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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仙界的和平-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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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姑和方淮对视一眼,两人起身,方淮一边起身应“好”,一边看了眼房间里的木桶杯碟,此时一个个被化作少年的毓疏刮得干干净净,真是风卷残云,片甲不留。
少年往雁姑怀里一扑道:“雁……吾没吃饱。”
雁姑笑道:“你再忍忍,等到了这位方兄弟的家里,有的是你吃的。”
少年看了眼方淮,鼻子里嗤了一声道:“是嘛?”
他舔了舔油亮的嘴角。方淮看着,忽然感受到了压力。
第78章 归去来(四)
行进了十来天; 再次到了碧山脚下。
方淮看着山脚下的石碑; 当年来到这石碑前的时候; 他尚且双目不能视物,这石碑上的诗句; 是余潇念了上半阙,他接了下半阙。
细细数来,从当年初入太白到如今,已有三十多年了。他居然还记得。
山上传来两声清唳,两只白鹤展翅飞来; 落在众人面前。
两名弟子从白鹤上下来,尹家侍女撩开轿辇的软帘,尹凤至端坐在内; 那两人看得一呆; 回过神来急忙拱手道:“师叔命我二人传话来,贵客造访山门; 有失远迎,太白宫内茶水备齐; 这便请尹大小姐随我等上山。”
尹凤至笑道:“我是不速之客; 叨扰了贵派。二位仔细瞧瞧; 与我同来的还有谁?”
那两名弟子有些迷惑。方淮掀帘从马车上下来道:“大小姐不要说笑了,我离山已有十五年; 这两位同门未必认得我。”
他看向那两名弟子; 拱手道:“请二位通传一声; 就说弟子方淮; 回来拜见掌门和诸位长辈了。”
片刻后,太白宫沉雾峰正宫大殿内,上首坐着三春真人,已先问了方淮这十几年来在外种种,随后李持盈、方其生夫妇和余心岩,还有在太白宫做客的尹大小姐的五叔听到消息,纷纷赶来。
李持盈飞也似地踏进殿内,看到大殿正中站着的方淮,手不自觉搭在了剑柄上,微微颤抖。一旁的方其生揽着妻子的肩。两人看在方淮眼里,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他鼻腔内居然涌起一股酸意,上前两步,在夫妇俩面前跪下道:“儿子不孝,在外音讯不定,叫爹娘挂心了。”
方其生急忙上前,俯身抬起儿子的头,又惊又喜道:“淮儿,你的眼睛好了?”
方淮忍住酸意笑道:“儿子在外机缘巧合得了琉球白露,用它治好了眼睛。”
方其生喜不自胜,对妻子道:“盈盈,这真是因祸得福……”见妻子面如寒霜,又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对方淮做口形使眼色,意思是“你娘生大气了”。
方淮仰头,看看李持盈,轻声道:“娘,我知错了。”
李持盈手抖得厉害,在他脸上扇了一耳光,却一点力道都没有:“你可知道你和潇侄儿在昆仑失踪,我和你爹、还有你师叔师叔母有多着急!昆仑的人说你们失踪和魔修有关,我要去魔界,你爹硬拦着我不让我去,好不容易等了你的消息,你就送了一封信回来,人在哪里也不说!你……”
她咬牙扭过头去,熟悉她的人知道她是情难自禁,不肯在众人面前流泪,余心岩忙笑道:“师姐真是的,侄儿好不容易回来了,在外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哪有上来就要打要骂的。”
李持盈道:“他就是被你们惯坏了!在碧山有众人捧着他,在昆仑有潇侄儿陪着他,他就以为天下哪都去得了了!”
这话说得不尽不实,首先,方淮要是真被惯坏了,那她这个做娘的必定是贡献最大的那个,再来,修仙门派的弟子出门历练个十几二十年,那都是常事,只要给门中递一递消息,师父长辈们也不会太担忧。
虽然方淮是被人掳走的,但他没过几天就递了消息报了平安,而且那信鸢不同于凡人联络用的一张薄薄信纸,上面附有寄信人的神识,造不了假,即使有人强迫也写不出来这样一封平安信。
说来说去,不过是她这个为娘之人关心则乱罢了。
对儿子和众人发了通脾气,李持盈才稍稍平定了心绪,对方淮道:“还跪在地上做什么!你又不是修仙之人,也不怕跪伤了你那膝盖!”
方淮才起了身,方其生笑对一旁的尹大小姐和其五叔梁鸿真人道:“我们一家重聚,情难自已,倒叫两位看笑话了。”
梁鸿真人微微一笑道:“两位和方世侄舐犊情深,我们在旁看着都深受感动。”
尹凤至也笑着,将目光落在方淮身上,柔声道:“也只有前辈们如此的情深意重,才能养出方公子这样的谦谦君子。”
方其生闻言不由多看了这尹大小姐两眼,论起容貌仪韵,真是世所罕见,说起来尹家近些年来,倒有意地和太白宫多亲近……
五凤台尹家是名望极重的修仙世族,凤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栖,尹家在仙界乃至三界的地位都是至高无上的,或者说是超然的。三界的一切纷争,尹家非必不得已绝不插手,说起来迄今为止真正插手过的,也只有千年前的仙魔大战。
况且尹家有一半的族人都是出生即继承了凤凰血,拥有半仙体质。若说修真者之间以资质论等级,有些人出生就落后一步,有些人生来就高人一等,那么五凤台尹氏族中那些继承了凤凰血的族人,就是生下来,便站在了一般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方其生看看自己的宝贝儿子,再看一眼尹大小姐,尹凤至察觉到他的注目,便向他露出一个微笑,低头不卑不亢地一屈膝,端庄不失风度。
方淮乍一回到碧山,打扫院子,拜见各位长辈。那些往日交好的师姐师兄们,但凡还留在山中的,都来探望他,恭喜他眼睛复明,一时也有些忙不过来。
不过再忙也没忘了两件事,一件事是吩咐小僮替雁姑收拾了个院子住下,又收集了大批的灵丹灵石——还有不少是外借的,弄得许多人都怀疑他在外欠了巨债——喂给躲在雁姑宝囊里睡觉的毓疏。
这位独角兽大人闻着灵丹的香味醒来,也懒得再化人形,直接以原形出来,张嘴一吸,堆满整间仓屋的灵丹灵石顷刻间化为乌有。
吞完了,它还对雁姑抱怨道:“雁,吾还是觉得鸡腿好吃。”
饶是方淮再修身养性,此刻也忍不住有些牙根痒痒,出去对雁姑道:“这真的是毓疏,难道不是貔貅?”
雁姑忙竖起指头道:“嘘,你说貔貅,它要生气的,它最讨厌貔貅那样丑陋的龙族。”
“……”
毓疏吃饱了一点,不肯回宝囊,趴在仓屋里睡觉。方淮便在院子里和雁姑谈话。
雁姑道:“余潇一事,你何时跟你爹娘外公提起?”
方淮顿了顿道:“这叫我从何提起呢?”
这十几年来发生的种种,经历九死一生、大喜大悲,可到了父母面前,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想报喜讯,有些秘密又不能说出口,至于那些不好的事,也不想说出来,让爹娘白担惊受怕一场。
还有他和余潇——他在信里只是说余潇和他被魔修劫走后,遇到一位无名散人,救了他俩,余潇跟着那人走了。这种说书一样的故事,他居然一板一眼地写下来说服爹娘和师叔师叔母相信。
前几日见到余师叔时,他本以为师叔会着急地和他打听余潇的消息,也早备好了说辞。但师叔却是欲言又止,令他心中不禁猜测,难道师叔和师叔母知道了什么?
不光师叔和师叔母,连爹娘在他回山这几日,私下无人时,也都不曾问及他余潇的下落,仿佛有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他们不提,方淮也就暂时按下不说。
雁姑道:“经历过灵寂期的天劫,如果渡劫成功,也起码要将养个百年,不过以那人的资质,可能还要更早些。 ”
方淮道:“嗯,我心里有数。许多事,都要从新筹划了。”
碧山的远钟又响,方淮对雁姑道:“我还得去再拜见一对长辈,雁姑你自便就好。”
雁姑点头道:“去吧。”
方淮便从院子里出来,乘坐灵器向余心岩夫妇居住的明镜峰飞去。
到了半山腰,走过那光滑如镜的石块,到了小院中,还未敲门,温柔美貌的妇人已经打开竹门,对方淮笑道:“淮儿,你来了。我和你师叔都等着你呢。”
方淮点点头,进门来作揖道:“师叔,师叔母。”
杨仙乐还是一身简朴衣裙,拉着他手笑道:“你坐,你坐。”
方淮便依言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杨仙乐也坐在丈夫身边,端详着方淮笑道:“好,真好。这双眼睛看见了,人也越发俊俏有神了,就是看着有些憔悴,是赶路太累了,还是在外发生了什么事?”
方淮笑道:“在外历练,哪能不经历些事,倒是回来见师叔师叔母一如往昔,心里也安慰了。”
余心岩道:“我和你师叔母待在碧山最安稳不过,哪会有什么事。只是老记挂着你……和潇儿。”
方淮顿了顿,笑道:“余潇他……很好。只是不方便递消息回来。”
余心岩夫妇俩互相看看,杨仙乐道:“淮儿,其实潇儿在外也和我们联络过几回。”
方淮手握了握道:“哦?那这样再好不过了。否则师叔师叔母还不知道怎样担心呢。”
“他说他拜了一位真人为师。”杨仙乐没有再掩饰担忧,“你和他不在一起,你们之间……还好吧?”
她眼见着这两个孩子从小如影随形,亲如手足,只盼望他们将来互相扶助,最不想看到他们生出嫌隙的。但这十几年来两人递回来的消息,余潇倒还好,方淮的书信里提起余潇,总觉得有些生疏了。
如今见了本尊,更有这样的感觉。
杨仙乐看看丈夫,终于忍不住道:“淮儿,是不是潇儿在外头,做什么坏事了?他对你不好?”踌躇了一会儿,她终是苦笑道:“他跟的那位真人,其实是魔修吧?”
方淮一愣,余潇把这个也透露给两人了?他立刻想到,或许爹娘也知道了,所以才对余潇的事三缄其口。
杨仙乐道:“自打你们去昆仑的前几日,我看见潇儿居然带着我的师父来见我,就明白他将来恐怕是……”她愧疚地望了丈夫一眼。
余心岩揽住她的肩膀道:“他既然早早地做了打算,我们要拦也没什么用了。”
他叹了口气,其实当初直到儿子失踪后妻子才把这件事告诉他,那个时候为人父母的挣扎,到如今已经不足以道出了,只看向方淮道:“若是这个不肖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们两个先代他跟你道歉……”
“子债父尝,原也应该。”
余潇朝深渊里望去。
一片混沌之中,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翩翩游动。余潇认得那是什么,但相比上一世,好像来得早了许多。
他知道这是梦,梦是人心的镜子,多久没做梦了?他的心里一直都是一片虚无,所以从不做梦,但现在却像凡尘中人一样,被无数的喜悲填满。
一声摇山振岳的长啸,深渊里的巨兽仰天而出,在昏暗的天地间展露着身姿,头似驼,角似鹿,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
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是为真龙。
龙在盘绕在余潇面前,黯淡的月色和稀疏的星光落在它的鳞片上,一双灯笼大的眼熠熠生辉,好似撒着金箔的琥珀,漠然地看着他。
浑厚的龙息吞吐着包围了余潇,他伸出手,指腹擦过那耀彩生光的须髯。
真龙像观察一株草木那样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摆尾,从他面前游开,飞上天空。
龙尾甩过,留下的炫目的光辉消散后,一个人影站在深渊旁,稍稍转过头,露出温润的眉眼。
余潇不禁走过去,喃喃道:“师兄……”
他越走越快,但那人影却似乎越来越远,余潇焦躁起来,忽然间,五脏六腑好似绞在了一起,耳鸣目眩,满眼里只有那个似远似近的身影。他运起全身灵力,浑身的伤口因此大肆作痛,仍然毫不减慢自己的脚步。
最终他够到了。那个身影近在咫尺,他心里从来没像这样狂喜过。他抓住那人的手臂,想把他拉到怀里,真真切切感受对方的温度。
然而人影一经他触摸,立刻开始模糊,他抓得越紧,那身影越如掌中流沙般,在他手指间消散,那些消散后的莹莹光点,全部都坠入深渊之中。
余潇尽全力地嘶吼“师兄!”,毫不犹豫地跃下深渊去追那飘荡的光芒。
心脏在坠落的一瞬间产生令人落泪的窒痛感,余潇睁开眼,只看到旋室的天花板上刻着的血红色的魔纹。
他躺在石床上,一颗眼泪从眼角滑到耳廓,身体哪怕是动动手指的动作,都像是要支离破碎一样。整间旋室的墙壁都刻满了同样的魔纹,如同无数条溪流汇聚到他身下的石床中,将魔力输送进他体内。
“你是心魔太深,才会做梦。”
尹梦荷伫立在旋室一角道,“就你现在这副躯体,随便一个金丹期修士都能折磨得你生不如死。”
修士渡劫后的肉身十分脆弱,更何况余潇经历的是灵寂期的天劫,哪怕是一般人轻轻的触碰,都会造成剧烈的疼痛。虽然余潇的神魂已经强悍到不在乎肉身的痛苦,这样的躯体却会让他行动受阻。
尹梦荷走上前来道:“在你那些骨骼接起来之前,你还是老老实实躺在上面做梦吧。”
她看了余潇两眼。“现在神智清醒了?据那小丫头招认,帮助方淮逃跑的人还有一个,可要我去帮你抓回来?”
她难得的体贴,不过是因为和余潇经历过类似的事,勾起了同病相怜之情。况且孟园那条地底隧道,她也是如今才知道。当初那个人在园子里,原来早就做好离开的准备。
余潇听她说完,缓缓地抬了抬手指,指尖缠绕的血红魔气化作一只引路蝶,飞到尹梦荷面前。
尹梦荷正要随那引路蝶离开,走出两步,又回头道:“这次抓来的人,你不会再叫我留他一命吧?”
余潇张了张口,用沙哑残破的声音道:“带他来。”
尹梦荷哼了一声,面露不屑地离开了。
第79章 归去来(五)
重重的一耳光; 打在许榕声脸上。
他低下头; 在地上又磕一个头道:“儿子不肖,连累了母亲。”
清平待要再打,可却下不去这个手了,许榕声向前膝行到她身边; 急急握住她的手道:“娘; 我求您了; 跟我走吧。要让余潇醒过来……”
清平道:“早知如此; 何必去犯这个大忌!”
许榕声望着她道:“方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 要没了他; 我早就死在许家人手里了!他有难,我怎能不救!”
“你……”清平闭了闭眼,再睁眼时; 对他道:“你走。”
许榕声一愣,立刻明白她要做什么; 道:“娘不走我也不走!”
清平怒道:“你以为逃出去,宫主和少宫主就找不着我们了吗!你我加起来连宫主一根手指头都敌不过。事情总要有人承担!”
“好一对母子情深。”
一个女声幽幽道。
清平听见这声音; 顿时如坠冰窟,转身跪下; 颤声道:“见过……宫主。”
血红的引路蝶从她面前飞过; 落在她身后青年的肩膀上。
尹梦荷看着许榕声; 眯眼道:“就是他么?”抬手一勾; 青年高大的身躯就被她悬空吊了起来。
清平额头用力一碰地面道:“求宫主法外开恩; 清平愿代他受过!”
许榕声一双眼看着母亲; 用力挣扎,眼里冒出血丝来,但喉管被卡着,说不出话。
尹梦荷冷笑道:“你自己就是戴罪之身,还妄想替他人受过?”
清平额头抵着地面,眼角溢出泪水道:“母子连心,榕声闯出大祸,都是弟子管教不严,求宫主责罚。“
“要责罚?”尹梦荷一只手掌控着许榕声,另一只手向清平点去,“那我就如你所愿!”
她指尖运起灵力,只消朝清平隔空轻轻一点,后者立即肉身化为一团血肉。然而指力尚未发出,忽然感受到左手传来灼烧的痛楚。
尹梦荷一蹙眉,感受到那突如其来的汹涌燃烧的力量,左手将许榕声一掷,青年整个人被甩到墙上,身后的墙壁出现一条条裂纹。
清平叫道:“榕声!”忍不住双掌一撑,待要起身上前,却见儿子从地上爬起来,双瞳竖起,金光闪动。
尹梦荷运力将清平挟持在右手中,和许榕声对峙,冷笑道:“半人半兽的怪物?”
清平呆呆地望着儿子道:“怎么会……”
尹梦荷被烧伤的左手很快复原,抬手冷笑道:“这次可不会再被你这卑贱的畜生伤到了!”
她运掌打去,许榕声灵巧地闪过,身上肌肉绷起,竖瞳闪烁着冷光,就像一只敏捷的猛兽。
连着闪躲几下,绿玉馆的屋顶被掀了起来,尹梦荷提着清平浮在馆屋的上空,像玩弄着慌不择路的猎物一样,手指在空中连点,馆中的弟子和客人都匆忙逃到屋外,跑得慢的已经被余力波及了。
正在此时,又响起那银铃声,一队太真宫弟子赶来道:“宫主,月教的人在城外!”
尹梦荷回过头,冷哼道:“来送死么?”左手在空中虚虚一抓,正自跳跃躲避的许榕声忽然被她指尖伸出的蚕丝般的灵力束缚住,摔在地上左右滚动,犹自低吼着。
尹梦荷将清平扔在他身边,对众弟子道:“将他们扭送回宫,送到余潇面前去。”
“是。”
尹梦荷看向弟子赶来的方向,唇边勾起兴味的冷笑道:“今儿可真热闹。我也许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
风烟城外,太真宫众外门弟子,和后面赶来的内门弟子,已经和月教众人混战了好一会儿。
魔修之间向来只把弱肉强食当作道理,更何况太真宫和月教不睦已久,太真宫众弟子得了尹梦荷的吩咐,见到月教之人格杀勿论。于是双方见面连一句话都没说,就厮杀到了一起。
太真宫都是些貌比花娇的柔弱女子,可动起手来,狠厉不下于那些身着黑袍阴暗肃杀的月教弟子,只不过月教有备而来,太真宫还没搬出全副阵仗,渐渐让他们压到了城下。
整座风烟城都被庞大的结界保护着,城门是唯一的入口,尹梦荷来到城门之上,看着众人混战,东面的太真宫弟子已有些不支,她伸手一指,原本要压到城门下的月教诸人立刻有小半化为灰飞。
尹梦荷凭虚几步踩过,再抬手,欲要将东面剩下的月教教众一举歼灭,却见压过来的月教教众忽然如潮水般退去。忽然半空中浮现一同样着黑袍,绣有徽纹的人影。
“尹宫主,我等只是想进你的风烟城抓一个人,只要抓到立刻离开,决不惊扰你风烟城的安宁。”
尹梦荷道:“凭你们这些肮脏的东西,也配站我风烟城的地?”她掌心向下一按,顿时天空中结成一张金火红色的大网,遮天蔽日地朝退走的月教众人盖下。
“要么逃,要么死!”
许榕声和清平被太真宫弟子押进宫,扔进了余潇所在的旋室。
余潇仍然静静地躺在石床上,即使他们被扔进来,也未作一点反应。
清平看着这样的余潇,低下头一会儿,到他床前跪下来道:“潇儿,我儿他对不住你,你要心中有什么怒气,就朝我来吧。”
余潇过了许久,才缓缓道:“没想到是姨娘的儿子。”
清平攀着床沿道:“我们母子相认不久,我高兴得忘了形,再没有想到他居然做出这种事。”她咬牙,“求你饶他一命,就当……就当看在我当初救你母子的份上。”
余潇道:“姨娘这样求了,自然不能不允。”他侧过头,看向地上捆成粽子的许榕声,后者双眼还未恢复,仍是竖瞳。
余潇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道:“半兽人?”人兽结合的产物,这类人生来具有狂暴的力量,但往往成年后不久就血肉迸裂,失心发狂而死。
清平道:“我也不知道……我和他爹都是人,他怎么会出现半兽人的体征……”
余潇和许榕声愤恨的眼神对视,手指稍抬,那刻满整个旋室的魔纹便朝许榕声的身体下面涌动而去。
许榕声只觉有什么冰冷细小的东西刺进了他的背脊和手指,而后发出两声惨叫,在地上抽搐不停。
清平脸色一白,扑过去抱住他,听见余潇道:“带他走吧。”
清平下巴抵着儿子的头顶,颤声道:“谢少宫主。”抱着许榕声起身要走。
余潇闭上眼问道:“宫主去了哪里?”
清平道:“她在城外,月教的人来了。”
余潇双眼又睁。
“月教?”
“方公子?”
方淮回了回神,汉白玉的栏杆旁,尹凤至笑盈盈地望着他。
方淮笑了笑道:“一时想入了神,大小姐莫要见怪。”
他领着尹凤至正在碧山的枯叶峰游玩,爹娘叮嘱他,要好生款待这尹大小姐。
尹凤至眼角一弯,看着满山的红枫道:“我虽常年在家,不过昆仑、峨眉、太白也算都走过一遭了,要论景致,还是峨眉山秀丽,贵派这里也是风景如画,昆仑严寒,总叫人望而却步呢。”
方淮道:“大小姐这样的娇客,上了昆仑,必定是被许多人热情款待,不让你感到半点寒冷。”
尹凤至扑哧笑道:“要那许多人做什么?只要话语投机,有一个人陪着我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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