污,原本眼睛的位置被淅淅沥沥的鲜血和黑沉的颜色占据,眼皮深陷,发丝凌乱。他怀中的女子正是寒九见过的疯夫人,也就是陈娇娘。陈娇娘的样子看起来比赵嵘好了很多,脸上犹带笑容,妆容细致,服饰干净整洁,看起来就好像刚刚妆扮完成,正躺在夫君怀中酣睡。寒九觉得有些奇怪,伸手在其鼻间一探,气息全无。
  寒九放下手,眼神一动,见陈娇娘颈间似乎有一块黑斑。凑近一看,竟然是鬼捏痕!
  鬼捏痕是厉鬼凶煞之类留下的标记,一般只有和它们进行交易的人,才会被它们留下这样的标记。此交易不受时间、空间,甚至躯体的限制,直接作用在灵魂上。而大部分能被召唤、进而许愿和交易的东西,都不是善茬儿。
  想到这儿,寒九脊背上不禁涌起一阵寒意:陈娇娘向什么东西许了愿?!她想做什么?!

  ☆、诡谲六

  寒九还在震惊之中,耳边忽然传来“咄咄”的敲击声,就好像有人在捶打板木一般。他回头看向中院的方向,那里一片黑雾缭绕,一个高大健壮的影子正矗立在黑雾之中。
  “谁?”寒九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黑影从黑雾之中显出身形,浓眉宽额,眸若寒星,身上的衣衫猎猎舞动,漫天飞雪无法靠近他周身半寸。
  “老、老爷……”一个五六十的老人摔倒在地,一脸惊惧的看着那黑影。寒九认出来,这个老人是赵宅的老管家,那么他口中的老爷……
  “赵晅!”寒九倏然看向那个黑影,对方果然随着他的喊声瞧过来。
  软剑出鞘,寒九对着院子里愣住的人大喊:“跑!快跑!”
  院子里剩下的仆人终于在寒九的大喊中反应过来,一时间哭喊声更胜。寒九怒道:“不准哭!不准乱!快跑!往西院跑!”
  在赵晅逼近的过程中,众仆人不但没有听寒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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