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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寻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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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仇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要说一连串似乎又绝不对,只因晋赎的动作太利落了,对法术的运用又那么熟练。他并不吃惊于晋赎现在想起法术了,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法术本就是印在脑中的,想起很正常,否则以晋赎修炼这么多年,一朝忘尽法术,又无法于短时间内想起,他不就该死了吗?长远的生命也是需要法术来维持的。
  晋仇敢说晋赎肯定比他年纪大。
  “吃,不吃肉便不鲜了。”晋仇觉得自己并不介意跟晋赎一同吃饭。
  晋赎得了回答,便将兔放于空中,那些兔不知不见间就解体了,它们没有了皮毛,没有了血肉,没有了骨骼,没有了百骸、九窍、六脏,它们已不能被称为兔子,只是一团团不同器官的组合罢了,甚至这器官还是分很远的。
  也不知是不是晋赎怕晋仇心生嫌隙,他对兔子做这一切的时候,手法极快,用法力本就难慢,这一切不足为奇。但他却能让这中间的过程没有一丝血腥。
  一切都是那么纯粹,不是以无厚入有间,而且切空以为肉,造化以为功。
  那肉方被切下,转瞬又化作薄不及叶的嫩片,铺盖在石上,那厚重的硬石便托着它,将自身体内丝丝的灵气通过石心本身的炙热烘到肉的每一个角落。
  中途可是想起肉还未被腌过,便泼洒酱汁细沫于其内,微以柔力,让其深入其肌理,肉香便开始挥发出来。
  晋赎在旁削了些筷子,复又坐回木桩上,手中不时拨拨那几块肉。
  晋仇也学他的样子,坐于木桩上,用筷子拨弄着肉。
  “你很好”,他来了一句。
  晋赎了意,回道:“你也不错”。
  “哪里不错?晋地的人都言我虚伪。”
  “讨厌你的人是看不出你优点的,他们讨厌你,又见你如此摸样,便会说你虚伪,这话是不用在意的。”,晋赎道,他将一块儿烤熟的肉递到晋仇嘴边,“我刚将它凉过,此时应该热得恰到好处。”
  晋仇吃了块儿,觉得味道还不错。
  天边的星星晦明晦暗,散落在天的大网上,今夜无月,无月却胜似有月。
  “你听过一个故事吗?我方才想起的。”,晋赎的声音在夜幕下显得不可捉摸。
  晋仇看着那满天繁星,道:“讲吧,我听听。”
  此时的星辰恍若昏暗了,久久都不曾亮起先前的光,晋赎说着:“古时无日无月,无天无地,无神仙鬼怪,无光亦无暗。此亿八百万年,有物出焉,其名为混元,万物所凝,万物所宰……其为一,一为万物,其孤苦,其身解,身为天地,血为河流,眼为星辰,如此万物生……”
  他不含丝毫感情的讲着,眼神却望着天,宛如凝视着那早已身化万物的混元大神。他的语言渐渐复杂起来,平时交谈中的白话全被舍弃,俱用书载的语言描述起那段故事。他有意将语言平白一些,却无用,那些夹杂在古奥描述中的白话并未起丝毫作用。
  夜风不知何时吹起了,晋仇的法力明明在白日已恢复了些,此时却还是觉得冷,那些话恍若钻到了他的心里,令他如蚁附膻,浑身不自在。
  “任何书中都不曾有混元大神,这是哪里来的话,《修仙本纪》载,天地初开,自有万神,神居九天之上,故修仙及九天玄雷劫境,终有玄雷自九天而降,如胜,则为仙,为神。修仙自三重天开始不同,三重天境界始有雷劫。白赤橙红绿青蓝紫玄九重境,橙红绿青蓝紫玄七种雷。”晋仇开口。
  晋赎未作表态,“我的记忆告诉我,这些真假参半。”
  晋仇是愿意相信晋赎的,他生活中除了修炼与复仇,本也无其他事,他修仙是因为灵气在体内流动的感觉很奇妙,而不是为了能得大道。唯一可以让他在意的是殷王,除了殷王外他再无痴念。晋赎的话只要不涉及殷王,不涉及殷地,他都是愿意相信的,毕竟他跟晋赎现在是一家人,他很久没有家人了,晋赎愿意当他的家人,那他势必会对晋赎抱有信心。他愿意相信晋赎,可晋赎的话是从哪里来的。什么叫做真假参半。
  “修仙是有九重,但天上无万神,天上一个神仙都没有。他们早已死了,被混元大神所杀,如此才有修仙界。万神不死,灵气不挥发,世间无灵气可用作修仙。”,晋仇不懂,晋赎就在那儿说着,他是真的失忆了,也忘记了很多,但这段故事被他记得那么牢,连失忆都无法撼动一丝。
  如果你什么都想不起,而只能想起一个故事,那这个故事势必极重要。
  这个故事和晋仇,除了混元大神外晋赎唯一记得的名字,都很重要。
  “创世的混元大神杀了他身解后所出的万神?”,晋仇复述,他感觉身后有些凉,一直很凉,也越来越凉了。
  风越吹越大,在这晚夏的季节里,极不正常。
  晋赎依旧在说着,“混元杀了万神,他不喜欢神,不喜欢仙,不喜欢一切妄图夺取灵气的物。他终有一日会灭了修仙界,杀了所有修仙之人!。”,他的声音在最后那里抬高了,可又恍若依旧低沉。
  树木在吭哧作响着,它们那万叶都在晃动,兔肉早已凉了,晋赎不知从什么时刻起,就停止了对那兔肉的烘烤。晋仇听见北风萧瑟,风的来向是那么诡异,夏季的风本不应如此。可一切都在变着,晋赎站立在天地间,他身上那件晋仇给的青衣,在夜色下深青发黑。
  遍空星辰突然集体暗了一下,晋仇耳边的风微动,有个声音传来:“听他的鬼话!”
  那个声音古奥森严,透着说不出的威势,天地间的一切变动在那话语间变得安静。
  树林里没有声音了,一切风势俱散,星辰重亮,天地又变回了夏日,蝉鸣叫着,空气烦闷,冒着热气。
  晋赎盯着晋仇的方向,仿佛震怒,又仿若叹息。
  晋仇未理会这一切,他伸手拉过晋赎,将他直直地摁到树桩上,“下次不许再说这种话!”,他道。
  晋仇未跟晋赎发火过,家里难得有另外一个人,他像是在这么时刻都能容忍晋赎,可这次不行,他的怒火责斥着晋赎。
  晋赎也真的就安静了。
  空中有只鸽子扑哧扑哧地煽动着翅膀,见到晋仇便很开心的样子,飞快了些许,然后在晋仇肩头落下了,它将爪子伸给晋仇看,上面是一封信。
  “三日后,听松堂,一同听松。”,信上如是写。
  鸽子是荀季的,名字叫“倩儿”。于方才的氛围中醒来,晋仇此刻见荀季的信,倒觉得心中疏了一口气。
  可被他左手摁着的晋赎却一直在看他的肩头。
  晋仇不解,他只得看向自己的肩头,那只叫“倩儿”的鸽子不知何时拉了些稀物,那物映着他的青衣,好不滑稽。
  见晋仇在望自己,“倩儿”发出了讨好的“咕咕”声。

  ☆、捡颗白菘(十二)

  晋仇那天并没有为难荀季的鸟,他让倩儿飞走了,然后将衣服脱下,施了几遍清洁术,见上面没痕迹了,就将衣服扔到了柜子里,从此再未穿过。
  三日后,他穿好衣物,准备前往听松堂。他有五日未去那处了,晋赎自己一人在屋中,他总有些不放心,怕晋赎一个寂寞之下就再也不回他这屋子。
  其实他知道自己大可不必如此,晋赎是不会走的,而他在内心深处,贪恋这种有人气儿的感觉,加之对听松堂的抵触,才迟迟未去。
  晋赎很疑惑,“既然抵触,为何以往要去听松堂。”
  晋仇自己也不知怎么想的,他只回:“晋地的人在听松堂看不见我,会发疯。”,晋地人是真的会疯,晋仇那么喜爱修行的人,对去听松堂一事并不抵触,毕竟那里的灵气是真的浓厚,可他被欺辱后也会短暂地不想去。晋地人是欺辱他的对象,他们却整日要求晋仇去听松堂,好像晋仇身上背负着晋地的大仇,不去听松堂努力修行就对不起整个晋地人一般。
  以往,他连续两天不去就会有人来强迫他去,他们会用尽各种手段,但晋仇去了,他们又会隔三差五的羞辱晋仇。
  晋地人很奇怪,而晋仇活在这种压迫之下。他至今未强烈反对这件事,无怪乎是晋家真的对不起晋地人,那些沉重的赋税压在晋地人身上,晋仇觉得他能理解晋地人。但他仍觉得,晋地人是疯子。
  晋赎观察过晋地人,“他们本应早就拉你去听松堂。”,他道。
  晋仇关上门,“是,但他们怕你,人们对未知而强大的事物总是感到害怕的。”
  “不是强大的事物,仅仅是未知罢了。就像从未见过驴的老虎,明明驴子比它弱上很多,它在未知而喜好蹬踢的驴子面前仍恐于上前。晋地的人从不曾看过我出手,他们怕我,只是被我做出的假象所蒙蔽。而且,我是第一个靠近你的外来人。”,晋赎说着,他在说“第一个”那词时有意看向晋仇。
  晋仇了然,他自顾自地向前走着,“你来之前是没人敢于靠近我,否则我也不会决定把陌生人带回家。”,只有寂寞惯了的人才会那么不设防,他们的心空了一大片,不管这闯入自己生活,带来新奇的人是好是坏,他们都愿意尝试一番,总归日子不能过得更坏了。
  晋赎看着晋仇的眼,确定晋仇这句话是正经说出来的。他总觉得他跟晋仇的对话有些怪。但他平日也不是爱与人交谈的,是以觉得怪却从未发现怪的根源。换种方式想,从晋仇口中说出那句委婉的你是第一个被我带回家的人,那感觉还是挺好的,他本就要是第一个。他晋赎怎么能容忍自己是第二个、第三个。
  晋仇往前走着,他就只是走,不用任何法力,修行跟走路一样都是他的喜好。他就喜欢去听松堂的路上慢慢走,他起得足够早,也不用担心走路会消耗太多用于修行的时间。这么多个清晨,他伴着寂静的树林,伴着转瞬即融化的露水,伴着散发着清香的草木芳华。他认为自己很享受,现在就更是享受。
  他去听松堂修行,身边竟然还有人同行了。今早他起来帮晋赎把头发束起,晋赎是不会束发的,他边帮晋赎束发边教他,也不知晋赎能不能学会,他认为晋赎学习能力很强,晋地的那些修仙书籍他都给晋赎看了,晋赎也都能懂,他们两个还可以交流很久,一天之间领悟的东西几乎赶上他自己想一年的。
  但是束发,晋赎好像真未学会,或许是不愿学?晋仇不知道,但他私心里是希望帮晋赎束发的,他喜欢这种感觉,有人需要你,而你恰恰会做那件事。晋赎的头发他也很喜欢,那长及脚踝的发丝柔软润滑,像是晋地的流云飞雾,更像是许多年前自己门外的灵草,那么招人欢喜。
  晋赎呢,反正他短时间内是不会自己束发的。
  晋仇易于满足,如不是殷王,他对世间本无任何欲望。现在他认识了晋赎,就先将殷王放在一旁,他想让自己轻松下,就那么和晋赎先过些平平淡淡的日子。他从未感受过现在这种快乐,他吃晋赎做的饭,跟晋赎呆坐在林间仰视夜空,跟晋赎思辨,给晋赎穿衣束发。晋赎很好,也很顺着他,他知道,要是不顺着,依晋赎的性子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晋仇享受着这一切,他慢悠悠地走着,走到街道上,行人都看着他们。
  “你们真没人认识晋仇旁边那个是谁?瞧着不是小人物啊,沈道人,你不是游览过这天下近七成的地方吗?真没见过那人?”,有人窃窃私语,询问着关于晋赎的背景。
  但沈道人也回答不出,他以博学多识见称,却被难住了。
  他们的窃窃私语并未有意用法术遮挡,显然是想让晋仇也听到的。
  但晋仇听到也没用,晋赎失忆了,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晋仇短时间内也并不想知道,他很享受和晋赎一块儿走在街上的感觉。
  听松堂就在眼前了,荀季在山外等他。
  “你来了。”,他说,这次却并未叫少主。
  晋仇颔首示意,荀季转身,往听松堂内部走,他并未与晋赎说话,只是往他那边行了个礼。
  晋赎走在晋仇身边,他那修长有力的手只是随便放在身边,但要是荀季敢出手,晋赎势必会让他在瞬间一命呜呼。晋赎不想看见晋仇被侮辱,荀季敢干出类似的事来,就要付出代价。
  荀季走在他们前面,他看见晋赎那警告的眼神了,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对晋仇动手。
  他只得忍耐着,他派人去查这个威势惊人的陌生男子,但是一无所获,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他派人靠近晋仇的屋子,想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一二,他甚至还抱着侥幸,或许是他看错了,那个人的修为可能是用某种法器掩饰的,但不是,他的眼并未被蒙蔽,晋地那些听命于他的人现在甚至无法靠近晋仇的屋子,那个小小的,不值一文的屋子被严丝合缝地保护起来了。离它十里的地方都无法进人,却又好似为了让主人更自由,而只是禁止人进去,并不禁止其他生物进去。
  就像他的倩儿,很容易就飞进了那个领域,但是出来后又什么都忘了,这也就表明,小的生物能进入那里,却无法透露出任何消息,大的事物就更是连进去都难。
  荀季因此打消了对晋赎的怀疑,他相信晋赎的法力是极强的。
  但哪位如此强大的修士敢于违抗殷王的话来陪晋仇呢,他想不出,殷王是世间最强大的修士,其他修士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战胜他,这是天决定的。世间最强修士的名字会自动浮现在楚地正中央“迎神碑”的碑身上。
  现在的迎神碑上只有两个字“太庚”,殷王的名,一千年前就出现在了迎神碑上,那时殷王阏商还未驾鹤西去,他唯一的孩子,殷王太庚却已超过了他。他只用了一千年的时间就站在了修仙界的最顶点,他父亲殷王阏商在一万一千岁时被自己一千岁的儿子超过了。
  至于最近一千年来殷王的法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这没人知道。
  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修仙界未来最少一万年得被殷王掌控着,就像他的每一位先祖那样。
  可现在竟然有人敢违抗殷王的命令,荀季觉得这人不是疯了就是脑子不清醒。
  别人脑子不清醒,他却不可以不清醒,那天离开晋仇的屋子,他跟一帮兄弟走在路上,就商量过关于晋仇的事。
  他先派人去了解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如那人是真有实力,这事就不该他管。事实证明,那人也真是有实力。
  中行二哥建议他跟他爹直接说这件事,荀季跟大哥二哥都打过招呼后,就去看了他爹。
  今天听松堂这一遭,是为晋仇准备的,也是为他爹准备的。
  晋仇走进他的第四百四十四洞,就发觉情况有异,这里很安静,一点儿没有往日那么热闹。
  这不正常,按说听见他来了应该有一帮人等着见他。就算是晋赎在他旁边,那帮人不敢动他,也会来看看的。
  晋地人竟然能忍住不来看自己,晋仇觉得很奇怪,但荀季在前面带头走着,他也不好问荀季,毕竟他跟荀季不熟,而且那也不符合他的形象,他就只是回头看了晋赎一眼,用眼神示意晋赎小心一些,毕竟他察觉这很不正常。
  晋赎了意,回了他一个安抚性质的神情。
  他没说的是,晋仇并不用怕,这几日他用神识观察晋地,发觉晋地并没有能威胁他的存在。只是晋仇一向风淡云轻的脸上出现为他担忧的神色,他还是感觉有些暖的。
  荀季那张总是露出孩子气般笑容的脸不笑了,他不知道身后两个人在做什么小动作,但他默默捏碎了腰间的法器。
  也就是同时,听松堂变得凝固了,从晋仇的洞口冒出了窜天的怒火,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捡颗白菘(十三)

  洞中的火焰极其盛大,它滔滔奔来,夹杂着势不可挡的力量,那本有些昏暗的山洞瞬间被照亮,却又不似日光,它无日光亮,却灼热远胜日。
  晋仇在它出现的第一瞬间就知道自己拦不下它,但他还是想试试,他伸出右手。
  这时一股柔和的力量传来,他的手被握住,那是一双熟悉的手,修长有力,此刻还很暖。
  在晋仇愣神的瞬间,火焰扑来,那只握住他的手依旧是那份不大不小,生怕握疼他的力度,那手很稳,指尖的弧度也很是好看。
  晋仇就这么被握着,然后热浪在扑来的瞬间化为虚无,有光亮星星点点泼洒在空中,那是属于晋赎的,看似壮大的火焰甚至不及他神思微动的力量。
  晋仇直视着那火光,他的眼睛貌似被点亮了,又貌似很暗,暗得不像那个仙风道骨的崇修道人。
  他将自己的手从晋赎手中抽出了,他看着晋赎的脸,那张脸平平无奇,但晋仇看得很仔细,仔细到晋赎觉得他很不正常。
  晋仇真的不正常吗?未必,他可能是晋地最正常的人之一,他怎么可能不正常,哪怕他近十年来表现平庸,看似软弱可欺,但他骨子里仍是晋地的少主,是以前那个修仙界广为传颂的谪仙人物。
  “在看什么?”,晋赎打破了僵局,他方才挪动了下位置,因这空间里并不是只有他和晋仇二人,还有荀季,他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是恼怒的,但晋仇明显最在意的不是那件未知的事,而是他,晋仇为何这样看他,晋赎不明白,但他猜到原因可能并不那么好。
  所以他挡住了荀季的视线,顺便把荀季定在了那儿。晋仇审视他是晋仇的事,他可不愿让荀季看到晋仇对自己审视的目光。
  他不乐意。
  晋仇究竟在看什么,恐怕只有晋仇自己知道。
  他听见晋赎问他,便不再看。
  “我以为你不会出手。”,他道。
  晋赎是不想出手,这跟他是不是想隐瞒那连自己都不知的身份无关,只是单纯因晋仇在旁。晋仇是修仙之人,更是一个男人,哪个血性男儿愿意时时被身边之人抢尽风头,到时整个修仙界提及晋仇都说他身边有个不好惹的人护着他,而不言晋仇本身的修为,那该如何是好。
  晋赎不想看见那个局面,他不想晋仇落了面子。
  所以他在有人的地方,势必是先要让晋仇出手的,他在旁边站着就好。
  事都是从小的方面出发的,他此时不在晋仇旁边做摆饰,那何时做摆饰。
  人生的危险很多,总不能都让晋赎帮晋仇解决,晋仇不会乐意。
  晋赎倒是什么都敢做,但他不想因为他人的无端言语,他人对晋仇是否事事都要自己出手的恶意揣测而被晋仇赶出家门。
  可他又忍不住,方才那火焰他接的时候就后悔了,因这火实在是看着阵势大,威力却小。他知道威力没那么大还是出手了,因他怕那只是一个障眼法,虽知晋地的人不会杀死晋仇,但晋仇如是受伤,他也不会快乐。
  他接了那一下,只用了很小的力。
  晋仇原是不会怪罪的,谁都能看出晋赎这是为晋仇好,但晋仇为何满脸凝重,他在想什么。
  真是怕晋赎在他面前这般出风头,会让人觉得他崇修道人是个吃白饭的吗?
  晋仇不是小心眼的人,他最能接受别人的善意。
  晋仇在想什么?
  “少主,这人是谁?”,一句问话打断了那僵化的场面。
  晋仇越过晋赎,他拍拍晋赎的肩头,示意把刚才的话先放一放,晋赎便也转头。
  晋仇貌似叹了口气,但这气并不是悲哀也不是舒畅。
  “未成想会在此处相见。”他对那个出现在洞口,十有八九是对他们抛火浪的人说。
  那人胡须稍长,眉眼俱是一片温和,听见晋仇的话便笑笑,笑起来很是可亲。
  但晋仇也不知是不是对这样的笑感到厌烦了,他并没有因这人的笑而露出任何表情,也的确是露不出表情。这人和荀季笑的时候一个模样,不用想就知道他和荀季是什么关系,晋仇被欺辱十年,又怎么可能做出其他表情来。
  他连装都不装,他原也不是爱装的人。
  那人却像是为晋仇的冷漠而感到些许伤心,“季儿往日做的是不对,还请少主不要介意。”
  他这话一出,谁能不知道他是谁呢,能这么亲昵的叫荀季,又留须的,只剩荀氏的家主了,那个身为晋家的家臣,却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殷王的任命,现如今正掌管着晋地的人。
  晋赎也知道他的身份了,他的眉皱的很紧,显然是不喜欢荀氏家主的。
  荀氏家主是好人吗?还真是,哪怕荀季对晋仇做过一系列很过分的事,也不能掩盖荀氏家主是好人这件事,他唯一能称得上是错的,就只有不管教儿子而任由他去欺辱晋仇了。
  可对晋仇恶劣,这好似是晋地人的正确行为方式。
  荀氏家主走到荀季身边,他施了个法术,想让荀季解除现在被定身的状态,但他的行为是无用的,荀季依然被定在那儿。
  荀氏家主看着晋赎,晋赎不为所动。末了,荀氏家主只能叹一口气,再不管他那个儿子了。
  “少主,你何时认识的这人?”,他问道。
  晋仇答:“几日前。”
  “几日前认识如今便这般熟络,未免太过不妥。”
  是不妥,但晋仇并不想解释,他只能直说:“十年来我未见过你几面,你从不随意见我,如今相见是为了何事?”
  “该说的事不该让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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