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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生人会梦见太阳吗-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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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那些符号呀,是哥哥以前刻的,他每天起来都会刻一个,代表跟你分开一天。”沈梦阳从钟子阳身后探出头来,从下往上看着他,“可是你们怎么分开这么久呀?是吵架了吗?”
  贺曼笑道:“你哥哥在这儿住的时候,怎么不问他?”
  “问过呀,他都不肯说。”她为了这个问题可是心痒好长一段时间了,沈梦阳撇了撇嘴,眼巴巴地看向钟子阳,“阳阳哥哥?”
  钟子阳神色茫然:“抱歉……我……我不记得了。”
  “好吧……”沈梦阳有些泄气。
  贺曼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好了,之后再说吧,不是还要收拾东西吗?”
  钟子阳捏紧背包的肩带,忍不住往墙上又看了几眼:“嗯。”
  他和萧乐的行李很少,背包里最占位置的竟然还是萧乐给他的玻璃罐子,钟子阳身上带的糖不够,前两天恰好刘婶给他送了一包自己做的糖,看它们花花绿绿的,还挺漂亮,钟子阳顺手把罐子给填满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去找萧乐兑奖。
  他刚把玻璃罐子拿出来,就听见沈梦阳“哇”了一声:“阳阳哥哥,你也喜欢吃糖吗?”
  钟子阳笑了笑:“是啊,你要尝尝吗?”
  “不用啦,我还有很多呢。”沈梦阳怕他不信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橙色的糖来,都是橘子味的,“可是爷爷说不能经常吃糖,会蛀牙,我又吃不完,要不送你一些吧?”
  “吃不完怎么还买那么多?”
  “不是我买的呀,是哥哥。”沈梦阳说,“他以前很喜欢吃糖,后来不怎么吃了,送了我好多。”
  “萧乐喜欢吃糖?!”钟子阳诧异道,明明他给萧乐的糖,有一大半最后又落回他的肚子里,无论怎么看,萧乐都不像是嗜糖的人。
  贺曼扬起眉:“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刚认识他那阵,他好像确实经常带着糖。”
  沈梦阳连声附和:“我记得他还有好几个装糖的罐子。”
  贺曼转头看向一旁的柜子,指着其中一格里的小罐子道:“是这个吧?”
  “嗯嗯!”沈梦阳用力点头。
  钟子阳走过去把它拿下来,小罐子还有些重量,打开一看,里头果然都装着半罐子糖,和钟子阳喜欢吃的那款一模一样,只是放得太久,恐怕都过期了。
  他倏地想起萧乐随身带着的小铁盒,从他们初见那天起,里面就一直装着糖,源源不尽。钟子阳还跟萧乐开玩笑说,如果他也有这么一个宝盒就好了。
  不过,虽然他没有得到宝盒,但是他有宝盒的主人呀。
  钟子阳这么一想,倒有些美滋滋的,忍不住弯起嘴角。
  “梦阳,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
  贺曼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认真打量着挂在柜子一侧的布袋子,沈梦阳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些是种花用的工具!”
  “……种花?”
  “就在外面啊,我带你们去看吧。”
  玫瑰还未完全盛开,花蕾含苞待放,葱郁间露出几抹鲜艳的火红。沈梦阳蹲下来看了看,满意道:“应该再过几天就能开花啦。”
  钟子阳想要伸手摸一摸,却又不敢碰,只能弯下腰看,玫瑰花苞上沾着尚未散去的露水,半遮半掩的娇艳透出一种不一样的风情,凑近了还能闻到一阵清香。
  “梦阳,这些都是萧乐种的吗?”
  “嗯,他花了好多心思在这上面呢。”沈梦阳道,“他不在这段时间都是我和爷爷在照顾,长得还不错吧?”
  钟子阳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很漂亮,辛苦你了。”
  “不辛苦呀,我很喜欢玫瑰花,所以我跟爷爷说好啦,把这边的空地给我种自己的玫瑰,”沈梦阳说着说着,又有些低落,“其实我更喜欢白色的玫瑰,可是爷爷说,白玫瑰很难找到种子。”
  贺曼有些诧异:“你见过白玫瑰?”
  “见过啊,之前有个叔叔来找爷爷治病,我在他那里见到的。”
  钟子阳一怔,猛地转头看向沈梦阳:“它长什么样?是放在一个玻璃罩子里吗?”
  沈梦阳被他吓了一跳,愣愣地回答:“嗯……嗯。”
  为了保险起见,钟子阳决定还是把照片翻出来让沈梦阳再确认一遍,正当他拼了命地翻文件时,有人在旁小声道:“阳阳哥哥,你想看吗?”
  钟子阳抬起头:“……怎么看?”
  沈梦阳眨了眨眼:“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带你去看啊。”
  “叔叔在这边住了没多久就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把玫瑰带走,我有时候就会偷偷跑过来看。”沈梦阳推开木门,“你们可别告诉爷爷哦。”
  这间屋子是新福村里位置最偏的一间,和沈章常住的小院子隔了好一段距离,因为太久无人居住,连门框上都结了蛛网,屋内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处处落满尘埃。
  玫瑰放在阁楼的柜子里,沈梦阳熟头熟路地把两人带上狭窄的小楼梯,老旧的木头不堪重负地发出哀鸣声。
  阁楼比楼下更加昏暗,里面放着一张破旧的床垫和一个矮柜,天花板很矮,钟子阳和贺曼都必须弯下腰才能走进去,只有沈梦阳在这儿还能灵活自如。
  她跑到矮柜前,打开柜门,从里头小心翼翼地抱出一样东西:“就是它啦。”
  多年过去,玻璃罩子里的白玫瑰依旧盛放如初,和西里尔放在文档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钟子阳蹲**看了一会儿,问道:“我能拿起来看吗?”
  “小心一点哦。”
  钟子阳轻轻地把它拿起,手指在底托上摩挲一圈,指腹竟摸到了一处凹凸不平的地方。他把玻璃罩子倒过来,借着小天窗昏暗的光线,底托上果真刻着一行字:“生日快乐,兰斯。”
  不知为何,“生日快乐”几个字像是被磨去了别的字,又重新刻上去一般。
  他把玫瑰递给等候已久的贺曼,问道:“梦阳,除了这个,他还有留下别的东西吗?”
  “啊,还有一个笔记本。”沈梦阳从矮柜深处掏出一个厚厚的黑色笔记本来,纸张已经泛黄,看样子,曾被翻开过许多遍。
  直觉告诉钟子阳,这个笔记本十分重要,他接过来翻了几页,实在看不清楚:“这个能让我带回去吗?”
  沈梦阳有些为难,这些毕竟这是那个叔叔留下来的东西,她最多也只敢偶尔偷偷跑过来看一看这朵玫瑰,对对方的东西无法做主。
  钟子阳看出她的为难,主动道:“这样吧,我拿到一楼去看,看完还上来,可以吗?这里实在是太暗了。”
  而且他有些受不了阁楼的空气,钟子阳的鼻子比较敏感,在这儿才待了不到五分钟,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梦阳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下去吧。”贺曼道。
  “那,那我一起下去。”沈梦阳也跟着道,有些依依不舍地拿起玫瑰,要把它放回柜子里。
  钟子阳原本有些怂,见状又于心不忍,便道:“我就翻一翻,很快就上来了,曼姐,你就在这陪陪梦阳呗,而且你不是也想多看一会吗?”
  “没有……”贺曼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她确实有点小心思,想拍几张照片,到时候带回去给她爸爸看。
  “行啦,我就在一楼,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会叫你们的。”钟子阳笑道,“再说了,这里能有什么事啊,别担心。”
  钟子阳挥了挥手,拎着笔记本走下楼梯,环顾四周,靠最亮堂的门边上,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
  “10月25日 晴
  今年兰斯送给我的礼物是笔记本!
  他说我应该学会用它来记东西,可是我有他不就够了吗?
  算了,还是写一点吧,不然他又该生气了。
  ……
  12月2日 阴
  今天姓沈那家伙又来了,和兰斯在研究室里待了一整天,究竟有什么好聊的?!
  我听到他临走的时候又在跟兰斯说我有病了,放屁!明明他才有病!
  呃,好吧,他确实有。
  先记着,等他好起来再一起算账。
  ……
  3月23日 晴
  今晚是毕业舞会,我邀请兰斯跳舞,他答应了。
  他穿红色真好看。
  还有,姓沈的居然带上未婚妻一起来了,他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钟子阳又往后翻了几页,前面大多都是些日常琐事,直到翻过三分之一左右,字迹突然变得混乱起来。
  “7月16日
  沈扬说得对,我确实有病,我就是个疯子。
  我不能再待在A区了,会害死兰斯的。”
  钟子阳蹙起眉,正要继续往下翻,颈侧倏地传来一阵尖锐疼痛,他来不及反应,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倒向地面。
  一双黑色高跟鞋出现在他身旁,有人伸出一只手,将他稳稳接住。
  “只抓到一个,带回去吗?”
  “好的,博茨先生。”


第四十二章 
  嘀嗒。
  水滴落下,脸颊倏地一凉,钟子阳不由自主地皱起双眉。
  好累,比和萧乐去健身房里跑了几十公里那天还要累。手脚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昏沉的大脑无法思考,一片混沌犹如浆糊,假如可以,钟子阳觉得自己可以睡到天昏地老。
  钟子阳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和刺痛让他清醒些许。他将沉重的眼皮睁开一条缝,入眼只有一片漆黑。
  这是在哪?
  外头咣当一声,似有铁链落在地面。钟子阳艰难地扭过头,入眼竟是一排熟悉的铁栏杆,一个身影走进门内,背着光看不清面容。
  “……谁?”
  对方没回答,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无意理会。细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不多时,钟子阳感觉有东西抵在自己的唇边。
  他咬住牙关,本能地抗拒,对方却不依不饶地把那颗东西顶入他的唇内,一丝熟悉的甜香猝不及防地窜了进来。
  糖?!
  在钟子阳怔愣的瞬间,那人趁机用力,将那玩意塞入他的口中,被劣质香精掩盖的微苦迅速在口腔蔓延。钟子阳脸色一变,想要把它吐出来,不料那人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小圆球随即滚入喉咙,被咽了下去。
  药效起得很快。不到两分钟,钟子阳便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那人的身影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四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映亮了对方的面容。钟子阳瞪大双眼想看清楚,那张脸却在不停地变化,先是布莱克,随后是陆想,而后又变成兰斯,最后竟停留在萧乐的脸。
  “萧乐……”
  钟子阳朝对方伸出手,张嘴却只能发出无力的气声。
  仅剩的力气一点点地流失,钟子阳的舌尖鲜血淋漓也无济于事,疯狂上涌的睡意淹没最后一丝清明,他阖上眼眸,再度陷入昏睡。
  那人放开钟子阳,把他的身体按回矮床上,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捡起地上的铁链,将铁门重新锁上。
  陆念走过转角,恰巧与一个高大的身影相遇,她不动声色地往布莱克崭新的双腿扫了一眼,抬眸望向那张熟悉的脸,他叼着一根烟,红光一明一灭。
  布莱克自从最近不再像以前那般阴沉,反倒张扬不少,许多年轻时的坏习惯又回来了,抽烟就是其中最严重的一个。
  陆念熟练地朝他打手势:“别抽烟了。”
  “你管得真够宽的。”布莱克像是要跟她作对似的,狠吸一口,不偏不倚地把烟圈悉数吐到陆念脸上。后者依旧神情淡漠,举着双手比划:“这里不能抽烟。”
  她说罢,指向头顶的摄像头。
  布莱克低声咒骂,但还是把烟拿下来按在墙上掐灭了,随后习惯性地往身上翻,结果半天没能翻出半片布来。他不满地轻啧一声,恰在这时,一条手帕被递到他面前。
  他动作一顿,看了看陆念,接过手帕,把烟头包起来,塞回口袋里。
  布莱克的态度缓和了些,往陆念身后轻抬下巴:“药喂了?”
  陆念点头。
  “喂了几颗?”
  陆念沉默片刻,举起两根手指。
  布莱克“嗯”了一声,提醒道:“可别少喂了,先生说的,每天两颗。”
  陆念眼中浮现出几丝微妙的情绪,布莱克不是第一次看见,可每次看到都不禁心中一颤。他把手伸进裤袋,指尖捏着手帕的一角,故作生气道:“看我干什么,你不是还要去找先生报告吗?”
  陆念垂下双眸,无声地叹了口气,做了个道别的手势,绕过布莱克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布莱克心中无名火起,摸出陆念给的那条手帕攥成皱巴巴的一团,想把它扔到地上,却又下不了手。折腾半晌,最后还是将它好好地折起来,塞回裤袋里。
  “叮”的一声, 电梯门徐徐打开。
  偌大的研究室,运转中的设备发出细微轰鸣,工作台后坐着一个浑身雪白的身影。他手边放着从钟子阳那儿取来的手环,屏幕显示的是一份文档,看格式应该是一封信。左下角有一个小人坐在地上,双手举着一个会发光的小牌子,上面写着“100”。
  兰斯没有理会神情焦急的小人,专注地读着手中那本黑色的笔记本,自莉莉把它拿回来那天起,陆念就没有看见它离开过兰斯半尺,恐怕已经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
  他听见脚步声,把笔记本轻轻合上,直起身来,微微一笑道:“今天怎么样?”
  陆念如实回答。
  “哦?这么快就醒了。”兰斯有些意外,“也好,让莉莉把检查提前到明天吧。”
  陆念点了点头:“那喂药……”
  “不用了,”兰斯笑意更浓,指尖拂过笔记本的一角,“我还要问他一些事。”
  陆念想起被关在地下室的钟子阳,心脏没来由地难受,她也说不清,是因为自己那些早已忘却的过去,还是为他这几天受的折磨唏嘘。
  她手指微动,最后又紧紧地绞在一起,把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好在兰斯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是挥挥手示意她离开,再度埋头于厚厚的笔记本里,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那些杂乱的笔迹,缓慢地读完了一行,才依依不舍地转到下一行。
  他读得太过认真,以至于忽略了屏幕上的小人头顶冒出的新气泡:
  “等我。”
  萧乐静静地等了两分钟,第一百零一条消息依旧没有回复。他沉着脸关上屏幕,重新拿起膝上的布,仔细地把钟子阳送的枪擦得锃亮。
  贺曼往窗外看了一眼,景色飞快地往后退,下城区连绵的灰色成了数道粗细不一的直线,与远处绚烂的朝霞融为一体,宛如一幅抽象到极致的油画。
  萧乐做完手术以后,几乎没怎么休息,花了半个晚上定位了钟子阳的位置,随后马不停蹄地赶路,把四五天的路程硬是压缩成两天。
  贺曼把窗户调暗,外面看多了总觉得有些头晕。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萧乐:“路易斯,如果真的是兰斯做的,你要怎么办?”
  萧乐把子弹装满弹匣,将它推入枪身,发出咔哒一声。
  “我说过,”他抬眼,冷声回答,“再碰阳阳一次,我不会放过他。”
  刺眼灯光扑面而来,钟子阳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待酸涩痛感消散以后,才缓缓睁开双眸,打量四周。
  这是在……手术台上?
  他慢半拍地清醒过来,铐着铁环的双手猛地扯动上方的铁链,哐当声响个不停。
  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钟先生,请您不要乱动。”
  钟子阳仰起头,莉莉那张冷漠如冰的脸映入眼帘,他下意识地把头扭向另一边,果不其然,两米之外,坐着轮椅的身影被各式设备仪器簇拥其中。
  钟子阳蹙起双眉:“博茨先生,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你醒了?”兰斯转过身,从打印机取下两张薄薄的纸,“正好,来看看这份检查报告吧。”
  他在手术台旁停下,把它们交给莉莉,让她将其中一张递到钟子阳面前:“两周前,我在研究中心发现了这份报告。”
  钟子阳咬紧下唇,往熟悉的数字上扫了一眼。
  “莉莉排查了所有监控和检查者名单,最后交给我两个名字,可我无法确定究竟是哪一个,只能让莉莉亲自去一趟F区。”
  “是你把宁启和亚伦……”钟子阳瞪着他。
  “这是个意外,莉莉当时做得太过火,我惩罚过她了。”兰斯耸了耸肩,“至于杜宁启和亚伦伯顿,作为补偿,我已经安排了A区最好的医院给他们,亚伦顺利保住他的手,现在也醒过来了,结果不是很好吗?”
  假如双手没被铐着,钟子阳现在绝对会一拳打在兰斯脸上。
  “说回这份报告吧。”兰斯示意莉莉把另一张纸也举起来,“这是我今天给你做的。”
  钟子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份除了时间以外完全相同的报告,轻轻抿唇:“你就没想过,这可能本来就是人类的数据,又抑或是别的什么人创造的新型仿生人?”
  “我也希望它是假的,但是很可惜,路易斯曾经给我发过一份一模一样的报告。”兰斯垂眸看向钟子阳,指尖缓缓划过他的脸,“这两年以来,你是所有人中最令我满意的一个,你和路易斯一样聪明,但是比他更加乖巧,比起他,我更喜欢你。”
  钟子阳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别过脸避开兰斯的手指:“你要是真喜欢我,麻烦把玩意解开。”
  兰斯扬起眉:“看来你接受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这都大半个月了,是人是鬼我都能接受了好吗?”钟子阳翻了个白眼。
  兰斯“唔”了一声,眯起双眸:“那你为什么要对那个仿生人撒谎?”
  “我什么时候……”钟子阳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我和陆想说了什么?”
  “告诉你一件不会在手术报告里记录的事。地下实验室通常有个习惯,会在仿生人的这个地方,植入GPS和窃听器。”兰斯的手指拨开钟子阳脑后的软发,在那道被掩盖起来的凸起上轻轻滑过,“哦?你也有一道疤痕。”
  钟子阳瞥了他一眼:“是很巧,不过我得告诉你,那是我在我家着火的时候,忙着逃跑不小心留下的伤口。”
  兰斯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些许讽意:“那你还记得为什么会起火吗?那个着火的家在哪?你之前又为什么会住在那儿?”
  “因为……”
  钟子阳突然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很少有空回忆以前的事,如今仔细一想才意识到,那场火灾像是记忆的一道分割线,再往前的一切竟然都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兰斯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对钟子阳道:“没关系,我会帮你想起来的。”
  钟子阳望向他:“你要解剖我,是吗?”
  “放心吧,在你把路易斯的所有事情记起来之前,我不会在你身上动刀子。”
  不过,在那之后,他就说不准了。
  兰斯淡淡一笑,朝莉莉使了个眼色。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唔唔!!”
  钟子阳话未说完,莉莉便干脆利落地用胶带封住他的嘴,连人带床推进了巨大的半弧形设备中。
  兰斯背对着他们,手掌轻轻放在黑色笔记本的封面上,嘴角微弯。
  他的西里尔很快就能回来了,没有令他煎熬的辐射病,不会再被条条框框禁锢一切,永远自由而健康。
  这将会是他兰斯博茨十五年以来,收到最好的礼物。
  与兰斯相比,钟子阳此刻要难受得多。
  这个破设备把他的脑袋夹得生疼,时而能感受到细微的电流窜进皮肤,太阳穴突突地跳动,阵阵发疼。他咬着牙,试图想点别的分散注意力,谁知满脑子除了萧乐,还是萧乐。
  不知道他手术做完了没,看沈叔胸有成竹的,应该不成问题……至少不会把他给忘了吧。
  希望在被大卸八块之前,自己至少还能见他一面。
  钟子阳心中苦笑,耳边响起轰鸣,意识逐渐开始模糊,脑海中的画面一点点地消失,最后变成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被扔进了大海里,不断地往下坠,四下寂静,光线离他远去,海水淹没他的口鼻,夺取肺部剩余的空气,胸口撕裂般抽痛,他想要呼吸,涌进来的只有咸得发苦的海水。
  溺水感把他折磨至奄奄一息,在钟子阳以为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眼前蓦然一亮。他感觉自己被狠狠砸到地面上,可他来不及在意身上的疼痛,只顾着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直到缓过劲来,他才喘息着抬起头。
  钟子阳面前站着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他穿着一套黑色的休闲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男人蹲**,将一条柔软的毛巾盖在钟子阳脸上,认认真真地把水渍擦干净,随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的声音像低沉的大提琴:“尼娅,记录他的状况。”
  “路易斯,您还没给他起代号。”
  屋子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冷冰冰的女声,把钟子阳吓了一大跳,男人将手放在他的发顶,不知有意无意地揉了一把,钟子阳心中的恐惧感顿时消退许多,他大着胆子仰起头,和男人四目相对,浅棕色的眼眸里光芒熠熠。
  男人收回目光,站起身来,语气冷淡地回答道:
  ”就叫阿波罗一号吧。“


第四十三章 
  钟子阳把平板拉下来,露出双眼,偷偷瞄了一眼墙上的钟,距离下午两点还有10秒。
  他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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