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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鸟店的香火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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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跪在地上,脸上再也没有眼睛,只有一对漆黑的血洞空荡荡地淌着血。他还活着,却连哀嚎也没有力气再发出来。

而他的儿媳几乎被眼前的景象吓疯,捂着脑袋躲在墙角,喃喃自语:“要杀人的不是我……不是我!小姑子也不是我杀的,别来找我!”

在警/局做完笔录,肖从朔和明焱终于被排除嫌疑。二人正要离去,就看见在地上踩到眼球的小警/察匆匆走进来,和他师傅报告:“真在朱家的田里挖到一具女尸,经村民指认,是朱家的小女儿。”

“这一家人都是疯子!”刘警/官结合朱家儿媳处得到的口供,大致了解了案情,不由怒骂,“为了大儿子的病,又是杀亲人,又是绑架外人。自己剜自己的眼,还要做个仪式,不是邪/教是什么?”

那个一直在哭泣的少女,大约就是朱家的小女儿了。她的家人为了给儿子借命,将她折磨致死,刀刃上裹着的血红雾气,焉知不是她的怨气?

她死去的时候,一定非常凄惶吧?同样是家里的孩子,为什么她就要为哥哥奉献生命?

第二天,明焱带着肖从朔去医院换好药,小心翼翼地藏住纱布,才敢去住院大楼探望肖从朔的外婆。

外婆看见脸上还挂着伤痕的肖从朔,心疼坏了,自责地说:“都是我不好,没有及时通知你。我知道朱家人打坏主意,还是和同村人聊天时,听他们说漏了嘴。”

“快让外婆看看,伤口深不深,疼不疼?”

肖从朔不愿老人家担心,故意做了个大动作,忍着痛笑出来:“您看,就是小伤。”

“不许乱动。”老人家急忙拉住外孙的手臂,叮嘱道,“小心点,别再挣裂了。”

明焱笑看着祖孙二人闲话家长,把手中水果放在床头,刚要问好,就见老人家忽然拉住他的手,笑得快要睁不开眼。

外婆赶忙让明焱坐,继而问道:“这是孙媳妇儿?”

肖从朔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去,一边咳嗽一边解释:“您老说什么呢,人家是我朋友。”

“您好。”明焱尴尬地笑了笑,开口和外婆问好。

“朋友好啊,小朔就拜托你多照顾照顾了。”外婆似乎有点失望,小声嘟囔:“这么漂亮怎么是男娃呢?”

趁着出门打热水的功夫,肖从朔无奈地说:“我外婆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使,看东西只能瞧个大概,你别介意。”

“没关系。”明焱表示理解,“老人家也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这话一说完,肖从朔与明焱各自想到启程之前,大白与朱离所说的话,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秒之内,气氛尴尬到至极。

幸好窗外有幽魂飘忽而过,他们互望一眼,一道追出去,暂时抛却了尴尬。

朱家死去的女儿又出现在医院,穿过雪白的墙壁,走入一间病房。

这是一间特殊病房,门外还有警/员看守。被剜去双眼的嫌疑犯蒙着纱布躺在病床上,在梦里看见了死在自己手上的女儿,发出阵阵惨叫。

“我不后悔杀了你,你永远比不上儿子!”

“不可能,我的阿光不会死!”

他说着梦话惊醒,似乎得知了什么,如濒死的野兽那般呼号:“不可能!我的儿子不能死!”

门外的警/员唤来医护人员,为他打一针安定。男人复又安静下来,慌乱中拉住一位警/员的手,颤抖着声音问:“我的儿子没有死,是不是?”

“在你被抓的那天,你儿子就没了。”警/员也十分厌恶这个男人,冷声冷气地说,“儿子女儿哪个不是命?你却好,硬是把自己从儿女双全整成孤寡老人。”

窗外目睹一切的两日互望一眼,不约而同地深深叹息。真正是讽刺啊,这个男人深爱他的儿子,为了儿子的命不惜双手沾染鲜血,却对女儿冷酷无情。

好在世上报应不爽,他亲手造孽,现在终于自尝苦果。

外婆的病已经痊愈,翌日,做完最后的检查,肖从朔付清医药费,带着外婆出院回家。

经过老朱家这件事,村里人愈发深信肖从朔是灾星,连带着他外婆都不待见。

明焱扶着老人站在门前,等着肖从朔掏钥匙开门的空当,就有三五路人嚼着舌根路过。

“听说了吗,他们就是从老朱家逃出来的人,命真大。”

“又是那个肖从朔?就说他是灾星,难怪他爸妈都不敢要他。”

“可不是嘛,说不定老朱突然精神失常也是他害的。”

刻毒的言辞落入耳中,明焱实在气不过,想过去理论,却被老外婆拽住。老人慈祥而睿智,笑容如融融暖阳:“莫跟他们争长短,咱们过自己的日子。”

明焱点点头,按下怒火,扶着老人走进门。

简单平房里,只有一间客厅和两间睡房,肖从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明焱说:“我家地方小,今晚只能委屈你挤一挤了。”

明焱帮着肖从朔收拾出许久没住人的房间,随口说道:“又不是没跟你挤过。”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傍晚,淅淅沥沥的秋雨突然来袭,远处的山峦都变成青黛色。

肖从朔望着牛毛似的秋雨,与明焱说:“要是天气转晴就好了,我能带你去山上逛逛,如果运气好,还能看到没败的睡莲。”

明焱没好气地说:“绷带还没拆就想着爬山?好好休息几天,把伤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是是是,遵命,我的大老板。”肖从朔被他“教训”得无可奈何,只好作罢。

肖从朔没想让明焱插手晚饭的事情,硬是要自己做特色菜招待客人,结果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明焱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逞强,一把夺来锅铲和铁锅的主导权,炒了一盘腊肉笋干。

“你歇着去。”明焱左思右想,发觉这个病号一只手有伤,另一只臂膀有伤,似乎什么都干不来,“实在想帮忙,就去买点熟菜回来。”

肖从朔被他使唤得乐呵呵,打着伞就走出门。

老屋已经沉寂了许久,两名年轻人的到来,为这里增添了许多蓬勃朝气。外婆坐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既为外孙回来探望而感到满足,也为他能结交到这样的好朋友而高兴。

夜晚时分,明焱与肖从朔紧巴巴挤在一张床上,实在舒展不开身子,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入睡。肖从朔似乎因为受伤而体力不济,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很快入眠。

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秋雨已散,阳光冲破云层与雾气,洒落人间。

肖从朔看见,秋日的太阳沿着窗扉的缝隙洒进屋里,如同跳跃的碎金,正好落在明焱的脸上。光影明暗之间,他的睡颜仿佛化作一幅静谧的油画,好看到不真实。

原本只是一瞬间的悸动,却被肖从朔鲜明地感知到,化作百爪挠心。肖从朔终于明白什么叫“心痒”,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在明焱的唇上落下一吻,犹如蜻蜓点水。

明焱似有所感,猝然睁开眼,迷茫地空睁着双眼,直到肖从朔退离,他才彻底清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肖从朔惨遭抓包,尴尬到无以复加:“对不起,我——”

“我来教你。”明焱忽然凑过来,刚刚分离的唇再次熨帖在一起,只是这一回,绵长而温存。







第21章 饕餮之欲 1

肖从朔挥别了外婆,与明焱踏上归程。

这一次回乡遇险,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终于在列车启动的时候逐渐散去。

午夜时分,肖从朔和明焱终于回到了阔别多日的花鸟店,大白和朱离窝在一起,早已酣眠在梦乡里。

明焱记挂着肖从朔的伤处,今天一直辗转在旅途,列车座位逼仄狭小,也不知道会不会扯坏了刚结痂的伤口。

明焱想去看看肖从朔的情况,一打开们,却看见这人正就着水盆拿热水擦身子,纱布绕过胸膛,缠绕在肩胛与臂膀,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明焱尴尬地想关门出去,却被肖从朔叫住:“帮个忙?”

“好。”明焱想了想,又推门进来,看在他右手受伤左臂挂彩的份儿上。

伤口不能沾水,只有拿毛巾擦洗,明焱小心翼翼绕过纱布,生怕伤口发炎。也许是因为沾染了温热的水汽,肖从朔的胸膛渐趋滚烫,隔着毛巾,明焱都能感知到心脏炽烈跳动的节拍。

“平时看你高高瘦瘦的,想不到还挺结实。”为了缓解不自在,明焱开起玩笑来。

“小时候农活儿干多了,自然比你们多几块肌肉。”肖从朔说得半真半假,忽然使坏凑近明焱耳畔,低声问,“想不想试试?”

“嗯?”明焱发觉自己被调戏了,一挑长眉,微挑的眼里飞扬着笑意,“我在上面。”

“我乐于享受。”肖从朔仰面躺在床上,舒展成一个“大”字,双手枕在脑袋后,一副“请随意”的姿态。

但是直到这一晚过去,明焱才明白“在上面”的含义有很多种。现实与想象完全相反,自诩神明的他……被攻城略池了。

在昏昏沉沉睡过去之前,明焱只有一个想法——这件事不能被大白那个大嘴巴知道一丝半点。

翌日清晨,仍是肖从朔先行转醒。他看见,明焱仍在沉睡,睫毛不自觉地微颤,宛如欲飞的蝶翅。

肖从朔总觉得,自己是被迷了心窍,喜欢这张漂亮的脸,也喜欢他温暖的气息。

如同上次那样,他再度偷偷亲吻明焱的唇,就如同小孩子偷吃糖果一般,莫名就上了瘾。

好巧不巧,明焱总醒来得如此及时,他正含笑望着肖从朔,故意问:“又做什么坏事了?”

这一回,肖从朔不再尴尬地道歉,眉目间的笑意几乎揉碎了所有温存:“我在吻醒睡美人。”

明焱心里开心得很,却故意说:“我知道我很帅,你不用换着法子夸。”

房间里的两个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怼,门外的大白一蹦一蹦地跳过来,透过缝隙看了一眼,立刻赶朱离走:“快走快走。”

“怎么了?”朱离什么都没看见,表示强烈抗议。

大白一爪子按住他,比猫还敏捷:“如果现在进去,你明焱哥哥得炖了你。”

“哈?”

“小孩子家家不修炼,总想偷窥大人。”大白赶着满头雾水的朱离下楼,一步三回头,生怕被明焱发觉偷看的事情。

它早就发现了,这两个人有猫腻,说不定早看对了眼,出去旅游就是为度蜜月的。人心叵测啊,把它们关店里五天,一对孤男寡男跑出去游山玩水,真是不讲义气。

大白窝在柜台上晒太阳,朱离还是很好奇,飞过来追问:“你究竟看到什么了?”

“打啵儿。”大白烦不胜烦,眯着眼回答。

“是这样吗?”朱离学着人说话的声音,张嘴叫唤,“啵啵啵?”

“啧啧啧。”大白懒得跟他解释,“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被明焱养成了傻子。”

肖从朔终于从楼上下来,顺带把“正在营业”的小木牌挂在大白脖子上:“真乖。”

大白已经放弃挣扎,静静窝在玻璃柜台上,入定一般一动不动。

今天刚开门,就迎来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纤细高挑,长发及腰,打扮得尤其时髦,是位让人移不开眼的美人。

“你好,请问需要些什么?”肖从朔原以为她是来买花的。

女人环顾四周,又反复打量肖从朔,矜骄的眸光里带着试探:“我找明焱。”

来找明焱的人只有一个原因,肖从朔知道,大生意上门了:“请稍等。”

没过多久,明焱从后堂走出来,唇畔蓄含着礼节性的笑意,与客人问好:“你好。”

“你就是明焱?”女人看着他,眉心忽然蹙起,带着些不信任的意味,直言不讳地问,“有人说你算命很灵,不会是因为你这张脸吧?”

明焱并没有生气,故意咬着字纠正:“能算命的是眼,不是脸。”

女人蓦然笑出声,摊开掌心给送到他面前:“那你先看看,我从事什么职业。”

“模特。”说话之间,明焱的笑意忽然变得神秘,宛如迷雾后的深渊一般,教人看不清、看不懂,“但是,你似乎最近有些麻烦,比如——”

“比如什么?”女人好似被戳中痛处的兔子,几乎跳起来,“你快说。”

“比如工作被频频撤换,却找不到原因。”明焱瞧了一眼她掌心的事业线,大致明白,她注定在模特这条路上无比坎坷,“你怀疑是同行暗中做手脚,却又无法证实,于是想来我的店里碰运气。”

心思全都被说中,女人惊愕地望着明焱,激动地说:“于丽丽说的不错,你算得很准。”

“我要转运。”功利偏执的神情浮现在她漂亮的脸上,折损了这份出众的美丽。

明焱却拒绝了这份送上门的大生意:“没有人在背后做手脚,是你命里注定无法发展这份事业,应该转行才对。”

“你胡说!”很显然,女人并不能接受这种说辞,不知是为了说服明焱,还是为了说服自己,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丢在柜台上,“我是沈思仪,你们一定听过我的名字。”

肖从朔一直觉得她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现如今听道这个名字,终于恍然大悟。这个沈思仪的确有点名气,前段时间等公交时,肖从朔还看见广告栏里有她的巨幅画报。

不过说起来,中秋之后,宣传画报似乎全都被撤换了。看来,她的事业受到了不小的挫折。

沈思仪说话时,眉眼里都是骄傲:“你说我吃不了这行的饭,可是我确确实实攒下了名气。”

明焱并没有生气,语气淡淡地回应:“如果不及早抽身,你的名气将消耗殆尽。”

“你!”沈思仪怒不可遏,拍着玻璃柜台站起来,转身就走。

大白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立即蹦到柜台下躲起来,嘴里嘀嘀咕咕:“顾客是上帝,不能计较,不能计较。”

明焱若无其事地去了厨房,继续煮燕麦粥。命中没有就是没有,强行改命也得有那福分,有些生意不能做。

肖从朔从不会质疑明焱的决定,没有挽留这名客人,走去后堂点一炷香。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去,肖从朔为期两周的假期告罄,再度回归到早起赶车上班,晚上回家看店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于丽丽神神秘秘拉着肖从朔走到人少的地方,低声说道:“你能不能再帮帮沈思仪?”

“不是我能不能,是明焱愿不愿意。”肖从朔叹了一口气,把那天不欢而散的事情全都告诉于丽丽。

“可是……”于丽丽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又说道,“我看她最近特别不对劲,好像要出事儿,我很担心。”

“思仪是我的好闺蜜,算我求你还不行吗,肖哥。”于丽丽忧心忡忡地说,“你和明焱关系好,吹吹耳旁风,总有用的。”

“什么叫吹吹耳旁风?”肖从朔无可奈何地问她,“明焱是个软耳朵根子吗?”

“总之,不管能不能行,你都试一试。”说话之间,于丽丽从包里拿出盒高档寿司就往肖从朔手里塞,然后飞速跑路,“收了我的好吃的,可不许不办事!”

肖从朔无可奈何地笑出声:“这小丫头。”

这一次,就当是帮于丽丽一个忙吧,毕竟他们回乡的时间里,都是人家在照看店铺。

肖从朔想了想,随即拨通电话:“大帅哥,晚上别做饭,咱们有好东西吃了。”

到了晚上,明焱吃完第一块寿司以后,才发觉自己被套路了。知道寿司来历的明焱望着肖从朔,露出“和善”的微笑:“你套路我?”

“是于丽丽套路了我。”肖从朔无奈地耸肩,“现在咱们是一个坑里的两个萝卜,出不去了。”

明焱又夹起一块送嘴里,吃得倒是美滋滋:“帮于丽丽一个小忙倒也可以,只是嘛……咱们的账怎么算?”

“我在想——”故意拖长的尾调里,含着别样的意味,肖从朔压低声音问,“能不能肉偿?”

“偿你个大头鬼!”明焱抄起一块寿司就往肖从朔嘴里塞,“给我多点几炷香去。”

肖从朔故作苦痛地叹息:“我就是被你使唤的命。”

大白叼着胡萝卜刚要进门,看见此情此景,干脆出门左转,顺带还拦住要去凑热闹的朱离。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第22章 饕餮之欲 2

饥饿,疯狂的饥饿侵蚀着她的意志。

纤细的女人贪婪地吞食着餐点,神情近乎疯狂。她已经吃完了三人份的主食与点心,却还要点单,她的胃仿佛是个无底洞,怎样也填不满,饥饿的感觉抓心挠肝。

服务生有些担心她的身体,好心问道:“女士,您是不是先歇一歇?”

“我要吃东西,我饿!”女人从服务生手里夺过菜谱,看着各式各样的菜色,眼睛几乎放光,“我还要两份牛排,一整个红丝绒。”

服务生看着眼球凸起的女人,犹豫着不敢下单:“女士,您真的还好吗?”

于丽丽带着明焱与肖从朔找过来时,沈思仪已经吃起第四轮晚餐。牛排甚至都没有切成小块,就被她直接送到嘴里。黑胡椒汁粘在嘴角,又滴落在价值不菲的衣服上,可是沈思仪浑然未觉,只顾拼命吃喝。

“思仪,你怎么了?”于丽丽试图按住正在大快朵颐的女人,却被她用力甩开,“别妨碍我吃东西。”

于丽丽望着肖从朔求助,肖从朔扯了扯明焱衣服,低声说:“沈思仪不对劲。”

一个小有名气的模特,应当爱惜羽毛,严格地保持身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吃大喝。明焱起初怀疑是饿鬼作祟,却没有在沈思仪身上察觉到鬼气。

红丝绒蛋糕被端上桌,沈思仪眼中,满是对食物渴求。她甚至不需要用刀切,直接拿着沾满黑胡椒汁的手抓住整个蛋糕,大口大口往肚子吞,一边吞还一边吮吸满是奶油的手指。

这急恶狼一般的吃相在旁人看来,非但没有食欲,甚至令人反胃。几桌领桌的客人纷纷叫来服务生买单,不愿再在这里多逗留一分钟。

于丽丽用尽全力地夺过她手里的餐盘,急的快哭出来:“思仪,你怎么了?”

“我饿啊。”沈思仪望着牛排与蛋糕,一直在咽口水,拼命去抢,“丽丽,一到晚上,我就好饿。”

肖从朔不顾酱汁油水和奶油果酱飞溅到身上,从沈思仪手里抢走餐盘:“再这样下去,你会出事的。”

几天前初见,她还是又自尊又傲气的模样,同今天判若两人。

“不用你管。”沈思仪徒手抓起滚烫的牛扒,恶狠狠地往嘴里送,大嚼大咽,好似恶鬼附身。

肖从朔的手心缠着纱布,刚端上来的牛排还飞溅着滚油,这么一来二去,伤口又撕裂开来。明焱蹙眉,让肖从朔赶紧把餐盘丢开。

用凸起的眼球紧锁明焱身上,忽然之间,像看见救星一样哀求:“我不想吃了,可是我好饿。”

明焱生怕她真会出事,刚要出手阻拦,却听有人惊呼:“这不是沈思仪吗?”

“怎么可能是沈思仪,你看她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你别说,还真有点像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嫌恶的眼神、刻薄的言辞,好像钢针一样从四面八方次过来。沈思仪撕咬牛排的动作变得僵硬,无地自容地低下头,从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子,匆匆说了句“不用找”,便带着满身油污冲出店去。

“等等我!”于丽丽担心地追出去,肖从朔与明焱紧随其后。

街角的花坛里,沈思仪痛苦地蹲在地上,不住干呕。三人行找到她时,发现原本合体的衣裙都快被撑裂,她的肚子大得像揣了皮球。

沈思仪痛苦地跪在花坛边,再也抑制不住呕吐的欲望,一弯腰,边将刚才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明焱见她状态十分不好,暂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跟于丽丽说:“把她送回家,我们顺带去找找线索。”

于丽丽一边替沈思仪抚背顺气,一边点头:“好。”

推开沈思仪的家门,明焱和肖从朔互望一眼,都是惊愕异常。这间高档别墅里,已经堆被垃圾堆满,达到无处下脚的地步。随便瞧一眼包装袋,都是写满洋文的进口食品。

沈思仪蜷缩起身子睡在沙发上,陷入癫狂之后的平静。她满布血丝的眼睛眨了眨,无声地落下眼泪。于丽丽拿来热水喝消食片,让她赶紧吃两片,防止撑坏肚子。

沈思仪捧着热水,忽然哭出了声:“从前天开始,每到晚上我就很饿…。好像肚子里有把火在烧一样饥饿。”

“我以前很少觉得饿,就算每餐只吃几片菜叶。”说话间,沈思仪把脸埋在掌心里,暴食的罪恶感无法逃避,“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控制不住食欲,脑子里只有吃东西。”

明焱耐心地听她讲完,抽丝剥茧一般提取重点:“这种状况是从前天开始的?”

“对,前天我有一次试镜,却又失之交臂,心情低落至极。”沈思仪回忆着那天的情形,如实说道,“我难受地满街乱逛,无意间路过一家甜品店,看见橱窗里的点心又精致又可口,忍不住推门进去。”

“我明明不爱吃甜点的,作为模特,戒糖也是必不可少的功课。”

“但是那天,我鬼使神差地想走进去,买了很多高热量蛋糕,甚至在回家的路上,满心只有吃东西的欲望。”

“我咬下第一口时,发觉事业陷入低谷的挫败感渐渐消散了,奶油和糖霜让我陷入疯狂。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似乎只有实物才能填补事业不顺的低落。”

“所以,从那次以后,你就开始暴食?”明焱的第一直觉,就是甜品店有问题,“告诉我那家店的地址。”

肖从朔问:“你怀疑甜品店?”

明焱点点头:“就目前而言,最有嫌疑的,大约就是甜品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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