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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仙界的和平-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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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淮一见那人也是怔了怔,拱了拱手道:“前辈?”
  “唉!”那人摇了摇头,“还以为那小子开窍了。”于是跳下酒桌,意兴阑珊,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方淮没有多探寻他话里的意思,回身来到喜堂上,尹凤至一身凤冠霞帔灿如明霞,盖头掀了起来。方淮走过去,和她对视一眼,伸出手,顿了一顿,替她将盖头重新盖好。
  随后牵起红绸,朝一旁司仪和傧相点了点头。
  于是礼乐重奏,司仪高声喊道:“夫妻对拜——”
  墙瓦之上,一个谁也看不到的着黑袍的身影,凝望着堂内一对新人。
  拜完堂仍是喜宴,客人们便该吃吃该喝喝,因为移交《逐莲华经》的时辰在傍晚,太白索性备下客房,让大多数等到傍晚的宾客留下来暂歇一晚。
  新娘已被送去新屋内,方淮这个新郎本该在席间应酬,但他此刻有更要紧的事要忙。
  他命人清点今日来帮忙迎亲喜宴诸事的弟子的人数,果然少了一人,再一问之下,正是迎客时他命令去歇息的那名弟子,派人到那弟子住处去找,也不见人影。
  方淮心底一股寒气窜了上来。是谁,又是在什么时候,对他太白的弟子用这种阴毒的手段?
  他拿出余潇给他的那一粒蓝莹莹的花苞,这是人傀种子接近成熟时的形态,离开了肉身,傀种已经死亡,但被它吸食的修士的神魂还困在里面。
  他唤来亲信弟子道:“将此物送到含元殿魂灯前,养在上等玉精池中。”含元殿是温养太白门人受损的神魂的地方,将能够修复神魂的玉精泡在水中,再将修士的神魂放进去,经年累月的修补之后,神魂复原,便可以重塑肉身。
  弟子恭谨地接过道:“是。”
  方淮道:“再传话下去,所有近日来感到身体不适,尤其是感到精神恍惚、疲惫不支的弟子,还在这里帮忙的,或是在住处休养的,都到此处来。”想了想又道:“记得避人耳目,不要声张。”
  弟子即便疑惑也没有多问一句,遵照方淮命令把话传了下去。
  来的弟子共有九人,方淮拿出一个玛瑙瓶,其中的清液像是酒又像是花露,他拿小碗倒了一碗,命一个人喝下去。
  只见那人喝下去片刻,忽然面色紫涨,欲做呕吐,方淮道:“不要忍着,吐出来。”
  那弟子弯腰张嘴,修士辟谷,胃袋也该干干净净吐不出东西,但他干呕了一会儿后,忽然吐出一团扭动虬结的东西,像虫,又像树根。
  众人变色。方淮盯着那物道:“没错了。”
  在人体内寄生的傀种,一旦离开肉身就无法成活,那短短一截“虫”在挣扎一会儿后,僵住不动,随即像树木缺水干枯一样变得干瘪,失去了生机。
  方淮在旁边桌上给剩下的小碗都满上,让其他八名弟子喝了。果然,除了一个没有反应外,其余的人都吐出了傀种。
  他猜测这些人还不是全部,还有一些人体内的傀种可能还没接近成熟,不会出现症状。
  他看着这些弟子的脸,皱紧眉头思索:种傀人选择的母体,是从弟子中随便选取,还是会有什么规律?
  站在他面前的九个人,要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都是如今太白较为优秀的弟子,但以“优秀”来判断是否被种入傀种,界限未免有些模糊。
  他再仔细打量这些弟子,想起余潇说的,傀种成熟的时间“早则两三月,晚则四五月。”
  两三月,四五月……
  方淮的记忆追溯这些时间发生的事,忽然心头一震,再看眼前的弟子们,发现他们身上还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被选去珞珈山寻宝一行的弟子。除了那一个没有反应的。
  他眼前倏忽闪过几个画面,在珞珈山中,他手下不少弟子因为“瘴气”而身体不适,他去探望他们时,看到的手臂上的红斑……
  方淮看向旁边的亲信弟子,他近来并没有不适,但方淮问道:“我记得在珞珈山的时候,你也因为吸入瘴气有几日不舒服?”
  弟子一愣道:“是。但吃了师兄给的丸药,两天不到就好了。”
  方淮看着他,将瓶中的清液又倒了一杯,递给他道:“喝下去看看。”
  弟子不明所以地接过,喝下,不一会儿,弟子脸色一变,扶着桌沿弯下腰呕吐起来。
  方淮道:“果然。”等弟子吐完了,他对众人下令道:“召集所有去过珞珈山的弟子到这里来。仍旧不要声张。”
  之后的一切如他所料,方淮眼看着最后一名弟子吐出傀种,弟子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兄,难道这是有人在珞珈山动的手脚?”
  方淮点了点头道:“只怕被动手脚的还不只咱们一家。”
  傍晚,《逐莲华经》在各家各派修士的注目下,由钟离氏移交给了昆仑。移交过后,已到了掌灯时分,新郎入房掀喜帕的吉时到了。
  方淮走入喜房中,尹凤至正盖着帕子坐在灯烛下,旁边陪侍着婢女。
  方淮拿过喜秤,揭起帕子一角,只见其盛妆艳服,垂首低眉,好一位佳人。可方淮此刻不仅没有丝毫动心,而且隐隐感到这一片温香软玉后的危机。
  一切不过是他的猜测,人傀之事已经禀报了外公,太白的隐患暂时是剔除了。他暗派人去告诉了月枯真人,送去了剩下的解药。本打算给各家各派的人也提个醒,但外公劝他不要这么做,一则人傀的主使者还没有查出,尚不知其人在何处,既然傀种之事发生在珞珈山中,那么有可能下手的人就藏在各家各派之中,这样做反而打草惊蛇。不如明早等众宾客离开碧山之后,再派人去告诉,让人留神各家对此事的反应。
  二则他是今天的新郎,拜堂之后却没怎么见人影,已经让尹家人有些不满了。还是先当好新郎,人傀之事由他的师叔们来查。
  三春真人的话倒警醒了方淮。他记得在珞珈山中,昆仑弟子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当时和他们同行过几天的有钟离家和尹家,如果要暗中动手脚,这两家无疑是最有利的。
  尹氏……
  方淮看着眼前端坐的尹凤至,微微笑道:“大小姐。”
  尹凤至抬头道:“都已经拜过堂了,还称我为‘大小姐’么?”
  方淮笑道:“拜天地拜尊长,夫妻对拜,要心怀诚意才能作数,而你我虽说是为了家族门派考虑,实则心无诚意。我还是继续尊称‘大小姐’吧?”
  尹凤至站起身,和方淮对视道:“看来凤至的确是蒲柳之姿,没有一处能让方公子喜欢的。”
  方淮道:“怎敢这么说,是我太不解风情。”
  尹凤至笑了一声,只不过没什么笑意,看着端来的交杯酒道:“既然心无诚意。交杯酒也要喝么?”
  方淮端起一杯酒,对她道:“礼不可废。就算是祝大小姐心想事成。”
  尹凤至拿过酒杯又笑了,这次的笑真了点儿:“我能不能心想事成,就看今晚了。”说着一仰脖,干脆地将酒喝完了。
  方淮皱了皱眉,觉得她话中有深意,随即也将杯中酒饮尽。
  两人将酒杯放回旁中,对立而视,方淮看了一眼那两名侍女,两人识趣地退了出去。
  方淮抬手道:“大小姐请上榻。”
  尹凤至道:“那你呢?”
  方淮走到一边道:“我在这边躺椅睡下即可。”
  尹凤至笑道:“真是君子。”于是上榻坐下。
  方淮亦在躺椅上坐下,房中寂静了一会儿,只听见灯花爆开的声音。
  方淮耳听榻上女子的呼吸声渐渐绵长,便知时机已到。走到床前道:“大小姐,大小姐?”
  尹凤至一声不答,睡得沉了。方淮便在房内布下一层结界,从袖中宝囊拿出竹管笔和早就调好的朱砂,托着尹凤至一双纤纤玉手,在她手背上稳稳地画下雁姑教他的符文。
  画完双手,又在额头上也画下相应的符文。最后一笔画完,三道符文同时放出柔和的光,朱砂渗进了女子白腻的皮肤内,不留一点儿痕迹。
  做完这一切,方淮点起一炷香,随后便在床边静候。
  约莫半炷香烧过,榻上女子杏眼一睁,对上方淮的目光。
  随后她露出笑容。那笑容和尹凤至有些相似,却比尹凤至少一分深沉,多一分坦然。
  方淮松了口气,也露出笑容。
  小白站起来,看了看身上的凤冠霞帔,不由道:“哇,比我演出的戏服精致多了。”说着踩在长脚凳上转了一圈。
  方淮笑着,看了眼继续燃烧的下半炷香道:“眼下是你待在她身体里的最后一刻,雁姑——就是我的那个朋友,她说你进入新的肉身之后,可能会休眠。”
  “休眠?”小白问道,“我会睡多久?”
  “视情况而定。”方淮道,“少的话几年,多的话一百年也是有可能的。”
  “一百年!”
  “放心,我和她会把你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修士的一百年,大概是凡人的十年差不多。”方淮安慰她道,“我们会照顾好你的,不用担心。”
  “好吧。”小白想了想,露出一个笑道,“那我就是睡美人了?对了。”她认真地问方淮:“你给我准备的那个……新身体,是按照我本来的样子做的吧?”
  她虽然和尹凤至很像,但还是有一些差异的。
  “呃……”方淮道,“如果我对你的印象没有错的话。”
  “什么意思?”关于容貌,女人是难以忍受任何差错的,“你好歹也认识我这么多年了。连我是什么样子都记不清楚?”
  “我不是说记不清楚,我只是说有一些细节模糊了……”
  “什么叫细节模糊了?”
  方淮差点就把时间浪费在和她纠结这个问题上了,还好他及时拉回话题:“等等,你的肉身是雁姑塑的,醒来之后如果不满意,让她替你改就好了。”
  “真的?”
  “真的,真的。”方淮想,应该吧。
  他对小白道:“趁你休眠之前的最后一点时间,你仔细想想,你在她身体里见到过有什么异常的人和事?都告诉我。”
  小白蹙眉想了想道:“你也知道我一天大多数时候都是封闭的,连声音都听不到。”
  “那剩下的时候呢?”方淮引导道,“衣食住行除外。她是高高在上的尹家的大小姐,她有没有做过什么不符合她身份的事,或是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小白低头沉思,她有个习惯,思考的时候喜欢摸左手的尾戒,不过她不在自己的身体里,左手尾指那一圈光秃秃的,但她摸到了无名指上的一圈戒指留下的印痕。
  “啊!我想到了。”小白头一抬道,“她手上本有个翡翠银边戒指,一直戴着,不过似乎是别人给的,那天有人上门来讨这戒指,她还发火了呢,说什么:‘叫何鸣凤别太贪了,送出手的东西还想要回去,真当我尹家……’大概是这么说的。”
  “何鸣凤?”方淮一惊。
  小白道:“这人有问题?”
  方淮道:“你记得清楚是何鸣凤?”
  “应该没错。我一天十几个小时在睡,好不容易醒来,听见几句话,当然都记得了。”小白道。
  “你知道那戒指现在在哪吗?”
  小白左右看看道:“在妆台上找找?”她走过去,在尹凤至妆奁中翻找。
  方淮看着她的背影。如果小白没有记错,那么尹家势必和月教有所勾连。因为何鸣凤是原著中的角色,他是月教的一名长老,勾结娄长老陷害余潇的事,在幕后一手策划的就是他。
  “找到了。”小白拿来一个宝盒,打开,将其中的戒指亮给方淮看。
  方淮将那戒指拿在指尖看。那一块翡翠左看右看,没什么特别,就是颜色沉了一点,但绕着翡翠一圈的银边,在灯火下十分灿烂,也有些熟悉。
  方淮仔细看那一圈银边,上面闪过的光彩令他突然想起白天在余潇手里见过的砂汞的颜色。
  难道……方淮将那戒指转过一圈。龙血。这银圈的部分融了龙血。
  “我帮上忙了吗?”小白问道。
  “帮了大忙。”方淮将戒指扣在手里,对她笑道。
  小白也笑了,她看看方淮说:“你穿这喜服很好看。”
  正笑着,她忽然笑容一敛,手里的宝盒落在地上。
  方淮一见不对劲,扶住她肩膀道:“你怎么了?现在还没到……”他看了眼炉中的香,还剩下一小半,是雁姑那边出了问题,还是……
  小白倒在方淮身上,喃喃道:“我感觉手脚不受自己控制了……”她又推开方淮道:“你、你小心,她要回来了……”
  方淮没想到会在最后关头出意外,他立刻拿过剩余的朱砂,用竹笔蘸上道:“我再替你画道符。”便要去抓小白的手。
  后者却在此时眼神一变,袖中掣出匕首,以躲闪不及的速度,直向方淮刺来!
  鲜血一滴两滴,砸在地上。
  方淮看着面前横过来的手,将匕首的尖端握在掌中,不再让它前进半分,那匕首上刻满了符纹,要是刺入他体内,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余潇手上一发力,尹凤至向后整个人撞在妆镜上,摔在地上,钗横鬓乱,嘴角流出血,冷冷地看着这两人。
  方淮忙道:“别杀她!”
  尹凤至嘴角勾起笑道:“是呀,倘或杀了我,我体内这位姑娘可怎么办呢?”
  方淮道:“你老实让我画上符文,等她离开你的身体,我会放你走。”
  尹凤至笑道:“方公子是君子,我信你。但这么好的把柄,我哪舍得轻易交出去呢。”
  余潇抬起他那只手,手掌的伤口深可见骨,方淮看了一眼,握住他手腕道:“别伤她。”他又看了眼没烧完的香,“制住她,我来画符。”
  尹凤至大笑起来,伴随着她的笑声,从窗户从房顶,许多个黑影跃进来,向余潇和方淮扑去。
  余潇目光一扫,方淮亦拔剑出鞘,等清理了这十余人,尹凤至也不知所踪。
  遥远的地方传来轰的一声,不是雷鸣,而是山峰崩塌的声音。
  方淮大步走到窗前,朝外望去,只见混沌的夜色中有一点火光。
  “还是晚了。”
  “各家共有二十八名弟子变成人傀,死伤一百八十七人。”
  大殿中灯火通明,各家各派的真人们坐在两侧,所有人都是恶战一场后的狼狈和疲敝,脸色也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听完三春真人的陈述后,更有人道:“既然发现人傀的迹象,为何不早行通知?为何不发放解药?”
  三春真人沉声道:“不行通知是怕打草惊蛇,解药分量也有限,再者。”他看过殿中众人,“我们原以为,此事只针对太白和昆仑。”
  今晚的事,还有许多人仍然没回过神来,谁能预料到,尹家!当年带领仙界对抗魔道,名声赫赫的尹家,会变成一条背后咬人一口的毒蛇。
  战斗在刚开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几乎是一场杀戮。有一名修士甚至是被自己的弟子从背后一剑刺死的。且尹家人出手目的明确,只围攻宾客中成名的修士,一场恶战下来,各家各派损失了不少精英。等反应过来时,敌人已经撤退了。
  倘或不是太白和昆仑两派的人早有警觉,暗中安排了守卫,死伤的人会更多。
  但没有料到的是,人傀的种子不止散布在昆仑太白两家,各家各派的弟子都有变成人傀的,而且不可能去过珞珈山的弟子都来参加婚宴,这些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很快就接二连三有人收到从本门发来的急报,死伤不断地增加。
  众人的怨气、火气一时无处发泄,大殿气氛紧张又沉闷。
  一只信鸢从殿外翩翩飞来,落在月枯真人手中,展开一看,饶是他素来遇事从容豁达,此时也不由得脸色一变,对身边秋水君道:“雪冢塌了。”
  秋水君亦动容道:“什么!”
  “结界崩塌,镇守的二十四位真人……”他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丁白,“悉数遇难。”
  丁白愣在当地,他师父玄凝真人,正是雪冢这一轮当班的真人。
  方才各门派都发来急报,唯有昆仑未曾传信来,没想到这一来却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太多。
  有人忍不住道:“第一个发现人傀的,不是李掌门你的外孙?他怎么不在此处?应该由他来说说来龙去脉!”三春真人俗名姓李,故此和他平辈的,都叫他李掌门。
  “是啊!”立刻有人响应。
  三春真人看向大殿一角的太白弟子道:“派个人去将方淮叫来。”
  弟子躬身道:“是。”对身边师兄弟道:“去萃秀峰叫方师兄,把殿里的情形都告诉他。”
  方淮匆匆赶到雁姑的小院,推开院门,院中是摆好的阵法,雁姑站在一旁,朝他摇了摇头。
  方淮走到阵法旁,看着当中摆着的那具身体,道:“是我太小瞧尹家了。”
  雁姑却看向他身后,院门外站着的黑袍男子。两人对视一眼,雁姑一怔,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雁姑。”方淮看向她,抬起手,手上的龙鳞放出熠熠光彩道:“能告诉我,龙君留下这龙血,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90章 贺新郎(四)
  “为了真龙一族。”雁姑道。
  方淮道:“什么意思?”
  雁姑想了想道:“这要从千年前的仙魔大战说起了。其实那场战役到最后,是魔道更有胜算。”
  方淮道:“但最后还是正道赢了。”
  雁姑颔首道:“因为龙君。”她缓缓地绕过结界走过来几步,“魔界的月教,也是龙族的一支。”
  方淮道:“这我知道。”
  “你知道?谁告诉你的?”
  方淮看了门外的余潇一眼,雁姑也看过去,随即两人收回视线,心思各异。
  “千年前,月教的先祖在大战中找到复生真龙之法。”雁姑看着方淮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又道:“虽然办法可能极端了一些,但的确,唤醒了一位死去的真龙。”
  方淮道:“魔修用的法子,只怕不为人所喜吧?”
  “不错,那位醒过来的真龙,叫它魔龙要更适合一些。它是在死魂阵中苏醒的。”雁姑对方淮笑了笑,“死魂阵,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起码是用了不少人血做代价。而魔龙要活下去,就需要更多人的精血和神魂。在人看来,这的确十恶不赦。可是在龙族看来,或者说在龙君眼里,死多少人又与他何干呢?数万年前,龙凤两族占据天地时,人还只是匍匐在地上的蝼蚁。”
  “在龙君眼里,人命一文不值。”方淮点了点头,不予置评,“那么他选择了帮助魔修?”
  “没有。”雁姑摇了摇头,追忆往事,她眼带笑意,又有一种别样的憧憬,“如果世上留下来的是除龙君外任何一个龙族,可能都会选择这么做吧?但偏偏留下来的是龙君,龙君是很凉薄的一个人——一条龙。”
  “所以,他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可以这么说吧。”雁姑踱步走过方淮身边,“但魔道能将真龙唤醒,已经代表他们在仙魔之战中稳操胜券,那些战场上的正道修士,正好给魔龙提供血肉和神魂。”
  “所以龙君还是出手了,不仅没有帮助他的同族,还帮正道杀了它?”方淮偏过头问道。
  “你猜得差不多。”雁姑道,“一场大战在即,有人来求龙君,请他出手压制魔龙。龙君答应了,代价是那人要永远做他的奴仆。”
  “那人是谁?”
  雁姑摇摇头道:“不值一提。况且那人后来也没有遵守约定,他走后,龙君把我带到东南倾岛上,也离开了。”
  她说到这里,方淮感觉自己好像隐约触碰到了真相:“龙君只是‘压制’魔龙,并没有杀死它?”
  “对。”雁姑道,“龙君对同族再淡薄,也不可能真的杀了它,所以龙君取三滴心头血,以三处龙脉之地为阵,将魔龙镇压在地下。”
  她指了指方淮道:“这就是你体内龙血的由来。”
  方淮忙问道:“那三处龙脉之地是在哪里?”
  雁姑道:“一处在昆仑的雪冢,一处在你太白的三叠峰下。还有一处……我也不知道。”
  微风拂过,摇动树枝,院子里一时寂静了,直到有弟子来到道:“方师兄,掌门真人传召。”
  方淮和雁姑对看一眼,走了出去道:“真人们讨论得怎么样了?”
  弟子一边在他耳边禀报,一边两人捻决驾鹤而去。
  雁姑眼看着方淮的身影消失了,才向院外道:“你一直跟着他?”
  树下出现余潇的身影,看着这个方淮颇为尊敬的女人:“嗯。”
  “早在你那时突破灵寂期我就该想到。”雁姑打量着他道,“怎么会有人类在不到百年时间内突破灵寂期?除非,你是龙裔。”她用的肯定的语气。
  “是。”余潇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你的血脉已经觉醒了。”雁姑不在意他的态度,看着他,面上浮现一丝欣慰的微笑,“当初龙君嘱咐我的事,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了……”
  方淮来到大殿上,向众人行礼道:“晚辈方淮,见过诸位真人。见过掌门。”
  三春真人道:“淮儿,你且将你今日查知的一切,再和诸位真人说一遍。”
  “是。”方淮应道,随即将查出傀种的过程、以及怀疑傀种是针对太白昆仑弟子,因此给昆仑太白两家都喝下解药的事都说了。其实他说的这些,之前三春真人就已经陈述过一遍了。
  但他话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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