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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凉茶录-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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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宸咳了一下,缓慢道:“没想到汝居然还清楚内里。”
  他这是瞧不起本座?
  “公孙延他爹害死了自己大儿子,过来‘讨公道’,顺便干掉那蠢货皇帝,篡个位。公孙止想借着他叔叔杀掉他弟弟,再带着禁军把他叔叔抓起来,公孙樾没子嗣,老大又是个瞎子,也该轮着他了。至于那国舅公,握着一支不听姜易命令的军队,本座一开始以为他和公孙止是一伙的,后来看,纯粹脑子不好使。”
  “不管怎么说,他们几人的倒都是想公孙樾死,但又都想都等着别人先下手。却不知道遗诏早就写好了,传位给他七弟,托两位老将军监国。所以我就不懂了,这到底碍着慕家什么事儿了,要他兴致勃勃地跑过去送命。”
  兔子拉住本座的手,软趴趴地说:“可司木不就是这样么。”
  这混账兔子好端端的插什么话!
  本座在路上买了些糕点,又在路过的酒楼里给它们两个买了些吃食。什么时候居然轮着本座照顾别人了,而且这两个不长眼的蠢货居然没有人主动拎东西,着实欠揍。
  宸说:“怎么了?不走了吗?”
  本座看着他,恨不得把他脸上盯出个血窟窿。
  宸一脸茫然,本座正欲发作,手上的食盒被人接了过去。
  没眼色!所以说到底,你一条轮回了几千年还一直有前世记忆的东西,连个成精不久的兔子都比不上!
  昴星君说:“这位是……”
  本座头皮一炸,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见昴星君一袭白衫站在那里,何小宝眼睛盯着昴星君提着的食盒,兴趣盎然地吃着手指。
  世间妖魔,到现在没死干净,靠的都是气运吧!
  宸微微挑眉,说:“昴星君。”
  昴星君听后了然一笑,“原来是故人,久违了。”
  兔子拉起他衣衫的下摆,扯的他低下头,然后问:“那你还记得我吗?”
  昴星君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兔子的头,“当然记得。”
  兔子开心的抱住了昴星君的腿。
  本座还能说什么?
  本座什么都不想说了!
  昴星君说:“我就说魔主昨日怎么没有回来,原来是寻着他们二人了。”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它们两个哪有人?
  “说的倒像昴星君昨日不在外闲逛一样。”
  拎着食盒也不忘显摆扇子的昴星君说:“我昨日邀请容粹,我们二人等了你许久,不见你回来,吃了饭我便送他回去了。”
  听的本座牙齿都酸了,还送,又不是赶着月中有小鬼来往两界,昴星君真是肉麻的本座不知说什么好。
  他似是看懂了本座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隐身跟在后面。”
  其实你昴星君只是想偷窥罢!
  本座说:“既然遇见了,那刚好,我现在与他们一起住在客栈,就不去那什么宅子了。”说完,本座看了一眼宸,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不情不愿地要去接昴星君手中的食盒。
  “客栈?”昴星君避开宸的手,笑的十分欠打,“这条路上没什么客栈罢,魔主是专门来这家糊弄人的酒楼?”
  ……
  “噢。”昴星君又说:“多年未见,不如我再添上几个菜,大家一起叙个旧?”
  嗯哼?叙旧?叙完了你再和宸打一架?
  何小宝高兴地说:“好呀好呀。”
  这脑仁只有芝麻大的讨厌兔子!
  昴星君问:“你们怎么找到魔主的?”
  宸嚼着口中的饭默不作声。
  昴星君说:“嗯,不想说也无妨。”
  昴星君又问:“此番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昴星君又说:“哦!这怎么可能告诉在下呢,失礼失礼。”
  昴星君再问:“打算留多久?”
  ……
  “好吧,”昴星君摊手,无奈的说:“你们就是想占一顿饭钱的便宜,这算哪门子叙旧。”
  本座瞪了何小宝一眼,何小宝把伸长的脖子缩回去,不敢吭声。宸斯文地放下碗筷,喝了一杯茶,看向昴星君,“多谢仙君款待,吾等告辞。”
  昴星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我以为你这小蛇,多少要对在下客气一些呢,我们有许多旧账没算吧。”
  本座吃着糖心酥饼,觉得十分有趣,昴星君欠了宸一屁股账,他是要追着讨打么。
  宸八风不动地说:“阿魇这些年还劳仙君照拂了,仙君若有一日有难,吾定不会袖手旁观。”
  咦?!——
  昴星君说:“得得,我能有什么难,你积点口德。我就是问问,你来多久了。”
  宸答:“没有几日,今儿是头一遭去那地方。平日里吾等不喜流连世间,京城太吵。”
  本座抬头,看了一眼宸,他吃错什么了。
  何小宝见有宸开了口,放下手中的烧鹅,凑到昴星君身边开始叽叽咕咕说个不停,本座看的十分不爽,站起身。
  “本座有事,你们慢聊。”
  “魔主要去哪里?”昴星君问。
  恁的多管闲事的昴星君!
  宸说:“汝要去哪里?”
  ……
  “刚听了一肚子往事,我去慕家看看。”
  他们二人微妙地都停了下来,昴星君率先说:“咳,说来说去,我还不曾见过司木上辈子住的地方呢。”
  宸说:“吾亦十分好奇。”
  这要再看不出来他们心中有鬼本座就该和那蠢兔子一起啃烧鹅了!
  “说吧,怎么回事。”本座重新坐下,看着他们二人。
  昴星君笑:“看你说的,若是不想我同往,我不去便是。”
  宸说:“吾倒是真想看看。”
  本座盯着昴星君,他倒是很坦然,若有似无地瞟了本座一眼后就将目光投在窗外。入了秋,白昼开始变短,此刻屋外灰蒙蒙的一片,但人声嘈杂,灌进耳朵里,不免让人心浮气躁。昴星君说:“再过些时日就要入冬了,我要出去一段时日,司木若是问起来,你不要瞎说。”
  本座讶然,还未开口,又听昴星君说,“我刚路过茶馆,李公子问我什么时候从衙门放出来的。”说完笑吟吟地看向本座,本座闭了嘴,不与他一般见识。
  “那就告辞。”宸站起身,伸手在何小宝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何小宝恋恋不舍地看着一桌子还未吃多少的饭菜,昴星君命人给他打包了,何小宝抱着食盒,这才跟了上来。
  慕府,还是那个样子,外面看起来鬼气森森,原先我栽下的树又长了二十来年,葱葱郁郁地探出墙头,不知道当年的躺椅还在不在,慕采棠那晚与我约好明日再下的棋局,本座偶尔想起来,也会觉得遗憾,那么多年了,纵使本座当时有心,如今也无法原封不动地再摆出一盘一模一样的。宸与那兔子跟在本座身后,不知为何,竟一言不发。
  本座绕过正门,正门的台阶上还是那样稀疏地布着苔藓,秋天雾重,总显得湿漉漉的。这一下让人忽然想起了许多事情,往日里李璟向来是从后院那里推门而入,公孙樾倘若没有跟着李璟,就会做派十足地一定要去捣腾那铜狮子门环,后来是哪个冬日雪下得太大,他在台阶上摔了一跤,把慕采棠吓到了,自那之后,即使这正门总是用不上,也会叫小六过来打扫打扫。
  偏门还是半掩着,临尾了,本座居然有些情怯。这气息仿佛二十年如一日,我若是推开这门,仍能看到李小六倒在月门旁大睡,那么李妈就会在火房里不知忙些什么,那么……就应该也必须有一个慕采棠,在廊下靠着看书。
  本座开口,“我们回去吧。”
  宸似乎对这个结果早就了然于胸,并没有多说什么,何小宝探着头望了一眼,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成年男子抱着扫帚走出来,不知道是不满意什么,一张脸恨不得皱成一颗核桃仁,他抬头看了我们三人,眼里一亮,扔下扫把就冲本座扑来。
  “慕辛!慕辛!你买什么回来啦?”
  本座往后躲开,宸拉住那人的胳膊,李小六嘴一撇,哼哼唧唧的哭起来。
  门内的人听到了动静,赶忙跑出来,一人护着把李小六拉过去,另一人赶着给我们道歉。
  “慕辛!”他哑着嗓子喊道。
  本座面前的杨忠身子一震,苦笑道:“唐突公子了,我家少爷脑子不太好。”
  后面的李小六还在不住的喊着。
  “在下与那位慕公子很像么?”本座问。
  杨忠眼神闪烁地看了本座一眼,说:“虽说慕公子二十年前就比小公子大些,但确实有几分挂相,难怪我家少爷认错了。”
  李小六仍在后面萎萎喏喏地念着慕辛。
  本座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我抢过何小宝手中的食盒,推开杨忠,走到李小六面前,递给他说:“我去给你买了些东西,你拿进去让李……里屋的人给你热了吃。”
  李小六抱宝贝似的抱过食盒,跑进了后院。杨忠红着脸,不住地道歉,要付银子。宸摆了摆手,说:“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家公子心善,你不必介怀。”
  何小宝眼巴巴地看着慕家的偏门,“嗷”地一声,抱着宸的腿哭了出来。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本座说:“你一个几百岁的老头,怎么好意思和那傻子抢东西吃!”
  何长寿摸着他花白的胡子,理直气壮地回:“老夫刚刚只有八岁,魔主,心可不能长偏了。”
  “甚是丢人现眼。”宸点评。又说:“汝以后还是这副模样别换来换去了,变成孩童吾没说什么,汝居然没完没了了。”
  何长寿还打算争辩,本座一个眼刀扫过去,他萎靡下来,扭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哦”字。
  傍晚的时候蠢兔子在慕府门口撒泼,引了一群人围观,杨家兄弟抹不下脸面,坚持要去酒楼请我三人吃饭,宸的脸色一路黑到底,刚回客栈,就把兔子变成了老头,训斥了他半个时辰。
  本座在一旁听着,觉得这小蛇几百年不说一句话,骂起人来倒是有板有眼。
  今年的秋闱开的晚,约莫着秋闱过后没几天,昴星君就离了京。本座带着他们二人从客栈撤出来,占了绾水街的宅子。隔了些日子陈荆过来,给我们送了他自己酿的糯米酒,又问昴星君近日怎么不见踪影。
  何长寿站在门边,嗅着陈荆带来的酒,说:“他家里有事,这段时日忙得很。”
  陈荆一笑,不再追问,又说:“老翁是哪里人?”
  “小老儿是……”他没走心地顺着陈荆的话往下说,结果把自己卡住了,只得装作咳嗽,扶着门框不停地哆嗦起来。
  陈荆被吓到,连忙搀过他,本座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个兔子的戏当真比昴星君还多。
  宸走过来接过何长寿,把他按在院内的石凳上。笑着对陈荆说:“这位就是陈公子罢,总听阿魇说起汝。”
  陈荆受宠若惊一般,望了望本座,又望了望宸。
  本座清清嗓子,说:“这是我家……另一位表亲,名叫殷宸,那位是……我这表亲路上捡的老头子。”
  宸看着何长寿打了霜的脸色,说:“说笑了,这位老人家是吾的邻居,前些日子身体不适,吾刚好上京,带他过来瞧瞧大夫。”
  陈荆忙问:“老人家哪里不舒服了,在下刚进京的时候在济世堂当过两天帮工,可以帮着领个路。”
  “他脑子不好使了。”本座说。
  “腿脚不便。”宸说。
  何长寿哼哼道:“我的胃总有点虚。”
  陈荆听后笑了起来,“好好,我不问。老伯若是真的身体不适,可别拖着,早看早好,在下看老伯气色不错,想来不是什么大病,切莫因为怕就不肯去。济世堂的坐堂大夫是个好人,不会坑您的。”
  何长寿抖着胡子,说:“你人总是这么好吗?”
  陈荆脸上起了一层薄红,“老人家这话说的,在下十分赧然。”
  何长寿像是一下子找着了新的乐趣,不着调地冲陈荆招了招手,“来,过来让小老儿看看,小老儿就喜欢看你们这些心善的孩子,还给小老儿送酒,你这孩子,真是讨人喜欢。”
  本座忽然想起若水边总黏在司木身上的兔子,手和心都痒起来,十分想抽他一顿。
  陈荆坐了没多大一会就起身要走,本座送他出去,站起身后他忽然停下,说自己身上钱不够,今年回不了家乡了,就在京城过年。
  宸非常多此一举地问需不需要借他一些旅资。
  陈荆笑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在下是想问一下,你们何时启程,走之前再来一趟我那里,大家一起聚聚。”
  “那是自然,”昴星君从门外跨进来,风尘仆仆,他放下手中的包袱,看着我三人坐在院子里,眉眼一弯,答道:“阿晏与我都不回,到时候年也一起过罢。”
  陈荆看见昴星君进来,又惊又喜,忙从石桌上倒了茶水递给他,已入冬至,水壶搁在屋外没一会就冷透了,昴星君倒是不介意,接过来喝干净,又去井边打了水洗手。
  何长寿做贼心虚似的在昴星君进屋后就自觉乖顺地坐着,不再吭声,本座在旁边亦有些尴尬,毕竟当日本座说了不会回他这破宅子。
  昴星君问他:“容粹,接下来要去来福客栈吗?”
  陈荆看着他笑,说是的。
  本座感受到宸那束高深莫测的目光,心中十分堵得慌,拉过陈荆的衣袖,开口说:“我与你一道去,刚好我有些饿了。”
  膏药皮精昴星君附和说:“我也一道,刚回来不想自己开火。”
  何长寿蹬直了腿从石凳上跳下来,“小老儿也一起!”
  宸无奈道:“那就走罢。”
  那日我们与陈荆一起去来福客栈,昴星君点了一桌子东西,掌柜的见生意并不是那么好,就让陈荆与我们一道吃饭。那掌柜的留着两小翘胡子,长衫外面套了个无袖的对襟马甲,手边放着个算盘,他似乎与陈荆很熟,连带着对我们也热络起来,还让人送了一小份糖糕上来。陈荆起身关上厢房里的窗户,在昴星君身边坐下,说:“掌柜的和我是同乡,经常照顾我,”又指着盘子里的糖糕说:“我们家乡入了冬家家都蒸这个东西,和外地做法不同,一般酒楼里都是调好了味道再蒸,他送的这份,是蒸好后才浇一层薄薄的糖浆,拿到屋外冻一冻,虽然黏牙,但是吃起来很有趣味。”
  何长寿说:“是很好吃呢。”说着看向我们几人,“都看着老夫做什么,吃啊。”
  陈荆笑吟吟地看着他,何长寿不知想到了什么,手一抖,糖糕掉到了地上。
  陈荆说:“老伯,年岁大了肠胃弱,莫为了享口福耽误了身子。”
  何长寿梗直了脖子,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本座恍然大悟,司木当年也是这样不准兔子精跟着土地老儿整日吃吃吃吃个不停的。我问他,你们家乡的人待你如何。
  陈荆脸上浮现出一个怀念的笑容,“极好。原先没与阿晏你讲过,我爹娘去的早,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大概命里若是缺了一样总会有另外的来补。我爹原来是个秀才,有一位夫子找上门来,让我跟着他让我念书,还给我凑了旅资让我进京赶考。”
  昴星君说:“那你过年不回去,不怕他担心?”
  陈荆答:“我托回家的同乡帮我带了些东西给夫子,他人脾气比较怪,知道我没死就不会担心了。更何况他也有妻有子,我一个外人,总不好老往里掺和。”
  本座听了这话心里着实不太舒服,想着要怎么安慰一下他,却又听陈荆说:“白马寺那里春节还有一年一度的庙会,听说会从门口摆满朱雀街,你们到时候要不要去看看?”
  昴星君春风和煦地看着他,“自然是要去的。”
  进了深冬,陈荆又开始一旬两次地在李公子茶馆里说书,李公子在大堂摆了许多火盆,门口挂上厚实的布帘,没一会,店内就变得热烘烘的,再加上又开始卖酒,生意一下子好了起来,就连陈荆当值的日子,偶尔也能坐满一半的人。
  李公子像个整日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待在他的店子里,喝着茶,听着故事,久而久之,竟让人觉得此处自成天地,有种与世无争的淡然。
  有一日昴星君没来,本座问他,你听的不腻味么。
  李公子摸着他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说,一样的故事听久了,当然腻味。
  本座忽然明白他为何会一直给陈荆留着位子了,便对他多了些耐心,宸在旁喝着酒,并不说话,他总是这样,倘若有外人在,他一向不怎么愿意开口。
  李公子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陈容粹么?不及本座开口,他摇头晃脑的自答道:“去年入春的时候他来,我问他看过什么,想讲什么。他说自己与我这茶馆有缘。这嘴上无毛的小孩儿,小老儿本准备打发了他。他忽然说,他曾在一团雾气之中见龙化蛟,却并未声张,故而我欠他的。小公子不知,老身家中常年供着龙神,祖上传下的规矩,守着,却也没当真过,他的话说的笃定,一来二去,就留下了他。等后来又和他提起这事,他却好像完全不记得一般,只以为老身留他是老身心善。”
  本座看向宸,宸摇头,眼中亦是一片茫然。
  待回去的路上,宸与我说,若是那日司木真的看到了他,并帮他瞒了下来,那这份恩情,确实可以记在龙族的头上。
  本座心生厌倦,那样的司木,人人都念着他的好,都记着他的恩,即使他真的有心跟我走,这世间万物,怕也不会答应,定要想方设法助他成仙。昴星君做什么要提出这赌约,本座又……为何要答应他。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腊月起,街上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了,就算坐在茶馆里,外面偶尔一阵轰响,也能引着众人侧目。卖货郎挑着些鸡零狗碎的玩意,喜气洋洋。本来何长寿还总想往里挤着看热闹,被一群小娃娃追在身后要了半天麦芽糖后,他在宸身后跟了一整日,求他把自己变回何小宝。本座在院内看热闹,何长寿就像锅里掉出来的白馒头,追在宸身后蹦蹦跳跳,终于惹得宸烦了,把他变回原形,放了一盆子萝卜在他面前,自己飞身跃上了屋顶,喝着昴星君刚温好的酒。
  因为宸和那兔子精的到来,绾水街的宅子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昴星君倒是什么都没说,他买了掺银的正丹纸,一日写一副对联。多出来的让本座剪成窗花,这昴星君是日子过得太顺当了忘记自己是谁了罢,居然开始指挥着本座干事。后来陈荆过来串门,他倒是很讨巧,卷了写好的春联当礼物送出去,陈荆笑着说无以为报,他便提出让陈荆剪几个窗花当做报偿。陈荆当即就同意了,找来剪刀和纸笔,在院里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叫了一声,昴星君丢下手中的笔跑过去,本座和宸一起在屋顶磕着瓜子,觉得十分腻味。不过是兔子精不知何时爬了过去,无声无息地要往陈荆腿上跳而已。
  陈荆显然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抱起落在脚边的兔子,问昴星君,你什么时候又养了这家伙。
  本座在屋顶对他喊,那是我的。
  昴星君拍了拍兔子的头,说:“阿晏前些日子买的,挺聪明。”
  陈荆把兔子放在腿上,兔子精扯着他的衣襟往上爬,他又把它揪下来,兔子精孜孜不倦继续往上爬,陈荆苦笑不得,对着本座喊,阿晏你来招呼一下你的兔兄。
  呸,谁和它是兄弟了!
  我顺着梯子从屋顶下来,兔子立马缩成一团,昴星君在陈荆身后翻看他剪的窗花,拈起一个,涂了浆糊就要往火房的窗子上贴。陈荆看了会心一笑,说:“腊月廿四祭灶神,你们今日准备了吗?”
  让本座去祭那煤灰堆里爬出来的老头儿?
  他敢收香火么。
  昴星君打着岔说今日不急,又问陈荆你呢。
  陈荆放下剪刀,很是无奈地回:“掌柜的要我今晚过去一起祭拜,明儿一早他回家,我也就不用去客栈帮工了。”
  啧啧,这倒霉的掌柜,纯粹给那灶君添堵去了。
  “那你去吗?”
  “去,怎的不去。”
  来福客栈的帮工一消停,陈荆也就彻底闲了下来,不知昴星君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他们二人去年均险险的挂在榜尾,刚好够上一个会试的资格。
  年三十那天无所事事,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炮竹,今晚一定热闹非凡,昴星君说出去转转,陈荆跟上了,那么本座不可能不跟上,于是宸抱着兔子精也跟了上来。没想到,李公子茶馆居然还开着门。
  我们掀开门帘进去,里面冷冷清清地坐着几个茶客,再仔细一看,全是这茶馆的跑堂。见来了人,李公子赶忙站起身,笑呵呵地说:“年三十的,你们这群人也到处乱逛。”
  “李公子不也还开着门么。”
  一个面熟的小二笑道:“咱们无家可归的,李公子让我们在茶馆团个年。”
  陈荆也笑,问:“那今日都是客,我自己去找酒喝了?”
  李公子屈着指节在陈荆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你还是要付钱的。”
  陈荆莞尔,“那是自然。”
  没人说书,那李公子便在那与众人胡侃,一会儿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打出了真感情,一会儿是李靖丢了塔,被哪吒揍了个屁滚尿流,后来说着七仙女,又讲初一上门的年兽,李公子说,今夜便是要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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