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师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第3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小雪初愣愣地点点头,身上一暖,黑衣男孩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他身上。脱去了外衣,男孩的衬里也还是黑的,小雪初有一瞬间的晃神,隐隐约约觉得好像见过这个人,只是还没想明白,那黑衣服的男孩便已经转身走开了。
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小雪初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来寻他的人已经到了这里,江大少奶奶身边跟了不少的随从,看见小雪初的位置便立马快步走了过来。
“娘亲!”小雪初献宝似地小跑过去,将手中的花枝递给母亲,江大少奶奶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这孩子从小便孝顺自然是好,只是这佛院后边的话都是带着灵性得佛家庇佑的,这么摘下来,不好同寺院交代。
至于同寺院交涉的这些事,自然不必小雪初来担心,他只是有些懊恼,自己还未来得及问那个小男孩的名姓。也不知还有没有下一次能够同他见面的机会,小雪初在回程的马车上想。
只是到后来,小雪初便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个小男孩总是神出鬼没,总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出现,只是他很少说话,问他的姓名来历,也总是沉默着不肯回答。
日子久了之后,小雪初渐渐发现,这个小男孩儿不单来历成迷,身边随侍的仆从们好似根本看不见他。
男孩子长到了□□岁,总是分外调皮一些。一次他上树掏鸟蛋,一时不察自树枝上掉下来,这个黑衣男孩便又出现了,接住他往下飘的时候,跑上来接他的仆人分明是分外吃惊担忧的模样,只是只等他们回到了房中,便好似他根本没从树上掉下来,只是在后院里摔了一跤似的。
仆从给他换衣服的时候,江雪初便瞧见那黑衣男孩躲在角落里。随着他长大,这小男孩也渐渐抽高长大。原本带着少许婴儿肥的脸上渐渐有了少年凌厉的轮廓,反观自己,江雪初的眉眼不似他那么英气,江雪初启蒙得早,身上总是带着些许墨香和书卷气。
江雪初自前朝回来的时候,那黑衣青年正在房中翻书。
黑衣青年抬头,迎面回来的江雪初一身大红的状元喜服,这鲜艳的颜色更衬得他面如冠玉,黑衣青年难得呆了呆。江雪初关上门,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忌讳,便将身上碍眼的外衫脱下来。
“怎么,我穿红色不好看?”江雪初笑盈盈地问道。
黑衣青年摇了摇头:“很好看。”
江雪初摇了摇头:“谬赞了。”
黑衣青年低头继续翻着书看。江雪初换了一身儒衫凑过来,黑衣青年手中拿的竟不是寻常看的丹方志异,笑道:“你怎么也看起这酸儒腐生写的玩意。”
黑衣青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摇了摇头道:“有些事自己想不明白,便想找找缘由。你说的,书中自有黄金屋。”
江雪初问道:“你识字?”
黑衣青年颔首。
江雪初摆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铺纸研墨道:“那你不妨写写看我的名字?”
黑衣青年看了他一眼,江雪初将自己手中沾了墨的笔递给他。黑衣青年伸手接过来,没有怎么犹豫便写下了江雪初三个字。
江雪初笑了笑道:“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青年皱了皱眉,江雪初不是不知道他识字,否则如何看得懂丹方,现下不过是找个由头,想拐着弯问他的名讳罢了。
黑衣青年没有多少迟疑,便落笔在江雪初旁边写下了三个字。
傅丹生。
“丹生……”江雪初笑眯了眼睛,“原来你唤作这个名字。”江雪初眼底眉梢跳跃的笑意,叫傅丹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总觉得这个名字分外熟悉。”江雪初喃喃道,瞧见傅丹生面上的奇异神色,江雪初又补了一句道,“不单如此,当初金光寺外第一次见到你,也觉得你分外熟悉。”
傅丹生点了点头道:“许是前世见过。”
江雪初眼前一亮道:“果真?我前世是个什么样的人,如现今这般是个天子门生,还是个贩夫走卒?”
傅丹生抬了抬眼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江雪初见他不愿说,便没有继续问下去。傅丹生将手中的书卷放下,正襟危坐问道:“你晚上要赴宴?”
江雪初点头道:“是,皇上在皇家别苑设下琼林宴,我身为新科状元,必须前去。”
傅丹生皱眉问道:“不能寻些借口不去吗?”
江雪初觉得好笑道:“为何不去,皇家宴会,别人赶着去都来不及,还未曾听说过不愿意去的。”
傅丹生蹙紧眉头,闷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
江雪初半蹲下来,仰面看着傅丹生道:“怎么?莫不是你算出了什么危险,倘若我听了觉得严重,便想想办法。”
傅丹生抬眼看他,而后又摇了摇头。
江雪初有些伤脑筋。傅丹生同他算是自小一同长大,就是这闷声不说话的性子,叫他们总觉得有一点生份。
傅丹生开口只道:“今晚我陪你一同去。”
江雪初觉得奇怪,当初殿试之时,即便他生来博闻强识,心中还是略有些紧张的。江雪初那时逗弄傅丹生,请他陪着一同去金銮殿,却被傅丹生拒绝。
皇家之地龙气深厚,他不得靠近。这是傅丹生当初给的理由,一如他不能进佛寺,不能入道观一样,江雪初彼时虽然失望,却并未怀疑过傅丹生所说的真伪。
瞧见江雪初面上的怀疑,傅丹生解释道:“皇家别苑不同皇城,于我影响不大。”
江雪初了然,略微疲惫地打了个呵欠:“今日起的太早,我回去睡一会回笼觉,待时间快到,你再叫醒我?”
傅丹生自然没有拒绝。
看着江雪初宽衣解带,渐渐沉入梦乡,傅丹生坐在床边看着他。全然脱去了曾经的稚气,江雪初同前世的模样愈发想象了。只是他身上没有傅其琛的沧桑,也没有陶冶从小到大身上带着的病弱死气。
江雪初身上的是一种安然的淡泊宁志,带着世家出身与生俱来的些许贵气。虽然他完全忘记了从前二人的事情,傅丹生陪着他几世轮回,早已习惯了同他每一世自陌生到熟悉,却从来不能相知相守。陶冶那一世是最近的一世,而如今……
傅丹生想起自己为江雪初算出的姻缘,心中分外沉重。皇家的婚事,江雪初这般好,自然承受得起,只是他却不高兴。
他不愿江雪初同别人举案齐眉,一想到这样的事,光是想象,便叫傅丹生心中如同万蚁啮心一般难熬。
真想将他就这么带入深山老林之中,一世只能面对他傅丹生一人。傅丹生眼神贪婪地描绘着江雪初沉睡的轮廓,心中虽然这样想,他却连太过靠近江雪初都不敢,现下他的妖力还不稳固,只能靠着丹药勉强压住自己的妖气,免得影响到江雪初的阳寿。
无论心中如何纠结,赴宴的时辰还是到了。江雪初换回了那身官服,傅丹生跟着他瞧着他被众人簇拥,意气风发的模样。
站在阴暗处,傅丹生听着皇帝金口玉言,将自己最疼爱的公主嫁给江雪初。没有他的话,当初的傅其琛虽然出身贫寒,但是以他的学识,也定能有锦绣前程,封妻荫子。傅丹生略有些恍惚,眼前的江雪初和曾经的傅其琛渐渐重合,只是当初他没有陪在傅其琛身边,并不知傅其琛在京城发生过什么。是不是也如同现下这样被某个位高权重的达官贵人看重?
傅丹生晃神的功夫,那厢却传来一阵哗然之声。谁都没有预料到,这新科状元竟然当众拒绝了皇帝赐下的婚约。
“臣见识粗鄙,初出茅庐,虽得圣上垂青,光耀门楣,却自知资质浅薄。还望陛下收回成命。”江雪初沉声回拒,下垂的眼帘却是无人可知他心中所想是否正如口中所说。
当众下了皇帝的脸面,自是引得皇上勃然大怒,险些便让御前侍卫将这新科状元下了狱。不过江雪初毕竟出身世族江家,祖父父亲都在朝中当值。其祖父更是三朝元老,江家一众门生为其求情,这才叫皇上勉强消了气。
只是事情虽然过去,只是叫皇家没了脸面,江雪初的仕途将来,也可想而知。原本想要前来同这新科状元多做走动联系的人也都歇了心思。
江雪初倒是乐得清闲,虽然回家后受了不少责备,每日读书习字,不亦乐乎。
圣旨下来,果然如同旁人所料的那样,殿试前三,除江雪初之外都入了翰林院。作为钦点状元的江雪初,却是被外放到黔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做县令。他何时想要回来,便只能等着公主找到好归宿,或是皇上完全忘了这件事。
江雪初拨了拨面前的盆景,将这件事告诉傅丹生时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傅丹生皱了皱眉,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
“天高皇帝远,也好。”江雪初伸了个懒腰回头,颇为认真地同傅丹生道,“只是不知道傅兄可愿随我一块去?”
傅丹生眼前一亮,瞧着江雪初含笑的眼睛,仿佛读懂了些许自己未曾读懂的东西,而后十分郑重点头。
天南海北,随君而去。
☆、第83章 番外·杏花疏影(上)
佛家有言,众生皆苦。
所谓诞辰,不过是人活一世的苦难开始。惠岸自小生长于雨霖寺中,他虽然知道自己的生辰,却自幼便没有将这一日当成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每日诵经、礼佛、打扫庭院,偶尔跟随师父下山化缘,行医治病。惠岸从来如此,安之若素。
“你们寺院好生奇怪,生辰是多重要的一日,怎么能这么不看重呢。”纯如在晓得惠岸的生辰之时如是说道。彼时惠岸还只是个跟在师父身后的小沙弥,同这年纪相仿的女冠不过是在同一个村子里为救时疫相逢。
惠岸好脾气地解释道:“女施主有所不知。每年四月初八日,是大圣佛祖的圣诞日,佛门中人都以此日为自己的生辰。每年此日,咱们寺院之中都会举行法事,怎么能说不看重呢。”
听闻惠岸如此说,纯如虽然了然地点点头,眉宇间却泛着些许的思索狡黠。虽然二人年纪相仿,纯如却比惠岸活泼跳脱许多。纯如问清了惠岸的生辰之后便离去了,惠岸原以为此事便告一段落。谁知生辰那日将将起身,他便被纯如带到了她们紫云观的女冠们借宿的农家。
“纯如施主!使不得!这,你们女子群居之处,贫僧怎可孤身入内,不妥不妥!”惠岸死死抓着农院门口的门柱,却被纯如使劲往里边拖。
惠岸虽然通晓武艺,却担心伤到纯如,纯如又是在道观中修习过剑法的,是以更是胜负难分。二人在门口僵持着,却叫纯如的师姐们好生看了一场笑话。最后还是纯如的大师姐出来说话:“小师父,咱们此处虽然女子居处,却又不是什么妖魔秽乱之所,你何必摆出这副模样,我们姐妹几个又不会吃了你。”
惠岸生出几分迟疑,又听得另一位女冠笑道:“小师父你便进来吧,不然小师妹的准备一片心意可都得白费了。”
“师姐!”纯如有些羞恼地跺脚,又引得一众女冠们发笑,惠岸看到纯如娇憨的模样,不知怎么,便鬼使神差松开了抓紧院门的手。此后想来,那一瞬的心神莫名,是因为遇上了此生的劫数。
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
纯如将筷子递到他手里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她笑道:“我自小过生辰的时候,师父师姐们都会给我准备一碗长寿面的。师父说,吃了长寿面,便能一声顺遂,长命百岁。”
惠岸有些懵懂地将筷子接过来,长寿面被温在灶台里,现在端出来还是热的,白色的雾气缭绕蒸腾,像是丝丝缕缕的线,圈在心上缠紧之后生出几分酸软。
纯如还在絮絮叨叨着:“你每日清晨便起来做早课,我还怕来不及,半夜便让我师姐将我叫醒,这才好不容易赶上。若是今早吃的第一口不是这长寿面,接下来一岁都是要倒霉的。”说着说着,纯如便发觉面前的惠岸虽然接了筷子,却并没有动这碗面,语气中颇为疑惑地问道,“怎么不吃啊,我晓得你们茹素,没有放葱蒜。”
惠岸这才回过神一般,同纯如轻声道了声谢。纯如漂亮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那日我在山上崴了脚,若不是小师父指不定便被野兽叼走了,要谢谢也当是我谢你。”
惠岸不置可否,只是低声继续道了一句:“多谢。”
那是惠岸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素面,面条劲道,汤汁透亮。细长雪白的面条散在汤汁里,就像是俗世之中的三千烦恼丝。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村中的时疫情状不算严重,在雨霖寺的僧人与紫云观女冠的合力之下,很快得便被控制住了情势。雨霖寺距此处颇为遥远,惠岸一行已经为了疫情在此处逗留了太久。如今疫情平稳下来,又有紫云观的道长们看护,寺中传来方丈圆寂的消息,他们便也启程回凌安了。
临行前,纯如得了消息,特地来村口送他。惠岸心中有说不分明的难过,面对纯如秀美的侧颜,却怎么都无法将自己的心绪说出来。心中酸涩的他自然也没有发现纯如的欲言又止,和师父担忧阴沉的眼神。
送人千里,终须一别。纯如最后下定决心,也不过是同惠岸说了一句:“倘使哪日,我去了凌安,一定会来找你的!”
一语成谶,多年后惠岸心中却时常想,纯如若是没这么守信便好了。那样,他即便见不到她,也能骗自己,曾经笑容明媚的少女并为死去,如她所言的那样,每年一碗长寿面,一生顺遂,长命百岁。
回寺之后,惠岸毫无防备得便被师父关了禁闭。小的时候诵经偷懒,惠岸也曾被关过禁闭,只是那已是许多年以前。他在禁室之中被关了三日,也没能明白,师父究竟为何将他关在这里。直到送饭的师兄看不下去,偷偷教了惠岸同师父忏悔。
“弟子险些犯戒,然心思纯净,一心向佛,诚心悔过,还望师父饶恕,给弟子一次机会。”惠岸照着师兄指点的同师父认了错,心中却还是不明白,自己何时犯戒。师父那时听了他的话,只是长长地叹息一声,嘱咐惠岸以后不得同纯如见面。
惠岸这才后知后觉,真正明白了师父担心的究竟是什么。
而后的日子,仍旧是青灯古佛,诵经之时惠岸却总是集中不了心神。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那为何还有人沉迷于世间百色,一切都是虚妄,为何人心还会生出波澜?惠岸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午夜梦回间总是看见一个迷蒙的蓝白背影。
直到纯如一身海棠红衣站在他面前,期盼着问他:“倘若小师父不是自幼生长于寺庙之中,只是凡俗子弟,可会娶一个……娶一个如我这般的女子?”
惠岸心神一震。
可愿?可愿?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却觉得应允的答案已经翻滚在唇边。
阿弥陀佛,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世间之事,冥冥中自有命数。贫僧生长于佛前,日日得佛理打磨身心,不曾想过这些。”心中叹息一声,他忍痛略过了纯如企盼的眼神。
避而不答是他唯一可说。说谎是嗔,言真是淫。说不得,说不得。
唯一遗憾,便是他救不得曾经怦然心动的女子,为纯如诵念佛经之时,心中缠起的那些丝线深深勒紧血肉之中,四肢百骸都是绵绵密密的疼痛。五脏六腑仿若支离破碎。
佛珠断了。落了一地的佛珠如他内心一般。他后悔了。为何不将自己的真心所想告诉她?犯戒如何,总好过叫纯如带着一身遗憾离去得好。
惠岸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寺院。只是回到雨霖寺之后的第一件事,他将自己关入了禁室之中,旁人并不明白,师兄却隐隐好似洞悉了什么,只是长叹一声,替他揽下了搪塞他人的活。惠岸知晓之后,笑着同师兄道了声谢。
师兄却神色分外复杂地同他道:“师弟,你的笑容不真,既然心中有惑,便同师兄说说,替你开解。”
惠岸沉默了半晌道:“师兄,我犯戒了。”
师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也没有问他个中缘由,只是同惠岸道:“当初咱们在村中遇上紫云观的道长们。你同那位纯如道长玩的很好。”
惠岸一愣。
师兄继续道:“那时师父颇为担忧,还曾派我找过紫云观的大弟子说事。那位女道长只道你们是两小无猜,不过是玩伴罢了,不必在意。我那时不明白师父为何那么担忧,自己也被那位女施主说服,如今才明白,师父洞若观火,反倒是一切都看的透彻。”那时他还腹诽过师父担忧太过,师弟不过是背过一个女子,心中早已放下,师父却怎么都放不下。
如今看来,是他们太过看轻了。
惠岸不语,久久才说了一句:“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可惜他心如明镜,讥笑着他口中佛偈不过是一句谎言。
而后诵经千遍,纯如曾经的音容笑貌还是时时展现于眼前,从前看不分明的隐隐约约都成了难以忘怀的点点滴滴。此后,怕是在没有一个人,能像她那样惦记着他的生辰了。
倘若不是生于佛前,他是否会是一个普通的农夫,或许有一日遇到纯如,便能满心赤诚?惠岸不明白,也再也没了明白的机会。师父似乎察觉了什么,只是看到惠岸日渐空洞冷漠的模样,再下不了狠心惩罚他什么。
惠岸自我的惩戒已经足够痛苦,不必他再雪上加霜了。
从心如刀绞到心如止水,惠岸用了三年。这三年来旁人只看见他的佛法精进,却不曾见到他从未放下,越是钻研,便越是迷惑。
苦海无涯,回头,又谈何回头。
那年大雪。小师弟在山门前扫雪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婴孩,是个女婴。师父带着师兄们赶赴法会,寺中暂时交由他监管。
惠岸瞧见襁褓里那孩子的生辰之时,心中有些许震动。他也曾问过纯如的生辰,同这女婴正好是同一日。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定数,他的心思不知觉得便柔软下来,惠岸仔细瞧瞧,这还未长开的婴孩,眉眼间同纯如却隐约有几分相像。
大抵是错觉吧。
只是他心中觉得,自己同这女婴有缘。思虑了不多久,他便亲自下山,寻了一对久不曾生育的夫妇托付了这个孩子。
夫妇二人大喜过望,邀惠岸给孩子取名。惠岸踌躇再三,还是婉拒了。有缘相见足矣,无需过多纠葛。
临离开前,惠岸只隐隐听得夫妇二人商量着,为孩子取名为杏。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只愿这孩子人如其名,能一生自在恣意。
再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她已经长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童。
正是梅雨时节,惠岸上山采药却听得山间树后传来细小的哭声。天色渐晚,山雨却滂沱,惠岸只是略略犹豫便上前一看究竟。
“小施主,你为何会一个人在这里?”第一眼,惠岸并没有认出这个孩子。
小童看着面前一身斗笠蓑衣的陌生人,一时忘了哭泣,只是不停打着嗝。一双泪水浸润的眼睛漂亮得像是上好的黑色珍珠。
见这孩子不答话,惠岸叹息了一声,雨水渐大,他摘下宽阔的斗笠,小童蜷缩在地,用这斗笠一挡,便像是一方小小的亭子,将她笼罩在内。
过了许久,小童才仿若回过神来一般同惠岸怪模怪样地行了个佛礼:“谢谢大师父。”清凌凌的嗓音叫人不禁便软了心。
等雨小了些,惠岸便将拉着小童小心翼翼地下了山。惠岸背上的药篓沉重,只得拉着她走,小姑娘一手扶着头上太大的斗笠,一手紧紧攥着惠岸的手指,极为听话。
顺着小姑娘的话,惠岸将她一路送回了家。直到见到了开门的妇人,女孩的娘亲,惠岸这才发现,这户人家正是他当初送孩子的人家。这些年,也不知是天定有数,还是惠岸刻意回避,他一直未来过此处。
失而复得的孩子,自然叫心急如焚的夫妇喜极而泣,他们再三邀请惠岸留下来用饭,惠岸盛情难却。
“杏儿,这位大师当初在你小的时候便救过你,如今又救了你一次,你以后可得好好报答他!”妇人这么教导小姑娘。
换了一身干爽衣裳的小姑娘只是似懂非懂地点头。惠岸微笑,这个年纪的孩子,恐怕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报答罢。
看见这个孩子,不免引起惠岸些许回忆。这孩子颈边有一个小小的红色胎记,如今随着年纪长开,像是一节小小的杏花花枝。
原来这才是她名字的由来。
倘若对一个人太过熟悉,这个人在记忆之中的面貌便会有一时的模糊。离了那农家,惠岸才后知后觉,那小姑娘的眉眼,同纯如有些相像。
这个女子被他放在心里摩挲太久,久得面容都有些模糊了。想着想着,斗笠上便有未干的雨水,顺着面庞流下来。
梅雨不歇。
☆、第84章 番外·杏花疏影(下)
雨霖寺里多了一个小人儿,起先寺中的僧人们只当她是上山玩耍迷了路的农家孩子,日子久了才知道,这孩子不是走错了路,而是专程来找惠岸师叔听故事的。
旁人只当她是生有慧根,时常来惠岸身边聆听佛法,只有师兄瞧着她同纯如肖似的模样,心中分外不安。只是他又不好同一个孩子计较,何况师弟陪这孩子玩�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