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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寻仇-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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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他的事,还有晋家灭门,晋崇修的父母亲人几乎没有活下来的,但晋崇修却活了下来,后有人在魏地得知他被殷王使臣带走,在楚地又与殷王不知做了何事,关于他和殷王的关系向来众说纷纭,但话说得不至于太过分,因晋崇修的脸是个人都不至于看得上。
  那种一眼看上去便又好看又让人索然的脸,怕是看久了会影响床间之事。
  但此次关于殷王的丑闻与晋崇修是有关系的,不光与晋崇修有关系,与晋地所有人都有关系。
  水镜中的事发生在叶周,天下人都知叶周被锁城后遭全灭,只有一个又残废又疯又不会说话的荀季活了下来,他人都死得颇惨。
  殷王派人来清理了那些尸体,晋地的原阳、离石等地也出人来看了几眼。
  大家对此颇有揣测,但随着郑地的消亡,叶周的死便没人再谈。
  可不谈不意味着不想,当时便有人揣测是殷王所为,如今一看水镜,果然与殷王有关。
  离石的人是最先愤怒的,他们与叶周同属晋地,遇此情此景怎能不愤慨。
  “一切都是殷王做的,你们没看那水镜吗!殷王用各种方法虐杀了叶周人,这世间能想到的还是想不到的,他都要在叶周之人的身上试!叶周何错啊,他连说都不说,正月里就将叶周灭了,还是这种方法,生怕叶周那些人死得安生!”
  水镜的画面大家都看到了,不是别的,全是殷王杀叶周人的画面,殷王一个个敲开他们的门,施加法力在那些人上,惨叫声几乎隔着水镜传到了每个人的心里,还有那些懒于挨个动手而直接用阵法杀死,用厉鬼噬咬死的。
  “殷王是故意在试阵法,他每一次用的阵法都不一样,活活试了上百个。”
  “你们有人会那些阵法吗?”
  “不会,一看就是殷地独有的,我这两日没少去各处寻水镜看那场面,但看了再多次也看不懂,只知道极精妙,搞不好就是在试新的阵法。”
  “啧,真残忍。”
  “是残忍,尤其是那个厉鬼的,当真恐怖。”
  “殷王真是天下的主人吗?天就这么纵容着他折磨人!”
  “贼老天!”
  “嘘,万不要扯到天上去,你还想不想修仙了。”
  “天恐怕已不喜殷王了,否则怎会出这么多事,要我说,这水镜就是天降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多。”
  “天会管这种事?可能还是晋地一脉的心不死。”
  “就算是晋地的心不死,殷王要是不这么残忍,也不会有水镜中的画面流出。再说除了天,谁能在殷王眼下隐藏自身,取得水镜中的场景。”
  “啧,当真不可细想。”
  是不可细想,殷地的人已出来,监视天下的不轨言行,但水镜中的画面去不掉,就算殷地的修士将那些水镜逐个破坏了,事情还是传到了大部分人的心里。
  殷王所有的属臣都被彻查了一遍,但能在殷王眼下做到录得水镜还不被殷王发现的,着实没有。
  当然没有,因那些画面完全不是常人能得到的,这世间看见了那场面的,也只有殷王自己、荀季,还有和混元待在一起的晋仇。
  晋仇当然知道如何用水镜记下画面,虽然他的法力还没有到那种地步,但从魏轻愁手中得来的法器还是能助他做到此事,如这事发生时,混元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更好做到了。
  殷王最近身体颇为不好,晋仇借给他寻药的机会频频出晋家的结界。
  自然,也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他无动于衷,是因为事就是他做的。
  不光是他,还是赵魏,水镜由赵魏的人来散布,那东西极不好做,但所幸他们的时间够长,在殷地反应过来前,便完成了布置,将其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殷王不在,要驳倒殷就变得比平日要容易的多,但殷地的修士修为都不低,唯一能扳倒他们的,是天下人的齐心。
  要齐心必先生反心。
  叶周的惨相只是一个触发,晋仇既然开始做了,便会是连环的做,做到让天下人心惶惶,唯恐殷王动刀动到自己身上。
  而殷王自身呢,殷王早已被天弃了。
  晋仇会叫他人明白这一点,在修仙界,被天所弃是极惨的。
  晋家的结界已被晋仇更改,只有他自己的血才可能打开结界,且要施的咒也完全变了。
  殷王自己出不去晋家,外面的人也绝进不来。
  只是这些事,晋仇还不想让殷王知道,或许他终有些心软,并不想让殷王在孕子其间太过忧心。
  虽然孕子也是假的。
  走进燮宫,这里的阵法被晋仇改过,改地更为温暖,四季都是暖的,以防殷王太冷。
  “给你带了飘香阁的饭,现在吃吗?”,趴在殷王身上抱紧他,晋仇觉得殷王隐约知道了什么,但现在这幅场景,殷王知道也装作不知。
  “不吃。”,殷王闭着眼说,这是他孕子的第四个月,诸身乏力,腹中时不时便疼,叫他完全不想动。
  但他现在的身体不比以前,虽与凡人还有些差别,但最好十日内吃一顿饭,如能一日一吃便更好,毕竟他的身体极需要外物来滋养。
  “今日如何,可是难受了?”,晋仇给他传着些许法力,这些法力进入殷王的身体就会烟消云散,但进入的时候的确会让人好受,抱紧殷王,晋仇试着让他全身都舒适些。
  但殷王明显未因此而放松。
  他睁眼,神情冷漠,问道:“晋仇,最近你都出去做什么了。”
  他不想吃飘香阁的饭,更不想吃册府的饭,晋仇如心中真在意他,不如亲手给他做,哪怕是水煮菘菜也要比这些强。
  晋仇不至于不知道这一点,嘴上说着是为他补身体,其实这般,明显是在外谋划什么。
  晋仇能谋划的,也就关于殷地的那些事了。
  此前不做,他失去了法力就做,狼子野心简直遮都遮不住。
  “你身体这般,我不会做伤害自己孩子的事。”,虽然孩子并不存在。
  殷王又将眼闭上了,晋仇只有在这时才提孩子的事,但平日,连一个字都不愿说,像是心中根本没有这个字眼。

  ☆、何人有悔(九)

  荀季靠在墙边上,他身上都是血,不过不是别人给的,而是他自己,沉迷于在地上爬,硬生生使自己遍体鳞伤,他不会说话,只能啊啊地叫上几声。
  原本他这辈子都应该不会说话,只能做个残废。
  但某日,他得说话了,他用自己的断肢在地上拱着,像是地龙一般,那种柔软会拱地的软身之物活得很是卑微,荀季却要比它们还卑微,他什么都没有了,家庭还是身体,他早已疯去,他什么都吃,啃泥喝尿,他都受过,以他的身体,早该死去,但不知是不是疯子的妄想保住了他,这么多年过去,他竟还活着。
  “将他架到施刑架上去,这么多人都来了,倒要看他知道什么。”,四周吵吵嚷嚷,许多人喊着要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荀季完全不知道,他只知自己破烂的身体被人扔到了台上,有东西绑住了他,绑的很紧。
  “你们这样是在公然违抗王上!”,有低沉的怒骂声响起。
  荀季笑笑,什么违抗王上不违抗王上,在前面吵得最凶的那些人,他有些熟,可能是来自魏地的、赵地的、还是他们晋地的,或许还有郑地的,他们吵得最欢,要他这个叶周唯一的幸存者给个交代,什么狗屁交代,其实就是想让他说出他们早已安排好的话罢了。
  那些叫的最凶的带动其他人一起义愤填膺地怒叱着殷王的使臣。
  人群叽叽喳喳还不如蚂蚁,却比蚁还要多,可能有十多万人,大多是修士,将叶周的上空挤得满满当当。
  叶周的灵气被毁了,这里凡人多,以前的景象是再难回来了。
  但荀季不曾离开这里,他没有手脚,怎么离开,再说他也不想离开叶周,叶周是他的家,他们荀氏在叶周待了很久了,严格说来是叶周东北角,他在那里行侠仗义,管东管西,跟着范三韩四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爱拦他们。
  但现在,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们那位晋地的少主活了下来。
  或许还有他自己,像是活死人一般,明明是疯了,却未疯,他过得还不如一条狗。
  “给荀季解开禁锢,解开他就能说话了,让他说叶周到底是怎么回事!”
  “荀季在叶周之事发生前就疯了,你让他怎么解释!”
  “我们就是要解释!你怎么知他疯了,说不定都是你们殷地的阴谋!”
  “我们如有阴谋,便不会让荀季活这么久。”
  一帮人吵着,荀季知道他们会让他说话,殷地人虽强,但完全没必要跟这么多修士犯难,如杀了他们,事情传出去,便是殷地的错了。
  说来殷王就不该让他活着,他从离开晋家的结界就开始装疯,果然是对的,但这样又何必呢,何必让他受这么大的苦。
  那个可恶的晋仇,他的爹娘兄弟竟真的愿意为他奉上所有。
  哈哈哈!真是可笑。
  荀季喉间疼痛异常,他明白了什么,干脆真的笑出了声来。
  “看看,他是真疯了,竟然还在笑。”,有人嘀嘀咕咕地讨论他。
  荀季未在意,他只是笑着,笑累了便停下来。
  底下那些看热闹的人对他道:“说出叶周是如何被灭的。”
  他一个疯子他说什么说啊。
  “哈哈哈,殷王,殷王的脸,真好看。”
  “叫你说叶周是如何是如何被灭的!没叫你说王上的相貌!”,荀季的身上挨了一鞭子。
  鞭子从他的胸间抽到了腿上,肌肤翻开,骨上生裂。
  “啊啊啊!好疼啊!不要打我!不要,我全说,我全说,就是殷王的脸啊!殷王,殷王!”,他疯狂地大叫着。
  殷王使臣果然又怒,紧接着他的腿上也挨了鞭子,那鞭子打得颇狠,要是没人拦着,恐怕十下内他就要死去。
  但这群人怎么会让他死,身上的鞭子没有再挥下。
  底下更吵了,像是有东西在耳边频频炸开,荀季难受得想哭,但他脸上还在笑。
  “是殷王,是殷王,殷王,殷王杀我全家,杀叶周,死了,都死了,全是鬼,呵,鬼!”,荀季叫了出来,底下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他本来就是疯子,其实他可以不疯的,他的日子过得那么好,每日跟着自己的兄弟在一起,还可以欺负晋仇,晋仇真是他每日活下去的希望,但他只喜欢晋仇痛苦的活下去,他不喜欢晋仇笑,这种伪君子凭什么笑。
  荀季自己平日笑得很天真,他知道自己不是真天真。
  晋仇平日极受规矩,但晋仇一旦要做什么又变得极恶心。
  真是太恶心了,而他荀氏竟然要为这么恶心的人抛头颅洒热血,为此耗上家中所有人的命。
  所有人,死得凄惨无比,晋仇没离开叶周,他就预想到了那下场,没离开就害得听松堂塌,害得他父被烫,离开后他荀氏更是没好果子吃。
  而他现在,不得不按晋仇给的戏来演,不然他全家人都白死了。
  他怎么对得起他们,他们全是乐意为晋地而死的。
  “荀季,你所说可是真的!”
  “对,是不是真的!”
  “别问了,我看他是疯了,被殷王吓疯的。”
  知道是疯的还问?
  “哈哈哈,殷王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荀季笑着,他要是能动,一定会把自己身上都抓破,但他不能动,他只能麻木地说着话,说完便昏了过去。
  底下人并没有将他弄醒,人群嘟囔着,渐渐散了。
  殷王的使臣们似乎做了什么,有哭喊声传来,荀季不知道。
  他再醒来的时候四周已无人,他在地上拱着,现在他能说话了,便对着每个他遇见的人说:殷王杀了我全家。
  殷王杀了我叶周所有人!
  他说得都是真的,人们相信他疯了,却也相信他说得是真的。
  只是他们面上不屑地朝他吐一口唾沫,骂他是疯子,让他滚远点儿。
  一日,他再次被人弄哑,又再次被人弄得能说话。
  不管他会不会说话,他都要努力喊出那些话来,尽管很多时候只是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呐喊。
  他做了他爹娘兄弟希望他做的。
  哪怕只能为他们的少主尽一份力,他的家人也会献出所有,但那个少主心中怎么会有他们!
  荀季是真的疯了,殷地人碍于各种原因并未杀他。
  他便整日在地上爬着说那些不该说的话。
  晋仇来看过他一眼,荀季险些咬住晋仇,他真讨厌晋仇,真的很讨厌,却什么都不能做。
  只是近日大家又不再讨论关于叶周的事了,他们把谈论的话变成了郑地。
  听闻是郑地的遗民有感于叶周的事,便将郑地的事也说出了。
  郑伯的臣子说郑伯是殷王杀的,他们向天下人展示了郑伯给他们的信,信上将殷王的所作所为交代的明明白白,也明示如自己身死,郑地人一定要趁机将此昭告天下。那信上明明白白是郑伯的字迹,且为了使众人信服,还在上面加了自己的灵息。
  信上写着殷王是怎样怂恿自己,太叔又是怎么在殷王的谋划下与自己渐行渐远的,殷王将剑交到他手中,告诉他试探太叔,却是将太叔逼死。
  修仙界的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荀季爬到一处人多的地方,看到一个和他同样肮脏疯癫的女人。
  他听别人管那女人叫姜氏。
  姜氏他知道,是郑伯的母亲,不过随着郑的毁灭,那场大火将一切都烧尽了,也烧没了姜氏。
  有人把她提出来,骂道:“向众人说是怎么回事!给我们郑伯和太叔一个公道!”
  “对!你个妖婆,说你都听殷王的话干了什么!”
  “拿出水镜,前天我们借的水镜呢,都给她记下,让天下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可怜的太叔啊,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娘,太叔啊,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寻个公道!”
  有人哭喊着,荀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看到这一幕,但他发现那个浑身脏污的女人也在看着自己。
  “哈哈哈,姜氏?”,他笑着嘟囔了一句。
  姜氏抬头看他,那脸上早已没了以往的雍容华贵,只余无尽的痛苦,她的眼瞎了,能望向荀季是听了声音才转的头,实际她什么也看不见。
  随着郑的灭亡,她变得一无所有,她的儿子死了,郑地的人都不认她,且恨不得将她抛去□□之地,要不是念着她是郑伯的娘,恐怕她的身子早已肮脏不堪,可哪怕是念着她的身份,她的日子也没有过的多好。
  她瞎了,一夜醒来就瞎了。
  郑悟言跟段的事她想了很久,才想明白是自己错了。
  不该因为生大儿子困难些就冷落虐待大儿子,而独宠生得容易的小儿子。
  更不该怂恿段去取了郑悟言的位置。
  是她错了,是她的愚昧使郑落到了殷王手中。
  “是殷王啊!是殷王!他承诺我让段取得郑伯的位,他给了我能使人无子的药,我偷偷给郑伯用了,段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被我牵扯了进去。殷王说只要郑伯不行便让段上位,但他明显已将我下药的事和郑伯说了,还是在郑伯已中药后说的。天可怜见啊,殷王他骗了我们所有人,我小儿段,本极信他兄长,都怨我,我一心想让他取代他兄长的位置,却被殷王利用了。郑伯他念着和段的兄弟情,没有杀段,但殷王愣是将那把叫宵练的剑给了郑伯,叫他试探段,段根本没想杀他兄长,可人要是硬想试探另一人,什么法子使不出啊,我小儿就那么被他兄长误会,含冤自杀了!郑伯也极为愧疚,中了那殷王的套。更可恨的是殷王在间接害死我小儿后,还杀了我儿郑伯,且将郑地烧了,他这是要将我全族斩杀啊!”
  姜氏骂着说,她的话已没有多年前清晰,人也早不是那个端庄美艳的妇人。
  她被人踩着脊梁骨趴在地上说话,说得断断续续,没有几个清晰的字眼。
  她只懂一点,那将事情推给殷王,毕竟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也相信郑悟言的确同殷王相勾结,只是在没有利用价值后就被殷王杀了。
  郑悟言不可能什么都没做,但这么多年过去,郑悟言好歹也是她亲儿子,如若郑悟言复生,她也想当个好娘。
  既想当个好娘,便万没有让已死去的亲儿继续被人揣测的道理。
  她反正也要死了,不如将全部事都推给殷王。
  反正殷王本身也绝不可能干净。
  “可怜我那两个儿啊……”,姜氏哭着,一遍遍对着看不见的人群说。
  她不知道荀季也在看她,荀季跟泥一样摊在地上,眼中渐渐冒出泪水。
  旁人踢了他一脚,骂咧咧问他挡什么路,他便哭像傻子一般喃喃道:“我荀氏也全死了,殷王,殷王,都是殷王……”
  别人笑他半疯半灵的,他便也跟着笑,只是不同于百年前的孩子气,他现在的脸上都是傻子的笑容,唯有眼边的泪水擦不净。
  管它擦不擦的净,别人只要看他,他便说殷王的坏话。
  荀季在地上爬着,他突然看见一个人挡住了路。
  “殷王不要挡我的路啊,走开吧,走开吧,放我一条生路。”,他带着哭腔说。
  眼前人却还未走开,他便绕着路走,口中念念有词,“殷王,殷王,饶我啊,饶我……”
  “荀季,四周无人,你可说真话。”,那个挡着他的人说。
  荀季愣住,他抬头看见了晋仇。
  几日前他也看见过晋仇,有人要杀他,晋仇便杀了那个人。
  可晋仇杀完便走了。还有那次把他带到姜氏面前,也是放下便走了。
  “少主怎来了?”,他挪动着身子,试着将自己立起。
  可他手脚俱废,挪了半天,也才呈一个半趴半坐的姿势,晋仇中途一直像看烂泥般看着他。
  他们自诩清高的少主怎么用上这种眼神了,不是再被人欺负也要淡然地视人吗?
  “荀季,不要忘了你荀氏是如何没的,好好做,如事成,便将智地与你。”,晋仇道。
  荀季不笑了,他们这个少主,事还未成,竟就想着封地了。
  “智地你给自己留着吧,我倒希望你失败。殷王是不是喜欢你,不喜欢你怎么现在还未有所行动,真是,谁喜欢你谁倒霉,殷王竟然也这么傻。”
  “荀季,不该说的别说。”,殷王不是傻,只是被情爱冲昏了头脑。
  还有太过自负,相信就算自己造反他也能全部拦住。
  他的确有骄傲的能力,不过那是十多年前的殷王,现在的殷王可做不了那些。
  “呸,你等着吧,晋仇,迟早有你后悔的日子!”,荀季吐出口唾沫,可惜没吐到晋仇身上。
  荀季还想训斥晋仇,告诉他你迟早得完。
  但他还未说出,便感觉喉间一痛,下一刻,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头与身体分开,那颗脏污的头在地上骨碌碌地打转,就像一颗硬石子。
  荀季死了,死前他想的很简单,就是有朝一日要将晋仇的脑袋转下来,当石子踢。在他正打算细想时,自己的头就掉了下来,掉的太快了,荀季的感觉还在,他甚至看到了自己头飞起时那溅起的尘土。
  杀他的人自然不是晋仇。
  晋仇没必要杀他,荀季虽不好,却也轮不上他动手。
  他说事成后将智地给荀季也不是在说谎,荀季的父亲,荀氏家主早知道自己得死,那时就告诉他如可,有朝一日他想带着自己全家去智地。
  智地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荀氏家主的少年时光全是在那度过的,他还想再去智地看看,哪怕只是尸体去都可。
  可惜他连尸体都没有。
  “申无伤,你听见了。”,晋仇开口,直视着眼前人。
  申无伤的脸绷着,像是剑一样凛然而不容人侵犯。
  “一切都是你做的。”,他道。
  晋仇点头,他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申无伤不动,但他的脸已有些因克制而扭曲,“王上如何了。”,那几个字一个一个地蹦出,像是隐着极大的悲愤。
  晋仇看他,“当然无事,他怀着我的孩子,怎么可能让他知道这些。”
  申无伤垂眸,他的肩膀抖动着,片刻后说:“我不杀你,晋家的结界我们进不去,王上还需要你照顾。他很喜欢你,晋仇,他从来没对谁这么好过,好到愿意为那个人生子。你可以报仇,但记得留下王上跟孩子的命。”
  他说完便走,像是怕听到晋仇说出反对的话来。
  实际晋仇不会说出反对的话,“他是我的人,孩子更是我的,我还不至于对他动手。”
  申无伤似乎放松了些,他的身影消失。
  如是真的打,以晋仇现在的修为,不一定打不过申无伤,他之所以不动手,是一个申无伤死了,还会有千万个殷地修士来杀他,他对付不来。
  且这些人也不会真对他下杀手,殷王还在晋家结界内,如他出事,在殷地人审讯自己前便会自尽。但他死了,殷王也活不了。
  殷地人应该问了楚子那药的药效,殷王既已怀子,便和凡人无异。
  他们杀了自己,晋家的结界又不能即使破开,只怕真进去了,殷王也早已死了,且说不了是饿死还是疼死。
  殷地人断不敢拿他们王上的性命做冒险。
  而晋仇利用的就是他们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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