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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寻仇-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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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仇摸向其中一处铁链,那东西不知什么时候缠到了殷王的下腹。
  试着解开那些铁链,中途殷王似乎有些清醒,但到底是没醒来,这不对,殷王的身体似乎太弱了些。
  晋仇抱起他,小心翼翼的,极力避免那些伤,但还是避无可避。
  殷王的眉紧皱着,似乎无法舒展开,他连唇色都没有,只有无尽的裂痕,顺着缝隙流出的鲜血。可惜连血都不多,像是尽了,再无法出现更多。
  晋仇仔细看着,确认现在的殷王没有任何危险。
  只是,他似乎感觉殷王的身体动了一下,当真诡异,属实诡异。
  向着动的方向摸去,那是殷王的肚子,现在有些大,解开衣衫后,上面有些青肿。
  但里面是在动的,就好像一个孩子。
  晋仇为自己的想法一惊,吓得他将殷王扔在榻上,兀自起来了。
  殷王却好像因那一下而被震醒,他悠悠转头看向晋仇,张了张嘴,似乎发不出什么声音,倒是使他发出了无声的咳嗽。
  摸样有些凄惨,身上那些勒出来的巨大伤口因此裂开,又崩出些血来。
  晋仇上前抱住他,拍拍他的背,试图使他不再喘。
  血腥味充斥着殷王的身体,短短几日内,他已消瘦不堪,要是被些心怀不轨的人看到,不知要受什么折磨。
  晋仇将自己的灵气输入殷王体内,殷王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变化,像是一切就那么溜走了。
  只是殷王终于不再喘,他张嘴,那唇瓣惨白,随着开合流出血来。虽然殷王发不出声音,却还是在努力跟晋仇说话。
  晋仇注意到他额间的冷汗又流了下来,眉宇间越来越痛苦,见自己听不懂便用眼神示意。
  望地仿佛是自己的肚子。
  晋仇顺势望去,他之前就看见了那肚上的青肿,只是殷王仿佛说的并不光是这个。
  那能是什么,晋仇扒光殷王的衣衫,发现殷王下面似乎在流血,他没有看到底是哪个地方在流血,但他不是傻子,这个样子明显是孩子出事了。
  魏轻愁做这药做了多年,想不到真的能以假乱真,还会显出流血的样子来。
  晋仇本不打算管,但殷王的样子太凄惨了些,且好像很急,他身上的血越流越多了。
  “我去给你煎药,不要急。”,晋仇说。
  他翻出柜中楚子给殷王的书,上面写了应对孩子流去的法子。
  虽然本也没有孩子,不过药总是有用的,能使殷王的身体得到滋补便已算能使。
  在桶中加入水跟灵药,再加热,晋仇抱起殷王,“等下我去煎药,你先泡着,不会有事的。”
  殷王没做任何表示,他像是根本不想和晋仇说话,以他的身体,也的确是能少做动作便少做动作。
  只是他身上的伤颇多,又是深可见骨的,泡药浴虽对孩子好,却不可能不刺激伤口。
  晋仇在要将殷王放下去时,明显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又能做什么呢,药已备好了,但殷王身上那血肉模糊的伤,越是细看越是心惊,晋仇完全不敢想殷王这几日都经历了什么。
  怀中的殷王似乎动了一下,晋仇看殷王的脸,发现殷王的嘴微张,似乎是在告诉自己放他下去。
  “忍着点,等下我就抱你出来。”,晋仇说完,将殷王放了下去。
  桶中的水顷刻间便被血染湿了,殷王开始发抖,似乎有些受不住,但没喊晋仇。
  晋仇没敢细看,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就算他与殷王有仇,也不该这么对他,绑十天对现在的殷王来说委实太残忍了。
  去药炉煎药,晋仇一点点看着楚子的书,按照每一个吩咐加东西,时间一点点过去,晋仇念着《研修法》上的秘诀,试图使自己放松下来,但殷王身上的伤还是在他眼前不断出现,那身上的骨头明显已受了伤,且有些伤好像流脓了,身为修士本不该如此,但殷王现在,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翻出刀跟伤药,晋仇劝说着自己,但他的心实在无法静下来。
  殷王好歹陪了他那么久,再怎么样也没必要被他捆住。
  那些肌肤他都摸过,不知日后能不能好起来。
  两个时辰过去,晋仇端起药,准备给殷王喝。
  泡在桶中的殷王好像昏过去了,所幸没有溺水,尽量轻手轻脚地将殷王抱起,晋仇给他擦着身子。
  殷王睁开了眼,似乎在问他药在何处,那眼神有些冷,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身下的血不再流了,晋仇抱着殷王,试图让他暖起来,“先歇会儿吧,我给你处理伤口,处理完再喝药。”
  这些伤不处理只会发脓,以前在叶周东北角那十年,他身上也出现过极多的伤,虽然愈合的要比凡人快,也不至于流脓,不处理却还是难好。以殷王现在的身体,只怕不处理就会要了殷王的命。
  十一日前他离开晋家,殷王就着了风寒,似乎现在那病也没好,额间一片滚烫,叫晋仇有些不忍。
  或许是他经历过,所以他知道疼,哪怕那些年的疼是在殷王默许下才发生的,他见殷王这样也还是有些愧疚。
  他本不该愧疚的,那十年间发生在他身上的有些事很是残酷,且明显不是叶周之人,而是殷王吩咐的,殷王是伤他的罪魁祸首,他应该全报复回去。
  不过他不愿想,也不想跟殷王提。
  将刀放在火上烤了烤,晋仇翻着殷王的伤口,将那些不能再存活的肉一点点割下去,殷王有些发抖,但中途很静,中途刮到骨头的时候晋仇都觉得那声音有些刺耳,殷王却还是沉默着。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他刮完后放下刀跟殷王说。
  殷王没看他,双眼紧闭不知在想什么。
  晋仇也没再说什么,将药给殷王喝下,他抱着殷王,看那有些动怒的脸。
  “你手下对我做过差不多的事。”,他轻轻说,殷王猛地睁开眼,看他。
  “他们也捆过我,一片片割我的肉,就在叶周,但那不是叶周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一向不记这些事,要不是为了让殷王心中好受些,他永远不会和殷王讲。事情过去便过去,他现在也只是麻木地说说,并不感到疼痛。
  “晋仇……”,殷王的面容有些纠结,他的嗓子全哑了,用尽全力才喊出一个晋仇的名字,声音还很小,寻常人根本听不见,所幸燮宫极静,晋仇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中间隔着很多,你要是愿意当白菘,我就愿意对你好,你之前想的没错,我的确是贯会骗自己,就算受了伤也可以当没受过,我根本不愿意记那些事,任何让我痛苦的事我都不愿提及。所以你若是白菘,我就能告诉自己你跟殷王没关系,你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会永远对你好。”,晋仇顿了下,似乎觉得在晋家说这些话不大好。
  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你自称孤,在我眼中便是殷王,杀了我全家的人,我虽然还可以骗自己,却不是那么好骗的,遇到些事也容易对你不好。你自己想这中间的关系吧,我话说到这里就没什么了。”,他抱住殷王,用的力道很轻,却在上面加了灵气,将那份暖意传到殷王身上。
  殷王这几日是过得不好,但他心中还是有晋仇的,听晋仇说了那些心中不可能好受。
  若他还有力气,一定会抱住晋仇,他知道自己之前给晋仇带来过很大的痛苦,现在这一切都是他欠晋仇的。只是他越来越无力了,服药后全身的疼痛都在加剧,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今后会活活疼死的错觉,但就算他能熬过这些,在晋家的这些日子,晋仇也会采取各种计谋来灭了殷地。
  他就算能活着,只怕也要一切都从头再来。
  或许当年便不该想着给晋仇生孩子,不要孩子,晋仇不敢做违背他的事。现在他也不会受苦,晋仇更是能陪他许久。
  不像现在,殷王已有些后悔,但腹中好像被踢了一下,踢得他有些疼。
  也让他有些不舍。
  “饿”,他用尽全力跟晋仇说,晋仇听到的时候还有些错愕。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好像的确很久没给殷王吃饭了,殷王现在的身体可饿不了那么久。
  “你在榻上睡会儿,等下我做好叫你。”,晋仇给殷王擦擦脸上的冷汗,殷王好像在疼,但他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去给殷王弄些养身体的东西。
  而且他还有些事想问殷王,以殷王现在这种说不了话的样子,根本没法回答他。
  他之前那些话也只是为了安抚殷王,虽然那些话是真的,不过他心中其实丝毫不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差不多快完结了,但只是上半部完,下半部叫《你可知错》,在我专栏里放着呢,可能七八月份开文,也可能更晚。
是六千年后的事,关于晋仇和他儿子,到时这文就能HE了。

  ☆、何人有悔(十二)

  殷地的习俗是极其恐怖的,这恐怖体现在每一个角落。
  婚嫁、祭神、朝拜先祖、葬礼,凡此种种,总是望之便让人惊愕乃至恐慌。
  哪怕是建房屋一事,也与他地有很大区别。
  晋仇幼时便听人讲:殷人建房,是用四角奠基,房屋有四角,先是挖基,挖坑,选四个不及总角的孩子,置于四角,其中选人以女童为最佳,男童其次,如全无,则选稍大些的,还是女子最佳,男子其次。此外选犬十二只,犬无要求,只凑够十二只便可。
  之后要置础,其中有三座,用人两具。再之后安门,内外两侧用人,其中五座,共用人五十。
  最后落成,看有几坑。
  殷地寻常的修士家中建房,至少要用五坑。如此修士欲建大的房屋,便用人更多。殷王近臣所住大多为一百二十八坑所成的房屋,共用活人三百七十八具。
  而殷王所住之地到底要多少人,晋仇不知。
  他猜是六百四十一具,但也可能不多,毕竟修士虽多,却也是杀的尽的,如建房屋便需这么多人,在其他地方所用之人的数量便会更多,丧葬、祭拜都需极多活人,天下是没那么多人可杀的。
  且殷人残忍,大多是活祭,虽不至使人活埋,用的方法也委实难以说出口。
  大抵是将一人抛入坑中,用石头将其击打至死,如此尸体完好,死前又有怨气难以发散,正好用来作法术的根基。
  晋仇想着此事,一边翻着燮宫中关于殷地的书,一边做着饭菜。
  待他做好,书也看得差不多了。
  要释放殷地的鬼魂,殷人的传统便是首要,只有了解殷地房屋是如何建的,丧葬在何处,祭神在何处,才能知晓鬼魂在何处,殷的中心在帝丘,帝丘之中阴气最重为封歌台,晋仇一家遭难便是在那里,殷地处置外人往往于封歌台。
  不过只有寻常的修士才能用作奠基,像晋仇家人这种往往是魂飞魄散,再无生路。
  端着饭菜往殷王那处走去。
  晋仇思虑颇多,行到殷王面前才发现他又昏过去了,这委实不正常。
  “白菘,你可是还疼。”,他轻轻叫了声。
  殷王未醒,晋仇也不再叫他,只静静坐着,燮宫外的暖阳照进来了些许,不过没有微风,殷王现在的样子不能吹风。
  晋仇照顾了殷王很久,也比以往懂得了些照顾人的方法,“啾啾”的鸟鸣声传来,晋仇看着殷王的脸,那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虽有些消瘦,却还是透着股惊人的美。混元说的果然对,殷王的先祖是他亲自捏的,自然要比他人捏的好太多。
  不过混元,晋仇知道世人都是混元口中那些已逝的神仙所造,只有殷人不同,但之前那些神与仙又是如何没的,混元不愿细讲,他便不问。
  可殷王应该懂,不能知道的事便不能知道,也不要去猜去怀疑,否则终要招致大祸。
  脱去衣衫,爬到榻上,晋仇抱住殷王,努力避免他的伤口,给他传着灵气,试图让他好受些,待传得差不多,便悠悠睡去了。
  这几日他都不曾睡,到底是和殷王睡惯了,自己一人便有些寂寞。
  只是事情终究要做,否则他良心难安。
  睡着后做了许多梦,有他被父亲训斥的,娘在一旁看着的,也有晋柏跟他讲的那些杂乱的话。晋柏虽然常有惊世骇俗之语,不过他大多不放在心上,只觉得荒诞,是以未记下太多。只是他一直觉得晋柏是个妙人,如天真有眼,便该让他家晋柏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惜晋柏死了,这跟天有没有眼并没有丝毫关系。
  此后又看见了晋赎,他见到晋赎的那个雨夜,两人承诺一百年,晋赎想要进他的屋子便要陪他一百年。
  一百年竟已是快过了,晋仇有些怅然。
  但梦中的事极多,并不是全能让人记住的,感情也时时都在变化。
  一觉醒来,晋仇几乎觉得自己又重活了一遍,只是梦终究是梦,片刻后他就将那些事忘光了。
  殷王仍在睡,现在已是夜晚,四周漆黑,晋仇凝诀将屋中点亮。
  燮宫中那些长相千奇百怪的宫灯便齐齐光亮,将燮宫照的有如白日。
  “醒来吧,勿要再睡了。”,他碰着殷王的脸,试图将殷王唤醒。
  殷王的确是醒了,他睁眼,看着晋仇,道:“现在几时了。”
  那声音有些哑,不过总算是能说话了。
  “快子时,只是叫醒你一下,要是困,你便接着睡,只是要先回我几句话。”,晋仇还是抱着殷王,他们贴的很近,但晋仇有意避开了殷王的肚子。
  “什么话。”
  “关于殷地,你是否在殷地养着鬼魂。”,晋仇说得很坦然,因这问题是天下人皆知的。
  殷王开始皱眉,那眉宇之间俱是疲惫,“为何问。”
  “你知为何问。”
  “晋仇,你想将殷地的鬼魂放出。”,殷王的面色很不善,但显然他动不了。
  晋仇点头,“在此之前,我将叶周那日所发生的事用水镜放给了天下人看,将郑地的事推到了你身上,不过郑地的事本就有你一份力,我不算造假。”
  “叶周的事?叶周的事你看见了。”,殷王惊诧地问,他做事一向小心,能让晋仇放给天下人的唯有他们离开叶周那一日的事及他杀叶周人的事,但每次做,他都用灵力巡视着四周,断不可能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做出拿水镜记下这些的事。
  除了一个,那就是天。
  “混元给我看的,你日日与我睡,我本以为你我二人身心都已贴近,却未想到你每晚还要去叶周,做那杀人的事。”
  “叶周人对你不好。”,他杀叶周之人诚然有私心,但如若不是因晋仇那些年受的苦,他也不会做出折磨叶周人七日的事。
  “对,叶周人对我不好,所以你杀他们,我不应有意见。我想做的也只是将那些都记下,给天下人看。”
  “混元帮你做这些?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该信他。”
  “不信他信你吗?”
  当然是信我,为何要信一个外人。
  殷王没说出这些话来,他只是看着晋仇,“除了叶周与郑地,你应还把赵魏结亲那日的事推给了我。可惜天下多的是懦夫,多的是看热闹的闲人,他们虽觉得我恐怖,却绝不可能因此就站起来反对我,他们没那个胆子,哪怕是怕我终有一日灭了他们,也断不会提前反我,毕竟能多活一日就是好的,那种反我的事太危险了。”
  “是危险,所以要逼他们动手。”,放出殷地的鬼魂,使每人都处于危险之中,天下人便觉该动手了。
  “晋仇,你走吧,从我这里问不出什么来。”
  “怎么问不出?你既然还想要孩子,便不得不跟我说实话。晋家的阵法我日日都改,殷地人段难进来,你不与我说,便休想好过了。”,晋仇看着殷王的肚子,发现殷王又闭上了眼,自从怀了这个假孩子,殷王便比以前柔和了些,但他不认为殷王真把这个孩子放在心上。
  毕竟殷王一向不是能被亲情禁锢住的人,但他终究有些不忍。
  “赵射川多年前便查了如何将殷地鬼魂全放出的方法,你就算不说,赵射川也能知道,只是要再等一年,一年,你觉得你身体受得住吗?”,晋仇坐在殷王身旁,手放在了殷王的肚子上,他其实只是说说,没想动手,哪怕是动手也不会动太大的。
  “封歌台往西三百里。”,殷王道。
  晋仇没听清,他问:“你说什么?”
  “滚!”,殷王突然怒吼,只是声音未发全便截止了,他嗓子不好,又突然爆发出了太大的声音,竟是突然失声了,只是胸膛起伏着,看上去一副要撕了晋仇的样子。
  晋仇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住了。
  但转瞬明白了过来,“你在此处待着,我要走了。”
  殷王不发一言,如不是胸口起伏,便跟死人没什么两样,只是晋仇离开后,他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肚子,那里似乎动了几下,晋仇在的时候便动了几下,但晋仇根本没管。
  是他错了,一开始便错了。
  混元不会平白让他失忆,失忆后又只记得晋仇一人,他早该警惕,却因晋仇平日的表象而被迷惑。所以他活该受苦,活该被晋仇跟混元愚弄。
  殷的天已保不住了,混元大神不想再让殷王拥有天下,能使出的手段便极多。
  他势必会失去殷地,如抵抗,也是毫无挽救的机会,只会失去更多,混元会让他明白抵抗怀疑自己的后果,而他承受不起那后果。
  如果一定要他的命,要他殷地的陨落,他希望能在这世上留下些东西,最少不要让他一无所有。
  晋仇已走远了,他走地极快,不像是在逃避什么,倒像是急着去吩咐赵射川他们。
  又或者是自己去办了,毕竟信赵射川他们,他应该更信自己。
  那是晋家的夜晚,微风晓月,浓夜中水声潺潺,透着不知名的鸟叫,颇为怪异。
  晋仇从燮宫下来,踏入那片夜色,在要离开时,望了眼燮宫顶层,殷王所在之地,那里是他点开的灯火,他想了片刻,终究是不曾将那片火光灭去。
  殷王自己一人,不知会不会怕。
  从今开始,他应不会再回来了,直到殷人破开结界,结界他也不会再动,再过半年,殷人应能打开结界。
  不过为时已晚,一切都无法挽救。                        
作者有话要说:  开头那个殷人盖房的事,是我找的材料,差不多没改。但那段文字我也有些看不懂,两年前我就不懂,现在我也想不懂,到底是怎么葬,怎么得出的那个人数。
如果有人能看懂,能不能在文下告诉我一声。
谢谢大家了~

  ☆、何人有悔(十三)

  晋仇在四处游荡着,这些年来他随殷王研究法术,早已明白修士与修士之间的境界之差并不是那么大,三重天境界的亦可胜五重天境界的,只是要看有没有适合的法术。有法术则可跨阶取胜,但修为太高的则胜不了。如五重天境界的修士,就算有再精妙的法术,也胜不了八重天境界的。
  这是本身所积攒的灵气不足,对于这些修士来说,书中所用的那些顶尖功法便全是浮云,根基不稳,就算是神助,也只会爆体而亡。
  混元似已有些厌恶雷劫,他不愿为这些修士渡劫时注入自己的灵气。
  不过这是晋仇猜的,如果他猜的没错,混元希望的应该是修士们自己修炼,取消阶层的道理,从而使修仙界更丰富,对灵气的摄取更少。
  取消雷劫与阶层,修士们的精神便会放在法的研究上,而不是灵气的索取上,混元自身便能有更多灵气。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少摄入灵气的同时,亦不大借助法物。
  法物的多少催生出了大门派之间的争强,每个人都想有更多的可能,借助外物去提升自己。
  而几层阶的划分使修士们对灵气的夺取越来越激进,谁都想进阶,进到最高层,比如第九阶。
  但天下的灵气只有那么多,无法满足修士的需求,听松堂、大泽、殷地都是修士们无穷的欲望所致。
  它们伤天害理,却存在着。
  且将存在很久。
  不过混元看样子已不打算再任由修士们这般了,可惜此事做起来谈何容易,恐怕整个修仙界都要变才可。
  混元说的那份礼不知是不是与此有关,晋仇跨过茫茫夜色,思索着。
  他已来到了殷地,用的是符合殷地人长相的脸,殷人大多冷硬,面相上要比晋地人锋利得多,殷王长得就很冷很威严。晋仇与他过了那么久的日子,对此还是较为熟悉的,也问过殷王,是以换了脸后并未被他人认出。
  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七重天境界,又随殷王学了许多法术,只要不碰见宋公,就没有被拆穿的可能。
  宋公现在也不可能出现,殷地的事太多,殷王不在,宋公身为殷王的叔叔便要操劳许多。
  这群殷地人都不爱说话,每个看起来都是一副凝重的样子,似乎在忧心某些事。
  晋仇知道他们为何如此。
  殷王不君的话已传遍了全天下,虽然没有造反的人,流言却是越来越糟越来越多,殷王暴虐的影子留在每个人心中,他杀叶周人的景象被说成是天生无情且好残杀。在郑地及赵魏所做之事,又给人留下了既狠且毒的模样。
  那些话每天都在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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