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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报恩要抱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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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揽月楼上传来阵阵琴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那琴声亦扬亦挫,声声入耳。和着琴声的节拍,楼上的宾客纵声高歌,清脆嘹亮。
  “日日深杯酒满,
  “朝朝小圃花开,
  “自歌自舞自开怀,
  “且喜无拘无碍。
  “始得一笑樽酒前,
  “莫教青春不再。”
  歌声豪迈,是男人的声音。
  被乐曲声吸引,湖岸边的游人们也举目观望。玄王微笑道:“看来此人豪兴不浅。”
  夜羽问:“要上去看看吗?”
  “不了。光秀年纪尚轻,不适宜这种场合。”
  夜羽便提议道:“那不如我们雇艘游船,泛舟湖上,远离这喧嚣,说话更自在些。”
  “也好。”
  于是三人来到码头。今夜雇船游湖的宾客太多,他们去时,码头就只剩下一艘装饰华丽的画舫了。
  这条画舫不算大,只有一层,却比一条单篷船要大得多。一个像是船夫的人正坐在船头的甲板上,赤着脚丫,一只脚伸进水里,悠悠地踏着水花。
  他披着一件蓑衣,除了一双手、一双脚,身上再没有一处地方露出来;头顶戴着一个竹笠,整张脸也几乎被遮住,显得很神秘。
  夜羽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他将头压得更低。
  “你是这艘船的船夫?”
  夜羽并不熟悉人界的船夫,这码头也再找不出第二个船夫给他比较。他只是单纯觉得,眼前这个人的“气”绝不是船夫该有的。
  “是。”
  声音很沙哑,也很有力。
  “我们要包下这条船。”他也不想的,但码头实在找不出第二条游船了。
  那人站了起来,竹笠压得更低,比着手道:“三位里面请。”
  画舫缓缓向着湖心荡去。
  夜羽还在观察那个船夫,这时玄王出声:“夜羽,过来陪余喝一点。”夜羽只好进了船舱,在玄王对面坐下。
  桌上一壶酒,两只杯,还有几道下酒的小菜——这是每一艘游船上都会基本准备的东西。
  光秀正赏着窗外的美景,闻到了一股香浓的葡萄味,便凑过来问:“你们喝的是什么呀?”
  夜羽便逗趣道:“葡萄汁呀。”
  玄王的酒杯已斟满。光秀一听是果汁,便去拿玄王的杯子。
  “欸——”
  喝果酒的杯子,要比寻常的杯子大些。玄王正要阻止,可光秀已快一步将一整杯葡萄酒灌了下去。
  “呕……”他忍不住吐着舌头。又酸又苦又涩,一点也不好喝。
  登时双颊绯红,晕晕乎乎,一头栽倒在玄王怀里。
  夜羽憋着笑,装模作样地来了句:“呀,真喝了。”
  纯果发酵的原浆酒,看似不烈,其实后劲很大。
  玄王嗟叹,将光秀横抱过来,让他头枕在自己腿上。
  “胡闹。”
  “玄王大人息怒。属下知错,当浮三大白。”夜羽知道主子并未真的动怒,却还是老老实实自罚三杯。
  又将玄王空杯满上,陪君对饮。
  水波温柔得就像是月色,月色温柔得就像是情人的眼波。
  他们已驶出一段距离,揽月楼已如拇指般大小。
  怀中的光秀醉眼稀松地盯着玄王的下巴颏瞧,忽然傻笑:“玄王大人……我喜欢……嗝儿!”
  “不舒服么?”
  光秀摇摇头。
  “那便先躺会吧。”
  光秀点点头,闭上了眼,头又往里蹭了蹭。
  夜羽看着他们,忽然道:“玄王大人,白天的时候,我问了光秀是谁毁灭了他们一族,而他又是如何沦落为奴的。”
  玄王目光一滞:“……哦。”
  许是由于灯光的缘故,夜羽并没有发现主子的面色已渐渐苍白。
  “他说,毁灭他们一族的是稷慎的军队。因为宫廷方士惧怕他们一族的力量,所以才……”
  “——你说什么?”
  玄王的声音仿佛梦呓。他神色骤变,整个人都似已因震撼而僵硬。
  夜羽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子如此动摇的神情,讷讷道:“是、稷慎的军队毁灭了光秀一族,但还是有少数人存活了下来。其中光秀是被一个猎户救下的,其他的羌族人就不知道了。光秀会沦落为奴隶,是那个猎户的妻子一手导致的。”
  玄王却已没在听了。
  他的心现在很乱,脑中不断重复着一个词:稷慎!
  那是他前世毁灭掉的国家,是前世的光秀最后居住过的人类国家。
  ——所以理所当然的,玄王认为那就是他的国家。
  在此之前就已隐约可见的一丝端倪在此时显现出了清晰的轮廓。
  他本该早就发现的。
  罪恶感蒙蔽了他,让他始终未能察觉出——真相。
  “——夜羽。”
  “是!”
  “你先退下……”
  “哎?是……是。”夜羽起身,走出了船舱。
  玄王紧紧抱住了光秀,仿佛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血液里。
  “玄王……大人?”紧紧搂着自己的双臂在颤抖,玄王大人的表情竟然很悲伤。
  “抱歉。就这样……先待一会。”
  ——不是他。不是他毁灭了光秀的家族,从来都不是。前世的他利用魔猪毁灭了稷慎国,但那时羌族早就被稷慎消灭了。光秀会出现在稷慎,恐怕是方士找到了他,并把他带了回去。
  他早该想到的——今世他并没有对稷慎出手,可羌族还是灭亡了。这隐约可见的端倪,他早该想到的。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明白光秀明明害怕他,却还是甘愿为他进献回魂珠的原因。
  ——他害怕是因为自己轻而易举就践踏了他们整合全族之力都无法抵抗的国家。
  ——他甘愿是因为自己□□折磨并摧毁了毁灭他们部族的国度,为他们报了仇。
  真傻。
  傻得惹他爱怜。
  他的心从未像现在这样起伏,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安宁过。
  “太好了……不是余……毁了你的家族……”
  心结融化。他的光,再一次给了他救赎。
  外面突然传来“咻”的一声尖啸,紧接着在揽月楼的顶端,一条银蛇随即升空,在天幕间绽开,幽暗的夜空被满天的焰火所盘踞。苍穹中顿时流光闪耀,火雨流离,烟霞明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它的流逝。
  焰火的光亮映照在光秀熟睡的小脸蛋上。玄王垂下头,在光秀的眉心上印下轻柔的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亲的不是嘴儿!!!


第30章 
  在这一刻,仿佛所有的苦闷和烦恼都随着七彩的焰火而消去了。
  漫天的华彩在空中傲然开放。它们的形状和颜色各不相同,是花非花却比花更美,构成这火树银花不夜天,让湖岸边上多少年轻情侣为之目眩神迷,沉醉其中。
  璀璨的烟霞,在幽潭碧水上随波缓慢流动,光影如梦,亦真亦幻。
  光秀已睡着。玄王轻轻扶着他的身子,让他在座位上躺平,脱下外袍披在他身上,防止他被夜风吹的着凉。
  他走出船舱来到船头。夜羽正举目遥望这满天的火光。待一束焰火绽放完它的生命,变成点点星光缓缓坠落时,玄王才微笑着道:“你把光秀灌醉,等到他一觉醒来发现错过了这么美丽的焰火,一定很气闷。”
  在五彩缤纷的焰火照映下,夜羽转过脸,笑容亦柔和:“那属下就只好使出浑身解数逗他开心了。到时还请玄王大人在光秀面前帮属下说说情啊。”
  夜羽故意让光秀喝醉,并不只是为了想与玄王单独说说话,也不是为了要给玄王制造向光秀倾诉的时间。
  花火散尽,天空重归清寂。
  而此时画舫已至湖心。
  少了人烟的喧闹,湖水就更温柔。
  周围很静,夜静得像幽潭的水,水静得像幽寂的夜。
  这时湖面上忽然起了雾,缥缥缈缈,迷迷蒙蒙的,转眼间就变得灰茫一片。
  这并非是焰火逝后的硝烟,硝烟根本没法子飘来这么远。
  有一阵风吹来,风很柔,好像情人的手。蒙蒙的雾气在风的撩拨下,如柳絮般将画舫轻轻包围住。
  天上的星和岸上的揽月楼,仿佛已消失不见。
  玄王和夜羽没有动。
  雾却在这时散了,而画舫也在这时停了。
  幽暗的湖面上同时泛起一道道蓝光,就好像有无数灯光自湖底垂直照射出一般。蓝光以画舫为原点,不断向四周快速扩散,很快便绘成一个广袤无垠、充满神秘的光彩圆面。在那圆面之上,类似咒术的文字时隐时现。
  摇船的船夫此时却站在画舫的翘角亭顶上,静静地俯瞰着他们。
  夜羽揶揄道:“阁下还真会挑看焰火的好地方。”
  竹笠下那双明眸中迸射出两道凶光。
  夜羽却还在笑,他淡淡笑道:“阁下还是下来吧。这夜黑风高的,仔细吹着了。”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
  一团火球向船夫袭来,那高高翘起的飞檐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船夫呢?
  船夫已立在船头的甲板上,画舫轻轻晃了几晃,连带平静的湖面上也泛起微微涟漪,向外扩散。
  “没有用的。你的法术奈何不了我。”船夫慢慢摘下竹笠,在碧蓝光辉的映照下,露出他清癯的容颜。
  “嚯。”夜羽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那是发现新鲜事物的玩味表情。
  虽然只是如同玩闹般的攻击,但是竟然就这样被对方轻而易举地闪避开,还是始料未及的。
  ……有意思。
  如此臭屁的家伙,这世间有玄鹰一个就已经很够了。
  夜羽星眸闪动,他抬起右手,周身灵气幻化为两条火龙缠绕在他的右臂,忽然迸射出耀眼的光芒,咆哮着冲着对手而去!
  船夫掐诀念咒,身前立时出现一面金色的八卦屏障,抵御了火龙的冲击。火焰四散,冲击的力道也消弭,然而船夫身上披着的那件蓑衣却燃烧了起来。
  夜羽窃笑,眸中是毫不掩饰的促狭。
  船夫惊讶,但反应也很快。他忙抓起蓑衣,迅速脱掉,丢入湖中。隐藏在蓑衣下那一身洁白似雪、蓝边点缀的道服便呈现了出来。从一个船夫的形象摇身一变为翩翩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太华十二仙——洛书。
  一直在沉默旁观的玄王,见到那一身道服后,发出了一声细长的“哦”。
  夜羽双眼一亮:“原来是仙界的走狗。”他抱了抱拳,“失敬,失敬。”
  洛书冷哼一声。
  夜羽道:“不知这位……”他在琢磨当如何称呼对方。换做别人,称对方一句“公子”倒也罢了,对上与仙界有关的人,他连这种表面功夫都不想做。显然对方也没有打算自报家门,他笑了笑,继续道:“有何贵干啊?”
  洛书冷冷道:“姬路城主一家五十四口惨死,可是你们所为?”
  夜羽冷哼一声,道:“是,又怎么样?”表情透着玩味,眼里带着讥讽。
  他虽一直主张行事低调,但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来了,那么就没有再继续瞒下去的必要。
  扭扭捏捏非大丈夫。
  而且,他本就有十分的自信。
  不是自满,而是自信。
  当然,这本就是玄王默许他这样做。
  洛书抬了抬手,凭空忽现一柄细剑,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浮动在洛书面前。洛书握住剑柄,华光顿时消散。只见他袍袖一拂,剑身凌空划出一道弧度,剑尖直指夜羽。
  洛书面容冰冷,眼神锐利,牢牢盯住夜羽双眼,冷冷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今日,便是你等的死期。”
  这是夜羽听过最大的笑话。若是换做平常,他肯定要笑上一笑。但现在他仍保持优雅,情绪丝毫不为所动。
  ——在玄王大人御前,是断不可做出失礼举动的。
  但取而代之的是,夜羽脸上露出一种诡秘的微笑:“那你便,试、试、看、吧。”
  比方才更为猛烈的火焰快速生成,然后向洛书砸去。
  “「炎爆」。”
  高温烘烤的热量扑面而来。这是可以淬炼铁器的火焰。洛书的剑虽由灵力催动,但也只不过是一柄普通的铁剑罢了,是经不住如此高温的。
  可洛书没有动,没有闪避。
  一柄红色长戟忽然挡在了洛书面前!那长戟圆转如轮,火焰与戟身碰撞的一刹那,仿佛滴水汇入汪洋般被吸收掉了。
  夜羽怔住。脸上第一次有了剧烈的变化。
  他不可能认不出那柄长戟的。
  ——红莲双戟。正是扁鹊的武器。
  武器对于武将来说,可谓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是他们的左膀右臂。他们断不会将武器离手的。
  ——现在这柄红莲双戟出现在这里,又代表什么?
  “你这混蛋……把扁鹊?”
  “不错,你的同伴已经死了。”
  画舫剧烈地摇晃起来,激荡湖面也泛起层层浪花。
  夜羽双眸血染,杀气已逼人眉睫。
  洛书还是定定地看着夜羽。
  他当然能感受到这股强烈的杀气。
  他看着夜羽的灵气不断喷涌而出,形成气的涡旋。一头乌黑的长发仿佛燃烧一样变得通红,就像那火凤的翅羽,美得炫目。
  现在他脑中只想到一件事——
  不能殃及到莲姬城的城民!
  他仰天大喊:“雁翎!隋风!”
  天空忽然飘来两道剑光,剑上站着两名道子。他们双手掐诀,口中振振有词,只听二人同喝一声:“疾!”红水阵显形,将画舫包覆。霎时强光大盛,刺到睁不开眼。待光芒消退后,夜羽和洛书的身影已不见了。
  红水阵也随着他们一起消失。
  这种法阵会制造异空间,将人囚于其中,阵法不破,就无法回归现实世界。
  雁翎、隋风继续布阵,玄王脚下立时生成一蓝一紫两道法阵,圆转叠加。阵中咒符闪闪,附着在光华之上。
  “「封魔阵」、「沉水润心」。先是封住余的灵力,然后增幅自身水属性法术强度么?”
  二人御剑,高度稍降下来一些,正好是他们出手的最佳距离。
  “你这妖怪,见识不俗嘛。”
  “即便被你识破,在这汪洋水势之中你根本无计可施。受死吧!”
  “……原来如此,扁鹊就是这样输的。”
  声音虽平静,但玄王亦是忿然作色,只是表现得不似夜羽那般激烈。
  幽冥界的每一位武将,都已做好视死如归的觉悟。胜败乃兵家常事,怨不得人。可扁鹊毕竟是他的子民,子民被异族杀害,作为君王他不可能毫无感觉。
  两名道子已准备施展最强的水系仙术来一招致胜。
  就在这时,让他们无法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在湖水、法阵的双重增幅下,他们的致命一击竟然无法伤到对方分毫。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法阵中的人好像抬了抬手,汹涌的奔流便如蒸发一样消失掉了。
  画舫静静地停在水中,竟然连一点动荡都没有。
  “不、不可能!”雁翎的嗓门大了起来,也是无可厚非。
  他们所施展的仙术,完全可以让莲姬城被水淹没。
  玄王用唾弃般的口吻道:“无法认清实力差距,以卵击石,真是愚蠢。”
  虽然「封魔阵」大幅抑制,但还是没有到不能行动的程度。然而玄王想采取更为高效的方法。
  随着一声弹指,他解除了给自己下的那道禁制。
  玄王的身上立时放射出排山倒海的灵力气涡。
  两名道子的意识突然一片空白。御剑术本是太华弟子引以为傲的法术,操控自如有如呼吸,可现在他们已然无法维持。
  他们现在终于认识到自己是多么愚蠢。世人敬仰的“太华十二仙”脸上已然满布恐惧与绝望。
  玄王的声音依旧很沉静,沉静的就像此刻的源湖:“以为增幅水系便可高枕无忧?”
  以为他同扁鹊一样,只通晓火属性法术?井底之蛙!
  既然如此——
  “那余便用火葬送你们吧。”
  自湖面升起的巨大火柱将两名道子瞬间吞噬。
  “那我便用火葬送掉你吧。”
  同一时间,受困于红水阵的夜羽也说了这句话。
  红水阵内汪洋无际,且阵中酸雨直下,碰触之人会被腐蚀的体无完肤。
  夜羽却浮于水面上,安然无事。他全身被火球包覆,酸雨根本伤不到他。
  水火相克,乃天地之法,然其力若微,自是无效。
  洛书与夜羽经久鏖战,此时体内已无灵力积蓄。对手实在太强,他居于压倒性的劣势,遭受单方面的蹂。躏。
  “哼。”夜羽嗤笑,看准时机一击必杀,火矢一举贯穿洛书的身体,胜负就此分晓。
  解决掉洛书,夜羽叫出武器,将法阵空间击得粉碎。
  他悬浮于画舫上空,而失去生命之火的洛书身体就这样笔直摔进源湖,沉了下去。
  夜羽缓缓落在甲板上,看着玄王召唤出的汹涌火柱。
  置于火柱中的两名道子已被焚烧殆尽,连同灵魂一起,一粒灰尘都不剩。
  夜又恢复幽寂,星空依旧灿烂。唯独光秀始终不受侵扰,在二人的保护下睡得香甜。
  ※
  太华派,曦和宫。
  静坐冥想的仙人缓缓睁开眼睛。
  即便相隔如此之远,那充沛可怖的灵力波动还是传到了这里,让人发寒。
  “沉寂两百年,你终于还是回来了,玄王啊。
  “这一次,不会让你如愿。”
  他起身,步出宫殿。门外两名弟子迎了上来,恭恭敬敬一声:“掌门。”
  “速去找到其余回魂珠的下落。”
  两名弟子躬身:“遵命。”
  ※
  两日后。
  揽月楼下,洛书的遗体终于被打捞了上来。
  绿衣道子们满腔愤懑,悲戚不已。
  蝶舞用力握着手,指甲已刺入肉里。
  她没有泪,是因为泪早已流干了。现在,就只剩下恨。
  赵清婉慢慢地走了过来,站在她身旁。
  伶俐如她,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蝶舞无恙,是因为蝶舞奉命保护赵四爷和赵小姐,没有参与那晚的一战。
  她知道,蝶舞宁可同她的师兄弟一起战死,也不愿一人苟活——虽然活着本就无错。
  那晚冲天的火柱,所有莲姬城人有目共睹。
  赵清婉垂下头。
  洛书、雁翎、隋风的死,她也很难过。
  可即便如此她仍是不信,夜羽他们是罪恶滔天之人。她知道有时亲眼所见都未必是真,何况是道听途说。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蝶舞。
  湖岸边的一块巨石下,有一盏莲灯。赵清婉悄悄拾起。
  她知道这是夜羽扔下的。
  訾宙一家为何必须死,洛书他们又为什么被杀,她想要亲自调查清楚。
  “爹,女儿想跟着蝶舞姑娘他们一齐到太华派去,拜入他们的师门。”
  “你说什么?好端端的,怎么想着要入太华派?”
  “爹,女儿实在不想找个纨绔子弟嫁了,然后平淡一生。世界这么大,女儿想去看看。而且爹你不是很仰慕太华派吗?倘若女儿能入太华派,也会给府上增辉不少。”
  “你……唉!这天底下哪个做父母的肯让自己的子女吃苦。”
  赵清婉一再相求,赵四老爷犟不过她,只得答应。
  她看着手中的莲灯出神。
  ——是否入了太华派后,便能与你再次相见?是否心中所疑,便能由此澄清?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就是V章啦,玄王和夜羽今后也会继续开挂0v0攻受的糖也会继续撒~大家喜爱的扁鹊也快要回来了。
  写文不易,还请小天使们支持正版~谢谢(鞠躬)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31章 
  马车一路东行。
  光秀他们一族所隐居的山脉——朗达山脉坐落于北狄国和稷慎国之间; 作为两国的国界线屹立在大地之巅。位于其南端山麓的广袤森林北边,有一座巨大的湖泊。湖畔附近有一座小村落,正是他们作为这趟旅行中转的目的地。
  前提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在莲姬城引起那么大的骚动,虽然全身而退安全离开莲姬城,但走官道是肯定行不通的了,所以他们只得改走乡间荒野小道。道路虽曲折,路途虽遥远,但所幸一路景致优美; 草木葳蕤,繁花似锦,日暖风妍; 作踏青之游也未为不可。
  只是这一路下来,玄王都一副兴致恹恹的样子; 话也很少说。那晚源湖一战,光秀由于宿醉并不知情; 只是事后听夜羽稍微提起,扁鹊让歹人杀了。具体情况光秀也不便多问,以为玄王是因眷属被害而一路没精打采。
  直到第三日才叫光秀看出玄王的不对。
  光秀坐在马车里假寐,忽然肩头一沉,他惊醒; 发现竟是玄王靠了过来,头枕在他肩上。
  “玄王大人?”
  他轻唤,对方却毫不理睬。听他吐息不均; 光秀伸手想去扶他坐好,手不经意地在玄王脸颊上一扫,立时惊起失声:“玄王大人,你的脸好冰!”他将肩膀压低,方便玄王枕靠,另一只手又去抚上玄王搭在膝上的手,果不出所料,冰冰凉凉的,不似平常温度。
  现在不是数九寒天,这样的体温自然是不正常。
  外面赶车的夜羽听到光秀声音,急忙勒马,撩起门帘入内查看。
  玄王面色苍白,气息虚弱,看着呼吸也不畅。
  “失礼了。”夜羽近前,让光秀帮扶,他来检查玄王身上是否有伤。
  这时玄王抓住夜羽的手腕,嗓子发哑,低沉一声:“余没事,继续赶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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