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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寻仇-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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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子不是不能说话吗,手脚又不能动,说不出我们的秘密。”
“说得出,他的嗓子只是一时哑,不如再加味儿药,直接将他毒哑。”
“射川,他快死了,此举全无必要。”
“有必要,谁知道他会不会耍花样。你不想少主把小少主的死也和你我二人产生联系吧。”,赵射川踢着殷王那已断的骨盆,说道。
“如此,便无这个孩子,殷王也再不会说话好了。”魏轻愁把他们少主看得太重了,赵射川说出那话,明显会让魏轻愁站在自己一旁。
只殷王,死了般,试图多看那个死孩子几眼。
如他能动,势必会把孩子夺过来,但他不能动,既不能动,便勿要妄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有事,不知道能不能更。如果有时间应该会尽力更,毕竟事情好像越来越多了,再不写完,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何人有悔(二十二)
二月底,封歌台上,冰雪已化,草木发芽,只西风还在,吹得人衣衫摇摆,似要飞去。
众地修士齐聚在封歌台上,晋崇修坐主位,齐侯次之,再次则为赵子、魏子。
天下局势已定,今日之事,重在处决殷王,唯有殷王之事了,才可使众人放心,另选明主。
巳时,礼毕,晋仇坐下。
“带殷王前来。”,晋仇道。
于是下人领命,前往牢中将殷王带到封歌台上。
殷王当然还活着,他瘫在榻上,一动不动,晋仇的下属来带他走时,他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搬运时碰到伤处,激起他一阵颤抖。
像他这般根骨尽碎的人是不该随意动的。
但今日应是他最后睁眼的时光了,是以无人会在意他的感受。
幽谷到封歌台很远,对修士来说却转瞬即到。
殷王被人架着,跪在地上,地中满是尘土,连带着鲜血,不消说便是殷人的。
“王上!”,有人叫了一句。
殷王未回头,晋仇却是看了那方向一眼,命人将其嘴封上,晋仇不想听楚子说话,但楚地的下一代巫祝还未出现,他不能动楚子,也懒于对楚子施术,便用最简单的方法,一块儿布捂一张人嘴。
楚子犹在呜呜着,她眼中满是泪水,直直地看着殷王。
殷王的确有些过于瞩目了,他被人架着,却还是无法掩饰那一身的伤痕,且骨盆尽碎,便是跪,也跪地极其扭曲,活像是被人拼成的碎尸。
“他是怎么回事。”,晋仇同魏子传音。
魏轻愁今日一直在咳血,两日前他为了保住殷王的命,耗了太多精力,今日能来已是大幸。
“那假孩子不好取,只好将他骨盆掰碎。”
“赵射川偷偷去牢房为的便是掰碎他骨盆?”,晋仇未问假孩子的事,魏轻愁所说的什么不好取,也是他不想细究的,或许殷王体内只是长了个肉球,除此外,再不能是其他。
魏轻愁攥紧手,“是这样,我不敢动手,才唤他来。”
这些小动作是瞒不住他们少主的,能少撒谎便少撒谎,可哪怕如此,有些事也对不上。
只是晋仇不追究罢了。
“他是不是很疼,我瞧他快死了。”
“应该还能活,主上不要担心。”
晋仇不可能不担心,只是他那张肃穆的脸上出现不了太多感情。
殷王身上全是血,那些血是新涌出的,就在晋仇面前,他眼看着殷王本还算干净的衣衫印出层层血来。
且观殷王七窍,也有不少血痕。
魏轻愁跟赵射川不喜殷王,可能是对殷王动刑了。
晋仇不再看殷王,他怕自己再看就要不忍心,不忍心则坏大事。
“不知在座各位想如何处置殷王。”,他问在场众人,那古板的声音在封歌台上空飘散。
底下有些声音细弱蚊蝇,大约道的是:崇修仙人跟他父晋侯载昌的声音太像了。
晋仇本就是晋侯的儿子,像父亲没什么,只是众人都知晋侯古板,而晋仇现在的声音也透着股肃穆。
封歌台之大,能容万人,天下修士之多,也不过万人,能来的大修士,约几千,他们的眼都看着晋仇与殷王,似乎在观晋仇对殷王的意见。
这里与殷王最有仇的便是他晋崇修,能有权力处置殷王的还是晋崇修。
他们私下讨论晋崇修,在封歌台也敢小声讨论晋崇修,但他们都知晋崇修听得见。
“晋侯与殷王的仇最大,殷王杀晋侯全家,灭晋地。晋侯觉得该如何处置。”
“殷王施诡诈于赵魏郑,放鬼屠天下修士,又暗着手杀众地英才,这仇该该如何报!”
“殷地欺压修士几万年,独占天下灵材,为天不喜,而以天之名欺众,此罪又当如何!”
“……”
这群修士唤晋仇为晋侯,好像他本就是晋侯,殷王已失人心,两侯之中齐侯是个傻子,如此,天下身份最尊者便是晋侯。
这称呼似乎在恭维晋仇,却也好像在说,他只是个侯。
如不将殷王之事处理好,他便连侯都不如。
赵射川的脸铁青着,魏轻愁咳着血,齐侯玩着手中的蟋蟀。
晋仇神色未变,他只是看着殷王,发现殷王垂着首,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有要说的吗?”,他问。
殷王还是那个样子,像是已抬不起头。
魏轻愁又咳了声,“殷王哑了,不会说话。”
“王不会说话!这是为何!”,虢地家主问。
下面也是悉悉索索地讨论着。
殷王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听不见那些非议。
可能是看着殷王一副衰弱的样子,那些人渐渐大着胆子,开始说些平日不肯说的话。
“该不会是关押殷王的人动了殷王吧,殷王这相貌,真是让人想糟蹋。”
“这可说不定,这天下不怀好意的修士多了去了。晋虽规矩严,却与殷地的仇最大,不定怎么折磨殷王呢。”
“我看他骨头都碎了,真是活该,叫他做出那些恶事来!”
“就应该再刮他几刀,可不能让他平白死了。”
“刮他怎么够,应该让他被众人糟蹋,叫他尝尝尊严扫地的滋味。”
场中竟然开始琢磨怎么玩弄殷王,他们的话越来越不堪,仿佛这一切他们已想了许久。
“听闻跟殷王交合能法力倍增。”,有人悄摸摸说道。
这些话他们说了许久,但突然场中传来一道冰冷的怒吼:“你们这些修士,心思便是这般肮脏的!”
那声音是殷地残余修士传来的,他们明显已忍了很久,忍着不看他们王上的伤,忍着不理修士的言语侮辱。
天下修士可以将一切过错都扔到王的身上,因他殷地的确霸占修仙界中资源太久,难免招他人所恨,一朝落败,便被众人扔脏水,生怕整不死他们殷地。
晋家与赵魏的举动如此之快,这些人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却还是跟着晋地反。
因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彻底造反的理由。
他们可以坐视他地不管,毕竟火未烧到他们身上,他们没有足够理由反。
殷地鬼魂放出,这些人根本不怀疑鬼魂是否为殷地放出,也是因他们无需知道。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扳倒殷地,将殷地的东西瓜分。
殷掌控着天下太久了,它倒的那一天是可以预见的。
殷人从他们王上的法力不复,晋地带头反殷开始就做好了准备。只是他们未想过自己的王会被他人脚踏。
“晋侯,我们该处死这帮殷地余孽,放他们在此终究是个隐患!”,听了殷人那话的修士道。
他们倒是不再提殷王身体的事了。
晋仇淡淡地看着他们,他的脸很平静,很肃穆,很没有人间气。但他的话是有人间气的。
他道:“殷人说得未错,你们的心思的确是肮脏的。”
肮脏?这话谁说也不该是晋崇修说,他人只是说说,不一定真的去干。而他不说,却是什么都有可能干的出手的。
是以他这话一出,封歌台上霎时便一片冷寂了,大家不一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好歹跟着他做过恶事。
他说出此话,众人又怎么可能不诧异。
“崇修道人是在说笑吧,这可不是说笑的时候,大家能站在此地,是为了一同讨伐殷王,殷王无道,我们商量惩罚他的事可不算违背天道。”
“呵”,他这话一说完在场立马有人笑了声。
修士总不是全坏的,也不是都能睁着眼说瞎话的。
可这到底是暗地的嘲笑,无人敢站出来用自己的真实身份硬触整个修仙界的怒火。
只是,“嘻嘻”地又有人笑了,这人笑得倒是很明目张胆,引得晋仇都在看他。
但没人说什么,因笑的是齐侯,齐侯是个傻子,不管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只要他还在装着傻,他便是个真的傻子,没人会主动去挑他的刺。
不过人们心里到底对齐侯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晋侯到底打算如何处置殷王!”又有人问。
兜兜转转总还是这个问题。
晋仇却不回答,他只是看着天,仿佛在等什么,又仿佛这群修士的话全是耳旁风。
于是,又有人开始议论此事了。
说得无非是晋仇与殷王的那点隐晦关系,他们到底是如何。
赵射川同晋仇传音,语气很是不好,问:“主上到底是不是不舍得对殷王动手,当着众人面,非要护着殷王吗!”
晋仇瞥了他一眼,未回答他的话。
在晋仇心中,赵射川跟个死人没多大区别,等殷地事了,他也就不会再和赵射川、魏轻愁多说话了。
这些跟他晋地定了契的人,总是叫他觉得少了些什么。
近几年他越发明白,晋地本就是想着反殷的,就算他父一直不表现出来,这意图也是在的,否则为何要与赵魏接触。
殷地信鬼神,贯用鬼行事,但殷地不与下属定契。他晋地是正人君子,想不到祖上竟会用此方。
定契难,不光因其是秘方,还因契的第一代必是极忠诚的,但忠诚之人不光晋地有。
这一切,从晋侯献开始便在预谋了。
所以对殷王的仇,晋仇渐渐没那么看中。他只是放不下自家那些人命。也不想梦中看见父母震怒的脸。
晋柏最近倒是不会对他提复仇的事,但晋柏会耻笑他,会问他对殷王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他说不想报仇,晋柏便会化成厉鬼。如他说想报,晋柏便会古怪地笑。
他不知道究竟如何回答,但他心中已隐隐知道该怎么做。
他看着天,那里乌云密布,似要降下风雨。
他等着那一刻,等着混元的安排。
☆、何人有悔(二十三)
“这天下多得是错了的人,错了的事。”
“天也会错吗?”
“天经常错,有时知道错了也还是放任着错事发生。”
“为何如此?”
“因天就是想错,还能有为什么,天就喜欢自己犯错的样子,丝毫错不犯,他就会发疯。一发疯,就有更大的错事。”,混元说道。
他与晋仇坐在一起的时候,往往什么事都不避讳,只要晋仇敢问,他便敢回。
只是晋仇有很多事都不问他。
天都会犯错,更何况人。
晋仇站在封歌台上,底下人潮涌动,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们口中嘟囔着,非议着,肆无忌惮地谈论着晋仇,他们的眼都很亮,像是会扑上来,也像是在竭尽脑汁,妄图谋取最大利益。
在场所有人都在想。
只有晋仇不在想,他只是看着天,想着和混元说过的话。
依之前的打算,混元该降下给他的礼物了,但那东西现在还未来。
一刻过去未来,半个时辰过去也未来。
晋仇还在看着天,修士们却人声鼎沸,早已按捺不住。
“主上,下个决断吧。”
下决断,如何处置殷王的决断吗?
晋仇看着殷王,殷王却未在看他,一个根骨尽碎,跪在众人面前,满身是伤,不断昏过去又醒过来的人,他哪里有力气看坐在上位的人。
“你们想如何处置,你们觉得自己有资格处置殷王?只有天有资格处置他。身为修士,先于天而动,修为再难进一步。”,晋仇道。
“可天哪里愿意管我们的事!它除了降下天劫,再不愿管我们!”
“对!等天只怕是个说辞!晋侯到底想干何事!”
干不了何事,单单在等天罢了。
混元说他有事要忙,很可能回不来,最少几千年内是不会醒的。
但身为天,混元应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就算不醒,也能降下神迹。
晋仇无视底下的躁动,他默默等着。
刚反完殷,又在封歌台上,谁也不愿意妄动,所以晋仇敢等。
他环顾四周,见到了楚子,她被捂着嘴,早已安静下来。
“楚地的迎神碑可有人想看?”,晋仇忽然道,他不等众人回答,便在封歌台上张开一道水幕,其长百里,遮天蔽日,横贯于封歌台之上,却无万千景象,只中有一碑,意图使每人都能看见这碑,但除碑外再无其他,只这碑,也是空无一物的。
上无任何人的名字。
“楚地的迎神碑上怎么可能无名,就算是无殷王的名,也该有其他人的。”,修为总有高低之分,迎神碑上历来只有世间修为最高那人的名,它被殷王霸占了太久。殷王既已无法力,便该有他人的名。
谁都想知道殷王下第一人是谁。
这人也势必存在着。
但现在的封歌台却是空的。
“为何这般,难道天看不上我们所有的修士?”
“天的心思谁能懂,晋侯张开水幕,给我们看迎神碑,说不定他相信迎神碑中会出现自己的名字。”
“怎么可能出现,他修为虽高,天下强于他的修士总该有的。”
“有的话,为何不出现在迎神碑上!”
“该不会是被做了手脚吧。”
“密,迎神碑关乎天,除了巫祝能暂时遮挡,谁能用它骗人。”
“可巫祝被堵上了嘴。”
“……”
众人的嘴说个不停,晋仇什么都未管,他只是看着迎神碑,看它那通体光洁的碑身。
午时已到。
天色异变,狂风刮起,迎神碑上俱是光芒,此时莹润无比,色泽通透,像是一块伫立在天地中间,会发光的明玉。
风势朝南吹去,封歌台上乌云密布,迎神碑所在的楚地亦是乌云密布,有什么被遮盖着,有什么被揭开着。
午时三刻,第一道雷降下。
其体粗约三丈,赤红色的雷火照亮乌云下的天下,将每人的脸都带上了血红的光。
天地至此生变,哪怕是法力低微,亦或是最简单的凡人,都能感到某种威压镇住了天地。
晋仇张开的水幕在那雷的威力下瑟瑟发抖,像是恐惧着什么。
远处的山与树摇晃着,山要榻,而地出现裂纹。
“是天!”,有人叫了一声。
那惶恐的声音在大地上久久徘徊,借那残存的雷声而飘得越来越远。
“跪!”,冥冥中似有声传来,它不吐人言,而人俱懂其义。
晋仇有一瞬间觉得混元醒过来了,但一切都是虚妄。
他跪在封歌台上,众人随着他跪下。
“咚咚”地膝盖着地声不断响起,但很快被下一道雷声遮住。
“哄”裂开的雷在叫喊着,它呈玄色,像是先前那道雷浓具而成,红的发黑。
“迎神碑上有字!”
“真的有字!”
“是天言!”,那些声音发着抖。
这些修士,终其一生也不可能听到天言,哪怕是不周山脉的腾跃期,都可让他们骄傲地说上一辈子,像是经历过不周山脉的腾跃,便算极有见识了,哪怕未从其中得到好处,也可算是不枉此生。
此时见天地异变,雷劫劈天,可说是子孙万代都以己为荣了。
晋仇默默跪着,他看着迎神碑上的字。
封歌台上的众人念着上面的字,那些字是渐渐浮现出来的,一个一个,生怕露的早了,便少了神秘感。
现在它有充分的神秘感了,所有人都在看着它。
“殷失天下,晋得其命。”,所有人念着那些字,他们的声音本是参差不齐的,但三字过后,所有人的声音便融在了一起,丝毫杂音都不复。
不周山脉又开始跃动了,它欢喜着,像是要所有人都看到那些字。
天不常说话,但凡说话,必要举世皆知,睡去的该醒来,低下头的便要抬头,山脉上都该出现天的字,所有的山像是响应了不周山脉的号召,发出了莹白色的字来。
晋仇听见天下人的躁动了,他们有哭有笑的,像是世间的大悲大苦,大喜大欢俱在眼前。
天不生雨,而人自有雨。
只有一人沉寂,他也抬着头,看那天,只是神情像死了,谁也救不了他。
“你不会死。”,晋仇向他传音。
而殷王并未回应,他能抬头像是已耗尽了所有力气。
天的字在不断出现,“天允之,亦伤之。殷疑天而损其命,晋信天而应得其命。晋子崇修,天所命之,当得大道,当号令天下,当为世人之上。”,天的声音古奥森严,它吐得不是人言,而每个人都懂了它的话。
它的字被人念出,那些人的话渐渐成一,亦非人言,而人莫不懂之。
人实是其工具,既已念出天的话,便在心中认可了天。
他们再不怀疑晋崇修是否当得其那位置,因天是不容疑的。
先前怀疑晋仇给迎神碑作假的人都看着迎神碑,他们眼中闪现着最虔诚的光。
只有殷王漠然。
“殷忤逆于天,然终为天所降,罚之,不杀!”,最后那两字闪出血红的痕迹,像是告诉众人万要记得这话,如谁不遵,便以鲜血偿罪。
这是天最后的话,此话说完,那些字便在迎神碑上留下,天地重回寂静,风雨不复,光再次出现在大地上,远处有飞虹,架于天地之间。
众人仍跪着,像是未反应过来。
殷王低下了头,嘴角有抹鲜血出现。
晋仇站起,他于主位之上,道:“天的话已定,我晋侯载昌之子晋崇修,当取殷王之位,天下人需从之。”
“诺”,众人向晋仇的方向下跪。
魏轻愁笑了,像是久来的心愿终于实现。
齐侯玩着蟋蟀,让那不懂人世的虫也跪下。
他们不再问其他,所有人都默认了天的话。
天是不可能出错的,它既命晋得天下,晋便有足够的资格。
只是,他们不认可晋仇接下来的话,晋仇说道:“押殷王回去,关百年。”
百年的蹉跎已足够磨垮殷王,但殷王犯下的罪,因他而死的那些人,哪是区区百年的罪便可赎清的。
“天言罚殷王,关百年算得上罚吗!”
“对,百年太轻!不给他其他惩罚,我第一个不认同!”
“不服!最少在这封歌台上废了他的筋骨,单是骨头碎不够!需让他再不能有修为!”
“废了他!”
先前对晋仇跪拜的修士都站起,他们直盯盯地看着殷王,像是恨不得每个人都上前对他动刑。
晋仇开始皱眉了,他随殷王住了百年,早已学会了皱眉。
“如此罚他,还能有命在吗?”
“主上,天都说罚之,不杀了,那他便不会死,该动刑动刑,总不会要了他的命。”,赵射川的声音透着股凉意。
晋仇的眉还在皱,他看着殷王,发现殷王没有任何反应。
“他会死。”,晋仇道。
底下众人的声音像是浪一般扑来,仿佛要扑灭那些不听他们话的人,他们道:“罚殷王!”
“以殷王的身体,动再多刑也撑得住!”
“他不是九重天的修为吗!哪怕修为不如从前,身体也不至于瞬间衰败下来!”
“动刑,就在这封歌台上动刑!”
“天已降命!崇修道人为何不服!”
“我们王上撑不住!天说不杀他!”,一声怒吼盖过了所有的杂音,殷地的修士红着眼,但他们自身的命都可能不保,又哪里保得住他们的王。
“你们这些殷地余孽都得死,天只说饶你们的王,可未说饶你们!”
“对,杀了这些殷地的修士,以绝后患!”
“杀殷人!罚殷王!”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掀翻封歌台。
晋仇注意到他们的灵气变了,一片杂芜,像是准备出手的样子。
殷王还是静默着不说话,晋仇看了他一会儿。
殷王的身体的确是能熬住一些刑罚的,既然不罚他不能平众怒,还是罚吧,先前在牢里也是动刑,在这里也是动刑,总是无差别的。
“你们想如何罚,我说关他百年,你们不同意,怕的无非就是百年后他重获法力,对你们动手。既如此,便将他修仙的根骨废了,使他与凡人无异。”
“这怎么够。”
“这已是我最大的让步,如你们还是不服,便对晋动手,晋地人总是不怕你们的。”,晋仇的神情很平淡。
但他所说全是真的,如还有人不服他这话,他会先于这些人动手。
“威胁我们作甚,不是晋召集的众地反殷吗?现在充起好人来了。”
“晋崇修是天命定的人,你们听过殷取代夏的故事吗?那时也有人不服殷,天便降异火灭了那些人,于是古时的修士死伤大半,修仙界再不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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