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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装仙君-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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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约打了哈欠,志得意满地摆了摆手,说道:“早,李家小哥所来何事?”

  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与一旁的李流儿产生了鲜明的对比,小公子更是衣衫凌乱,双眼肿成了熊猫眼,还泫然欲泣的模样。

  李家小哥咽了口水,好不容易压制住脑袋里的一缕绮思,说道:“许是昨日两位暴露了行踪,昨夜梁家已是召集了人手,今日便要召开第一日的道门大会。”

  沈约点了点头,“他们也是怕迟则生变,只不过,如此急促,理应有不少人还未到场罢?”

  李家小哥说道:“这倒是无妨,今日不过是梁家惯来的仪仗,无非是众仙‘礼三清’,以及誓师大会,这些都不过是走个过场,

  梁家最好面子,如今缩短成一日,已算是表了决心了,如今路上尽是武林中人,与北地道徒,道长身处险地,应要多加小心。”

  沈约理了理衣冠,继续说道:“倒是梁家一贯的作风了,多谢提醒。”

  他与李家小哥萍水相逢,对方做到此处,已是仁至义尽,他对着少年一个稽首,轻声说道:“多谢留宿,今日我便与同伴先走一步了。”

  李家小哥一笑,说道:“道长且慢,我得知道长在找寻一处阵眼,此事我回去稍加琢磨,可能便落在几处地界之内。”

  沈约望向这个怪异的少年,并没有说话。

  “只是,希望道长能帮小的一个小忙,我们各取所需,如何?”

  沈约抱着双臂,轻声说道:“李家小哥,不妨先说说,有什么事情能用到沈某人,北地虽与南方道林不合,但到底同气连枝。”

  少年笑道:“同气连枝,一并图谋道长你身上的景龙丹是吧,何况,如今梁家早已并非道门中人,乃是个妖物作祟。”

  沈约摇了摇头,说道:“此事不过是你一家之言,不得作数。”

  少年说道:“是不是真的,一看便知,今日礼三清,梁家众人将齐齐登场,沈道长,不如你亲眼看看如何?”

  一旁的小公子此时也站起身来,他说道:“这位小哥,既然你说如今街头巷尾,都在追迹沈约,礼三清之处,更是藏龙卧虎,如何观瞻?”

  李家小哥瞥了他一眼,竟是换了副面孔,他对着小公子点了点头,最终说道:“好好好,你很好。”

  而后,却不去管他,只是笑着说道:“我李鹿在梁家眼皮子底下过活,自然有自己一套手法与本事,我说能看到,便能看到,道长你是否信我?”

  沈约望着少年的脸庞,神色有几许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

  ……

  黑暗的过道之中,忽然升起了一道光线。

  沈约和李流儿看着走在前方的一个少年,他的肩头停了一只比一般耗子还要大上好几圈的小老鼠,如今,小老鼠人立了起来,鼓动着自己的小鼻子。

  偶尔“吱吱吱”地叫上一通。

  李鹿循着小老鼠指引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随口说道:“往日我便在这些洞穴之中行动,这些地穴四通八达,几乎遍布了整个北川。”

  李流儿抱着双臂,他向来喜净,这处地穴一股酸涩难闻的味道,让他大皱眉头。

  他伸手捂住口鼻,闷着声说道:“该不是鼠精打得地洞吧,怎么这般难闻。”

  李鹿肩头的小耗子站起了身来,张牙舞爪地对着李流儿一通威吓,李鹿伸手抚摸了他的背脊,他才安分了下来,只是也抱起双臂,撇过头去不再看小公子了。

  “在北地,若是往日,你这般大呼乱叫的,恐怕早就被鼠子鼠孙分尸当场了。”李鹿冷冷地说道。

  小公子还要嘟囔什么,一旁竟是响起了无数“吱吱吱”的鼠叫之声,沈约放眼望去,竟是看到了成百上千的赤红色光点。

  “这是灰仙铺设的官道,灰仙的子嗣都生活在这里,在北地,灰仙与狸仙平起平坐,故而如今,梁家虽是嚣张跋扈,但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李鹿自顾自地说道。

  “不就是些耗子,还成仙作祖的……”小公子小声嘟囔道,两侧的赤红色光点一阵晃动,“吱吱吱”的叫声,竟是变得凄厉异常。

  吓得他连忙一闭嘴,躲在了沈约身后。

  李鹿却不去管他,只是一个劲地走在前头。

  沈约轻声说道:“李家小哥,你与灰仙是什么关系。”

  李鹿回过头来,望着沈约一笑说道:“人有时候,总是迫不得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道长,还有小公子,不是吗?”

  沈约默然。

  这时就连一向聒噪的小公子,都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埋头走路。

  空气之中,反倒是一下子沉闷了不少。

  李鹿往前走去,说道:“前方不远便是会场所在了,灰仙所掘之地,颇为奇特,唯有灰仙血脉,方能感应,那些道士看不穿此处的迷雾,故而发觉不了我们。”

  他一拍肩头的小老鼠,那小老鼠左右一看,往前一窜,走到了其中一面土墙前,随后,竟是抬起左腿,滋起尿来。

  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怪气味,那面土墙竟是缓缓变得透明了起来。

  随后,像是冰消瓦解一般,渐渐出现了一条半透明的通路。

  “此处施了仙法,从这里向外看去,一览无余,而从外面看,此处不过是一个低矮的土坡。”

  远处正展现出一方巨大的土台来。

  整座土台似是有无数巨木支撑,台下的乃是慕名而来的游方道人,与尚在邺城的武林人士,最外围更是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当地居民。

  而高台之上,无数身着羽衣星冠的道人,面朝巨大的三清造像,缓缓叩拜。

  两旁乐师奏起礼乐,正是道门正乐《朝天尊》。

  在高达数十丈的三清造像脚下,正有一伙身着土黄色道袍的道人,魏然站立,道袍之上几朵土黄色的祥云,这些人似是替三清祖师接受万仙朝贡一般。

  心安理得地望着朝圣的万仙,竟是有几人还嬉笑着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而为首一人,正是那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梁傲天。

  沈约斩妖除魔惯了,又在水府潜修,望气之术自是能够分辨妖气,此时的他,竟是看到一丝丝斑斓的诡异道力,正纠缠在那些道人的身上。

  尤其是有不少正附着于道人的天灵,与丹田之内。

  而沈约隐隐约约,似是看到这些灵力纠结在一处,好似是一只四肢俱全的古怪生灵,在这些道人形体之内死命奔腾,像是要挣脱他们的魂魄束缚,脱将出来。

  而那梁傲天浑身上下,更是透露出四色诡异的光芒,他的身体不断吞吐这四道光芒,而那些四肢在他身上也是显露得最少的,甚至两者已是合而为一,不分彼此了。

  正当沈约看得入神之时,那梁傲天好似发现了什么,他一反往日笑容可掬的模样,一眼便往沈约这边投注了过来。

  李鹿似是也感应到了什么,他上前一步,将土墙一抹。顿时,那道土墙又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他笑着说道:“道长,可是看得明白了?”

  “他是发现我们了吗?”

  “只是此处机巧,让他心生感应了。”李鹿说道。

  “这些人确实面露妖气,想必是被妖物夺舍附体,便是强行将一些妖丹融合入身,此非正道。”沈约一字一句地琢磨道。

  “故而道长是否答应,与我合作了呢?”

  沈约望着远处如同行军一般的鼠潮,望向面前这个少年,竟是不知为何心底升起了一股不适感。

  面前的少年身子微微向前倾倒,语气似是也变得没有那般友善了起来。

  只是,他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道:“便如你所说,合作一番罢。”

  ……

  午后,邺城外的一处民宅。

  此地偏僻,周围是漫卷的野草,被大风吹拂,东倒西歪。

  “也不知那个李鹿打的是什么主意,只叫我们在这里等候,什么都不说,我看他肯定没怀什么好意。”此时,民宅的走廊上,两个男子并排走着。

  其一仍是一身白衣戴了一顶方巾,只是身上却是有些污迹,染在衣裙之上,不知是泥巴,还是什么。

  而另一个则身着鸦青色道袍,如今斗笠已是脱下,显出一张坚毅青葱的面容来。

  两人到了两间房间门前,道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尚在喋喋不休的小公子,说道:“好在也多亏了他,咱们才有了个落脚之处。”

  言语间,他环伺四周,在这条走道的尽头,摆放着五尊长相奇异的造像,这些造像或卧或坐,都作人形,只是诡异的是这些造像脸上,竟是带着一张怪模怪样的面具。

  而刚才一路走来,无论是玄关,还是大厅,都摆放着这些看上去奇形怪状的雕像。

  不少雕像之前,还放着供桌供台,还有已经烧成了灰烬的香烛,俨然是个庙宇一般的地界。

  “我去打盆水来。”沈约停下步子,往外走去。

  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回过头,对小公子说道:“老老实实回房去。”这话说的,吓得刚才还对着沈约房间,探头探脑的李流儿,一个激灵,连忙缩进了自己的房内。

  沈约叹了口气。

  这处地界远在邺城之外,论起形制,不似寻常的道观佛寺,但偏生有前有后,若说是民居,更像是一座形制特殊的神祠,只不过,被人改得可供人住宿。

  门外便有一口水井,只是机枢有些腐朽,打水吃力。

  沈约好不容易回到屋内,只见桌上也有类似的诡异造像,只是略略看来小了些许。

  沈约想了想,觉得恐怕是当地供奉的五仙,便不再去管他。

  这连日以来的事端,让他委实有些疲惫,在他人眼前,他尚可坚持,但空无一人之时,他心底一片茫然。

  他叹了口气,从怀中取过一条手巾,刚要擦拭,却有一个小东西抢先一步,滴溜溜地从他怀里滚了出来。

  而后“扑通”一声,已是落入了水盆里。

  他赶忙往水底去抓,却不想,那东西竟是好似失去了踪迹一般,无论他如何在水盆里抓挠,翻检,竟是看不到那东西的踪迹。

  反倒是,不知为何,水盆之中,竟是起了一阵淡淡的云雾。

  氤氲升腾,缓缓将沈约包裹在了其中。

  忽然,沈约湿哒哒的手掌,好似触及到了一丝柔软的衣带。

  他觉得有那么些怪异,便伸手一按,入手之处,有几分结实,更是有点细腻。

  竟是,有几分好摸?

  隔着重重烟尘,他咽了口口水,又在那上面揉了又揉,像是激起了孩童的玩心,得到了一件爱不释手的玩物一般。

  他正要再到处探索一番,却听得一声温润的男声,在烟尘另一头轻轻响起。

  “摸够了吗?”

  这声音若有似无,似是隔着天涯的距离,却又近在咫尺,听在耳畔,温柔蹁跹。

  烟尘,渐渐散去。

  沈约仰着的头,捕捉到了一抹水蓝色的衣襟,与衣襟主人一如神人临尘一般,绝世的容颜。

  只是不知为何,这次沈约心底却没了那么多怯懦。

  反倒是大着胆子,又摸了一把,才悻悻然地收回了手。

  他干笑着,仰起头来,说道:“师父。”

  风尘摇影,却不想,正是龙君前来,无声无息。

  

作者有话要说:
撒糖蓄力中。





第37章 烈雷(二)
  “洞庭有上人,晨若芙蕖之招摇,寐若芍生之姹紫。”

  ——《紫府云笈水仙部》

  沈约望向面前的蓝衣男子,他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龙君则从水盆之中一步跨出,已是站在了少年的面前。

  “师父何来?”沈约轻声问道。

  面前的男子却良久无言,沈约偷偷抬起头,望了龙君一眼。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龙君穿着颇为隆重,似是盛装出行,就连往日素雅的纯蓝长衫,也绣上了什么水鸟鸳鸯。

  不过也可能是他目光短浅,看不出是什么神鸟。

  他的衣袖蕴了几丝金边,而一头如瀑流一般的长发,平日颇为随意地用一条玉带梳着,这回则取了三两支雕工精美的玉簪,束了起来,盘了个颇为端庄的发髻。

  今日的龙君,真是殊为貌美。

  沈约在心里悠悠地合计道。

  只是,面前的男子久不说话,让他没来由地一阵阵的发怵,他刚想开口再问,又想到往日龙君的态度来。

  不由得又将话咽回了嘴里。

  “赠你水光原石,你为何不用,直到如今?”面前温润的声音悠悠传来。

  水光原石?沈约想了想,才想起说的应当是那一枚被杂在一堆礼物之中,极为不稀奇的卵石吧?

  只是,他如何知道,这石头还有这等妙用?

  沈约暗暗发苦,但还是抬起头,望着面前的男子,干笑着试图岔开话题,道:“师父,那本就是我的东西,哪来的送,顶多是物归原主吧?”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却不想,龙君望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说道:“你送我的,便是我的,哪来物归原主之说。”

  沈约脸上一抽,竟是不知如何回应龙君的爽直了,他满以为,往日里谦逊恭敬著称的他,说起男扮女装之事时,应当还有三分顾忌,哪里想得到,

  龙君早已打定了主意,他是杀伐果决的天之骄子,于情于爱,也向来分明。

  他远在尘世之外,更是不必在乎世人言语。

  沈约到底是失了策,只得又悄咪咪地看了龙君一眼,却看到男子原本一成不变,譬如冰山的脸庞上,罕见地掠过一道红晕。

  这道飞霞,自他的面容,蔓延到了他白皙的颈项。

  “水光原石……”沈约挠了挠脑门,将目光移向别处。

  龙君却抬手捏着一块小小的宝石,看着他说道:“我曾于学堂之中,讲过世间宝石,其一便名曰‘水光’,盛产于大荒云雨之乡,偶尔散布于名山大川。”

  他走上前来,靠近正低眉顺眼的小徒弟,随后轻声说道:“可是偏生有个懈怠子,当时除了与龙四调笑,便是睡得呼呼作响,好似一头小猪,气得本君只得将他罚去走道面壁。”

  他说着说着,语气渐软:“谁成想,他对着走廊仍是乱涂乱画了起来,画的乃是个老学究,生了一对龙角,满口的之乎者也。”

  沈约脸上一红,他只觉得面前的男子吐气甜腻,是如兰似麝般的香气。

  传闻神龙天生便生就龙涎香。

  他不由得暗搓搓地看了一眼男子轻薄的嘴唇,没来由地,竟是在脑海里翻出了四个字。

  “唇红齿白”。

  他这才正正经经地回忆起那时玉树下少女的身姿来。

  那时,他也是如此,躺在她的膝头,而后微微扬起脑袋,瞧着她那一双唇齿。

  如今瞧来,如出一辙。

  只是当时身在庐山,不识其貌。

  “徒儿一介凡人,连世间寻常美玉都不曾见过几块,更休提什么世间宝石了。”他嘴角嗫嚅,语气之中,也有点哆嗦。

  龙君附在他耳旁,好似唯恐被别人听去了一般。

  轻声说道:“你要识得,认得,理得,以后水府龙宫的秘藏,天界送来的礼品,各地河伯水神的朝贡,都得你当家做主,拿个主意。”

  这声音如梦似幻,实在太过轻微,就连沈约都不知道,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他只觉得一愣神的功夫,挡在身上的那一片阴影,已是缓缓消失,面前的男人直起了身子,又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沈约怔怔地想到:今日的龙君,笑得有些多了。

  似是对沈约的反应颇为满意,只是不多时,他将笑容一收,似是又恢复到了往日里冷峻的水府龙君的样子。

  “是否有什么麻烦事。”龙君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只是瞥了一眼周围,却是瞧见了几个怪模怪样的人偶。

  他眉头一皱,长袖一挥,那几个人偶已是寸寸碎裂,最后化作了一阵风沙,消弭于无形。

  “雕虫小技,如此多年,也不长进。”他轻声说道。

  沈约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龙君跟前,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了去。

  龙君反倒是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是否在想那个李鹿到底是何人?阵眼所在,乃在何处?”

  沈约连连点头,脸上还露出了期待的眼神,似是觉得万能的龙君,定然能解答他的困惑。

  龙君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神色,随后说道:

  “我也不知。”

  沈约好似是被噎了一下,只是怯怯地又不敢多说什么。

  龙君望向窗外,继续说道:“我虽是不知此人底细,只是自有人知道。”

  沈约的眼底又似是燃起了希望,沈约试探着问道:“那师父知道此处是何地吗?”

  龙君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此地乃是曾经的五仙祠,蛙君曾于我提过一次,只是北地我已有三百年未曾前来,此地干燥,实非好去处,

  这座神祠,于七十年前,忽然荒废,信徒不兴,道门大起,自此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龙君还是喜水嘛,沈约似是为了得到个了不得的信息而暗暗窃喜了起来。

  一面,他接过话茬:“那,是不是李鹿与五仙有什么关系?”

  龙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只不过,此人身上却有五仙之外的气息,你得小心。”

  沈约看着龙君又恢复到了往日颇为果决的模样,一时之间,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似是刚才还在耳根的呢喃,都成了镜花水月一般。

  而龙君说完了此事,也不再说话,只是微微合着双眸,似是想着别的事情。

  沈约没来由地想起过往来,

  要知,十年之前,那时候,他尚在水宫上着私学,孤身一人。

  那日,龙君也难得准了所有人一日假期,许是这些七八百岁的神袛之后,仍是一副孩童心性,各自呼朋引伴,乘坐家用的宝驹香车一并出游而去。

  那一日,骏台与龙四双双不在。

  偌大的水府之中,一时之间,又冷清了下来,唯独留下他一个。

  他那日百无聊赖,便去逗了逗水府之中的虾兵蟹将,不过经历了多日相处,这些龙宫护卫都怕了这个小小的混世魔王,

  打又打不得,骂又不敢骂,只得躲在屋内,不敢出来。

  他又跑去水府庭院,与那些个仙娥美婢调笑几句,只是那些个女仙尽皆嫌他,还未等他靠近,便纷纷退走。

  避之不及的,言谈之中,也无趣了起来。

  他到底是少年心性,觉得索然无味,便跑去了玉珠宫。

  他正趴在玉花苑之中,捉着那些个星星点点,闪着光斑的奇妙虫子。

  只是,每当他把这些虫子捉在手里,他们统统便化作了一块块卵石,从他的指缝又溜了出去。随后,在草丛里一滚一抖,又化作了飞虫模样。

  他觉得气恼,索性一屁股坐在石台面前,趴着小憩了起来。

  没多久,他便听得前方玉珠宫里,传来了似有似无的琴声,委实那时,他还不识什么字,只见得玉珠宫的门楹上贴了两张纸,上头写着十来个字。

  他也不管不顾,只是蹑手蹑脚地靠在门楣上,他偷偷从窗外往内探看。

  偌大的玉珠宫,反倒是显得有些空旷。

  他看到一个欣长的背影,他的双手在古琴上抚弄。童子看不分明,又绕去了另一边,他踮起脚尖,看向门内。

  龙君也是如此这般,微微暝着双目,只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容来。

  他总不知道,龙君到底在想些什么,是在想内陆湖川的政事;还是在想,水府那么几个兄弟姐妹的家长里短;亦或是在想,学堂里的那班刺头?

  这其中有没有想到我?

  沈约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弄了个机灵,他双手绞在一处,就如童子时期一般无二。

  琴声不止,响了多久,他也在那儿看了多久。

  直到琴声渐止,龙君将一双手轻巧地按在琴弦之上,而后悠悠地睁开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之时。

  小沈约才不甘不愿地一缩脑袋,随后鬼鬼祟祟地从玉珠宫里溜了出去。

  这也算是成了小沈约偶尔会午夜梦回之时的场景。

  从那时起,他便想要自己洒然风流,做个如同龙君一般的如玉公子。

  可实在是天性顽劣好斗,他终究成不了一个谦谦君子,反倒是成了个仗剑疏义的道门剑客。

  且不知为何,他那时起总有点憧憬那时弹琴作歌的龙君。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自水府远游,回到甘州城之中,遇到那个丧子的琴师,他才会动了学琴的心思,也才会在入了道门之后,背着那柄早已古拙斑斑的焦尾琴。

  甚至在草莽之中,得了一个“剑琴双绝”的雅号。

  就连出入云梦,都被喜好风雅的云梦城主引为上宾。

  如今,始作俑者便在面前。

  他却不知如何言语。当年便是他这般模样,惊了少年一瞥,也在他的流年刻下了不可遗忘的瞬间。

  “你用的焦尾已经毁去,怕是有三年未动琴弦了罢。”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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