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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祖_水无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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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鬼城
“答成所愿?是谁?”白浩又问。
宋东阳匆匆进屋,道:“鬼境的所有者,我们得赶紧找出那个人!”白浩随后,跟上宋东阳奋力挤进人群,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待凑到跟前,才看新郎已经口吐黑血,宋东阳道:“是中毒。”
白浩道:“不能见死不救,我试试帮他驱毒!”他扶起新郎一只手,掌心相对,以至纯内力为这人过气回血。
只见新娘一把摘下盖头,白面红唇,脸上一道带血伤疤甚是夺目,她满眼含泪,不知是笑还是哭。
白浩收掌,宋东阳问:“如何?”
“一时半会死不了,可是……”
宋东阳道:“不必自责,你我所见皆是幻境,无论做什么,结局都不会改变。”
新郎强撑一口气:“成……成双……你的脸……为何……”
“哈哈哈哈……我为何?你说为何?”厅内一片寂静,众人沉默不语,“宇珩,你我青梅竹马,十年相伴,我本以为可以天长地久,没想到……这十年的感情竟然比纸还薄,一吹就破了!所以,我要让你后悔,让你难安,让你至死都记得是你负我!只可惜,我至今不知道那人是谁,若是知道,定让她陪你一同下这修罗地狱。”
宋东阳细细看一遍周遭,道,“定是有人遗愿未了,才幻化出这幻景。”
白浩道:“至死都不能忘,这一幕,怕是遗憾太多,我们如何判断?”
“一定要先找出那人。”宋东阳看一眼周遭,众人皆着急上前探看,目光落处,却见一少女低头颔首,宋东阳一把将她拽出人群,一身紫色绸缎纱裙,少女抬起头来,已是满脸泪花。
成双语气凄凄:“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湛儿,你告诉我?”
紫衣少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姐!我绝不会与他一起,他既选择和你成婚,便是要好好过日子。”
“骗我?你们又骗我……”成双一字一顿,“这婚就是最大的谎言!”说罢,转头看向地上那人:“对吗?”
地上之人已是奄奄一息:“不关……不关湛儿的事,是我不好……她什么都不懂。”
“你现在还要护他?”说罢,女子从袖中抽出匕首,一步一步向跪在地上的少女走去,“爱不得,断不了,舍不下。只是……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能够伤人的,偏偏都是最亲的人?”
“姐!”少女磕头,“是湛儿不好!”
是谁,这人到底是谁?是成双?是少女?还是……宋东阳思量不出。
匕首下落,一白色人影匆匆上前,一掌击落女子手中匕首。紫衣少女膝盖着地,向前爬了两步,抱住成双,把头埋在女子腰间,像个孩子一般哭了起来。
女子的手悬在空中,先握紧,又松开,然后放在紫衣少女的头上。
少女抬头,满脸挂泪,嘴角轻弯,却是在笑。生生念念,死亦不绝,一缕亡魂无数遍的制造梦境死后游荡,只为了可以求得原谅,只为听你能再唤我一声“湛儿。”
动作骤停,人群渐渐变得透明,逐渐散去,黑暗落处,又升起淡淡的黄色光晕。白浩、宋东阳双双睁眼,二人又回到了方才房间。
“这次应该是真的吧。”宋东阳摸摸自己,手上使力抓紧机会掐一下白浩。
“啊……”白浩痛得呼出声,“你干嘛!”
“看看是不是幻觉,这梦一套又一套,还没完没了。”停顿一下,继续问,“你为何知道,鬼境的主人是谁?”
白浩叹一口气:“戏中三人,无论是谁,所求不过二字——‘家安’。”说罢,看一眼隐隐发光的黄色灯盏,“有问题的是这灯,我一直觉得哪里奇怪,刚刚那个老太,满脸皱纹,可是递给我灯时,手却如少女一般。所以,我想这灯应该就是你说鬼境与人界衔接之处。”
天色微亮,黑夜已快要落去。
二人出了房间,推开了隔壁房的门。房内很是空旷,只在中间放一口棺材,宋东阳拿出火折子,点亮房内蜡烛,查探棺木,棺木内躺着一少女,面色红润着一身大红嫁衣,仔细看正是夜里的紫衣少女。再走近前,才看清房间帷幔内放一供桌,桌上摆着五人灵位。
“吾父、吾母、吾姐、还有……姐夫。”
“成双可能到最后也没有原谅她,所以她才以身躯修巫术,只为日日夜夜活在那个鬼境,缅怀、还有愧疚。”宋东阳道。
“也不全是愧疚,怕是梦境一旦结束,她就会永远失去他们了。我想隔壁的几个房间,应该都是她的家人。”
“你说,他们是鬼吗?”宋东阳问。
“魂魄说到底不过是人的意念,而鬼城却可以将意念结成实物,人觉得鬼是鬼,鬼反倒觉得人才是鬼。”
宋东阳拿扇子拍一下白浩肩膀,道:“折腾一晚上竟还有心情念轱辘话,再不赶紧上路,今天晚上又得跟鬼作伴了。”
白浩看着宋东阳潇洒的背影道:“警告你,不许再用任何部位碰我。”
两人才走了几步,回过头时,小院已经消失,淹没在清晨的微亮里。

午后阳光甚是刺眼,宋东阳让小红马颠得昏昏欲睡,本来是一刻都闲不下来的人,可是同行之人实在太过无聊。
宋东阳拽一下缰绳,快走几步凑上前去:“白兄。你当真是为了那几个孩子才把自己送给叶无心那个老太婆。”在宋东阳的世界里,他实在是难以理解,有人居然会为其他不相干的人以身涉险。
白浩牵着马,一路向前:“也不只是那几个孩子,公序良俗,但求心安。”
宋东阳道:“公德问得是人心,你自己问心无愧,关他人何事?”
白浩扭头,看一眼宋东阳:“所以有些事你做得,我却做不得,大家说到底底线不同。”
宋东阳听完觉得心里空唠唠的,嘴硬道:“一世不过几十载,何必给自己定那么多条条框框,做人随心就好,有时候,清楚明白反到是负累,你说呢?白兄。”
话毕,一鞭子抽在白浩的马屁股上,白马痛得“呼”的一喘,蹄子一抬,便蹿了出去。
宋东阳立马来了兴致,打开折扇道:“就是这样,想走就走,岂不快哉!”
“滚!”白浩用人生第一句脏话表达内心观点。

日头将落未落之时,二人牵马进城。宋东阳抬头一看,城头刻着两个字,都城。
一入城,便是主干道,商家店铺鳞次栉比,小商小贩沿街叫卖,从吃食到用度一应俱全。两人白天赶路,一路上尽是干粮馒头,早已是饥肠辘辘,宋东阳左看看,右瞅瞅,眼花缭乱。
白浩一路走来,目光停顿处,总忍不住多审视片刻。叫卖者有男有女,整个街道和青城繁华之处相差无几,只是一切说不出的别扭。
再走两步,便看到街边一处雾气缭绕,走近细看,红匾白字,写着“崇善寺”三个大字,寺庙门口行人往来,却是烟火鼎盛之地。
宋东阳捏一一串冰糖葫芦,从街边抓住一位小哥就问:“你们这城里,最繁华的酒家在哪里?”
小哥指着入城的方向道:“爷……一入城便是,叫明心居。”
宋东阳得意道一句,“走!爷请你吃好的去!”白浩对于吃食不甚讲究,也不言语,跟着宋东阳往回走。
饱餐一顿后,宋东阳才觉得有了些气力,一拍桌子,喊一句:“小二,上茶。”
“好嘞!”店家小二用腰间的抹布擦擦手,拿着茶壶和两个新茶杯,匆匆赶过来,为二人添了茶。
宋东阳细细品一口,道:“这是什么茶,涩中带苦,咽下去之后,却又觉得微微发甜,很是清爽。”
小二道:“这个不是茶,我们这里管它叫汤,是本城特色。”
“汤?”宋东阳笑一下,又喝一口,“确实不错。”
白浩细细品了一口,道:“街那边的寺庙香火似乎很旺盛?”
“大爷有所不知,我们这个城啊,十步一庙,百步一寺,人人都爱上香请愿,供着的神佛也不是人人都懂,不过我娘说过,这烧香拜佛的事,拜得多了,自有神庇佑!”
“小二,过来添茶!”隔壁桌一蓝衣少年大喊,一桌六七个人把酒吃菜,好不热闹!桌下还钻着一个黄衣小男孩,抱着蓝衣少年的腿,嘿嘿直笑。
“来喽!”小二答完,便向隔壁桌走去,却被桌下的小男孩故意绊了一下,小二弯腰看一眼桌下,小男孩冲他扯了个鬼脸,小二撇撇嘴,直起腰来,继续为桌上人倒水。
宋东阳笑笑,真是个顽皮的孩子。然后转头看向窗外,光亮渐渐退去,黑暗开始笼罩。两人向小二问了客栈的位置,牵了马缓缓向前,商家店铺点起了灯。
“白兄,你说这鬼城究竟在何地?进城之后未免太过安静祥和,一点鬼的样子都没有,明日是否还要继续往东……”话音未落,便听到旁边人停了脚步,不知从何时开始,周围已经只剩人马之声。
“抬头,看匾。”
宋东阳看去,依旧是下午的城墙和城门,只是两字间隙处,隐约多了两字:酆都鬼城。





第15章 鬼司
“这……这还是我们下午时候进得那座城吗?虽然是一样的门,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白浩看一眼城门,直直往进走。留宋东阳在后面远远喊一句:“你确定我们要进去?其实,我觉得也可以不去……”
宋东阳看看周围,一片寂静,实在阴森可怖,他赶紧快走几步,追上白浩。
街道还是下午时分的光景,可是店铺小贩已经全部消失。街边有许多摆摊的破烂手推车,白浩摸一下车的推杆,搓了搓手指,一手的灰,这样看绝不是刚刚用过的模样。
白浩沉思,从晚饭到现在,不过个把钟头,白天和夜晚,看似好像同一个地方,却是两片完全不同的光景,究竟怎么回事?
“哈哈。”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笑声,两人快走几步,转个街角,一眼便看到十步开外站着一个约五六岁的黄衣孩童,仔细瞧瞧,好像似曾相识,小男孩冲二人扯了一个鬼脸,宋东阳突然想起来,说:“是明心居的那个孩子……”
小孩远远冲二人勾勾手指,便蹦蹦跳跳走了。
宋东阳看小男孩要走,匆忙道:“快跟上,他一定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小男孩沿着街道一边走,一边“嘿嘿”的笑,走两步,回一下头,看到这两个人乖乖跟着,又继续走,上完最后一个台阶,才停了下来,用手指了指一下上面。
白浩顺着小男孩的手抬头,看到门上牌匾写着:崇善寺。
白浩道:“是白天路过的那个寺庙。只是……我记得原来是红底白字,现在怎么变成了白底红字。”
宋东阳看一眼道:“那字的墨还没干吗?”
小男孩又撇嘴笑一下,蹦蹦跳跳走进了寺庙。
白浩、宋东阳对视一眼,跟着入内。走过大门的时候,牌匾上的墨汁正好落到宋东阳脚前,宋东阳蹲下用手指沾了一些,嗅一下,道:“是血迹。”
白浩虽然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可是脸上神色却阴郁许多,道一句:“走吧。”二人便入了内。
院内立着一个烛台,摆满了空蜡烛,蜡烛都是灭的,旁边的香炉插满了香。
宋东阳看白浩停下道:“怎么了?”
白浩道:“一般寺庙都是先上香,再请愿,有香自然有蜡烛,可是这里香火鼎盛,怎么蜡烛都是灭的?”
正说着,小男孩又从寺庙内堂探出脸来,瞪一下两人,眼睛滴溜溜得转。
宋东阳道:“他一直在等我们?”
白浩道:“进去吧。”
庙堂门口立着好些人,宋东阳和白浩透过人群,才看到堂内情景。
堂上竖着一黑色牌匾,匾上四个金色大字“惩恶扬善”甚是夺目,一中年男人着一身墨色绸缎,胸前绣着一只仰蹄七彩麋鹿,男人头带官帽,双眉尾端飞起,目光神色熠熠生光,透着冷峻。案下衙役左右各五人,一身轻装配刀,胸前绣着大角羚羊。
“在寺庙里审案?”宋东阳悄悄问白浩。
“带罪人。”惊堂木一起,在庙堂内掀起一阵响亮回声。
庙堂中间闪出白光,白光散开,一人双手捆在身后,低头跪倒在地。
“罪人薛秦,抬起头来。”语毕,薛秦缓缓抬起头来。
“今日酉时,你在何处?”
薛秦回答:“明心居喝酒。”
这人回答完,宋东阳再审视一那人背影,蓝色外褂,他忽然想起来,是隔壁桌的少年。
“再往前两个时辰呢?”大人又问。
“明心居喝酒!”
“你再好好想想?”
薛秦认真想过,道:“我喝酒,我一直在喝酒!”
惊堂木再起:“一碗汤,不过是要你离了魂,到这鬼司接受审判,还不至于让你全然失忆,传婉君。”
离魂?宋东阳听到这二字,顿时觉得头有些大……
薛秦忽然发疯,挣扎起来:“不……不要!……是我!两个小时前,我……我与婉君正在欢好,却被她兄长撞破,是我……我错手杀了她的兄长。”
“传婉君。”
堂内白光再现,白光消失时,一白衣纱裙女子立于堂前。
“婉君,堂下男子你可认得?”
女子抬头,看一眼跪着的少年道:“认得,他欲对我做出不轨之事……结果被我兄长撞见,兄长见有人辱我怒不可解,便要上去打他,没想到……没想到兄长居然被他打死了……”
“你想清楚,是你二人欢好,还是他强求于你!是他错手杀人,还是故意打死你兄长。”
女子再看一眼蓝衣少年,双目凝视,却不言语。
男子突然起身,似要冲到案前,一边哭喊,一边道:“是我!是我欲强于她!是我!是我打死他兄长,他兄长贪得无厌,没有黄金百两就不让我们见面!黄金百两啊!我父母怎会同意。可是没有钱,我就不能迎娶婉君,我气不过,所以才杀人!”
女子看着少年,突然满眼含泪道:“我……我知道我那哥哥贪财好赌,不想让你花那些冤枉钱,便主动找你,我想,若是我有了你的骨肉,他就不得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没想到他拿了一把斧头,偷偷跟着我。你两争执,他掉了斧头,把你扑倒在地,他一下又一下的踹你。把桌子砸在你身上,你在地上捂着胸口吐得满地是血。所以……所以我就……”女子捂着脸,“嘤嘤”哭着,似乎不忍再继续回忆。
“婉君!不要再说了!不是这样!不是!”少年忽然从地上站起来,凑到女子面前道,“不要再想了,是我杀了人!”
她双手抓着薛秦,面如死灰,一滴眼泪滑过,她道:“所以我就捡起了斧头,砍在他的头上。鬼司大人,我想起来了,是我杀了他,杀了我的兄长。”说罢,跪倒在地。
鬼司衣袖一挥,桌案上一道金光闪过,长卷悬于空中,缓缓打开:“罪女婉君,年二十有三,杀其兄长,此罪一,杀人并未服法,此罪二,自绝性命,此罪三,三罪并罚,入鬼狱,封五识,三世□□。”
“那我呢?把我一起关起来吧!”少年道。
“你阳寿未尽,今日之事不过是你之梦魇,醒来后自有你的罪要赎。可有不服?”
少年看女子一眼道:“不服!我们当然不服,婉君杀他,是为了救我性命,何况他兄长不仁不义,杀他又何罪之有?”
鬼司大喝一句:“目无法度!伤人性命,这是罪,是理,更是法,”
少年道:“法无正义,又何须信仰?难道法之权威,只是为了让所有人臣服?”
“来人,压罪女婉君入鬼狱。”鬼司并未回答。
话罢,少年和女子、衙役、人群一齐消失。
小男孩走几步,一下扑在鬼司怀里,“呵呵”笑一下,然后回头看着白浩和宋东阳。
宋东阳满脸尴尬,道:“我两应该是误闯!对!是误闯。”
白浩双手作揖,道:“不知今日您邀我们前来,所谓何事?”宋东阳听完,满脸诧异看一眼白浩,瞬间恍然大悟。
鬼司似笑非笑,又略带赞许,看着白浩道:“我邀你们?”
白浩道:“一碗汤,让薛秦离了魂,想必这孩童就是引魂之人,他一路走走停停,必是引我们见你?”
“大费周章确实有事相求,除此外,你们就没什么想知道的?”
“这是何地?”宋东阳问
“酆都鬼城,是人死后魂魄归宿的地方,上古参天,寺庙林立。这里白天就是寻常民风,百姓安居乐业。仙、道、释、儒,诸神众鬼盘踞各庙各司其职,以苛刑峻法统治亡灵,每当夜晚来临,审其孽,赎其罪。”
白浩问:“除了鬼司外,还有其他体系?”
鬼司道:“酆都坐落在六天青河旁,有三宫九府十八庙,鬼帝坐镇于此,统亿万鬼神。鬼司、鬼法、鬼门、鬼狱等级森严,融逮捕、羁押、庭审、判决、教化,意在惩治生前作奸犯科者。人间说阎王判官小鬼,不过只是传说虚妄,惩恶扬善才被称道。”
“那叶无心……”
“我请你们前来,便是为了救她。”
宋东阳以为自己听岔了:“救她?大人,叶无心与我这位白兄弟可是说也说不清的血海深仇,杀子之恨。”
“宋东阳!”白浩道。
鬼司无奈笑笑道:“无碍,他说的也是事实。”
宋东阳撇一眼鬼司:“那你还让我们救她?”
鬼司面露狡黠,道:“大弊既大利,仇恨不过就是瞬间事。”
白浩问:“她怎么了?”
鬼司道:“从青城回来,她双眼具瞎,我留她一丝魂魄守住真身,其他魂魄都被压在八层地狱。明明已是生死边缘,她却不求生,只求死。她若是生着,生前罪孽生前清算,可若是死了,生前未清算的死了要一并写入生死薄,到时候需过堂审讯,鬼城律法严苛,她又罪孽深重,只怕有去无回。”
“你为何要救她。”
“不是我想救她,是鬼帝想救她。她本是鬼帝养母,多年来甘愿以未尽阳寿侍奉鬼城之帝。”
“既是鬼帝想救她,那到好办,她若死了,两人正好长久作伴。”宋东阳问。
鬼司叹一口气:“众生皆苦,即便是掌管亡灵的鬼帝,也轻言放不下生死,怎么能念死不念生?况且叶无心就是死了,酆都律法在前,谁能为所欲为?”稍稍停顿,看一眼白浩,话锋一转,道,“你要那些孩子?”然后再看一眼宋东阳问,“那你要什么?”
宋东阳折扇轻起,道:“紫铃兰。”
“修复内丹之用的紫铃兰?”鬼司轻笑,“成交。只要你们能让她的魂魄心甘情愿回到真身。”
宋东阳思考一下,道:“这算不算犯法?你们不会等我二人死了,再跟我们算账吧,”
“你到是思虑周全,你二人阳寿未尽,醒来也不过是一场梦,就和薛秦一样。”说罢,递上一块墨玉牌子,刻着一个“司”字,“这块令牌是鬼城通行的钥匙,魂童会带你们去见叶无心。”
“这牌子能通往任何地方?”宋东阳问。
“大部分地方。”鬼司道。
魂童从三人说话开始,就乖乖站在一边,听到鬼司提起自己,冲二人甜甜地笑了一下。
“去吧,早去早回。”说罢,鬼司衣袖一挥便消失无踪。
“老狐狸。”宋东阳道一声。
白浩道:“官有官道,走吧。”





第16章 鬼帝
二人跟着魂童,立于佛像前。魂童食指中指两两相扣,低头合眼。
周围瞬息万变,耳边充斥着无数惨叫与叹息。片刻双脚落地,魂童带路,三人度过一段幽黑小道,向内室走去。
腐烂的味道逼的宋东阳快要吐了,他忍了忍道:“在这地方被关一辈子,简直生不如死。”
话刚说完,一个女人颤抖的声音从内室传出:“哼!你以为这样就完了,真正的惩罚远不如此!每日每夜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一遍一遍在眼前重现生前最煎熬、最痛心的回忆,提醒着你罪孽、愧疚、伤悲统统不能忘,几生几世赎不完的罪!”
进了内室,他们便看到叶无心被关在一个半人大小的牢笼里,静坐在一旁,披头散发,双目布满血色伤疤,看上去瞎了许久。
“你的眼睛?”
叶无心道:“无碍。”
“几生几世赎罪?所以你宁可一念求死,生生世世活在回忆里?”白浩问。
叶无心嘴角上扬,温暖一笑道:“我愿意。”
“哪怕牺牲一切?”白浩再问。
叶无心道:“我愿意。”
“如果我们找得到徐万山呢?”
叶无心突然跪起来,抓着铁笼栏杆,剧烈晃动:“你说什么?”
白浩道:“我们自会为你找到活下去的理由。”说罢,便出了内堂。
宋东阳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道:“白兄,你走那么快做什么?等我一下。”
白浩也不理人,走得好好的,忽然停下。路黑道窄,宋东阳差点撞上白浩,站稳道:“这么黑的路,你怎么说停就停。”
白浩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来此地是要紫铃兰?”
宋东阳:“说和不说并无差别,况且这本来也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我以为我们至少……算是朋友,看来是我多虑了。”白浩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在这幽黑小道里,更显低沉。
“所以,你是在生气?”从有记忆以来,宋东阳就独来独往惯了,一般自己能解决的事,无道理与人分享,更不会劳烦他人,况且这人还是白浩。
“我有什么好生气?”白浩本来只是生闷气,听完这句话,到真生气起来。一抬脚,就要走。
宋东阳拉住白浩胳膊道:“你别误会,我是觉得你事情已经够多了,而且这花是为了救我爹,我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嗯,对不起。”白浩道。
“啊?没……没关系。”宋东阳没有想到白浩居然会跟他道歉,脸上隐隐发烫,暗自感叹,辛亏这条道够黑。
“把你的手放下来。”白浩道。
宋东阳匆忙放手,脸似乎更烫了。

过了小道,就是一处稍有光亮的空地,白浩问宋东阳要过令牌,弯腰问魂童:“你能带我们去找徐万山吗?”魂童点头,低头闭目施法。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宋东阳问。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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