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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仙界的和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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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翻他越感到不对劲,这本秘籍所展现的修炼诀窍,在他心中莫名地产生了一种韵律感,那韵律在他心里越奏越响,渐渐化为熟知的琴声……
  傍晚的霞光一过,夜幕降临,一点微茫的月色斜斜地照进碧草掩映的孔洞内。
  雁姑手提一盏纸灯,沿着石阶缓缓往上走。
  五百年都没人造访的岛心,乍一来了个新人,她倒觉得自己僵化了的心好像略微松动了,又想起年轻时的事了。
  有时候也真羡慕尹梦荷,情痴看着虽傻,倒是永不会像她这样,跟块石头似的,都感觉不到冷热了。
  白发的猿猴就跟在她身边,雁姑手一挥,面前浮现的画面里,青年正闭目盘坐在蒲团上。
  猿猴认得这是它的朋友,拍掌“噢噢”叫起来。
  “还算识相。”
  雁姑看着入定的方淮笑道,撤了法术,朝远远的像是挂在山尖上的弯月望去。
  “五百年,终于不负您的嘱托了。”
  日沉月升,日升月沉。
  方淮在石屋里待久了,找到一个好位置,有的晚上坐在那里,可以看到孔洞外的月亮。
  看到洞外的明月时,他伸出手去,手臂的经络里的灵气便丝丝缕缕地,温柔地涌动着。
  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把这具大网似的身体修补成了一个能装载灵力的碗。靠的便是雁姑让他参悟的那本秘籍。
  他把那秘籍看完后,确认这就是当初在太真宫里,尹梦荷跟他提及的能让根骨驳杂的人也照样修仙的秘笈。
  这本秘籍记录的修炼方法,和他练习了许多年的琴谱可谓是无比合拍,尹梦荷说琴谱是上卷,那么这一本就是下卷了。
  其实下卷是可以独立修炼的,上卷只是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也不会有人傻到把下卷放着不练,先拿上卷的琴谱练个千万遍。
  不过方淮显然是个例外。
  他的速度快得连雁姑都有些诧异。修炼后一个月不到就突破筑基,正是因为这种进步,才让方淮沉下心来拼命修炼,如果能保持这个速度的话,他就可以在规定的时日内带着金光草去救余潇了。
  驳杂的根骨被修补完毕后,方淮便开始闭关,这时他才真正体会到,年月的流逝对于修士来说是多么的不察于心。
  三次闭关,就好像打了三个盹儿,然而身体的变化是巨大的。第三次闭关结束后,雁姑对他说:“等结成金丹后,你就不必吃果子了,你体内的断肠花毒会被你的修为压制住,不会再让你失明了。”
  方淮宛若睡了一个长长的觉,看着洞外一如既往的明月,问道:“这是第八年了吧?”
  雁姑道:“不错。”
  两人一个在外,一个在内,沉默了一会儿,雁姑道:“我新收了个弟子。”
  方淮道:“哦,不是说只收我一个徒弟么?”
  雁姑道:“你不是我的弟子,你是仙尊的弟子。”
  方淮道:“我问过好多次了——仙尊是谁?”
  雁姑道:“等你什么时候肯舍下你太白弟子的身份,心甘情愿入本门了,我就告诉你。”
  方淮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道:“等我把师弟救出来吧。”再回去跟娘和外公谢罪,擅自修炼外门功法可是大罪,罚是逃不过了。
  不过……娘要是知道他眼睛好了,一定高兴得很吧。
  雁姑道:“八年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一眨眼,你加紧修炼,结丹那一日,我自会放你离去。”说完便离开了。
  方淮便闭上眼,开始新一轮的冥想。
  再睁眼时,已是半年之后,听外面的动静应该是清晨,方淮闭着眼,尝试着展开神识,在附近扫了一圈,草地上花叶抖落的露珠,幼芽钻出土面,空中飞禽的羽翅划破空气,整个山野间在他眼前都有了变化。
  远处有人走来,不是雁姑,也不是猿猴——身形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方淮睁开眼,站起身来,身体一改往日的沉重凝滞。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孔洞旁来了个人,趴在上面喊道:“喂,下面的人,师父叫我来给你送果子——”
  那人趴在洞旁喊了半天也无人应,咕哝了两句,便打算把篮子里的野果往下扔,忽然一只手拍在他肩上。
  他吓得一下窜起来,转过头去。
  “你就是雁姑的徒弟?”那人问。


第58章 金光仙草(十三)
  “你!你你你——”
  方淮从这人的瞳孔中看自己的样子; 头发蓬乱; 几年前生的胡须把半张脸都盖住了; 真是和野人无异。
  面前的小青年显然给他吓得不轻; 毕竟背后忽然窜出个不修边幅的流浪汉似的人物,谁都吓一跳。
  方淮伸手; 打算拍拍他的肩安抚他,可惜青年立马后退两步,显然这动作给他的不是安抚而是惊吓。
  方淮只好道:“我就是这下面的人,如今结丹出关。在屋子里待了八年,没法打理仪表; 你不用怕。”
  青年瞪着眼睛看着他。
  方淮看着他那一惊一乍的样子,倒笑了笑道:“雁姑……你师父在哪里?”
  他虽然外表粗糙狼狈; 但声音清润又略微低沉; 像古寺的钟声一样; 举止也彬彬有礼。青年总算卸下一点戒心道:“师父在外岛……给毓疏喂食。”
  “毓疏……”方淮想了想,“哦,是那只独角兽。”
  两人正说话,只听上空传来雁姑的声音道:“六个月结丹,比我预计得要快。”
  方淮仰头道:“金丹已成; 该你兑现诺言了吧?”
  “当然。”身着雁翅纹白袍的女子落地,“金光草已经在你手上; 要走随时可以走。不过你这幅样子……”
  她打量了方淮两眼:“也太邋遢了。走出去别给我东南倾丢人。”
  方淮对自己这野人造型倒也不是太抵触; 他从前仪表整洁一丝不苟; 不过是从太白宫出来养成的习惯。他低头看了看道:“衣裳还好好的; 去池边洗个澡就好了。”
  雁姑袖子一甩道:“当年仙尊仪容如何的俊朗脱俗,三界众生无不为他倾倒,你身为他的弟子,当然要继承他的衣钵!”
  “这种衣钵还是算了吧……”方淮黑线,“况且我还没下定决心入你们门派呢。”
  雁姑冷笑道:“你现在已是金丹期,对一个灵根低下、这辈子都不可能踏入仙门的人来说,我可不相信你会舍得把这一身功力废去。”
  的确……这种力量满盈,身轻如燕,洞观一切的感觉,没有哪个想变强的人不会沉溺其中。
  方淮低头握了握掌心。怪不得世间无数人想要求仙得道,只有这样,才能脱离凡尘的桎梏,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一切啊。
  雁姑转身,同时吩咐自己的弟子道:“榕声,你到池边伺候这方公子盥洗。多少替他把胡须刮净了。”
  那青年低头应了一声,往台阶上的木屋跑去。
  雁姑又道:“还有事情要嘱咐你。等梳洗完了,再来找我。”说着身影便消失了。
  方淮等她走后,试着捻起从前再昆仑学的驾云术。果然须臾间便来到从前浸泡身体的水池旁,只不过第一次用还掌控不好,险些一个倒栽葱摔进池子里。
  他把衣服脱了,在池子里搓洗一番。不得不说还是清洗之后舒服许多,毕竟池水中掺杂了大量的力气,清洗中将他身体表面和经脉中残存的尘垢也冲走了,令人神清气爽。
  洗干净后,正要往岸上走。忽然听见岸边草丛有人呼喊:“方、方公子,我来伺候您梳洗了。”
  方淮一边走一边道:“你来得正好,把我放在岸边的衣裳递给我吧。”
  “哦,哦。”那叫“榕声”的弟子连忙拾起岸边拜访的衣裳,匆忙拾起中,一样东西从一叠衣服里掉出来,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钱袋,金线银线交织,绣的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伏在山石上。
  那弟子瞪着那钱袋,半天说不出话来,因为此物对他来说记忆太深刻了,哪怕只见过一次,如今一眼也能认出来。
  他兀自惊讶得呆立在那里不动,方淮却拨开草丛道:“你呆在那里作甚?”
  弟子吓得“啊”了一声,钱袋衣物脱手,方淮顺势接过。
  弟子连退几步,“你你你”“啊啊啊”了半天,不知是该怪这人什么都不穿就跑到他面前来,还是怪他居然就是八年前那个人!
  方淮穿起内衫,扫了一眼那青年,低头看看手里的钱袋:“你认得此物?我们以前见过?”
  青年又开始“我我我”。方淮瞧他的样子,不由暗自叹气,看来雁姑的眼光是真不怎么地,收了两个弟子,一个像他这般资质低下,一个如眼前人这般是个傻子。
  大概他脸上的表情太明显,青年悲愤道:“你!你不记得了?九年前,云鹿城……”
  云鹿城?方淮思索,再看眼前这年轻人,听其嗓音,似乎是有点那么似曾相识。
  青年紧跟着道:“优昙花会,小树林……”
  哦——方淮恍然大悟,打量那青年道:“你是那小贼?”
  毕竟九年过去,方淮一如从前,但当初机灵的少年已经变成身材高大的青年了。
  青年怒道:“我早就不是贼了,我叫许榕声!”
  “许榕声?” 方淮披上外衣,若有所思地看向青年,“你跟许家有什么关系?”
  青年没想到他只听了“许”字,立马就想到许家,抿了抿嘴唇道:“我是许家的……弃子。”
  方淮眯了眯眼,走近他,青年不由得又后退半步:“你,你要作甚?”
  方淮道:“许家人。本该动手的,不过看在雁姑的面上,放你一马。”
  许榕声道:“你跟许家有仇?”
  “有大仇。不过,他们也算间接地帮了我一把。”方淮一边将腰带束紧,一边淡淡答道。
  他自幼受严苛的家教管束,一举一动像被精细的规尺丈量过一样,加之身形颀长挺拔如松,穿衣的动作赏心悦目。虽然还有那煞风景的胡须和草窝似的头发,但也让许榕声不禁留神细看,差点忘了接话。
  等方淮穿好衣裳,他才回过神来,犹犹豫豫地从草丛里端起带来的木盘,里面有木梳和小刀:“师父命我给你梳发和剃须。”
  方淮皱了皱眉道:“不劳烦你了,我自己来就好。”说着便伸手去接对方手里的木盘。
  许榕声连忙端着木梳刀片后退道:“不成,师父嘱咐过,必须我替你整理仪容。”
  知道他急着离开,偏要找人拖延时间,这倒真像雁姑会做的事。方淮无奈道:“也罢。去那边大石头上坐着吧。”
  于是两人一个盘坐在池边的大石上,另一个站在他身后,用木梳替先将头发梳顺。
  刚洗完的长发直垂到腰间,还带着水雾气,摸起来冰凉柔滑。像水一样,许榕声心想,不一小心就从指缝里滑出去了。
  方淮盘坐的时候依然肩背挺直,从许榕声的角度可以看到那修长优美的颈项,一路向下,到交错的领口里。
  “你梳得太慢了吧。”
  一道声音将他唤回,许榕声连忙闷头加快速度,同时用话语掩饰自己的走神:“你头发都打结了,不仔细梳怎么梳得开。”
  方淮笑道:“笨手笨脚。从前有人替我梳头发,手脚可比你麻利多了。”
  许榕声顺口道:“谁啊?”
  方淮却不答,像是自己一不小心提起一个禁忌,低低地叹了口气。
  等许榕声把头发都梳顺了,方淮便转过身来,微微仰起头,让许榕声替他刮须。
  方淮先前被乱发遮住的额头和眉眼此时显露出来,裸露的肌肤温白如玉,长眉入鬓,一双稍稍扬起的瑞凤眼,好像画师利落的一勾笔,看得许榕声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他记得……九年前见到的此人似乎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小心地拿起刀片,一点一点替方淮将脸上的胡须刮去。他心下莫名的有些紧张,好歹是曾经摸走不知多少人钱袋的手,这时候却有点怕把对方的肌肤割伤了。
  他盯着那一点点裸露出来的皮肤,直到最后一点须髯除去,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收回刀片道:“好了。”
  面前人早就站起身来道:“多谢。”
  “不用……”许榕声抬起头,看到面前带笑的青年男子,不由得呆住了。
  方淮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傻了?雁姑到底为什么收你做弟子的……”
  他摇摇头,旋身捻决腾空,打算去找雁姑,忽听许榕声喊道:“喂!”
  “嗯?”方淮回头。
  “你的名讳,你叫什么?”
  “方淮,江淮河济的淮。”
  方淮来到木屋中,雁姑站在那供奉着《寻隐者不遇》的香案前面,仿佛早早地在等他了。
  方淮上前拱手道:“我来道别。”
  雁姑头也不回道:“好歹也在此处修炼了快九年,一点留恋都没有?”
  “换成雁姑你被关在屋子里不休不止地修炼九年,出来第一个想的也是要走吧?”方淮在她身后道,“何况我得立即去救我师弟,有什么话赶紧吩咐吧。”
  话是这么说,心里本也是这么想,可是看着白袍女子背对着他站在香案前,那纹丝不动的背影,好像已经在那里站了千百年,方淮心中又升起难以言喻的感觉。
  说是被囚禁九年,但雁姑所做的一切,其实都于他有利,金丹期的修为,还有这双眼睛,也是托了她才得以复原。
  可他还有余潇,最不能放下的人还没见到。
  “雁姑……”雁姑迟迟不答,方淮出身催促道。
  “也没什么,交代完两件事,你就可以走了。”雁姑转身道。
  方淮这时才看到她手里勾着一个吊坠,一层琥珀般透明的物质,包裹着一小滴殷红如血的液体。
  “你把它带上。藏在衣襟,平时不要叫人看见。”
  方淮接过,在雁姑的示意下,戴在脖颈上:“这是何物?”
  “仙尊留下的遗物,由你这个唯一的弟子继承。”
  方淮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提自己还没同意入门这事了,于是问道:“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雁姑抬起笼在衣袖的手,“自然是看看你这九年修炼的成果。”


第59章 恨相逢
  一个时辰后。
  方淮躺在草丛里; 对着上方的天空苦笑道:“绕了我吧; 这跟猫捉老鼠有什么区别?”
  雁姑的身形浮现道:“你虽修炼至金丹期,但尚不能好好运用自己体内的灵力; 还需勤加修炼。”
  方淮慢慢爬起来; 抖了抖打斗时割破的衣裳上的草叶,拱手道:“是。”
  雁姑看着他,正要说话,忽然天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仿佛什么被重力击打的声音。
  两人都朝声音来源处望去,雁姑皱起了眉; 对方淮道:“岛上的路你都知道了,走吧。”说着便要朝远处发出巨响的地方赶去。
  “等等。”方淮把她叫住; 雁姑回过身来道:“还要做什么?不是急着出岛去救人?”
  方淮和她对视,撩起衣摆跪下,向她磕了一个头道:“晚辈方淮在此; 谢雁姑授业之恩。”
  雁姑看着他磕完一个头; 低声道:“臭小子; 得了便宜还卖乖。”随即转头,身形一闪; 消失在远远的山谷之中。
  方淮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手伸入怀中,触及那装有碎玉的锦袋; 轻舒了一口气。先到下面石屋中将金光草带上; 随即捻决凌空; 朝着岛心向外的出口飞去。
  在出口落地,才一离开笼罩岛心的结界,他立刻被脚下颠簸的土地震得一个踉跄。
  这是怎么回事?
  天空传来怒吼,这声怒吼一下子把方淮带回了八年前,他在外岛被名叫“毓疏”的神兽追得狼狈不堪的时候。
  而笼罩在外岛上的浓雾之中,的确响起了那踢踏声,正是“毓疏”出现的征兆。
  又是哪个倒霉蛋惹了那位大爷了?
  方淮摇了摇头。雁姑跟他说过,毓疏乃上古神兽,本身修为甚至比雁姑还强,只不过被仙尊制伏后,用结界将其镇压在东南倾,削减了少说一半的实力。
  “否则凭你那还没到筑基的水平和那堆灵器,还想从它蹄下逃跑?”
  方淮自是不敢惹这位祖宗,于是绕了远道,尽量远离毓疏的吼声,至于那位被追的仁兄……自求多福吧。
  方淮因而也不敢使用驾云术,只在山野中起起落落,向八年前上岛的位置奔去。
  结果奔着奔着,方淮发现,无论自己怎样避开,那毓疏的吼叫始终不曾远离,反而有靠近的趋势。
  方淮又惊又疑,难道那独角兽认出他这个“老相识”,打算来叙叙旧?可要这样的话,按他记忆中毓疏的速度,早该追上自己才对,怎么会时远时近,和自己保持着一段距离?
  方淮有些犹豫地停了下来,果然毓疏的吼声在远处徘徊着,不曾远离也不再靠近。
  他观望了一会儿,又试着奔出数里,果不其然,毓疏又跟了上来,同时像在跟什么人激烈的缠斗着,一直分不出结果。
  方淮没奈何,索性退到一个狭窄不易被野兽发现的洞中,盘坐着等战斗结束。
  他也想过不管那吼声,跑到水边趁早离开,但岛屿附近的水路十分复杂,虽然雁姑告诉过他路线,但他也不敢依仗修为就这么冲进水域之中,还是像来时那样造一艘木舟,乘船离开比较好。
  当初送他上岛的木舟不可能还在那,只有他自己重造一艘。谁知道在他造木舟的过程中,独角兽会不会突然冲过来,踩他个措手不及?
  那吼声一阵阵的叫得他脑仁都开始发疼,方淮揉了揉太阳穴,运起神识,试探着朝吼声响起的地方扫过去。
  还未搜寻到什么线索,元神先感到一阵刺痛,方淮立刻收回神识,不再做这种有可能被发现的尝试。
  于是在洞穴里静静等了一个多时辰,远处的动静终于变小了。
  方淮耐心地又等了一会儿,再次放出神识,还在判断要不要继续走的时候,忽然察觉到洞外有人正在靠近。
  他走出洞外,恰巧跟那人撞了个正面。
  那人手里的纸灯“啪嗒”落在地上,又赶忙捡起来道:“方,方公子。”
  方淮皱着眉将那人拉进洞穴里道:“毓疏正在发狂,你怎么跑出来了?”
  来人正是许榕声,他将纸灯放在地上,对方淮道:“师父派我出来找你,叫你小心,暂时不要离岛了。”
  方淮眉头仍皱着道:“因为毓疏?”
  许榕声道:“没这么简单。岛上来了个人,方才我们在岛心听见的巨响,就是那人在破坏结界。”
  方淮一怔道:“这结界是那位仙尊留下的,连毓疏都压得住,居然有人能破坏它?”
  许榕声摇摇头道:“只是弄坏了一角,但师父说,这已经是从未有过的事了,数百年来跑到岛上要一探究竟的修士也不少,从没有能撼动结界的。”
  “正因为此,结界对毓疏的压制也变轻了,它刚吃饱睡着,这下被吵醒,正跟那人打得不可开交呢。”
  许榕声留意着方淮的神色道,“不然,方公子你还是暂时回岛心去吧。等那人和毓疏打完了再离岛。”
  方淮侧耳听了听远处的动静道:“这不是快要打完了?岛心我就不回去了。倒是你,还是凡人之躯,跑到外岛来没事吗?”
  许榕声笑了笑道:“师父给了我护身的法宝,嘱咐我,要是方公子你不肯回去的话,让我送你到水边去。”
  方淮便颔首,盘坐下来,对许榕声道:“你也坐下吧。”
  于是两人在洞中对坐,安静了一会儿,许榕声悄声道:“方公子。”
  方淮闭着眼“唔”了一声。
  许榕声吞吞吐吐道:“九年前……谢谢你。”
  方淮挑眉,随即想起他是指小树林那事,便道:“不过是心血来潮,不必谢我了。”
  许榕声道:“无论如何,你救了我,那天晚上抓我的正是许家人,若不是你,我在他们手里必定生不如死。”
  方淮见这小子打开了话匣子,左右无事,陪他谈谈也无妨,便道:“你先前说你是许家的弃子,许家人为何要置你于死地?”
  许榕声低声道:“因为我娘是魔修。”
  方淮愣了一愣,对了,他那晚正是因为听见“魔女之子”四个字,才救下这小贼的。
  这小子竟然和余潇的身世相仿,不过想想,在云鹿城那种地方,人、魔、仙混杂,出现什么意外的产物也不奇怪。
  许榕声凝视着方淮在昏暗中的轮廓,忍不住道:“方公子是为何要救我?虽说是心血来潮,但总要个契机吧。”
  方淮想了想道:“我有位师弟,身世和你很是相似,所以我听见许家人唤你‘魔女之子’,便插手把你救了下来。”
  许榕声立即道:“是你出岛去救的那个师弟吗?”
  方淮微讶,随即点点头道:“是的。我的事,你想必听雁姑说了。”
  “嗯。”许榕声低低应了一声,想着方淮口中说的那人,心里莫名却又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点嫉妒之心。
  他自幼就像孤儿一样,没有父母疼爱,也从不奢望别人关爱自己,对人之间的感情也知之甚少。
  他不由得又去凝望方淮。不远千里来到东南倾,差点死于毓疏蹄下,又遭人暗算,要不是机缘巧合入了岛心,只怕如今已经葬身兽腹,即便如此,仍然心心念念着回去搭救他那个师弟。师兄弟之间的感情,能深到这个地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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