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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装仙君-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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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疼的直咧嘴,低头恶狠狠地盯了一眼,正老神在在的狸子仙。

  狸子仙比了个口型,似是在问,现在如何了?

  沈约小声说道:“一切都没问题,你睡你的觉去。”狸子仙似是自讨没趣地又探了探头,最终还是又缩了回去。

  晋王府占地极大,据说乃是自开国便早有建制的大宅,原本曾做过太子府邸,后来则被赐给了晋王。

  这件事,在朝野之中,也多有臆测。

  其中屋舍四十九座,庭院三重,另有别院四间,可谓是尽显皇家气派。

  而且,晋王不好奢华,虽是几近裁撤,才将府邸恢复到了这等规模,若是全盛之貌,可谓是难以想象。

  沈约一路走来,见多了假山林地,虽是感慨万千,但竟然升起了一道荒诞之感。

  嬉闹之间,一行人已是到了大堂之前。

  “凌姑娘,石先生请在此处,稍等片刻,我去请王爷出来。”

  “有劳张老了。”凌敏挥动了一下,她那把不知从何处取来的拂尘。

  沈约四处瞧瞧,这里已是晋王府的腹地了,前头便是会客的殿堂,沈约打了个哈欠,从他的袖子里突然传出了喵喵的声响。

  他连忙一拍猫咪的脑袋,低声说道:“别闹了!”

  只是前方起了一阵人声,沈约不经意地抬起头来,看到一个身着土黄色衣衫的翩翩公子,正微微曲着身子,从走道边上经过。

  不知何故,这公子也正巧也抬起头,看到少年的目光,竟是略微停滞了一番,随后他似是有几分迟疑,眼神也逐渐下游。

  沈约连忙将手指收进长袖里,并紧紧捂住了在长袖之中不断挣扎的狸子仙的嘴。

  那公子哥似是有几分疑惑,但仍是收回了眼光。

  他走到大堂门前,凌敏与张老都迎了上去。

  “王爷。”

  “晋王爷,贫道稽首了。”听得这名,沈约才知道,这看来比自己还要登徒孟浪几分的公子哥,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了。

  晋王爷,乃是当今圣上的胞弟,若当真说起,当今圣上对这个胞弟可谓是宠爱有加,年年赏赐,便如雪花一般飞入晋王府。

  只不过,不知为何,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胄,从少年之时,便得了一种怪病,圣上遣尽太医都无法治愈其的顽疾。

  而且随着年岁增长,不知为何,这等怪病也越发严重。

  原本好好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儿,偏生便被病魔折磨成了一个形销骨毁的病秧子。

  沈约自天师道的庄园并已经听了个梗概,但如今一见,倒是觉得这位晋王爷比之传说之中,还要美貌三分。

  若是没得病,恐怕又是只祸国殃民的妖孽罢?

  沈约咬着嘴唇,暗暗想道。

  他歪过头看了一眼小公子,却发现这厮早已口水流满了衣襟,混妥妥便是一个登徒浪子的模样。

  甚至还有几分傻气。

  他连忙用手肘一撞少年的肋下。

  “啊”地一声,少年禁不住叫了出来,一时之间,倒是引得走在前头的凌敏与晋王爷转过头来。

  那晋王爷看着众人一笑,说道:“诸位辛苦了,府内备有茶点,你们且去休息便是了。”

  张老呵呵一笑,对着众人一招手,说道:“诸位天师道的道长且跟我来。”



  沈约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匆匆忙忙藏入了人群之中,正要溜走。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那位小哥,你且留步。”沈约直觉正在叫他,赶忙低下头,快步往人群之中挤去。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心口响起,“搭档,那晋王爷在喊你呢。”

  沈约低声咒骂道:“要你啰嗦!”

  只是台上呼唤之声越急。

  他却无路可去,他回过头去,只见被他撞开的侠客们之中,正因为一人的来到,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那土黄色衣衫的公子哥,已是几步走到了沈约身旁。

  随后一伸手,已是抓在了他的手上,他笑着说道:“这位小道长走得好生快,本王都有些跟不上了。”

  沈约不敢贸然挣开他的手,只是唯唯诺诺了起来。

  “这位小哥叫什么名字,可是面熟得很,”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犹似故人。”

  沈约:“呜呜呜。”他靠着墙根,一把缩回手,将手掌偷偷藏了起来。

  这时,凌敏也赶到了沈约跟前,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晋王爷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她。

  少女试探性地问道:“王爷,这是?”

  晋王爷微微直起身子,但不知是触及伤口还是如何,他一皱眉。

  “只是误以为见了故人,有些惊扰了小道长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沈约伸手比划了两下,然后摇了摇头。

  “你是说,你我不曾相识吗?也对……都是十数年前的事情了。”他摇了摇头。

  凌敏瞪了沈约一眼,平静地说道:“此人并非我教中人,乃是一方杂役,只不过,天生便是个哑巴,少时,好似学过些琴艺,我见着有用,便留了下来。”

  甭管这谎话听着漏洞百出,晋王爷反倒是露出了然的表情,随后轻声说道:“殊为不易,你也跟着来罢。”

  说着,他转过身去,已是大步往大堂去了。

  沈约对着凌敏一阵挤眉弄眼,少女反倒是一瞪眼,比了个口型:你自己小心!便也跟着晋王爷往大堂去了。

  ……

  沈约进了大堂,便探头探脑地在室内看了起来。

  此时小公子已是端庄地坐在了客席之上,一个小厮手中提着药箱,正侍奉在一旁。

  晋王爷对着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石先生。”

  小公子眼眉一皱,又旋即化开,温声说道:“早闻晋王爷乃是我朝肱骨,不可相见,今日得偿所愿,三生有幸。”

  晋王爷微微颔首,坐在了主座。

  “不知先生行医多久了?”一旁张老问道。

  小公子将眉目一挑,笑着说道:“小生不才,五岁便初通药理,随家中知叶五叔行走大江南北,悬壶济世,已有十二年之久。”

  他向来是逢场作戏的行家,比划起样子来,正是头头是道,就连沈约都不禁点了点头。

  张老望了一眼小公子,似是对“知叶”之名也有几分惊诧。

  “知叶大师乃是国手神医,如今已是不知行踪多年了。”老者商磋了一番措辞,方才谨慎地说道。

  “哦,五叔尚在雁荡,他行踪向来,飘忽不定,我跟从他数年,或是访友山中,或是遍寻灵药,好似闲云野鹤,那时可谓是吃足了苦头。”小公子笑着说道。

  “原来知叶大师在南方,难怪,难怪,名师高徒,想必石先生也早已得了其中三昧罢。”

  小公子说道:“一试便知!”

  小公子眼中有几分放光,对着晋王爷说道:“请王爷伸手一观。”

  晋王爷却望向沈约,不知在思忖什么,良久,他才唤过一个童子,说道:“去取我的‘千机’来。”

  一旁的侍者欲言又止。

  “速去。”

  那童子点了点头,一阵小跑便出了大堂。


  这时,晋王爷才缓缓坐在了主座上,温声对小公子说道:“石先生,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我们这便开始罢?”

  他伸出手摊平放在了小公子跟前。

  小公子会意点了点头,他是药石世家的弟子,自然做的有模有样,望闻问切,无不精通,他虽往日表现的如纨绔一般,但到底胸中还有五气可言。

  他一手搭上晋王的手腕,眼神之中,也出现了些许迷惘。

  他抬起头,瞧了眼正若有所思的晋王爷,这位浊世公子正时不时地瞄着某个手足无措的乡间小子。

  李流儿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并不作声。

  “可会‘鱼肠’?”

  忽然,刚才还不发一语的晋王,漫不经心地问道。

  沈约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瞪大眼睛,望着面前的帝王之后,不知如何反应了起来。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晋王笑了起来。

  让沈约背脊都有点凉意。

  言谈之间,那位侍者已是将一把古琴带到了大堂之内,架起木桌,余下一个空台。

  侍者告了一声罪,便急急退下。

  “且奏一曲。”晋王爷用另一只手,微微支起脑袋。

  沈约神色复杂地望着那架琴。

  一旁的凌敏觉得势头不对,赶忙上前,小声说道:“晋王,我这家仆琴艺粗鄙,恐怕不入王爷法眼。”

  晋王却觉得心情大好一般,说道:“无妨,这位小哥。”

  而沈约却看着长琴,一阵发愣。

  他还记得,水岸之畔。

  他跟着一位老者,轻声念道:

  鱼肠,鱼肠,图尽漏白鸟,何日归他乡?

  那时,他不懂,为何老琴师初初所弹,所教,便是一曲,壮怀激烈的《鱼肠》。

  易水畔,刺客行。

  他走到琴边,他忽然想起,若不是甘州一行,与故人,于花藤之下重逢。

  他以为那位老琴师早已与那位义士一般失落于血溅五步的坦途之中了。

  他坐下身来。

  “昔年有琴名曰‘绮凤’,乃是故人至宝,视之如命,故人既去,幽影尚在,盘桓心口,不曾相离,于是,我遣琴匠百名,以绮凤为相,制成古琴一张,百转千回,一动心生,是为‘千机’。”晋王爷轻声说道。

  只是这处,一缕虚无缥缈的琴声已是响起。

  大堂之内,所有人纷纷回过头来,望向面前这个似是沉浸其中的少年。

  初如易水河畔萧瑟,白衣仗剑入三秦。

  沈约一拨弦,似是沉浸在其中,难以自拔。

  渐起之时,

  如窈窕步履旅阳京。

  他蓦然想起,老琴师曾说,《鱼肠》是诀别之曲,是刺客之曲。

  但沈约却回望,他的眼底,似是有那么一个跳动的人影,他踏浪而去,又不见了踪迹。

  他似是易水之神。

  却总来撩拨他的心弦。

  曲落白鸟尽,阿房鹭高飞。

  只是正当所有人以为,一曲毕了之时,却一声高亢而急促的曲声骤起,之后犹如撕裂琴弦一阵乱曲。

  如飞鸿。

  曲尽之时,无人应答。

  他抬起头来,只觉得周围的天光缓缓暗了下来。

  无人敢言,也无人敢去打搅,这一刻的安宁。

  图穷匕见,刺王性命。

  血溅五步,得失侥幸。

  大笑三声,不啻凌迟,有何畏惧?

  他不禁觉得,那位晋王口中的故人,是否也曾做过如此隽永,无畏的长梦。

  是否,也说过狂妄无忌的言语。

  他不知如何,做答。

  只是缓缓将双手,从琴弦上放下,随后安然放在双膝。

  几缕天光照入大堂,他合上眼。

  有人的轻言漫语传来:“王爷,恕我直言,此病,非药石可医,乃心病尔。”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呀?( 'ω' )?





第46章 鹿鸣(五)
  “搭档,你这是什么情况?”

  “沈道长,我看那位晋王爷看你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我听府里的小姐姐说啊,这位晋王爷年近而立,府内却无一位嫔妃,确认过眼神,是我同道中人,沈道长,你有难咯?”

  “我说真的,沈约,你是否当真与晋王爷有旧?若是如此,早说便是。”

  西厢房内,一片嘈杂,沈约抓了一片云片糕,嚼吧了两下吞了下去,随后抹了抹嘴,说道:“你们一个个不是自号修道人,就是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妖仙,怎么个个这般喜好轶事听闻?个个不干正事?”

  小公子自讨没趣地摆摆手说道:“不乐意说,便不乐意说,扯什么大旗,没意思。”

  凌敏也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转过身去。

  沈约望着天边高悬的明月,伸手想去盘里抓点小食,却发现已是被狸子仙抱着盆儿跑了个老远。

  不由得抓起手边的垫子往狸子仙丢去。

  “我说,如今咱们留在府中,总算是安全了罢。”狸子仙吧唧着嘴,一屁股歪倒在垫子上。

  “至少这货尚对王府有点用处。”沈约踹了一脚,在那边哼着浮花小曲儿的少年。

  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几人相视一眼,戴帽子的戴帽子,找角落钻的找角落钻,一时之间,刚才松懈的西厢房内,顿时忙成了一锅粥。

  等到张老进到屋内。

  西厢房内,已是一副祥和的气息。

  沈约手持着扫帚正做打扫,装模作样的小公子正看着手中的医书,□□念有词。

  而凌敏则双眼闭上,跌坐在蒲团之上,面色红润。

  至于那只狸子仙早不知藏到哪处去了。

  “凌姑娘。”那老人低声唤了一声,凌敏慢慢睁开眼,似是刚刚清醒一般,她若有所思地望着老者,轻声问道:“张老,你怎么来了,方才神游太虚,一时不察,万望见谅。”

  她装模作样,当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风骨。

  那老者弯着腰,和蔼地说道:“不妨事,不妨事,老朽前来,只是奉了王爷的旨意,前来请这位公子前去商谈。”

  说着他伸手一指,便点在了一旁的沈约身上。

  沈约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他指了指自己。

  那老者笑眯眯地说道“正是你,还未请教凌姑娘,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凌敏一时之间反倒是哑了火,张老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脸上也缓缓爬上了疑惑的表情,凌敏想了想,最后好不容易想到了个祠。

  随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此子自小有些气力,养在我们天师道中,本来没什么名字,只以‘小子’称呼,

  我爹念他兢兢业业十数年,便赐他‘昆仑’二字,以做其名,取得乃是西昆仑下,遍体漆黑,力大无穷的昆仑奴之意。”

  长老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

  说道:“凌教主颇有才学,如此一想,当真合适。”

  随后,他转过脸来,对沈约说道:“那昆仑小哥,便与老朽走上一趟罢。”

  沈约巴巴地望了一眼凌敏,凌敏倒是面无表情,只是说道:“你且快去快回。”

  他一咬牙,便对着老人点了点头。

  ……

  “咱们王府之中,共有三处长亭一处水阁,昆仑小哥,你瞧那边便是‘枕流阁’,乃是引仙之处,传闻,时常有仙人驾临其中,这里头乃是由王爷亲自掌管,他人不能入内,入之则格杀勿论呢。”

  长老指着一座拱桥对岸的高阁说道。

  沈约放眼望去,只见得那座所谓的仙阁之内,不知何故,倒是飘出几片青金色的碎屑,只是稍纵即逝,不过片刻便没了身影。

  他觉着眼熟,歪了歪脑袋,又想不分明。

  “在东边,还有一座湛玉亭,昆仑小哥,若是有时间便可以去那边瞧瞧,多得是咱们府里的婢子,说得上十分养眼了。”

  老人说到此处,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

  沈约也配合着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似是有几分腼腆。

  一老一少走在曲折的桥上,老者指向远方。

  “那是湖心亭,到了冬日,可来赏雪,王爷最是喜欢,只是这两年不大去了。”老人低声说道。

  沈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说着说着。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琴声。

  沈约抬起头,只见不远处,正有一座白玉雕砌一般的亭子。

  而此时月已中天,直直立于长亭之上。

  沈约看了一眼,那正中的牌匾,端端正正地用古体写着“明月”。

  老人轻声说道:“王爷,人已带到明月亭了。”

  那亭中人摆了摆手,那老人会意,便悠悠的退了出去,偌大的庭院之内,正剩下亭子主人,与沈约尔尔。

  那雍容公子弹了一曲,缓缓息了声,而后悠悠然地叹了口气。

  “我倒是无有什么天赋,说来弹琴于此道上二三十年,都不过如此。”他直起身来,站在明月之前,另有一番皇室气度。

  “你且上前来。”他轻声说道。

  他于此世稍显富贵,只是落寞非常,沈约不语,缓缓步入庭中。

  发现放在桌上的正是那张名为千机的古琴,如今古琴安然,但一想到其中变故,沈约神色也有几分黯然。

  晋王安排沈约坐下,手指缓缓拂过琴弦,好似把弄着爱人的肌肤,他目不斜视,轻声说道:“今日先生一曲《鱼肠》,倒与我一故人相似异常。”

  他微微抬起眉,看着有些仿徨不可知的沈约,微笑道:“你可与他当真像呢,只不过,他的长头发很长,一双眼,也是盲的。”

  他唯恐沈约听不懂,伸手比划了一个梳理长发的动作,几近婀娜。

  晋王呢喃道:“可我却连他叫什么都不曾知道,只记得他当日指着手中那柄古琴,轻声说,‘绮凤’,随后便又是战乱,大哥接下父亲的事业,我也奉命为事,一来二去,已有十五年了。”

  沈约闭口不言。

  晋王一笑道:“晨间你与什么在说话,可予本王一观?”

  沈约一惊,看面前的人却无什么责怪之色,但仍是不敢有什么松懈,他干笑道:“不曾想,晋王已是发觉。”

  晋王笑着说道:“我不仅知道你不是个哑巴,我还知道,你是碧水神君,沈清为。”

  沈约面色复杂。

  “我执掌的乃是王兄所托之事,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只是今夜,我并非什么晋王,你也不是什么道门高徒,便做一回伯牙子期如何,

  哪怕,我这人听不出高山流水之意,但倒有一张好琴。”

  晋王今夜不知为何倒是看起来有几分高兴,轻声说道:“沈道长,你便权当听个故事罢。”

  沈约点了点头,但却是走到了古琴边,细细地打量起他来。

  焦尾,绮凤。

  一世一双。

  他叹了口气。只是一旁的晋王已是说起了话头:“世人皆谓我得了一种不可医的怪病,药石无医,金针难救,那是起自我十五岁时的往事。”

  沈约静静地听着。

  “当时父王卧榻,北地又有蛮族来袭,虽是无力侵袭关内,但却丢失了大片自父王征讨而来的土地,

  无数在关外的人民被屠杀,而内里也是暗涌流动,太平道,拙派党人,无一不在蚕食着王朝的根基,

  隔三差五地暴动,甚至绵延到了帝都之内,不少流民涌入了长安,我奉命接济灾民,只是乱世纷扰,又是如何能够接济个完?”

  沈约回想起甘城,那是一片乐土,虽是落后又封闭,但大抵流民,饥荒亦或是战乱,都不曾将烈火焚烧至这片土地。

  而甘州城之外的世界?

  沈约摇了摇头,他并不知道,哪怕看到了也并不是那般想面对。

  “他是那一批灾民之中,最为特殊的一个。”晋王爷忽然轻声说道。

  “他穿得一身雪白,也许是风尘仆仆,衣衫上沾了些许污迹,他在人群之中,站得笔直,背后就背着那一把琴,

  只是,他的双眼却是盲的……”他说到此处,微微停顿,却带着不能质疑的语气说道:“但我知道,他比太多人看得清,他也一定有一双明亮的,和星辰一般的眼睛。”

  “我亲自给他盛了粥,他和我说了谢谢,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沈约知道他说的是何人,但却不知说什么是好,只能摸着手边的这架古琴,什么都说不出来。

  晋王爷似是打开了话匣,他笑着说道:“我第二次见到他,是在张御使的家宴之上,适逢张御史父亲七十高寿,

  我便奉命前去祝贺,那日高朋满座,却有一人于筵席之内抚琴,弹得乃是《扶桑》曲,其声凄婉,如泣如诉,

  张御史大怒,觉得搅了雅兴,让琴师奏一曲喜乐,他却说‘所学之艺,并无此曲。’我觉着好笑,便拦住正要大发雷霆的张御史,将那位琴师带回了家中。”

  沈约歪了歪头,

  晋王兴致颇高,便笑着说道:“路上我便问他,为何要搅了张御史的雅兴,他温柔地笑道‘琴乐自是有灵,他一双眼睛,离开师父,俱是因为要寻得天下一知音,若要庸碌,他当真不肯。’他说的言之凿凿,少年如我,都有几分信以为真。”

  “我便留他在王府里,教婢子,教我学琴。”晋王轻声说道。

  沈约双手平平放在大腿上。

  那边的男声尚在说话。

  “他往日言谈,颇为孩子气,只是到了男女之别,倒是会没来由地脸红,不过几日,偌大的府内,他便只教我一人了。”

  “他于世间行走,曾见光明,却因着一身臭脾气,失了一双明眸,他走过许多地方,天南海北,他都曾抱琴而去,他会与我讲,

  言谈之间,落落大方,无有你们一般,一丝的畏惧。”

  说着,晋王看了正面无表情的沈约一眼。

  “只是他最终还是不告而别,而那时,不知为何我也患上了病。”

  沈约轻声说道:“你患得是心病,却不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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