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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祖_水无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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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东阳将酒壶放在桌上,取三人酒杯置于酒壶的三个方向,最后一处,慢慢推上白浩的茶杯。
叶瞬瞪着眼睛看了半晌,再看这二人,一个不问,一个不答,闷闷喝一口酒,叨叨一句:“你俩最近是抽得什么风?”
白浩道:“知与不知也并无差别。”
宋东阳最后饮下一口酒,道:“既无地利,天时人和便缺一不可。走吧,先回府,那人该到了。”
马车并未沿着来路往回,而是绕了个大圈。宋东阳缓缓拉起侧帘张望,高高的门头上,粗笔正楷“白府”二字显得肃穆而冰冷。雨越下越大,几滴雨水透过窗子打在宋东阳的脸上,再落几滴,恰好落在眼睛上,顺着睫毛、眼眶缓缓落下。宋东阳抬起袖子,擦了一下,再张望时,牌匾上的字已经快看不清了。他放下帘子,坐回马车默然不语。
又赶了一阵路,快到小苑的时候,只听车夫道一句:“少爷,咱侧院口有个马车正在卸菜,我们要不要走正院。”
宋东阳道:“等等便是。”
叶瞬拉起车帘道:“这么大雨还来送菜?”
与方才相比雨势到是小了不少,只见不远处马车旁,一粗壮大汉把车上的菜一筐一筐搬下来,衣服早已被淋透贴在身上,隐约可见肌肉的线条。
待到菜筐全部起下,才由府内小厮两人一筐,搬进内院,大汉鞭子一挥,马车渐渐消失在雨里。
车夫放下马凳,宋东阳在前,沿着长廊缓步走向内厅。
知秋上了三杯热茶,俯身退到房外,掩上房门。
由外至内,身上确有几分寒意,叶瞬端起茶杯,轻轻吹一下,喝一口道:“你还要等谁?”
宋东阳道:“方才不是见过了?”
叶瞬咋舌,以前只是觉得宋东阳头脑灵活、鬼点子多,自从去了阴城,才发现这人似乎城府颇深:“你是说……”
白浩道:“现在可以说了。”
“白家门禁森严,能渗透于其中的不过米面粮油。”
白浩道:“东西侧门,最多两车四人,就算跟着送菜马车进了内院,出去刚才大汉,不过三人,想要救出你爹也是难于登天。”
宋东阳道:“密语阁早已安排内应探到大致情况,我们入内之后便可假扮白家弟子,混入地牢,救出我爹。”
白浩道:“据我所知,地牢内大部分关押的都是功力高强的武林恶霸,入地牢之前,长期将腐蚀功力的药物混入膳食,便于控制,平日更是手脚无力,地牢层层把守,你如何能将人带出……”他说着,突然停了下来,道,“你想……”
宋东阳扭头,望着叶瞬道:“只有一刻时间调配解药,若是解药调不出,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叶瞬神色微微有些慌乱:“就算解药调出,你我不过三人,如何出白家?”
宋东阳道:“随车入,随车出,大傻个会在卸菜的地方等我们。”
叶瞬问:“若等不上呢?”
“过了约定时间,他会自己出府,通知知秋,自行安排密语阁事宜。”
白浩道:“你想清楚了?”
宋东阳想了想,沉声道:“虽早有内应送出府内地图,可白家前中后院,地牢位于最后,府内错落复杂,不知你可愿……”
“我愿意。”白浩不等宋东阳说完,抢先答到。
大局初定,两人一同扭头看着叶瞬,叶瞬略显尴尬:“你密语阁人才辈出,上次我来南屏,也是内应递药,你们何必自己动手?”
白浩冷冷道:“你当白家是什么地方,能让你两次来去自如?”
叶瞬斜眼,怯生生再瞅一眼宋东阳道:“你要知道白书望那老头……”话未说完,就感觉似乎被人用双眼目光射了个串糖葫芦,立即改口道,“好好好,我去还不行。”
宋东阳这才收回目光,打开折扇道:“如此,才好。”
雨水渐停,鸽子的翅膀带了潮气,刚一蹭过白家院墙,便只能贴着地面草草飞过,落在书房窗台跳了两下,白书望小心解下字条,缓缓展开,只着四字:万事具备。
白书望走到案边,大笔一挥,也回四字:瓮中捉鳖。重新系在鸽子腿上,朝窗外放了出去。 

天地一色,雨水在空出仿若撒下垂幕。与连日的细雨相较,所有轻缓不过为今日积蓄力量。宋东阳坐在车后座上,左右都堆满了泛着泥土香气的瓜果蔬菜,他把身上的斗篷又裹紧了些,再把斗笠压得更低,摇摇晃晃的随车向白府西侧院院门驶去。
这个时间白浩与叶瞬应该已经进了东侧院,不知道他们可否顺利?正想着,几匹骏马带着个白衣少年,从车旁一闪而过,渐渐走远。
马车慢慢停在侧院门口,大傻个下车,与守门的护院稍稍耳语,这才又上了车,马鞭一挥,马车又断断续续的走起来。
过院门的时候,宋东阳虽没有抬头,却感到守门护院的两道目光甚是凌厉。
那人刚刚抬手:“等一下……”话音未落,小厮脚一滑,顺势把护院扑倒在地,两人齐齐摔在雨水里,后面两人立即手忙脚乱的要扶护院。
宋东阳收了手,又把斗笠紧了紧,确保不会透出风来,这才把手捂在怀里。
马车顺着侧院小道,拐了两个弯,停在厨房门口,虽是雨中,房上烟囱依旧生气袅袅炊烟。
老妈妈从门内探头,看到是大傻个,这才整个身子挪出来,略带不满道:“这都晌午了,我饭都快做好了你才来?”
大傻个“呵呵”一笑,道:“雨大,路不好走。”
老妈妈撇一眼宋东阳,道:“你带的人也真奇怪,天热天凉,都爱把自己捂这么严实。”
大傻个再“哈哈”一笑,道:“他……他长得丑,不好意思见人。”
宋东阳朝老妈妈微微点头。
老妈妈不屑的“哼”一声,看了看地上的泥泞,道:“一个傻一个丑,行了,把菜卸在老地方,卸完自己走,我这还忙。”说罢,转身进了厨房。
大傻个牵着马,又拐了个小弯,把车停在厨房后院。
宋东阳跳下马车,翻过围墙,立时消失在雨气之中。
几摞柴火堆在院角避雨处,宋东阳轻扣三下柴火旁一扇木门,门一开,迅速闪身入内。
叶瞬、白浩早已换好一身白家小厮棕色衣裳,立在一旁,宋东阳揭下草蓬斗笠,以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道:“这么大的雨,白家弟子居然还穿白衣?哎,不知道你们究竟是嫌脏还是嫌太干净。”
白浩:“……”
三人出门,刚好撞见两名小厮各自提着木桶摇摇晃晃的向前走着。宋东阳眉头微皱,喊一句“接着桶!”便朝二人脑后分别劈去,动作快如闪电。收了掌,小厮全都昏倒在地。
叶瞬打开桶盖,热腾腾的米饭冒着徐徐白气,瞅一眼宋东阳道:“行啊!早有准备。”
宋东阳摘下领头人的腰间令牌,催促道:“快把他们扔到柴房里,时间不多了!”
三人提着木桶,在雨中穿梭。再转个弯,走不了几步便是地牢。宋东阳忽然停下,白浩道:“怎么了?”
宋东阳道:“我与叶瞬一起,你等在外面。”
白浩怔怔望着宋东阳道:“不行!我与叶兄进去,你在外面守着。”
“你在外面,若是白家人来了,露出真面目,多少还能抵挡一阵,我在外面能做什么?”
“可是……”白浩脸上难得露出慌张之色。
宋东阳道:“放心,我们一定能出来。今日雨大,地牢口上不过两人,待我们出来之时,一定要迅速解决,雨势磅礴,声色繁杂,巡逻之人应该没那么快赶到。”
白浩看着宋东阳道:“记着换班时辰,速去速回。”
宋东阳点点头,与叶瞬一起向地牢走去。





第37章 白家
“这雨下了有四五天,天天带着斗笠,又潮,我脖子后面全是疹子。”宋东阳把帽沿往下拉拉,叨叨一句,向地牢走去。
守门护卫并未多看,开了门,催促道:“快点放饭,今天雨大,放了饭我们好去休息。”
“是……是……”
顺着铁门,沿侧墙顺着台阶慢慢向下。潮气夹杂着一阵又一阵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光亮渐行渐暗,到了底,便是两丈见方小厅,角落阴影处,隐约可见一人背对门口,合衣躺着。左侧开一扇木门,栅栏上一把长锁已被打开,钥匙倒挂着。许是到了放饭点,睡觉的人不想被打扰。
宋东阳走到那人身边,出掌收掌,快如闪电,伸手在他身侧来回摸索,想找牢门的钥匙,可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叶瞬悄声道:“别摸了,墙上挂着呢?”
宋东阳:“……”
摘了墙上的大串钥匙,二人再往内走,腐烂的气味越来越浓。听到响动,牢中所关之人大多只是抬眼望望。他们面目污垢,双目无光,望来人一眼,再继续低头看着地上。
“怎么找?”叶瞬问。
宋东阳道:“倒数第二间便是。”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的加快脚下步伐。到了近前,拿起铁链上的锁,忽然愣了神。
叶瞬一把夺过钥匙,推开宋东阳道:“都这种时候了,还犹豫什么?”许是命好,试了两把锁便打开了。他拿起铁链绕了几圈,终于打开大门。
宋境挨着墙壁,盘腿坐在牢中角落,宋东阳快走几步扶起宋境肩膀,让这人望着自己的双眼。宋境双目布满血丝,才看一眼,浑身就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谁?谁?你是谁?”宋境满是污垢的脸上眉眼狰狞,一字一句,嘶哑无力,好像喉咙破了一般,撞在宋东阳的心尖上,扎得他生疼。
宋东阳惊得一下松开了手,退后一步,跪倒在地,他满眼含泪,抬眼望着宋境隐藏在一片血红之下的双眸,道:“爹,东阳来晚了。”
“儿……你是……我儿……”宋境声音低垂,似乎搏着最后一丝力气,将将能喊出这几个字。他奋力抬起右手,想搭在宋东阳头顶,手指在空中剧烈的颤抖,却久久不能放下,他眼中噙着泪水,口中“咿咿呀呀”的哼个不停。
宋东阳把宋境的手扶在脸上,从喉咙深处喊出一声:“爹”。深深的褶皱把脸刮的有些疼,却让他感到久违的心安。
叶瞬匆匆探脉,从怀中拿出荷包,迅速将瓶瓶罐罐倒在席子上开始调药,最后将白色粉末化在碗底,混了些水,递给宋东阳,道:“快让他服下,时间有限,我只能让他暂时恢复些体力。”
“好。”宋东阳将药碗凑到宋境跟前,道,“爹,喝了它,我们这就离开。”
一饮而尽后,宋东阳将宋境从地上扶起,三人结伴,一起向地牢外走去,牢中人看到此景,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拍着栏杆、地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声音太哑,地牢太深,刚出栅栏门,已仿若另一个世界。
宋东阳刚一探头,地牢门口二人已倒了下去,白浩道:“我来背他,离换班还有半个时辰,快走!”
大雨磅礴,足迹落在雨里,混在泥里,片刻便消失不见。他们匆匆换了衣服,宋东阳将斗笠、斗篷都罩在宋境身上,道:“白浩,你带我爹走东院,叶瞬,你去找大傻个走西院。”
白浩忽然抓起宋东阳的手,神色甚是紧张,问道:“那你呢?”
宋东阳道:“进四人,出五人,我们都会被发现。怎么出,我自有办法。”
白浩声色凌厉,怔怔望着他道:“宋东阳,你早就想好了?”
宋东阳抓着白浩的手道:“我有你,快,再不走,就都不走不了了。”
“你带着你爹走,这毕竟是白府,就算被抓,我也不会被怎么样!”
宋东阳语带哀求,反手抓住白浩:“白浩,求你,带我爹走。”
叶瞬看这二人牵扯不清,面带急色道:“你两别争了,把宋盟主藏车上,看能不能混出去,就算被发现,就那门口两三苗人,杀出去便是!”
宋东阳再想争辩,白浩一下打断道:“别说了,就这么定。”
宋东阳喃喃道:“你不懂……”
白浩扶起宋境,看着宋东阳道:“我懂,我一定保证你们都出得去。”
商定之后,几人分头行动。白家院中人各自忙碌,很是匆忙,到是谁也顾不得卸了菜的车,由着扔在东后院。
白浩牵着缰绳,道路泥泞,马车高一下、低一下,晃晃悠悠的向府外驶去。
五丈、四丈、三丈……雨水迎面打在眼睛上,白浩顾不得擦,眼看东侧门近在咫尺,马鞭一挥,恨不得一跃而起。
两丈、一丈……
“砰”的一声,大门静静关上。白浩紧紧抓住缰绳,迫使马车停了下来。
几十人素衣执剑从内院奔出,将白浩宋东阳包围。白书望骑着马,缓缓而入,道:“不过两三个时辰,宋贤侄到是给我白家找了不少事,差点就误过了你出府的时间。”
宋东阳跳下马车,摘下斗笠道:“白掌门客气了,为了抓我真是煞费苦心!”
“宋东阳,你勾结密语阁在先,杀抽剑派掌门梁锦在后,现在还要劫走除魔族重犯宋境,不抓你怎维护得了正道公义?”
宋东阳愤愤道:“除魔族重犯?武林大会尚未召开,我爹还是武林盟主。”
“哼!”白书望冷笑一下,“武林盟主?你可知道宋家为何遭人灭门?”
雨水顺着宋东阳的头顶落在眉毛、眼睛,顺着后颈,落在脖子里,他浑身早就湿透了,此刻更感到周身寒凉。
白书望看宋东阳不言,继续道:“因为他早就出卖了除魔一族,与魔道勾结,所以这么多年来,武林才能维持表面和平,其实内里早就让他败透了。”
“魔道人为何要灭我宋门?”
白书望道:“狗咬狗谈不拢,自然要杀人灭口,呵!简直枉费了正道同仁这么多年对宋境的拥护!”
宋东阳气极,咬牙切齿道:“一派胡言!”
白书望道:“宋家灭门你不是也在现场,魔道众人在或不在,你难道不清楚?”
宋东阳哑然,一时不知从何回答。
“今日我必为正道除害,你与宋境一道留下性命,给各门各派掌门一个交代。”
白浩下了马车,摘下斗笠道:“爹!”
看到白浩,白书望瞬间气得牙根打颤,指着他骂道:“执迷不悟的逆子!”
“爹,就算宋境勾结魔道,你也该当着三门五派,共同呈堂审理此案,怎能把他私自关押在白家地牢?不要一错再错,请给宋家一个交代!”白句句依理,不卑不亢。
白书望缓缓拔剑道:“问天问地,问神明问鬼魂,我所做之事无不是为了恪守正道、维护公义,更是维护除魔大派的颜面!”
“爹,若论道义,你可曾问心有愧?”白浩道。
“我……”白书望顿时语塞,不知如何做答,“浩儿,我养你二十几载,教你礼仪廉耻,今日……你若不知轻重一意孤行,我只当……只当没你这个儿子。”
白浩双膝着地,跪倒在地道:“爹,是我不孝,今日儿子一定要护宋家父子出这道门。”
白书望闭上双眼,抬头望天,睁开眼的时候,目中甚是凌厉,缓缓拔剑道:“白家弟子听令,将院内一干人等押回地牢,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掌门……”
“杀!”白书望声音震天,穿过雨幕,划破天际。
“是!”众人执剑,向二人冲去。
宋东阳、白浩双双拔剑,敌进我退,招式凌厉。二人并不想伤人,所以只能勉强抵抗。
白书望脚下一蹬,从马上跃然而下,冲着宋东阳一掌击出。
宋东阳不避不闪,硬硬承下这一掌,二人各退一步。旁边一人起剑,趁宋东阳不备,凛然刺出。白浩想要护住宋东阳,手下不觉多了三分力道,回过神来,剑尖已没入这人胸膛。
“师……”被刺之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渗透前襟,滴在地上,与泥泞秽浊成一摊,他再抬头最后望一眼白浩,那声“师兄”终究没有喊出,然后直直倒在地上。
“白浩!你为了这邪魔歪道居然杀害同门!”说话之人正是白子明。
“我……”白浩收剑,却已无言狡辩。
白子明大喊:“从今往后,你再不是我白子明的师弟,今日,必要你血债血偿!”
“师兄!”
白家弟子步步杀招,周围七八人同时向白浩攻去,宋东阳回身一转,脚下一蹬,拦在白浩身前,剑花一挽,退下这一波攻击。
猛然抬眼,一个黑影从眼前略过。宋东阳被身后之力一把推开,回过神来,白浩已倒在白书望掌下。
“姓白的!他是你儿子!”
白书望道:“浩儿生性纯厚,是你害得我父子相残,如今他杀害同门,身败名裂,全是因你,今日,定要你留下性命!给同道一个交代!”
“天地玄黄,七曜镇山!”白书望用剑尖直指宋东阳,咒起念起,所到之处,旁人不自觉后退一步。
宋东阳抬臂运功,剑身刹时四分五裂。他闪身后撤,脚跟抵在马车后轮。宋东阳道:“为何一口咬定我爹勾结魔教?”
白书望不言,继续向宋东阳杀去,二人匆匆略过,白书望眼中杀机尽现。
宋东阳闪身躲过一掌,道:“那夜,你在?”
“逆属性中,当我者死!”瞬间,白书望周身散发出数条光束,于空中汇于一点,向宋东阳砸去。宋东阳直直飞起,马车顿时四分五裂,马儿惨叫一声,跌倒在雨里。
宋东阳落地,看着白书望道:“勾结魔教?是你,是你杀了宋家人?”
白书望冷冷道一句:“除魔卫道,这是你宋家人的命!”
宋东阳抬手运功,一白家弟子被吸至近前。宋东阳只用左手便卸了这人兵刃,反手一扣,待看清时,这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他再刺出一剑,从旁边人胸前没入,再拔剑时,鲜血喷出,打在宋东阳脸上的时,依旧带着温度。“冤有头,债有主!”宋东阳收了剑,扭头看一眼不远处倒在地上挣扎的人,道,“如今,你应该庆幸,我与你儿有缘无分!”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因不可抗力因素,发文时间做调整,时间不一定,保持日更~





第38章 雨夜
白浩醒来的时候,白家弟子已经死伤大半,宋东阳如一头发狂的猛兽,在雨中奋力撕扯着每一个猎物。白书望似乎也受了些许伤,捂着胸口静静看着这一切。
这是白浩第一次看到宋东阳真刀真枪的对阵杀敌,来不及错愕于他的心狠手辣,便被门外阵阵马蹄声打断,黑衣黑面,密语阁的人到了,就在方才,叶瞬和大傻个已经护着宋境安全出府。
黑衣人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后赶来的十多名白家弟子与二十多名护院顷刻间便倒在血泊之中,看着面的前满地死尸,还有‘黑衣人’井然有序的抹去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白浩忽然有些后悔。
带头之人一把拉起宋东阳,助他翻身上马。穿过人群,他与白浩深深地对望一眼,只这一眼,已相隔千山万水。
“带他走!”宋东阳收回目光,冷冷下令,拽一把缰绳,奔腾在雨气中!
回了别苑,迎面撞上叶瞬,宋东阳上前一把拽住他,道:“我爹如何?”
叶瞬摇了摇头,一时不知如何说起。宋东阳扔下他,向房内匆匆奔去。不过短短数月,床上之人已是满头白发,皱纹满怖,他一下扑倒在床边,扶着宋境的胳膊,道:“爹,你觉得如何?”
宋境想要抬起手,摸摸儿子的头,由小臂到手指,一直剧烈的颤抖,他心里早已万分着急,眼泪夺眶而出,“额……额……”一声又一声喊着。
宋东阳心如刀割,抓住宋境的手道,啜泣道:“爹,你不要着急,我在这儿!”
叶瞬紧随而入,撞到这一幕,却已不忍心再看。
“叶瞬,我爹到底怎么了?”
叶瞬道:“我原以为你爹不过是让人化了武功,并未想到传你武功在前,重伤在后。其实,白家地牢中不过是些软禁人的药物,却因他伤势过重,毒入骨髓,现在看来,竟也蒙了心智。”
宋东阳道:“我们不是有紫铃兰?”
“以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那么重的药效。而且……而且如此心智,就算恢复武功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能够认得你已经是奇迹。”
宋东阳把脸埋在宋境手中,忍着啜泣道:“如何才能治他!你告诉我,上刀山……下油锅,我去寻就是了!”
叶瞬把手搭在宋东阳颤抖的肩膀上,想要给他一些力量:“别急,我先解毒,兴许毒解了,就能慢慢恢复。”
白浩脚步渐近,见此情景,忽然停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走。宋东阳轻轻放下宋境的手,缓缓站起,扭头看着他,不知不觉两人竟都红了眼眶。
宋东阳脚步生风,左手一掌劈开房门,右手拽住白浩衣领,将这人直直推出屋外,扔在地上。
雨水泥泞,依旧“哗哗”地下着。落日浅灰,空中更是一片冷淡。
白浩刚刚换上的白衣又被溅了一身污浊,头脑也在隐隐发涨,胸口那一掌伤势虽然不重,可连夜的奔波、计划、心中的不安几日来如一座座大山一刻不敢停歇地放在心里,就连方才昏睡也是寒意连连,挣扎着起身只为看宋东阳一眼,一眼就好。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他不好?是吗?”
关心,依旧是关心。
宋东阳眼睛阵阵发涩,他最贪恋的就是白浩对他无微不至的好,他曾想,就算这世间冷若冰霜,可总有一点温暖是属于自己,就为这一点温暖,粉身碎骨都可以。现在看来,竟是他不够了解自己,粉身碎骨是可以,可父母之恩不容践踏,灭族之恨不能忘却。他将功力聚于掌心,右手于胸前,慢慢攥紧拳头。
白浩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宋东阳一脸的冰冷神情,道:“你打吧,我不还手。”
宋东阳一拳打在白浩嘴角,拽过这人再补一拳,白浩被揍得退后几步,再次倒在泥泞中。宋东阳扑在白浩身上,一拳又一拳,拽起他的领子道:“你还手啊!你为什么不还手,你为什么不还手,我杀你白家弟子!打伤你爹!我……我还……”
白浩抓住宋东阳的手腕,翻身用力,把他压在身下道:“你今日一早,便派阁中弟子,对城内富商官宦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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