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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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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虚青没心没肺的模样,文霁风暗暗叹了口气,师兄说的也不无道理。他们身处的这个幻境再逼真,也终究不过是人的执念所化。他们的所见所闻,早在千年前便已经灰飞烟灭了。
见师弟已经被说通了,虚青笑着将师弟按在一旁的座椅上,而后神色严肃地对师弟道:“我来了此处之后,才知道了一件元婺将军的秘辛。想了想,师兄觉得还是得告诉你!”
文霁风正色问道:“是什么秘辛?于坤城之役有何关联吗?”
虚青用食指刮了刮脸颊:“这倒是没什么关联,只是同师兄如今的处境有些关系。”
师弟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虚青将他眉间抚平道:“师弟不必这么担心,也不是什么死生大事,只是……”
虚青欲言又止,殊不知越是这样的情状,越叫人忐忑不宁。文霁风道:“师兄直言吧!”
虚青有些尴尬道:“就是师兄察觉到……元婺手下的左前锋,似乎对他有些非分之想。”
文霁风:“……”
虚青刚说完,便听到房门被人敲响:“将军,裴凯风,前来复命。”
☆、第39章 岂曰无衣·其三
说曹操,曹操到。
虚青有些无奈地同师弟对视一眼,朝外边喊道:“裴将军进来吧。”
门外人应声,推门而入。文霁风稍稍打量了一下元婺手下的这位左前锋,眉眼坚毅,虽然不算特别俊美,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浩然正气,一身暗色的盔甲,衬得身材颀长。
文霁风在看他,另一边的裴凯风也坦坦荡荡地回视一眼。玄甲军中最不缺的便是虎背熊腰的粗莽壮士,裴凯风的身量较之普通人已算是十分魁梧,在军中却算不得什么。而一身道士装束的文霁风,怎么看都要比这些从军之人清瘦孱弱许多。自他进来,虚青便坐正了身子,只是开门时两个靠得很近的身影,还是叫裴凯风收入眼中。
裴凯风上前几步,朝虚青抱拳行礼,一旁的文霁风自发站起来,虚青偷眼看了两人一眼,嗅到了不知从何而来的火药味,笑着和稀泥道:“裴将军辛苦,大家都先坐下吧,坐下再详谈。”
文霁风应声,裴凯风也是颔首,坐到了虚青身侧另一边的位置上。
“听吴先生说,裴将军率了兵马出城救援,不知战况何如?”虚青问道,严肃认真的模样,倒真的像是一个心系战况的大将。
裴凯风眼中闪过一丝痛心,开口道:“末将点齐了兵马,虽然第一时便赶了过去,只是到雁鸣村时,还是迟了一步。西戎的骑兵,行军很快,雁鸣村也已被屠戮干净。”
虚青搁在膝上的手握紧,这样的消息,即便同虚青并无什么干系,听到了总会叫人觉得难受。裴凯风继续道:“逝者已矣,末将带了将士们找遍了整个村子,所幸还找到了几名生还者,便自行作主,带了回来。”
虚青点头:“好歹是我大洛子民,等会我同吴先生说说,叫他派人安顿这些村民,如今气候严寒,救回来便得好生照料。”否则,分明被救回来的人要是被这天气冻死、饿死了,免不得可笑。
裴凯风又细细说了些雁鸣村的情况,虚青都十分认真地听了。说完这些,裴凯风忽的看了文霁风一眼。他们所说的这些军务,于文霁风没有太大的干系,他只是一面听着,一面想想自己曾看过的典籍里,是否有些什么能帮得上师兄的。
裴凯风的一眼,文霁风自然没有错过,年轻将军的目光中只有些忌惮,却不带什么恶意。虚青心知,这位思慕着元大将军的裴将军定是想说些和师弟有关联的事。好在他已经将事情都说与师弟听了,便没什么好担心的。
“方才听几个兄弟说,将军已经将粮草护送回来了。不知路上可遇上过什么差错?”裴凯风问道。
虚青谨慎道:“我们遇上粮草队时,适逢西戎的人偷袭,好在人数不多,这才打杀驱赶了。”
裴凯风点了点头,却没有放过虚青,继续问道:“听说,赶走敌军,这位道长出了不少力?”
虚青叹了口气,心中暗道,果然还是绕不过师弟。文霁风抢了一步开口:“在下文霁风,是元将军的同门师弟,如今听闻坤城战况险峻,特来助师兄一臂之力。”虚青暗暗给了师弟一个赞赏的眼神,师弟这话半真半假,横竖如今也没有谁能去查证,元大将军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个师弟了。师兄弟的身份是真,以后他与师弟的相处也不必有什么遮掩作假。
裴凯风微微扬起下巴道:“既然是将军的师弟,自然是将军信得过的人。只是文道长来坤城,将军事先应当并不知情吧?”
虚青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道:“不曾。”于元婺本尊而言,文霁风不过是个多出来的便宜师弟,虚青之前又不能断定师弟的去向,更没有在这一众心腹面前提起过文霁风。
裴凯风的眼神微寒,肃然道:“粮草辎重,乃是战场制胜的一大要事,押送粮草的将官,不曾确认过文道长的身份,便轻而易举地将文道长带过来,触犯了军法,按例应当收三十鞭刑。将军以为如何?”
虚青噎了一下,他从前没带过兵,只是仔细一想,也明白过来裴凯风的意思。如今坤城的未来如何,在裴凯风眼中,还没有定数。若是不令行禁止,免不得对军心有些影响。
当然,裴凯风所为中带着几分私心,虚青就不得而知了。
文霁风皱皱眉,开口道:“贫道行事不妥,才给几位造成这样的麻烦,若是要责罚,罚贫道便是。”
这回连虚青的眉头都拧在了一处,裴凯风道:“军有军法,文道长既然不是军中之人,自然不必领受责罚。”话中泾渭分明的意思,被师兄弟二人听出了十乘十。
虚青有些头疼地揉揉额角:“如今坤城中风声鹤唳,突然便责罚将官,免不得人心惶惶,还是暂且押后吧。”
元婺一直以来治军严明,赏罚有度,军中的将士们也是看惯了的。如今他一味拖延的模样,叫裴凯风看不明白了。
“行军打仗之时,两军中不免会混入潜伏敌方的细作。若是让他们拿捏到这把柄,借之兴风作浪,于军心不利!”裴凯风所言的这一事,却是虚青不晓得的。
思索再三之后,虚青道:“如今战事吃紧,等会派人拟了军令告示张贴出去,将辎重将官的罪名发了,至于惩罚,待战局平稳之后再实行。”
元婺与往日极为不同的办法,叫裴凯风心中有些不安。不单是治军的心思变动了不少,连带对他的态度也变了。
裴凯风眼神一暗,心中虽然思绪万千,却还是领命道:“等会我便去拟军令。”
虚青这才笑道:“这样,便麻烦裴将军了。”
裴凯风起身抱拳:“末将先下去了。”虚青没有留他,他临去前还看了文霁风一眼。
虚青送走了这尊大佛,总算是松了口气,回头想笑着同师弟说几句,却瞧见师弟十分严峻的神色。
“师弟?”虚青小心翼翼,装出老实巴交地模样叫他,心中暗忖着,该不是师弟看到这裴凯风,同他吃醋了?
文霁风抬头看他,说道:“这裴将军,看来有些奇怪。”
虚青语塞,见到了突然出现的一个情敌,即便是男儿之身,看来奇怪也是情理之中。
文霁风继续道:“方才看裴将军看师兄的神情,似乎有些不解疑惑,难道是师兄方才的表现有什么错漏?”
见师弟不是吃醋,虚青哭笑不得,仔细想了想自己的举动,虽然他有意维护师弟,但是那个冥冥中支使他的意识,也没有丝毫的阻拦,应当没有什么不妥才对。
“怎么说,这位裴将军也同元大将军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看出师兄的不寻常才是理所当然。”文霁风突然便说了一句硬邦邦的话,噎得虚青又是一阵语塞。
“师弟,你知道这位裴将军只是喜欢元婺,同我可没有半点干系,朝我生什么气?”虚青问着,嘴角却不由得笑了起来。文霁风抿着唇,瞧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虚青起身,想了想对师弟道:“午饭后没什么事,师弟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看看刚救回来的那群灾民?也好熟悉一下坤城内的街道,若是以后有什么事,办起来也方便些。”
文霁风想了想,颔首应下。
冬日午后,难得开了太阳,日光正好。虚青不知从何处寻了件盔甲想给文霁风换上,只是尺寸不合适,反倒是叫文霁风施不开手脚,虚青只得由得师弟去了,横竖师弟以师弟的能力,想要自保也不需要靠这么一件小小的盔甲。
只是他们换了便装,同府内兼任管事的吗幕僚吴集知会了一声,正打算去一趟安置灾民的城南,却遇上个不速之客同他们同行。
“如今人手短缺,末将同吴先生合计之后,决定自己亲自跑一趟。”裴凯风认真地同虚青回报。
虚青同文霁风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地同他笑道:“既然如此,那便由裴将军带路吧。”
裴凯风抱拳称是。
二人跟着裴凯风一路到了城南。虽然裴凯风看来面上刻板严肃,却时常同文霁风介绍这坤城内的道路地形,看样子并未藏私。坤城本就是洛朝要塞,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虚青初来乍到,有些细微之处,自然无法发现个中精妙。
虚青暗忖,若是这一趟不出什么岔子,回去再问问师弟的意思,干脆叫裴将军领着他们到处熟悉熟悉,定然要比他带着师弟胡乱晃悠好得多。
心中暗暗敲定了这个打算,虚青便听到裴凯风道:“到了,此处便是安置之所。从前这里住着些平民,将军下了军令之后,吴先生就拨付了些资财,将这些地方买了下来。”嘴上是为文霁风介绍,裴凯风却暗暗观察着虚青的神情。
将此处买下,原本便是元婺的意思,虽然价钱不高,好歹给了那些平民们一些路费盘缠。
看到虚青也是暗暗点头的模样,裴凯风心中一凉。
☆、第40章 岂曰无衣·其四
灾民总计不过八人,大约是因为西戎的凶狠受了惊吓,都聚在一处房中,围着中间的一个火堆取暖。吴集拨给他们的干粮被褥已经送到了,几床棉被铺在干草堆上,中间一个灰头土脸的孩子睡的正香,一个妇人坐在他身边照顾着。
见到三人进来,屋内原本在小声说话的灾民们先是一愣,两人站了起来,其他几个俱是在地上打个滚似地跪下,朝三人磕头。站起来的那两个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跪下时,虚青已经压低了声音说道:“地面寒凉,几位快些起来吧。”顾忌着那个睡梦中的孩子,虚青不敢太大声。
几个跪着的灾民相互看了一看,站起来的一个踢了踢他们,几人便都老实地站了起来。
“多谢将军将咱们几个救回来。要不是有玄铁军,我们肯定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说话的灾民大约原本在村中的声望比较高,听他说着,旁人都没再开口,只是不住地点头。
裴凯风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既然是洛朝子民,玄铁军便理应帮你们度过劫难。”几个灾民面面相觑,而后不住地点头称是。
文霁风在背后暗暗拉了一下虚青腰后的衣角。面前的灾民看起来老实憨厚,十分质朴的模样,他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几个村民对方才站起来的那两人,似乎敬畏得过头了些。
虚青的目光穿过面前的灾民,看到他们背后一直安静守着孩子的那个妇人。虚青上前了两步,蹲在孩子身边。这孩子看起来灰扑扑的,细瞧眉眼却生的圆润可爱。虚青刚抬头想同妇人说上几句,却瞧见妇人眼中含泪,神色带着几分惊恐。
虚青皱眉,忽听得身后文霁风惊叫:“师兄!”
屋内动静霎时一变,几个村民往裴凯风身上扑去,裴凯风佩剑出鞘,却见那几个村民只是抱住了他的双腿,并没有对他下杀手,一看便是被胁迫的形容。
文霁风反倒是没有这些顾虑,剑锋所指,直接便斩杀了面前两个凶神恶煞的奸细。摆脱了他们的纠缠,文霁风刚想过去虚青身边,原本打算去缠着虚青的另两个人便朝着他扑过来。两个灾民的力道很大,脚步却有些虚浮,应该不是细作。
文霁风皱眉,手中长剑争鸣两声,和着他冰冷的语调:“松手。”寒气森森的声音,叫腿上那两个灾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拖着裴凯风的一个扯着嗓子喊道:“李家婆娘,还不快动手!”一边喊着,他自己还一边哆嗦了两下。
虚青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已经抖得如同筛糠一样的妇人。妇人半隐在袖子里的手,露出一点寒光,看模样应是匕首镰刀之类的物什。
虚青笑着开口道:“大嫂若是有什么难处,不妨同本将说说,或许能尽微薄之力。”虚青看了一眼孩子发红的脸,“这孩子看来高烧不退,若是再得不到救治,恐怕就来不及了。”
“哐当”一声,妇人手中的短刀便掉在了地上,她从孩子身边膝行绕至虚青面前,哭着磕头道:“求将军救救我们!我的丈夫婆婆,我们的家人都被西戎的那群蛮子抓去了,求将军救救他们啊!”
虚青弯下腰,想扶妇人起来,妇人却不知何处得了那么大的力气,死死扯着虚青的双臂,哭嚎道:“将军,我知道你是百战百胜的将军,一定能想到法子救他们的,那些蛮子用家人的性命逼我们!若是不这么做,他们统统都得死!”
虚青同师弟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声好气道:“大嫂你先站起来。”只是他弯下来的腰还未直起来,眼角便闪过一丝银光。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默契,文霁风同裴凯风齐齐发力,将缠着他们的灾民踢开,剑锋朝着抓起匕首攻向虚青的那个灾民刺去。
虚青的双手被妇人扯住,想要拔剑都做不到,那扮作灾民的奸细,匕首已经离他不远。身形偏了偏,虚青躲开要害,将妇人往右边甩开,却不想妇人揪着他不放,硬是留在了原处。
“师兄!”
“将军!”
两柄长剑同时刺|穿了奸细的后心,奸细的匕首却已经划破了虚青的小臂,留下一道伤口后,直直地刺入了那妇人的胸口。妇人眼中还含着泪,难以置信地吐出一口血。
虚青这才挣开了妇人,只见她软软地倒下,半身压在了身后的孩子身上。虚青皱眉,难道方才妇人不愿意松手,是因为孩子在身后会被压伤的缘故么?
文霁风上前查看虚青的伤口,虚青此时却盯着草堆上那还未醒过来的幼童。受了重创的妇人挣扎着爬到了孩子身边,伸手想最后摸摸孩子,只是还未碰到就倒了下去。
文霁风身上没有得用的布条,想了想,将头上的道巾直接扯下来,缠在虚青的伤口上。道巾虽然只有二尺宽,现下给虚青包扎细长的剑伤却是刚好。慢了文霁风一步的裴凯风,看着再插不进其他人的师兄弟二人,一声不吭地往那几个趴在地上哀号呻|吟的灾民过去。也不审问他们,裴凯风的剑鞘敲在他们颈侧,控制得恰到好处的力道,将这几个灾民打晕过去。
虚青二人收拾好了伤口后,裴凯风便自行请命,去将军府带人过来处理残局。虚青没多想便应允了,裴凯风临走前,神色古怪地看了师兄弟二人一眼,再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虚青含笑看着裴凯风的身影消失,眼神却沉了沉。
“这位左前锋似乎发现了什么。”虚青道。
文霁风皱眉,问道:“难道是……那我们是不是该现在离开?”
虚青笑了笑,宽慰道:“师弟不必这么紧张,不会有什么大|麻烦的。”文霁风启唇想说些什么,只是看到师兄这么笃定的神色,又将想说的劝告咽了回去。
事实果如虚青所料,裴凯风看来虽然发现了几分异样,却并没有对他们动手,更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旁人的模样。晕过去的那些灾民和死掉的尸体都被士兵们带了回去,至于那个一直昏睡不醒的孩子,稚子无辜,裴凯风同虚青禀告之后,将他先带回了将军府,等府中军医替他救治。
战事当头,玄铁军诸人本就忙碌,多了这批混进来的细作,连虚青这个伤患都不得不加入审讯之中。
几个村民醒来供述的事实,同妇人死前说的并没有太大出入,想来那妇人也没有打算说谎,只是想用这些实情,叫虚青放松戒心。西戎虽然抢光了雁鸣村的粮食,也烧了不少房屋,却没有如从前那样,将整个村子的人都屠戮干净。而是留下了几家人,将各家的老弱病残扣下,威胁这些正当壮年的村民,找到合适的时机,七日内偷袭刺杀虚青这个主将。虚青暗想,他这全然是无妄之灾,元婺的脸未免太招人恨了。
等所有的刑讯都结束了,所有的供词整理好,出了牢门,已是月上中天的时候了。
虚青哈出一口白气:“没想都这么晚了,原想再吃碗夜宵,现在想想还是不要打搅火头军兄弟的清静了。”
裴凯风的脚步一顿,对虚青道:“将军若是真的饿了,不如去书房等一会,末将去给将军下碗面条。”
虚青抚掌一笑:“那倒好,不过大约得麻烦裴将军多下一碗,我去看看师弟是否还醒着。”一个时辰前,虚青估摸着刑讯的时间还久,便让文霁风先去睡了。
“是。”裴凯风如同领了军令一般,朝虚青抱拳行礼。虚青刚想伸手扶他,忽然便瞧见裴将军半垂着的眼突然抬起。
虚青陡然一惊,往后一弯,绕了小半个圈子,躲过了裴凯风锋锐的剑尖。长剑深深刺|入虚青颈边的廊柱之上,剑身透着血气,是一口喝过人血的宝剑。
“你究竟是什么人!”裴凯风的眼神如同匕首一般,狠狠盯着虚青。
虚青眨了两下眼睛,笑着伸手,弹了弹裴凯风手中的剑。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鸣叫声。
“不过是麻烦裴将军下碗面条,若是不乐意,拒绝就是了,怎么动刀动剑的。”虚青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满不在乎。
裴凯风冷声道:“你不是将军。”方才的话不过是他一时想出的试探之言。他的能耐至多不过将生肉烤成熟肉,元婺一早便知道,只是眼前这个将军,却真的信了他会下面。他早就察觉到,元婺自重伤醒来之后,性情举动便有了些许变化。不光是同他,同其他的弟兄们也疏离生分了许多。自今日看到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师弟之后,元婺更是变得与从前判若两人。
只是面前的这个“元婺”,从外貌到身上的伤口,都同本尊一般无二。是以裴凯风一直怀疑,却到现在才敢确定。
虚青似笑非笑:“我若不是元婺,你以为我是谁?”
裴凯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伸手想拔出剑,教训教训面前这个不知所谓的人。却不想长剑脱手而出,不知怎么便落到了对方手中!
☆、第41章 岂曰无衣·其五
将军府饱经风霜的廊柱,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又增添了一道伤痕,虚青的招数更为凌厉缥缈,逼得裴凯风靠在身后的白墙上,一时无法动弹。剑刃离他的脖子不过毫厘。虚青向来是吃什么都不带吃亏的,也叫这位心高气傲的左前锋尝尝被人逼迫的滋味。
“我无意抢这个怀化大将军做,更无意做你的元婺,”最后的四个字,被虚青咬得一字一顿十分清晰,“只是事情成了如今这个地步,你们缺一个将军,我们缺个身份,各取所需罢了。”
欣赏了一会裴凯风脸上变幻莫测,最后却归于不屈的表情,虚青接着说道:“你要将我和我师弟拿下十分容易,不过我却不想与将军太过为难。即便是将我们下了狱,于裴将军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我说的可对?”
的确,虚青有胆量说出“你们缺一个将军”这种话,自然不是无的放矢。虽然虚青并未告诉他,皇城此时受到围攻,已落到朝不保夕的境地。如今的坤城也已经是一座四面楚歌的孤城了。
坤城危在旦夕,若是再传出守将下落不明的消息,哪怕是最骁勇的玄铁军,也定然会溃散成游兵散勇。
只是眼前的这位裴将军,正是虚青最瞧不上眼的刚正固执之人,仍是十分执着地问他:“将军在哪里?”
“不知。”虚青的回答干脆利落。
裴凯风冷声道:“那你又是怎么改换成将军样貌的?”
虚青想了想,摇头道:“不知。”
裴凯风傲然道:“即便如今将军下落不明,我也不能将玄铁军的兄弟,交付到你这个不知敌友的人手中!”
虚青轻笑出声:“我倒是十分敬佩裴将军的傲骨铮铮,只是你可曾想,若是你同元婺一同消失了,坤城应当如何?”
虚青眼中适时显出杀气,裴凯风背后渗出一丝薄汗。他还是太大意了,倘若眼前人能将将军制服,以他的能耐又怎么可能胜过眼前人。
“我以为,我没有对裴将军下杀手,已是在下最大的诚意了,不曾想,将军竟然没有察觉到。这‘骁勇将军’的称号,看来只是虚名啊。”
裴凯风没有被虚青的话惹恼,脑中回转过千思万绪后,他沉声提出条件:“你让我见将军一面,只要我能确信将军安然无恙,便不戳穿你。”
虚青叹了口气,同故作聪明的老实人谈条件,就是这么麻烦。
“裴将军,元婺如今在我手里,你能选的,是帮我掩护,保他无恙;或者选择戳穿我,拿整个坤城给他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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